1 中央諸國篇 4

返回盧恩的歸途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2.1萬 字

王都動亂的三週後。

王都終於恢復原有的平靜,慢慢展開復興。

兩名冒險者走在王都通往邊境之城盧恩的南街道上。劍士與魔法師的組合十分常見。

盧恩騎士團運送部隊和瑟拉,以及阿貝爾之外的「赤紅劍」成員先一步返回盧恩城了。瑟拉起初不太情願,最後因爲反正涼很快就會回來而接受。

無法接受的是麗希婭……但是她接到盧恩神殿透過王都中央神殿傳達給她的緊急委託,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運送隊回去。

阿貝爾被哥哥王太子找去做了不少事情,所以才比較晚歸。就算跟盧恩騎士團運送部隊同行,只有麗希婭一人也令人擔心,所以琳和沃倫纔會擔任她的保鑣一起回去。

麗希婭要求阿貝爾和她約好「一定會跟涼一起回來」。她想只要跟涼在一起,無論是什麼問題大概都能解決。

於是,比一行人晚了一週,阿貝爾和涼終於離開王都,踏上返回盧恩城的歸途。

「話說回來……在王都什麼也沒發生呢……」

「……蛤?」

涼的喃喃自語被走在一旁的阿貝爾聽見,完全無言以對。

看見阿貝爾做出反應,涼發覺自己的喃喃自語比想像中還大聲,於是接着說道:

「沒有,用不引起誤會的說法,就是沒有輕小說的王道事件武鬥大賽,或是學園篇之類的意思喔?」

「嗯,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涼明明仔細地說明,阿貝爾卻完全不理解。

「沒有,一般來說王都篇都會中途參加武鬥大賽大顯身手,或是入學後被說『涼同學超~強耶』之類的纔對。但是,這次去王都完全沒有發生那種事情。」

「啊、嗯。該怎麼說……涼偶爾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啊。不對,不是偶爾,是常常纔對!」

「好過分……」

涼假裝被阿貝爾的粗暴言論傷透了心。

「這是涼受傷的畫面。」

「你說學園什麼的,涼已經成年了吧?事到如今不是去上學的年紀了吧?」

「剛纔我說到王室成員的時候,阿貝爾做了一點反應。」

「那是……魔法的徒弟嗎?」

「阿貝爾,你發現了嗎?」

「涼,你說的話超沒禮貌的。」

「有、有嗎?」

阿貝爾背上冷汗直流。

「沒辦法沒辦法沒辦法……阿貝爾就只會否定別人嗎?這樣可培養不了徒弟喔?」

「嗯,這間旅館的晚餐費用包含在住宿費裏。我們已經付過錢了。」

離開德歐法姆,兩人走在通往盧恩城的南街道上。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4 返回盧恩的歸途插圖(1)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4 · 返回盧恩的歸途 · 第1張插圖

「怎、怎麼可能……」

「我又不打算收徒弟……涼不也沒有徒弟嗎,受不了。」

「休想騙我!你一定是想慫恿我兩邊都練,然後在我兩邊都只剩半調子的時候高高在上地說,我就是得意忘形纔會這樣吧?阿貝爾好過分!」

「這間旅館真棒!有大浴場耶!」

阿貝爾說出驚人的事實,涼就陷入絕望,阿貝爾反而再次燃起希望。

「阿貝爾……你該不會偷偷溜進王室成員的房間裏,把寶物偷走吧?如果是這樣的話,雖然很令人傷心,但我會把你抓起來交出去。然後收下賞金……」

「唉……話說,王都從沒召開過武鬥大賽。最起碼這一百年來一次也沒辦過。」

「我想涼喜歡洗澡,才選這間旅館。這間在德歐法姆有名又高級,非常安全。晚上也能安心睡覺。」

「原來如此,然後快要舉辦了對不對!」

阿貝爾隨便造詞,涼卻完全接受。

阿貝爾是現任國王的次子,可是涼對此不得而知。

「嗯,我想你在劍術這條路上已經走很遠了。」

「魔法劍士!? 好酷喔!就阿貝爾來說品味真不錯!以後我自稱『魔法劍士涼』可能比較好。」

「被發現了嗎……」

涼和阿貝爾今天也不停感受到被人監視的感覺。

「果然……今天也有人監視我們。」

孰料阿貝爾打從一開始就否定涼的成果。第三者聽見,想必會完全贊同他的意見。

「涼感覺不到視線嗎?」

涼對阿貝爾說的話有些嚮往。

「先不開玩笑,我們……是不是被誤認爲別人了?」

「真是太不幸了……」

賣恩情給阿貝爾作戰失敗了。

涼一瞬間恢復原狀,強調自己在天才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男爵下獲得的成果。

兩個人旅行比一個人輕鬆……最起碼不容易膩。

涼忍不住喃喃自語,就被阿貝爾白了一眼。

「有可能。大概是被誤認爲某個微服出巡的王室成員,才被人盯上。」

「阿貝爾,別在意。」

「不是,去年纔剛辦過,暫時不會辦了吧。」

「啊!可是俗話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果然還是努力鑽研魔法好了……還是放棄劍術這條路吧。」

第三天。

「那當然,因爲我是魔法師呀。不然你當我是什麼人?」

阿貝爾這麼說,涼就咧嘴一笑。

「啊啊,感覺得到令人不舒服的視線。自從離開旅館後就一直跟着我們。」

看見涼一臉得意地說,阿貝爾不知爲何非常火大。

「就是說呀……希望他們能更唰地乾脆一點。」

「阿貝爾……太棒了!今天晚餐我請客,你儘管喫吧!」

「不知道那個什麼明針探是誰,但是他說的應該沒錯。錯的八成是亂用的涼纔對。首先,怎麼可能排除所有不可能!」

「不是,還不是你害的!」

然而……

「是啊……感覺得到視線。」

聽見涼得意洋洋的話,阿貝爾不禁錯愕。這是當然的。涼怎麼可能收徒弟?

涼刻意安靜地說,讓阿貝爾的心臟跳了一拍。

「魔法……劍士?」

「阿貝爾……你沒有招惹什麼有力人士吧?」

「啊、嗯,果然還是莫名其妙。」

「怎麼可能。」

「咦……」

出外靠朋友,處事靠人情。

「阿貝爾……你的資訊太落伍了!我已經有五個徒弟了!」

「是啊,我是用魔法……」

「在因培裏公國當商人見習生的小孩……一共五個。還有德優王國的王子威利殿下也是。哎呀,不是五個人,是六個纔對。呵呵呵!」

「聽起來像是別種意思,還是算了吧。」

涼不知爲何捱罵了。

「爲什麼有種我是壞人的氣氛……」

聽見阿貝爾的斷言,涼瞪大雙眼露出怎麼會這樣的表情。

「話說回來,涼,最後一週你一直都在肯尼斯那邊吧?」

「跟那沒有關係。進入學園就讀,被人家說『好強~』或是『太扯了~』崇拜纔是王道!」

「每隔四、五年就會舉辦一次。如果是紀念大賽,我想別國的冒險者也有不少去參加。」

第二天。

涼賭上微小的希望說,就被阿貝爾正面否定。

「不是,一週不可能學什麼奧義吧?」

「居然會被阿貝爾糾正……」

「不愧是B級冒險者,感覺得到視線這種話真想說一次看看。」

「不過……爲什麼看我們?想要值錢的東西,應該鎖定商人才對吧?這條南街道是代表王國的主要幹道之一,能夠當作目標的商隊要多少有多少。反過來說,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攔路搶劫跟自殺一樣。」

不知不覺間被誣賴自己的涼安慰,阿貝爾氣沖沖地說。

「說到武鬥大賽的話,還是帝都辦的比較有名。」

「的確,奧義有點說過頭,但我至少升上高級了喔!」

第一天兩人借宿在王都的衛星都市,德歐法姆城。德歐法姆是王都南部的第一座大城,具有驛站的功用。

儘管感受到可疑的眼光,兩人的旅途依然和平地度過。

「不是,那也沒辦法吧?」

今天兩人也在南街道上朝盧恩城走。

「是、是喔。」

「話說回來……對方完全不出手啊。」

「什麼?」

「個鬼啦!」

「那還比較確實嘛!」

「說得也是。盯上兩名冒險者的原因……而且其中一個人還是看起來就很強的劍士。說不定,在看我們的是盲眼追蹤者……」

兩人對彼此這麼說,同時雙手抱胸思考。

涼垂頭喪氣。

不理會絕望的涼,阿貝爾問道。

「德布希帝國!」

「阿貝爾,你有事情瞞着我吧?」

阿貝爾隨便揮了揮手,涼就對過分的回應絕望。

「涼……你沒對可怕的人出手吧?」

「我到底是多沒人性啊……」

從這座城分爲前往南部最大城亞克雷的第三街道,以及通往盧恩城的南街道。

「可是,又沒有別的合理說法。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就算多麼不合理,也一定是真相!這是名偵探說的!」

接着幾乎同時嘆一口氣。兩人顯然都心裏有數。

「是啊,我請他把鍊金術的基礎到奧義全部傳授給我。我們還一起做了超強的藥水喔。這樣我也算是獨當一面了!」

阿貝爾想到自己和涼的頭唰地掉下來,皺起眉頭說。

「不要緊的,我來保護阿貝爾!但是對手如果超級強的話,阿貝爾要保護我喔。我會逃跑的!」

「不是,那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過分了吧?」

「對方什麼時候會攻擊呢?」

「果然會攻擊嗎?不是看看就結束嗎?」

涼這麼問,阿貝爾就說出期待。

「半徑五百公尺以內總是有三個人跟着我們耶?如果只有看看就回去,太虧錢了。」

「盜賊也有經濟觀念嗎……」

「就因爲是盜賊,所以纔是小本經營。不精打細算的話馬上就會倒閉!」

「這、這樣啊。」

阿貝爾被涼不知不覺間熱情起來的語氣壓倒。

「昨天住的阿伯戴爾是王都中央最後一座大城。今、明兩天預訂居住的城鎮比阿伯戴爾還要小很多,街道上的人當然也會變少。話雖如此,這條南街道路上還是有一定的人潮……」

「換句話說,就是對方差不多快出手了呢。然後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有危險!」

「你爲什麼有點高興?」

看見涼露出略顯放鬆的表情,阿貝爾這麼說道。

「沒有,你想想看,與其乾等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會來,對方早點出手快點把他們打倒比較好呀?因爲你看,只有觀察我們就說對方有可能是盜賊!然後攻擊對方……那怎麼可以?」

「是啊,的確不行。」

第四天,南街道上。

「來了!」

涼對阿貝爾低語。

「姑且不論是不是無謂的抵抗,你們有什麼目的?我一直想不透,可以告訴我們嗎?」

走了將近兩個小時,一行人終於抵達目的地。

光頭男子這麼說,邁開步伐。

「老實說,我還不打算把劍賣了。不過我對你們說的非賣品有興趣也是事實。好了,要怎麼辦?」

阿貝爾果斷地對光頭男子說。

光頭男子意料之外的回答讓阿貝爾側頭。

「二十個人。」

光頭男子伸出一隻手製止寸頭男子,做出提案。

涼詠唱,阿貝爾和涼的衣服表面就生成看不見的冰甲。

阿貝爾看着他不發一語,只有用眼神嫌很假而已。

想說服對方,讓對方相信自己的話,據實以告是最佳選擇。

(暗殺教團的村子恐怕不只那個地方。可能有培育小孩……將他們培養成刺客爲主的村子或是設施,所以那裏纔沒有小孩。那麼,這座村子呢?搞不太清楚……難道是表面上的村子?其實他們在別的村落生活……?嗯~感覺也不太對勁……)

只要是村子,無論是哪個村子最起碼都有一、兩個小孩。小孩玩耍時尖銳的叫聲在戶外也聽得見。

「什麼?」

「反正我們知道那把是魔劍。然後說什麼也想拿到。當然,我們可以硬搶,但只要願意和我們交涉,我們願意用錢、寶石或是別的東西跟你們交換。怎麼樣?」

是不是有贊助者存在,或者他們是代表某人前來交涉?

不過,涼卻感到一股異樣感。他說不上原因……即使不知道原因或理由,他就是感覺怪怪的。

那和尼爾斯的村子,婆婆綁在柺杖上的一樣。尼爾斯說是吊飾……但……

寸頭男子跟在兩人後頭,看見涼的模樣調侃道。他顯然並不覺得很假。

「終於……呼,終於……呼、到了呢……哈、好遠喔。」

「涼在這種時候真謹慎啊。」

「偉大的刺客與鍊金術師曾在數量暴力面前遭到擊敗。我不希望阿貝爾也面臨那種下場。」

然而……

「我們想要的是你的那把劍。」

光頭男子問。他嘴上提問,語氣反而早已篤定。

「那我們也拿出非賣品吧。」

阿貝爾一口回絕。

但是涼注意到另一個地方。

兩人被帶到村子裏的廣場。

涼爲什麼會這麼想?

光頭男子再次提議。說到這個地步,難免讓人感到好奇。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別做無謂的抵抗。」

「是不是有點奇怪?」

五分鐘後。

不是這樣……

涼不知道違和感的由來,但是發現以前曾經有過類似的感覺。

阿貝爾矢口否認,光頭男子一旁的寸頭男子吼道。

「不是,你弄錯了。」

(魔法無效化……?獨眼刺客鷹、貝貝,還有哈桑的……啊啊!暗殺教團的村子!感覺和那個村子一樣!)

「就這樣繼續走吧。在敵人來襲之前還有……大約五分鐘吧。他們正在從全方位靠近,想包圍我們。」

一聽,阿貝爾稍微睜大雙眼,接着微微點頭。

他說的非賣品是什麼?

既然如此,他們的背後是誰?

「既然如此,就帶你們去我們的村子吧。在那裏應該能回答你的問題,跟我來。」

究竟是在哪裏……

涼氣喘吁吁地對阿貝爾說。

寸頭男子的額頭感覺不到知性……涼這麼想。

阿貝爾和涼的對話僅此而已,且極爲小聲。

他說的話全部都是事實。陳述事實的時候,人的說服力會加倍。不知道爲什麼,可能和各式各樣的因素有關……

而阿貝爾也感覺到了。

「全方位……到底有多少人啊……」

「疑點很多呢。他們大概會帶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老人手中握着一把長杖,手杖前端綁着吊飾與石雕。他以前看過這個組合。

走這麼一點距離,涼根本不可能會累。

涼想到的當然是暗殺教團的首領,「哈桑」。

「這是非賣品。」

(雕刻的形狀和婆婆的不一樣。)

阿貝爾挑釁似地說。

「終於出來了嗎。你們從德歐法姆一直跟着我們吧?真是辛苦了。」

「就盜賊來說人還真多。」

涼和阿貝爾都抱着這類疑問。而讓對方產生這些疑問本身就是談判技巧之一……即便如此還是會感到好奇。

「那是魔劍吧?」

總而言之,涼低聲告訴阿貝爾他的發現。

「纔沒有弄錯。」

他光頭又體格壯碩,額頭卻散發出一股知性的印象……涼這麼想。

說到違和感,涼最先想到魔法無效化,可是感覺和那不同。

「怎麼辦?」

「想不到你居然認識刺客,而且還是鍊金術師?」

「果然發現了嗎。」

涼和阿貝爾遭到團團包圍,三名男子在兩人面前現身。

阿貝爾佩服地說。

涼和阿貝爾面面相覷,但他們除了跟上去之外別無選擇。兩人都跟在男子後方向前走。

沒錯,暗殺教團的村子也好,這個村子也罷,都沒有小孩。

光頭男子接着說。

阿貝爾非常小聲地說。涼沒有開口,只有點頭。

「……」

見狀,涼對阿貝爾輕笑一聲,接着小聲地對他說道:

阿貝爾皺眉說。涼用〈被動聲納〉確認人數。

「悄悄穿上冰鎧甲好了。〈冰鎧甲2〉。」

阿貝爾沒有特別畏縮,普通地回應。

「阿貝爾,你知道那個白髮老人柺杖上的石雕是什麼嗎?」

聽了,阿貝爾不知爲何覺得自己輸了。

這只是爲了取得情報,沒有什麼問題。

那裏有一名身披黑色長袍、白髮及腰的老人。左右各有三個人隨侍在旁,同樣身穿黑袍。除了老人之外,所有人都戴着帽子,散發一股詭異的氣氛。

涼終於發覺違和感的來源。暗殺教團的根據地也是一座村子,但受到巧妙的僞裝。而這座村子也有僞裝的感覺。

「不知道是什麼……七色吊繩倒是很漂亮。」

(沒有小孩?)

「沒有小孩。」

「哼,這段路對沒鍛鍊身體的魔法師太辛苦了嗎。」

「我的演技挺不錯的吧?」

B級冒險者也只有這點程度的認識。

「人都有過去,我以後再告訴你吧。」

唯有神官知道,光之女神以外的神明全都從中央諸國表面上的歷史消失了。阿貝爾不認得或許也沒有辦法。

「數量就是力量。雖說是盜賊,被一大羣人包圍也有可能受傷。」

並不是女性太少。暗殺教團的村子裏也有女人。雖然眼光兇狠的女性好像比較多,就先當成無可奈何吧。

爲什麼要挑釁?沒有什麼原因。

吊飾由七種顏色的繩索編織而成,和婆婆的相同,可是石雕的造型截然不同。

還有錢和寶石,那些東西都在哪裏?

「涼,你怎麼想?」

他們來到一座村莊。村裏大約有二十棟屋舍,中央則是一座廣場及看似祭壇的建築。

涼和艾特不同不是神官,當然不認得那個雕刻代表什麼意思。爲此,他抱着一絲希望問旁邊的B級冒險者。

中央的男子說。

率先開口的是白髮老人。

「歡迎蒞臨,各位客人。事不宜遲,我們想要那把魔劍,但是當然不會白白要求。不知道要用什麼價碼,或是用什麼東西才願意和我們交換?」

「沒有,我和剛纔那個男的說過了,我不打算隨便交出去。再說,我想知道你們爲什麼想要這把魔劍。」

阿貝爾大大方方地回應白髮老人單刀直入的開場白。看見阿貝爾的這種舉動,涼十分欽佩。

「嗯,我們想將那把魔劍奉獻給神。」

「奉獻給神?不是……光之女神吧?」

「別和那種僞神混爲一談!」

老人的反應相當激烈。

過去略顯高高在上的眼神,以及綽綽有餘的態度頓時驟變。偷偷說,涼嚇了一跳。

「……失禮了。那麼就去神殿,向你們介紹我們的神吧。隨我來。」

說完,白髮老人和六名黑袍男子就走向村莊後方的小山。

涼和阿貝爾對看一眼,跟了上去。光頭男子等人則跟在兩人後方。

神殿的入口是小山丘上的洞穴。洞穴深處看似一條死路,但是白髮老人伸手一壓,巖壁就幾乎毫無抵抗地打開。

「進來吧。」

白髮老人這麼說,和六名黑袍男子率先入內。阿貝爾、涼以及光頭男子三人跟在後頭。

裏面比想像中還要寬敞。

說有一整座足球場的大小或許比較容易想像。天花板也高達十公尺以上。

光頭男子等三人關上入口,站在門口。涼和阿貝爾在白髮老人的催促之下走到房間前方。

涼走進這個房間的瞬間得到某種感覺。

(隱藏神殿?)

「竟然知道這麼多……你這傢伙,不是普通冒險者吧?」

如果中央大學調查團的倖存者在場,想必會指出那是克萊夫•史坦波校長命名爲「門」的東西。

孰料,這時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神殿的入口突然變成一片漆黑,形成高五公尺、寬四公尺的四角形。

阿貝爾氣勢雄渾地嗆聲。

甚至就連在一旁旁觀的涼也感到欽佩。

「你這傢伙……不過,你的夥伴已經落入我的手中了。就讓你和夥伴自相殘殺吧。來,服從我吧!」

坐鎮在前方的寶玉是透明的,晶瑩剔透到說「這是水晶球」似乎也能令人相信。

「對阿貝爾沒效的招數,對我怎麼可能有用!」

白髮老人說,招手要兩人靠近前方的祭壇。

蕾歐諾兒太大聲的自言自語,難免吸引在場將近四十人的目光。

「爲什麼丟給我……」

「話說,聽說最近暗屬性魔法師很貴重……想要樣本。嗯,就帶你走吧。其他人不需要。〈石筍〉。」

「哼嗯,暗屬性魔法嗎?不過還真弱啊。那種伎倆連蒼蠅都不會服從。」

即便是強大的異常狀態,或是精神干涉系魔法,平靜的項鍊都能在幾秒內恢復,但是花這麼久的時間才恢復,代表這名白髮老人的暗屬性魔法相當強大。

「涼,你怎麼沒事……」

白髮老人對在門旁觀察狀況的光頭男子三人喊。他們緊急打開石門,跑出門外呼叫夥伴。

「嗯,真是顆不錯的寶珠。我就收下吧。」

蕾歐諾兒愉快地說,涼就不情願地回答。

「您認錯人惹。」

如果這裏有勇者隊伍的成員,就會想到在人工祭壇附近出現,從中出來的……

那一瞬間……

「來,服從我吧。」

蕾歐諾兒這麼說,揮了一下手,籠罩她的黑色煙霧就如字面所述煙消雲散。

當然,那是他隨身攜帶之「平靜的項鍊」的效果。

涼這麼說,迅速站了起來。

「瑟拉跟我說過,我身上湧出的東西有驅邪的效果。〈奴役〉一定是邪惡的魔法,那種東西對我沒效!」

對阿貝爾不起效用,是因爲國寶級道具的效果,但是對涼無效……

「那還用說?這可是讓人慶幸自己活着,開心無比的事件啊?」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嗎……」

蕾歐諾兒身旁產生無數石錐,精準地貫穿男子們的喉嚨。

涼自信滿滿地斷言。

「精神干涉系的魔法……暗屬性魔法……現在極爲罕見。如果是強化這個魔法的神殿,代表你是七神中暗之神的神官嗎。」

這時,老人和男子們終於動了起來。

「〈奴役(Slave)〉」

現在神殿裏還站着的,除了蕾歐諾兒、涼跟阿貝爾之外,就只剩下白髮老人與六名黑袍男子了。

「妳對寶玉怎麼了!」

老人對自己的魔法無效喫驚。

「咦……」

接着她詠唱:

這個空間最深處……是沒有龜裂,完好如初……看似水晶球的物體。

蕾歐諾兒說完,臉上露出完美符合悽慘二字的笑容。

阿貝爾絲毫無法理解他爲何那麼充滿自信……但是,他就是充滿自信。

在這段時間,以及夥伴趕來之後,石門都沒有關上。

涼後悔自己感到佩服。

「妳是他們的同夥嗎!」

「呵呵呵,終於逮到你了。每次都只有微弱反應,找不到正確位置……原來如此,是在石門後方的山裏鑿出神殿嗎。好了,寶珠在哪兒……」

阿貝爾則是對涼莫名其妙的強韌訝異。

「這種蝦兵蟹將來幾個都一樣。我送你們全部下地獄,給我放馬過來!」

「來吧,涼。解決他們。」

她舉起右手,寶珠眨眼間就消失了。

尼爾斯村子裏的水晶球龜裂了,但是這顆並沒有。

跑進神殿裏的人高達三十個。基於武力的提案大多都是威脅。

「不是,我想是妳誤會了……」

她不予理會,朝神殿深處走去。然而,巡視周遭尋找寶珠時,蕾歐諾兒找到了別的東西。

老人訝異地說。接着再次低聲詠唱:

「不是,話不是這樣說的吧。」

「涼?」

「我拒絕!」

「服從我吧。」

和變黑的兩顆寶玉不同。雖然不同……可是給人的印象十分相似。

「面對這麼多數量,你們想怎麼辦?乖乖把魔劍交出來,就能赦免你們一條小命。」

「恕我拒絕。」

石錐再次瞬間刺穿黑袍男子們的喉嚨,只剩下白髮老人腹部被石塊擊中失去意識。

白髮老人和阿貝爾異口同聲地說。

阿貝爾額冒冷汗,抵抗老人的魔法。

蕾歐諾兒對所有問題一概充耳不聞,向前邁步。

尼爾斯村子裏的隱藏神殿也有相同的氣氛。

白髮老人對兩人下令,但兩人都靜止不動

「怎麼可能!〈奴役〉竟然不起效用?這可是在神殿發動的〈奴役〉啊……據說就連魔王都能控制……怎麼可能沒效?」

他再次命令:

阿貝爾單膝跪下,涼也單膝跪地。

只有涼發現這件事。

那一瞬間,薄薄的黑色霧氣籠罩她的身體。

阿貝爾看破對方的身分。

「妳是誰!」

自「門」中出現的,是有犄角與黑色細長尾巴的惡魔蕾歐諾兒。

「不是,纔沒有認錯。」

顏色不同,大小也不一樣,不過總覺得和盧恩地下城第四十層,以及這次中央神殿地下五層回收的黑色寶玉類似。

「過來這邊。」

「我只是普通的B級冒險者啦!純粹是最痛恨精神干涉系的魔法罷了!」

「……」

涼當然矢口否定,就被蕾兒諾兒否定回去。

阿貝爾這麼說,終於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額頭上也滲出斗大的汗珠,卻打破了魔法的效果。

涼大嘆一口氣。

「〈石筍〉。」

阿貝爾啞口無言。

白老人從剛纔開始就低聲唸唸有詞,終於詠唱完畢,瞪着蕾歐諾兒。

「好了,涼啊。讓你久等了。來戰吧。」

「嗯?嗯嗯嗯?莫非……是涼嗎?這不是涼嗎!在這裏見面真巧啊!」

她的表情宛如找到獵物一般開心。

想不到竟在這個時候遇見那種存在。

「唔?」

阿貝爾在實際交手後篤定,羅曼的劍術比自己還強。能把羅曼當成小孩子耍,就代表自己也一樣。

兩人走上前,白髮老人就低聲開始詠唱。

短短几秒,包含光頭男子在內的三十幾人全都化爲沉默的屍骸。

雖然單膝跪地連頭都抬不起來,阿貝爾依然強而有力地斷言。

阿貝爾這時終於發出聲音。

「可惡!喂,還不快去叫人!」

白髮老人對阿貝爾提案。

說着的同時,蕾歐諾兒看見放在正面最深處的寶玉,以近乎瞬間移動的速度靠近,仔細端詳。

「阿貝爾,絕對不可以對她出手喔。 把勇者羅曼當成小孩子玩弄的人……就是眼前的蕾歐諾兒。」

「這點伎倆如果有用的話,魔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啊。」

追根究柢,對方從剛纔開始什麼也沒做就以石錐射穿人。

「從那個說法聽來,勇者去找涼了吧?太好了太好了,難得生爲勇者,得變得更強纔行。」

蕾歐諾兒開心地點了好幾下頭。

「是說……那邊的劍士是涼的朋友嗎?感覺有點像,所以留了他一命。」

蕾歐諾兒看着阿貝爾問。

「沒錯,對阿貝爾出手就犯規。妳傷害阿貝爾我就會死。從今以後妳就再也沒辦法和我戰鬥了。」

那句話顯然使蕾歐諾兒大受打擊。

「怎、怎麼回事!」

她明顯焦急地說。

(這能用來當作籌碼。我原本以爲保護阿貝爾是最大的難關……)

涼決定先確保阿貝爾的安全。

「我和某個女生約好要把阿貝爾平安送回去了。如果打破那個約定,我就要獻上自己的生命。所以蕾歐諾兒,妳不能傷害阿貝爾。」

「嗯……不過還有這種方法。我只要傷害他,就會激怒涼,我就能和認真的涼對戰了。」

蕾歐諾兒扶着下巴思考,說出自己的理論。

「蕾歐諾兒,妳是想和我全力戰鬥,還是隻想贏我?」

「那兩者不是完全一樣嗎?」

「完全不一樣。妳傷害阿貝爾,我終究都會死,用不用全力不就無所謂了嗎?但是妳只要發誓不對阿貝爾出手,我就承諾全力和妳戰鬥。」

「……你的諾言……不會反悔吧?」

蕾歐諾兒眯起雙眼,和涼確認。

「不會,我跟妳保證。蕾歐諾兒,妳願意發誓嗎?」

面露慘絕人寰的笑容,蕾歐諾兒從空無一物的空間中取出劍。

可是招式遭到破解的涼並沒有特別驚訝。

這當然也在意料之內,重點是不讓她接近。

蕾歐諾兒的一語揭開戰鬥的序幕。

看見那招,蕾歐諾兒悽慘的笑容更深一層。

「剛纔妳回收的寶玉是盧恩城發生大海嘯的原因嗎?」

涼以冰槍迎擊極近距離的石錐。蕾歐諾兒當然也不認爲那種攻擊管用。

涼喃喃地說,反省〈干擾〉爲何失敗。

「〈連彈〉!」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4 返回盧恩的歸途插圖(2)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4 · 返回盧恩的歸途 · 第2張插圖

「〈業火〉!」

「我、我什麼都沒做喔。」

〈磨料水刀〉全部消失。

對方當然不可能等他。

蕾歐諾兒周圍出現兩百五十六根水線。

涼佯裝不知。

蕾歐諾兒手中再次射出極細炎槍。貫穿力高的長槍果不其然,再次突破涼的積層冰牆,涼又在最後一刻閃躲。

不僅如此……

在零距離被魔法攻擊打到牆上,衝擊確實使他傷到了內臟,這樣不可能繼續戰鬥下去。

阿貝爾後半段不敵涼的氣勢,答應不會出手。

「啊~真是不好回答的問題。就功能上那個……我們稱爲寶珠,那的確是寶珠的功能。不過,說到是不是自然發生,答案是否。該怎麼說,有點向是倒垃圾……應該說是調整數量……類似那樣的感覺。」

可是,出現了和涼的假設非常接近的單字。那就是調整數量。

無數〈空氣斬〉般的利刃開始在蕾歐諾兒周圍迴轉,撞上涼的〈磨料水刀〉發生兩百五十六次成對消滅。

就連涼也會失敗,實際在戰鬥中使用難度非常高。不過,如果可以運用自如……就能夠封印對方的魔法!

蕾歐諾兒知道拉開距離魔法就會被抵銷,從互鎖的劍發動攻擊魔法。

這正是蕾歐諾兒的目標。

她以音速衝刺,一口氣拉近和涼的距離,直接揮下利劍。刀刃交錯了兩次、三次,接着互鎖在一起。

「〈干擾〉、〈積層冰牆10層〉。」

「剛纔你在用冰牆之前想耍什麼把戲吧?」

(那絕對是輕小說裏的無限收納或是道具欄之類,使用亞空間的系統吧……太羨慕了!)

蕾歐諾兒發射超粗火柱朝涼直逼而來。

他的身體向後飛去,重擊背後的牆壁。

「沒趕上。依樣畫葫蘆有困難?在那之後明明練習很多次了說……『哈桑』果然厲害。」

「不對,那不一樣。雖然似乎用了寶珠……但那不一樣。詳情我不能說。」

「〈干擾(Jamming)〉,〈積層冰牆10層〉!」

「好不甘心。」

這次就連〈磨料水刀〉也是假動作。

涼在面前生成冰牆,朝火柱增加厚度……隨後兩者相撞。蕾歐諾兒的魔法可能比較強,衝撞時並沒有發出成對消滅的光輝,而是大量水蒸氣。霧氣遮蔽視野。

兩百五十六根水線……更進一步的絕招……自從被「哈桑」破解以來,他就一直思考,但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到。有時候似乎會浮現腦中,可是想像尚未確切成型。

(呼……勉強確保阿貝爾的安全了。雖然是口頭約定,但是總覺得蕾歐諾兒不是會毀約的那種人。)

他雖然接受目前蕾歐諾兒的魔法威力高於自己,但是承認技巧被力量壓制令他不甘心也是事實。

互相接觸鎖在一起的劍突然產生壓力,將涼的身體往後轟飛。

「〈冰槍術〉。」

「來了嗎!」

那就是涼現在直率的感情。

過去,暗殺教團的首領「哈桑」曾經讓石塊在身旁旋轉,抵銷〈磨料水刀〉,這可說是概念相同的風屬性版。

「〈石筍〉。」

十六把〈冰槍術〉從天花板逼近蕾歐諾兒,但即便是來自死角的攻擊,她也有驚無險地應對。

(〈磨料水刀256〉。)

惡魔之中可能也有各式各樣的立場,以及人際關係──應該說是惡魔際關係。

「就是這樣,阿貝爾。你就在遠一點的地方看吧。我就算快死了,也絕對不可以出手、不可以拔劍,知道了嗎?跟我約好。」

蕾歐諾兒露出淺淺的笑容問。

「〈焰槍〉!」

(那個〈業火〉是以前也用過的第一招。威力很強,但是應該突破不了積層……既然如此,就是佯攻!真正的目標是從死角攻擊……後面上方!)

「幾周前發生的王都動亂呢?」

這也是假動作。

涼也接受魔法的威力本身蕾歐諾兒略勝一籌。如果無法靠力量取勝,就只能靠技巧超越。

「話說回來,盧恩城的大海嘯,第四十層出現了魔鬼,那也是……?」

〈干擾〉是暗殺教團首領,哈桑•沙巴的魔法,透過在對方生成途中的魔法混入自己的魔法,妨礙魔法生成。方法本身不難理解,但是實際嘗試需要精密到超出想像的魔法控制。除此之外,非比尋常的魔法生成速度更是不可或缺。

「蕾歐諾兒,在開始之前我有一點問題想問妳。」

「咳噗!」

「〈積層冰牆10層〉。」

(得更早感應到纔行……用眼睛看來不及。如此一來,用聲納比較快嗎?〈被動聲納〉。)

那一瞬間涼朝左跳,在地面上滾了一圈單膝跪地。不出所料,蕾歐諾兒在涼原本所在的位置上方舉劍揮落。

「謝謝妳回答我的問題。那麼就依照約定,來戰鬥吧。」

面對蕾歐諾兒這種對手,不可能在負傷的狀態下戰鬥。涼可沒有那麼自以爲是。

「好吧。那個人……叫做阿貝爾是吧。我發誓不對阿貝爾出手。」

魔法中的技巧是什麼?答案恐怕是靈感。

惡魔蕾歐諾兒露出惡魔般的笑容,看起來是真的樂在其中。接着她再次詠唱:

蕾歐諾兒第一次蹙眉回答。

蕾歐諾兒的回答非常難以理解。

「〈風爪亂舞〉!」

「換句話說,就是爲了減少『某個地方』數量太多的魔物,纔會用寶珠把盧恩地下城和『某個地方』相連,將『某個地方』的魔物移動到盧恩地下城。然後人類狩獵湧出盧恩地下城魔物的行爲,就稱爲大海嘯。我說得對不對?」

「嗯!就是這樣纔對!」

射出兩百五十六根水線切割敵人是涼的靈感。蕾歐諾兒用數量的力量擊潰,以力量壓過了技巧。

無論如何,涼的王牌絕招都被完全破解。

「我、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我知道了,我跟你約好。」

「嗯?我答得出來倒也不是不能回答。什麼問題?」

涼這麼想,從腰上拔出村雨生成刀刃擺出架式。

吐出口的東西混雜了血液。

「上次把我切碎的那個魔法,休想成功第二次。」

「那麼我上了。」

「呵呵呵,是想做些好玩的事情嗎?」

而現在正在戰鬥。

「居然只有第一次有效,難度也太高了吧。每次都需要新的必殺技……」

蕾歐諾兒手中射出細細的炎槍。高貫穿力的長槍突破積層冰牆,涼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

蕾歐諾兒咧嘴一笑說。

真正的目標是恢復傷勢。

爲此,在用〈磨料水刀〉爭取時間的同時,他喝下特製藥水,嘗試恢復傷勢。而他的嘗試成功了。

涼再次裝傻。

「喔喔,差不多正確。基本上不管是盧恩還是別的地方,出現的魔物應該都不至於住在當地的人處理不來纔對。我們好像也有調整,不過今年似乎有點多……」

「這樣嗎。」

涼的提問直接切中主題。

「我進攻囉!〈焰槍〉!」

「什麼……第四十層?我聽說設置在第十一層纔對啊。唔嗯,魔鬼不知道做了什麼。那些傢伙和我們送去的哥布林不一樣,姑且具有智慧。牠們可能想做些什麼事情……我不知道。」

然而……

即便是鍛鍊過魔法生成速度的涼,也不可能迎擊來自零距離的攻擊。

然而,他在撞上牆壁之前就已經反擊了。

蕾歐諾兒挺胸一臉得意地說,涼就深深嘆息回答。

「威力變弱了。涼,你幹了什麼?」

總而言之,涼想知道的事情都算是問到了,還算滿足。

他刻意重新啓動爲了專心施展〈干擾〉而關上的〈被動聲納〉。

然後……閉上了雙眼。

「什……」

見狀,蕾歐諾兒喫了一驚,瞬間露出憤怒的表情,卻立刻收了回去。

「你不是瞧不起人才閉上眼睛的嗎……沒錯,你剛纔一直想耍什麼把戲。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挑釁!」

蕾歐諾兒說,第三度詠唱:

「〈焰槍〉!」

「〈干擾〉、〈積層冰牆10層〉。」

蕾歐諾兒生成炎槍,但沒有完全成型就化爲霧氣散去。

「怎麼會!」

蕾歐諾兒大喫一驚。

「呵呵呵,看來〈干擾〉成功了。」

涼咧嘴微笑。

「再來一次!〈焰槍〉!」

「〈干擾〉。」

他就連積層冰牆都不詠唱了。

然後……蕾歐諾兒生成的炎槍再次消散,無法成形。

「究竟怎麼回事……」

她張大雙眼,輪流看着散去的炎槍與涼。

蕾歐諾兒當然理解炎槍無法完全生成是涼的手筆。儘管理解,卻完全不明白背後原因。

「咳噗!」

本尊出現在眼前。

「不錯啊!不愧是涼!不過你的攻擊……」

「垂死掙扎!〈焰槍五連〉!」

結果,他當場轉了一圈來到蕾歐諾兒背後。

蕾歐諾兒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自己的魔法爲何消失。涼原本想和她交涉別殺了自己,策略卻完全失敗。

「呵呵呵,涼啊。看起來挺不錯的嘛。」

涼在王都和天才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男爵一起做了不少藥水,可是就連天才鍊金術師也做不出修復缺損部位的藥水。

涼擠出這句話,蕾歐諾兒的笑容就從蠱惑轉爲悽慘,佩服地說。

就連積層也無法擋下的炎槍,僅僅十層的冰牆不可能阻擋五連射。

「不過我可是被斬首喔?一般來說,不管誰來看都是我輸了吧?」

應該確實砍中的一刀,反而完全感覺不到手感。

涼學劍道的武道館有前輩只用一隻左手揮劍。原因是他從小就失去了右手前臂。那個前輩的劍經過相當程度的修練,能和雙手揮劍的劍士不相上下……即便如此,單手揮劍仍不簡單。

村雨被蕾歐諾兒的劍彈開,涼的身體也跟着飛……並沒有。

涼只能呆愣地看着那一幕。

「妳還活着?不是很好了嗎。」

蕾歐諾兒並沒有擋下涼的連擊,而是揮劍擊向村雨。

涼看着自己的左手臂從手肘被砍飛……卻什麼也沒想,無心地揮劍橫掃。

「別把我殺了喔?這樣會問不到喔?」

涼握緊村雨擺出正眼。

「〈干擾〉。」

「咦!」

「把切斷的手臂接回去……」

「我還有魔法!〈噴射水柱推進器(Water Jet Thruster)〉!」

「喔?在這個狀況還能大放厥詞,不愧是涼啊。」

「還沒有……結束……」

「啊啊……涼的劍是妖精王的劍嗎。那就麻煩了,沒辦法像這樣馬上修復。」

說出口來,只感覺得到絕望。

然後再次猛力撞上牆。

瞄準喉嚨的一把驚險躲過。

喀鏘、喀鏘、喀鏘!

而考量到這裏和王都及其他大都市都有段距離,請高等神官使用〈特級治癒〉並不現實。涼還記得琳在紅哨城和他說過,缺損部位的修復要在二十四小時以內纔有辦法成功。

蕾歐諾兒不甘地低吼,涼則露出綽綽有餘的笑容。

這裏如果有麗希婭等級的神官就另當別論。高等神官的奧義〈特級治癒〉是就連缺損部位也能修復的魔法。像這次這樣左手被切斷就算是缺損部位,一般的〈治癒〉無法再生……

斷了一隻手果然很痛。

他慢了一拍才理解狀況。

瞄準右肩的一把靠長袍擋下。

村雨的原型日本刀是雙手劍。

「咦,不是,我不能告訴妳……」

這麼一來,他就無法好好揮劍了。

「腳被射穿可動不了吧?難道你想光靠上半身閃過我所有的劍招與魔法?」

涼忍不住呻吟。

劍被彈開的瞬間,他移動重心,接着比過去更精細地控制〈噴射水柱推進器〉,用宛如太極拳一般的動作自轉,以圓形運動招架蕾歐諾兒的劍。

不是痛覺意義上的痛……當然,那也很痛,可是就各種行動受到限制的意義上很痛苦。

涼砍中的是殘影,或者是分身。不知道是何者,總之不是本尊!

「唔呃!」

蕾歐諾兒眨眼間理解涼非比尋常的動作。在喫驚之餘,她同時露出笑容。

「太輕了!」

喀鏘!

蕾歐諾兒大喊。涼原本露出得意的表情,被正面這麼一問,大概是不想自掀底牌,把眼睛瞥開呼嚨道。

「不是……我的手被砍飛了說。」

她的頭還開口說話。

然而,瞄準腹部的一把深深刺進體內。

「呵呵呵。」

惡魔蕾歐諾兒緩步靠近,露出惡魔般的微笑。那個笑容甚至可以形容爲蠱惑人心……如果不是對手的話。

自己腹部和左腳深受重傷,左手還被砍斷了。

涼紮實地接下蕾歐諾兒音速衝鋒後揮落的縱斬,表情充滿自信。那是他實際感受到實力更上一層而生的表情。

令人理解神官的魔法,尤其是就連缺損部位都能修復的〈特級治癒〉多麼破格。

「只要在你死後把頭殼打開,直接用魔法吸取知識就好!沒問題!」

涼揮出連擊。而且還是砍完每一劍都移動的打帶跑。

瞄準胸口的一把用村雨彈開。

「這……該怎麼說,就種族特性上沒有辦法,對吧?喔,對了,得把那個暗屬性的男人帶走纔行。」

不只這樣,瞄準左腳的一把貫穿大腿。

在接觸狀態下的零距離魔法〈連彈〉,〈干擾〉當然不可能來得及。

隨後他目睹村雨毫無抵抗地砍下蕾歐諾兒的頭顱。

「涼,你幹了什麼!」

手肘和手腕之間,也就是所謂的前臂被漂亮地切斷。總而言之,他先用冰包覆腹部和左腿的血管止血,再將左手的切斷面凍起來,同樣止血做好各種保護措施。被砍下的左手則是整個冰起來。

「奇怪?怎麼接不起來。」

這一瞬間可能是涼第一次在魔法上超越蕾歐諾兒。

「〈焰槍〉!」

隨即一刀砍向破綻百出的背。

蕾歐諾兒用魔法偷襲……然而她生成的炎槍第三度無法完全成形消失。

別說招架的劍,涼連同身體一同彈飛。

做到這裏,他才終於能夠冷靜下來思考,但是冷靜下來同時代表認知到現狀。

他瞬間轉向後方。

「……」

「這樣啊,我懂了!那麼我就用蠻力逼你說!」

「做得到那種事情嗎……?」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4 返回盧恩的歸途插圖(3)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4 · 返回盧恩的歸途 · 第3張插圖

不僅如此,蕾歐諾兒乘勝追擊。

右腳雖然踩在地上,但受傷的左腳完全彎了起來,並沒有接觸地面。不僅如此,涼經過後的軌道上還散落着淡淡的霧氣。

「先冷靜一下吧。」

「〈冰牆10層〉!」

蕾歐諾兒的身體坐了起來,走到頭旁邊撿起頭顱,然後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雖然在施展特殊的劍技,或是拔刀術時會使用單手,但日本刀這種武器從基本設計階段開始,就是以雙手使用爲前題。爲此,單手使用極爲困難。

涼故意說出口。

然而,這裏沒有高等神官。

涼思考的時候,倒在前方不遠處,蕾歐諾兒脖子以下的身體部分撐起上半身。

即便如此,他依然右手單手握住村雨,舉起左手臂護住脖子。

戰鬥突然落幕。

「可是妳又沒死……我還在煩惱手臂要怎麼辦的說。」

「唔!」

「〈連彈〉!」

蕾歐諾兒舉起劍。

更何況日本刀比竹刀還難……涼又不是丹下左膳。

所以才紮實地用劍接下。

聽見蕾歐諾兒的話,涼回應了一句。

一口氣入侵敵方下懷的音速衝鋒。

「居然靠噴水跳躍?」

他砍下蕾歐諾兒的頭。

「唔嗯。也罷,回去那邊總有辦法。那麼,這次是涼贏了。」

「〈幹……」

蕾歐諾兒這麼說,左手抱着頭,右肩扛起白髮老人。

「那麼涼啊,後會有期。下次我一定會贏!我打得很盡興。」

說完,蕾歐諾兒就高聲大笑,消失在「門」之中。

阿貝爾走了過來。

「涼,你……不算沒事嗎。」

「是啊,不算沒事。」

看見涼的左手臂,阿貝爾難免皺起眉頭。

「阿貝爾,總之我們先出去吧。」

涼這麼說,用右手握住左手,走出神殿。不只左手,就連肚子和左腳上都開了洞,但老實說感覺不太到痛。大概是左手臂的抽痛感太強烈了。

來到戶外,涼再次開始思考重新接上手臂的流程。雖說只感覺得到絕望,實際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解決方法。

(要接上的部分有骨頭、肌肉、神經、血管,還有皮膚。這之中最難的是神經跟血管……了吧。有些血管很細……原本應該要用顯微鏡動顯微手術。我當然沒有做過……這在地球就束手無策了,但是「法伊」有魔法。然後幸運的是,我是水屬性的魔法師。)

來到戶外,他姑且在看似長椅的地方坐下。

「涼……高等神官的〈特級治癒〉能夠治療缺損部位,但……」

說到這裏,阿貝爾露出悲痛的表情。他知道無法在時間限制內抵達有高等神官的地方。

「嗯,我知道。要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對不對?時間不夠。所以我想自己接。」

「做、做得到嗎?」

至今爲止阿貝爾看過涼無數破格的魔法。說不定,也有接上斷臂的魔法?

「可能做不到。更別說我也沒有試過。」

「啊啊……說、說的也是。」

阿貝爾失望地說。

第一道難關是神經接合。

就這樣,骨頭、肌肉、神經以及血管……由冰接了起來。

「喔喔!」

涼別說沒有縫合技術,這裏更沒有神經再生導管。

「好,我知道了。」

涼把嘴巴噘成ㄑ字形說。冰得起來的話就簡單了說……他像是想這麼說。

涼的喃喃自語被走在一旁的阿貝爾聽見。

沒錯,咬緊牙關!

「沒有人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吧?就是那種程度的意思。還有,我以前也試着把瑟拉冰起來,結果失敗了。不過瑟拉是精靈,就別種意義上可能做不到。」

想一根一根接上肌肉纖維不可能成功,只能期待肌肉會自己接上……之後就交給藥水。

「我想應該沒有那回事。」

「說犧牲太沒禮貌了!我只是請他協助發展魔法而已。想知道自己的魔法能做到什麼程度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總之就是這樣,我雖然沒有直接用在蕾歐諾兒身上,但是我想大概沒辦法把她冰起來。」

阿貝爾一瞬間暴怒,等了一下才恢復。

重複了四次左右,稍微觀察狀況。涼感覺到手臂裏的各部位正在接合。

最後一道難關是血管吻合。

涼這麼說,用右手握住左手前端,慢慢旋轉整隻左手臂。

「我說認真的。涼,爲什麼你剛纔和那個蕾歐諾兒戰鬥的時候,沒有把那傢伙冰起來?」

和在地球的手術比起來,時間縮短了很多,也一點都不困難……前提得要是涼這個等級的水屬性魔法師!

阿貝爾喃喃說出身爲王族的知識。

阿貝爾配合他的動作,慢慢倒下藥水。藥水在手臂中發出光芒。

「當然好!你儘管說!」

接着他解凍左手臂的切口,把左手斷臂按在原本的位置上。

血管的接合不是用針線,而是用冰進行。涼在接上的血管外壁和內壁上貼上冰膜。

「是這樣嗎?」

阿貝爾發自內心這麼想。

原本神經的接合必須使用神經縫合或是神經再生導管……

「不是,爲了避免誤會,就是沒有輕小說的王道橋段『盜賊襲擊』,或是『貴族大小姐搭救事件』的意思喔?」

唯有在亞歷克西•卡雷爾發明的完美吻合術之後,才能避免縫合時血液漏出血管之外。

那是幻想般的一幕。

等了一會兒,接合的感覺消失了。

光芒再次亮起,然後消失。

涼低聲說,阿貝爾就誇張地慶祝。

五根手指都會動,手腕好像也沒有問題。

「你看,走在街道上就被盜賊襲擊,打跑他們後把盜賊收藏的財寶洗劫一空。或拯救被魔物或者盜賊襲擊的貴族大小姐,然後在那個貴族家獲得各種好處。不是有這種事情嗎?」

聽見阿貝爾的問題,涼稍微回想與蕾歐諾兒的戰鬥,看了左手一眼。手臂上還有被砍斷的淺淺傷痕。

「嗯,涼說的話果然都莫名其妙。」

這樣血液就能流過內壁的內側,不會漏出血管。

「阿貝爾,輪到你了。」

如果在地球,必須使用高度的吻合術。而且恐怕還得有耐心地作業,將好幾十根血管一根一根縫在一起。

無論如何,他只能讓手臂的神經與手的神經切斷面碰在一起,一根一根用冰膜包圍固定。這也無可奈何,只能交給藥水。

「沒錯,不知道是魔力的問題,還是有別的原因,但是基本上強大的魔法師都冰不起來。最起碼現在還辦不到。」

遭到切開,讓藥水容易滲透進手臂內部的皮膚恢復原狀。這時,涼終於想起腹部和左腿的傷。剩下的藥水沒有倒在傷口上,而是一飲而盡。如此一來,不只手臂的皮膚會復原,其他傷勢也能夠痊癒。

然而阿貝爾卻一口否定。

幸好接合骨頭時完美吻合,所以手臂和斷臂位在正確的位置上。只要把位在附近,粗細差不多的神經接在一起,應該不會錯纔對。

然後,他輕輕地、輕輕地動動手指。

阿貝爾這麼說,氣勢驚人地靠了上來。

「搞不懂最後哪裏沒問題,總之交給我吧。」

「那麼就開始吧。」

這時,水屬性魔法大顯身手。

「現在……還……」

但這裏是「法伊」。

「骨頭明明很難砍斷,不愧是蕾歐諾兒。」

不愧是蕾歐諾兒等級的劍術,就連骨頭都斷得一乾二淨。

「是『自然精靈的守護』吧。」

「這是肯尼斯做的藥水中的最頂級品。當然,這無法修復缺損部位,但是修復力非常強大。在這瓶藥水能發揮效力之前,我會用水屬性魔法做各種處理。我請你倒的時候,請把半瓶倒在我說的地方。」

「請你慢慢地從皮膚間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把藥水倒進去。我會慢慢旋轉手臂,整圈都要倒滿喔。藥水會穿過裏面固定用的冰,所以沒有問題。」

總而言之,必須將切斷的神經正確接起來纔行……接錯神經就糟糕了。

阿貝爾對涼最後補充似地說的話做出反應。

由於在體內,所以跟在水中一樣。涼能夠以微米爲單位分辨粗細,在接合時沒有發生任何問題。

涼心想幸好自己是水屬性魔法師,能夠透過體內的水分以超出視覺的方式掌握狀況。

「太好了……」

「只是,我想得到方法。阿貝爾,我希望你幫我幾個忙。」

「唔呃!」

話雖如此,現實也不允許他逃避。

首先是接合骨頭。

由於是魔法形成的冰,解凍的左手當然是乾的。

「手指會動……」

「纔怪,我又沒跟你要過錢!」

接下來是肌肉……老實說這實在無可奈何。

「左手臂被砍飛,真虧你說得出那種話。涼真是超出我的想像。」

「那麼,就把皮膚關起來吧。」

他發自內心鬆了口氣。

涼從平常使用的包包裏拿出一瓶藥水。

阿貝爾這麼說,接下藥水。

「啊啊……」

阿貝爾這麼說,打開藥水的蓋子做好準備。

距離盧恩城還剩一點路程。

手臂中有好幾條神經,當然全部都是重要神經。一個不小心手指就會動不了,所以必須格外謹慎……

痛楚強到他忍不住發出聲音。

涼熱情地說起事件內容與其重要性。

「話說回來……路上什麼都沒發生呢……」

「什麼事?又是錢嗎?」

「簡單來說,不是任何人都冰得起來。」

涼的身體恢復原狀。

阿貝爾則是說不出話來,拍了好幾下涼的肩膀祝福他。

宮廷魔法團的顧問,亞瑟•貝拉席斯是特地回應涼的請求,前往石湖鎮的王國重寶。

神經裸露在外,又沒有打麻醉,痛是當然的。總而言之,只能靠氣勢努力忍耐。

「追根究柢,原本好像沒辦法把人冰起來吧?」

涼說,用右手握住結凍的左手,解除冰凍。

「我說,涼。」

涼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

「真虧你知道耶!瑟拉也這麼說。還有之前我找到機會對魔法團的亞瑟老先生試了一下,果然還是失敗了。」

「喔喔……話說,皮膚不是完全沒有接好嗎?」

「那麼,要倒了喔。」

「……蛤?」

「原來你做過不少嘗試……還不惜犧牲亞瑟……」

切斷面十分平滑,容易接上。角度正確之後也比較好處理。將斷臂的骨頭和左手臂接在一起,再用冰膜包覆切斷面,確實固定避免移動。

「啊啊……亞瑟老先生好像也跟我說過……我起初也做不到喔?在隆德森林的時候,我曾經試着對魔物使用,可是最剛開始會在身體表面彈開。練習了很久很久最後才學會。」

「這、這樣啊……」

「努力就是最強的工具。」

涼不知爲何一臉得意。

「話說回來,我也有問題想問阿貝爾。」

「什麼?」

「真是的……這個時候要回答『什麼?又是錢嗎?』纔對……阿貝爾還差得遠了呢。」

「你到底要我怎樣!」

「當然是展現搞笑才華……」

「涼,我讓你一輩子笑不出來好了?」

阿貝爾這麼說假裝要伸手拔劍。

「當然是開玩笑的!討厭啦,真是的……」

涼這麼說,放聲大笑。笑聲聽起來非常刻意。

阿貝爾的高速拔劍不容小覷,涼也理解在這個距離對他不利……

涼腦中總是想着戰鬥的事情,非常肌大無腦……可能連腦袋裏面都裝肌肉。

「我想問你的是關於鬥技和劍技的事情。」

鬥技是劍士、長槍手等使用武器戰鬥之人學習的特殊技能。

在涼眼中看來,和經過修練取得的技術截然不同,十分異質。

沒錯,簡直就像是某種魔法。

「鬥技是物理攻擊職業用的魔法嗎?」

聽了,涼的頭彈了起來。

「沒錯,詠唱!我和瑟拉,還有……雖然不太想說,但是那個火屬性魔法師都能省略,不過大家都會詠唱呢。可是在之前拜訪的村子,信仰大地母神的婆婆就不用詠唱。她還對跟我一起去的艾特說『不需要詠唱。與其這麼說,不如說詠唱本來就不存在。不知從何時開始,詠唱普遍到變得理所當然了』。」

「不是內容,是觸發(Trigger)這個詞!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涼在和獨眼刺客鷹最後一戰時,體驗過牠發動的魔法無效化。

阿貝爾聽聞超過驚訝,開始焦急。

「你在和蕾歐諾兒戰鬥時也用過啊。冰劍嗎。刀刃很細,但卻是彎的?形狀真奇怪。」

Trigger在地球是指槍枝的扳機。

「啊啊……不要緊。其他問題我會問阿貝爾以外的人。」

「還有那個!」

幾瞬後,他終於回過神來。

畢竟中央諸國應該還沒有槍枝存在吧?

「最起碼和我戰鬥的刺客鷹最後學會了魔法無效化的能力。真是太可怕了。」

「一百年前?好近期喔。」

「沒錯!你知道那個『彈雨』是什麼意思嗎?」

「是啦……一百年前說是近期有點莫名其妙……」

「刀刃本來就是冰做的吧?是水屬性魔法師專用劍嗎?」

而回想這一連串相關的事物時,他想到。

阿貝爾催促,兩人就邁步走向盧恩城。

涼感慨地喃喃自語。

涼闊別兩個月回到盧恩城。當初原本預定四十天回來,卻從因培裏公國前往王都,被捲入動亂之中……

「嗯,以精靈的標準來看,大多數事物都是最近吧。」

「有像涼一樣發動魔法的傢伙,也有人必須詠唱才能發動。還有些魔物不是人,卻能夠使用魔法……話說回來,還有不得了的魔物有使魔法無效化之類的能力……」

在地球,黑色火藥的英文是Black Powder……正是「黑粉」的直譯。

在涼眼中看來充滿矛盾。

「不是……〈槍林彈雨〉就是〈槍林彈雨〉啊……」

涼這麼說,從腰上拔出村雨,產生刀刃。

涼和蓋克商隊在史蘭哲威遭遇的爆炸,恐怕是黑色火藥或是類似物品引起的。那種東西終於開始出現的階段,「扳機(Trigger)」一詞卻早已普及,而且從以前就開始使用。

阿貝爾發自內心地說。

「總覺得有點被瞧不起的感覺……還是別在意好了。傳說鬥技大約是一百年前在中央諸國傳開,不過並不知道第一個使用的人是誰。」

「全得感謝它。」

「好,我們走吧。」

「的確有學者主張這種看法,但實際上我也不太清楚。」

「還有那個也是!〈槍林彈雨(Bullet Rain)〉!風屬性的最頂級攻擊魔法。詠唱超長的那個!」

涼回想包含自己在內,魔法師各式各樣的魔法回答。

「涼……真虧你打得贏。」

「還有,鬥技是不是跟魔法類似,我剛纔也說過了,學者之間還沒有取得結論,所以不知道。」

頂多只有「黑粉」這種東西,以國家機密等級製造而已。

涼眉頭緊皺思考。

「真假……」

「好像是喔。這是我打中師父一次的時候,他送給我的。」

「是啊,追根究柢魔法爲什麼做得到那種事情,不也完全不明白嗎?」

「啊啊……〈槍林彈雨〉的詠唱的確很長。」

他納悶地回答。

「原來如此……如果能用魔法無效空間就好了呢。」

所以將最後發動魔法的言語稱爲「觸發語(Trigger Word)」非常有象徵意義。就是因爲有象徵意義,就是因爲完美契合……才讓人懷疑爲什麼選擇這個詞?

「原來如此,那真是……意義非凡。」

涼過於隨便的概括方式讓阿貝爾嘆了口氣回答。

涼的問題讓阿貝爾稍微瞪大雙眼。

看見涼疼愛手中村雨的樣子,阿貝爾嚇到倒退兩步。

季節是三月。

「這麼說來的確,他們都只說觸發語……」

阿貝爾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愛劍回答。

阿貝爾介紹起鬥技。

「是這樣嗎?這我就不知道了……話說回來,我以前學過鬥技是在中央諸國成形的一百年前出現的。和這方面或許也有關係吧……」

「咦?不就是發動魔法……的話嗎?」

阿貝爾看過的魔法無效化,只有疑似由貝西摩斯發動的魔法無效空間而已。

「因爲還只有瑟拉年紀的一半……」

「它叫做村雨。傳說中是『拔刀散玉之冰刃』,是把很棒的刀喔。」

「明明自己會用,卻不清楚?」

「是啦,的確。」

阿貝爾事到如今還是不理解涼興奮的裏由,側着頭思考。

「真的全部都是謎團……」

「不是不是,魔法無效空間什麼的本來就不多。」

「什麼意思……觸發語(Trigger Word)就是觸發語……」

「而且……勇者羅曼的隊伍成員也都沒有詠唱呢……」

刺客鷹在中央諸國絕算不上常見的魔物,但是並非完全遇不到。由於常在不知不覺間遇害,是非常恐怖的魔物之一。

「不是不是,和貝西摩斯戰鬥本身就不可能發生,也和鬥技沒有關係,不可能贏吧。」

那天午後,兩人終於來到能夠眺望盧恩城的地點。

「是、是喔。」

涼的一句話讓阿貝爾渾身凝結。

「和魔物戰鬥的時候……」

彈雨中的彈(Bullet)指的是地球上的子彈。換言之,〈槍林彈雨(Bullet Rain)〉就是落如雨下的子彈……真是太貼切了。

涼回想起和他們在地下墓地並肩作戰時的事情。

看見涼激烈的反應,阿貝爾喫了一驚。

阿貝爾回想過去看見貝西摩斯與飛龍的戰鬥說道。

魔法師的魔法被封印……就等同於死亡。

「哪、哪個?」

在位於南方的奈特莉王國之中,盧恩城位在更南方,春天提早到來。

可是果然……就是因爲這樣。在這個還沒有子彈的世界,爲什麼會有魔法以〈槍林彈雨〉命名?

「呃~我想我能回答的問題,大概只有跟斗技有關而已。」

「刺客鷹進化以後也學會了魔法無效的能力喔。」

「真漫長。」

「就是那個觸發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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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異世界「法伊」
  4. 04結界之外
  5. 05海邊Let9;s GO
  6. 06無頭騎士
  7. 07龍王
  8. 08二十年後與漂流者
  9. 09涼與阿貝爾
  10. 10
  11. 11怪獸大決戰
  12. 12翻山越嶺
  13. 13進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歐諾兒
  16. 16終章
  17. 17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佛斯特村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19. 19後記

第二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2

  1. 01插圖
  2. 02異變的徵兆
  3. 03大海嘯
  4. 04封鎖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門」
  7. 07「門」的彼端
  8. 08認真的涼
  9. 09演習場中
  10. 10護衛委託初體驗
  11. 11開港慶典
  12. 12「爆炎魔法師」
  13. 13歸途
  14. 14尼爾斯的神祕村莊
  15. 15守護獸
  16. 16藍眼之人
  17. 17終章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19. 1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前往帝國
  20. 20後記
  21. 21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三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訪
  4. 04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5. 05因培裏公國行
  6. 06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7. 07炎帝
  8. 08跨越國境
  9. 09護衛委託
  10. 10暗殺教團總部
  11. 11終章
  12. 12庫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襲擊
  14. 14後記
  15. 15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四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動亂
  5. 05墜落的島
  6. 06自治廳防衛戰
  7. 07返回盧恩的歸途正在閱讀
  8. 08終章
  9. 0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菲歐娜
  10. 10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11. 11後記
  12. 12漫畫版第二話試閱

第五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納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間章 隱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鬥
  6. 06再訪因培裏公國
  7. 07公都防衛戰
  8. 08斐昂防衛戰
  9. 09強襲本陣
  10. 10終結
  11. 11突如其來的訪客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預賽
  14. 14外傳 決戰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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