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諸國篇 4

序章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4.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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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4 · 序章 · 第1張插圖

王國第二街道。

那條大道從王都水晶宮開始,穿越東部最大城溫格史東,聯繫到東部邊城紅哨城。東部邊城紅哨城和因培裏公國以及韓德爾諸國聯盟接壤。

涼和威利王子、羅德里戈、四名護衛以及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共計十三人在王國第二街道一路西行,前往王都。威利王子乘坐的馬車比較大,構造也十分堅固,是他們在溫格史東買的新車。

一行人遭到暗殺教團襲擊,並在當時失去了信用狀等財物,因此費用由涼代墊。只要進到王國,涼就是有錢人。

而涼現在負責指導威利王子魔法。

「前天晚上喫了叫做焗烤的料理,那道菜也美味無比。雖然城鎮稱不上大,但是旅館依然能提供那麼美味的菜餚……讓我重新體認到奈特莉王國不愧是大國。」

「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移動中的休息時間,威利王子稱讚起昨天晚上在旅館喫到的餐點。涼邊聽邊不斷頷首,就跟自己被誇獎一樣高興。

羅德里戈、四名護衛及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等大人們莞爾地旁觀。

「今天晚上我也要努力練習魔法!」

「殿下,還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威利王子如此宣言,涼就慌慌張張地說。身爲教導王子的老師,阻止也是責任之一。要說爲什麼……

「的確,昨天練習過度耗盡魔力,可是今天晚上不要緊。我有這種預感。」

「不是,我想您還是會努力到把魔力用完……」

威利王子想必十分享受練習水屬性魔法,拚命的程度就連涼也不禁訝異。結果就是每天都努力過頭,因爲魔力耗盡昏倒睡着。

不只威利王子,涼等周圍的人都理解如今解決了暗殺教團的問題,不必擔心遭受襲擊。也許就是因爲這樣,他們纔會溫暖地守候威利王子練習魔法到瀕臨極限……甚至用盡魔力昏倒的狀況。

羅德里戈從威利王子出生以來就一直是他的貼身侍從,現在開心地守望着王子努力的身影。

在德優王國的王宮中,威利王子身爲第八子必須忍耐不少事情。可能是與生具來的溫柔個性,使他在生活中對他人處處顧慮。讓他給予周圍的人柔弱又飄渺的印象。實際上,在這次離開王宮留學之前,這正是他在宮內的評價。

然而,他小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小時候的他心地善良,同時個性堅強。不僅如此,還是個老實又專一,凡事都努力面對的拚命三郎。

看見威利王子在留學之行途中漸漸恢復往昔的樣貌,羅德里戈開心不已。他也明白契機是擔任威利王子替身、接受護衛委託的水屬性魔法師涼,因此在心中深深感謝他。

「嗯,所以纔在百忙之中撥空前來。使用過〈治癒〉後狀況的確會比較好一陣子,但是過了幾天又會恢復原狀。畢竟和〈回覆〉比起來,〈治癒〉絕非萬能,也難以判斷原因是毒物還是疾病……」

阿貝爾回想起過去在王城時學到的知識。

「你達成了當初成爲知名冒險者的目的,說到盧恩城的B級冒險者阿貝爾,王國裏的冒險者都會另眼相看吧?」

王太子微笑說出第二王子阿貝爾年輕時說過的話,他聽了滿臉通紅。

神官將手放在書房最深處的書架側邊,詠唱了什麼咒語。隨後書架動了起來,露出後面的牆壁。牆上開了一個人勉強能通過的小洞。

王太子身體狀況想必十分勉強,他氣息紊亂地說:

男子將半把劍滑出劍鞘,用劍柄敲了門三下。等了一會兒,門後傳來三次敲擊聲。聽了,男子又敲了七下。

無論如何,解決了關於一行人的各種問題,他們一路前往王都。

「我纔沒有捉弄你,我是認真這麼想的。」

「王兄,請不要捉弄我……」

「是啊,你說得沒錯。陛下就是放棄了那把鑰匙,也就是打開英雄寶庫的權力。」

據說庫內收藏了好幾個從理查王的時代保留至今,足以摧毀世界平衡的寶物。理查王也留下了不得將英雄寶庫內收藏的物品賜給任何人的遺言。

「沒錯,陛下依照自己的意願放棄鑰匙。登錄與放棄鑰匙在沒有明確意識的狀態下是不可能進行的。我也不太清楚機制,但似乎是理查王的鍊金術。所以想成他在具有明確意識的情況下放棄比較妥當。然後,一度放棄持有就再也無法重新登錄。既然如此,就應該由王位繼承權僅次於我的阿爾伯特登錄纔對,而且刻不容緩。」

聽見王太子冷靜的提點,阿貝爾也能想像那一幕。

聽了王太子的話,阿貝爾輕輕點頭。他在被找來這裏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有這種預感了。

「是……」

「還有,雖然不是現在馬上……但是你可能得比預定還早回家了。」

「哈羅德才十二歲,年紀太小了。況且阿爾伯特回家後就會是王位第二繼承人吧?我排第一,阿爾伯特排第二,尚未成年的哈羅德排第三。從順序想來,讓阿爾伯特登錄比較好。」

男子輕嘆一聲,朝洞穴深處邁開步伐。

威利王子今天晚上也耗盡魔力昏睡過去,涼對不出所料的狀況嘆息。事到如今這一幕已經司空見慣了,一行人中沒有人說話。

(如果是毒,就代表陛下身旁有人下毒……?)

「陛下最近……這兩年左右,常常處在精神渙散,或是死氣沉沉……有氣無力的狀態。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心不在焉……可是他又常常精神奕奕。簡單來說,就是反覆無常。」

王太子眉頭緊皺道。

「總而言之,他好像就是在活力旺盛的時候放棄了鑰匙。」

「畢竟我這個狀況,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事。」

「前提是平靜的項鍊得是真品纔行。」

「怎麼可能!別說我們,陛下也隨身配戴平靜的項鍊纔對。那應該能排除所有毒素與精神干涉魔法。戴了居然還受到毒物或魔法影響……」

然後他稍微恢復認真的表情,接着說道:

王太子的一句話讓阿貝爾瞪大雙眼。

「由我主政、阿爾伯特率領王國軍……這是最理想的。」

男子鑽進小洞中,神官就再次把手放在書架上,待書架恢復原狀便離開書房。

說到這裏,王太子聳聳肩,開玩笑似地接着說道:

被稱爲王太子的男性一面苦笑,一面緩緩在牀上坐下。

王城寶物庫深處,被譽爲真正寶物庫的地方。由能夠使用全屬性魔法,甚至是鍊金術鼻祖,奈特莉王國的明君理查王所打造,橫跨好幾百年的存在。

「……這樣嗎。」

「殿下,您這麼說又會……」

「別的原因?」

「陛下放棄了英雄寶庫的鑰匙。」

「只不過是可能而已。畢竟也有可能只是生病而已。中央神殿的大神官大人來過好幾次,替陛下使用了〈治癒(Cure)〉。」

英雄寶庫收藏的寶物正是如此不該於世上流傳。而能夠打開英雄寶庫的,就只有受到登錄的兩個人。

「英雄寶庫」。

和阿貝爾激動的言行截然相反,王太子冷靜地說:

阿貝爾這麼想,看了王太子一眼。

「然後,接下來的話與找阿爾伯特你一敘有關。現在持有鑰匙的人只有我一個,所以我要將你登錄爲第二人。」

聽見王太子的玩笑,阿貝爾眉頭緊皺稍微發怒道。

聽見王太子的話,阿貝爾啞口無言。

確實,舉行儀式的時候的確必須拿下項鍊。如果趁那個時候掉包……

聽見王太子的話,阿貝爾反問道。

「看吧,我就說了……」

「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下就好……」

走了約三十分鐘,原本只有一條路的通道分岔爲三條。男子毫不猶豫地走進右邊的通道。

「雖說貼身不離,姑且不論我們兩個,陛下必須舉行國王的儀式。其中有些得一絲不掛地進行。」

聽了王太子的說明,阿貝爾最先想到這個可能。

「對,利用毒物或是魔法的精神支配。」

說到這裏,王太子站起身,從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竟然有這種事情……」

「有這種事情……是生病了嗎?」

「大神官大人和陛下是舊識……」

「請問是什麼意思?」

王太子又喝了一口水。

王太子以溫柔的眼光看着阿貝爾說:

〈回覆(Heal)〉是治療傷勢的魔法,解毒與治病的魔法則是〈治癒(Cure)〉。

哈羅德是王太子的兒子。

「王兄,就算是開玩笑也請別說那種話!」

又走了一陣子,他來到一道螺旋階梯前,並直接爬了上去。階梯盡頭有一扇石門,男子把手放在石門上,又詠唱了什麼。隨後,石門自己打了開來,男子便走進裏頭。走了五十公尺左右,前方又出現一扇石門。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迎接他進房的,是被稱爲王太子的是一名年約三十歲左右、氣色不佳的青年。而進房的則是被稱爲阿爾伯特……盧恩城的B級冒險者阿貝爾。

「打擾了,王太子殿下。」

「歡迎,阿爾伯特。」

即便如此,涼還是有點在意。

一陣短暫的沉默,沒有人開口說話。兩人或許都在回想過去的時光。

「鑰匙代代由國王陛下與王太子持有……」

「我明白了,王兄。」

「持有鑰匙的兩個人如有其中一方放棄或是身亡,就會通知另一方。我這次就是因此得知……儘管不明白陛下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我還是有一點頭緒。」

阿貝爾難爲情地說,王太子聽了開心地點頭。

王太子四兩撥千金地緩解阿貝爾的怒氣。

當晚……

王太子說,輕輕笑了笑。阿貝爾聽見,臉頰微微泛紅。

「只有我們兩個,難得叫我一聲王兄吧。」

這時門後終於傳來門鎖與門栓打開的聲音,然後門打了開來。

開門的神官露出略顯驚訝的表情,卻沒有多說什麼迎接四人進門。接着,他直接帶其中一人到後方的書房。

王太子輕輕點頭。阿貝爾想得到的事情,王太子當然早已付諸行動。

鑽進洞裏的男子摸了一下旁邊的石塊,口中唸唸有詞。緊接着燈火一一點燃,照亮洞穴深處。眼前是一條長長的通道,看不清究竟通往何方。

「我就可以了嗎?我現在不具有王室的地位。和我相比,哈羅德會不會比較適任?」

「自從理查王的時代以來,王國就是冒險者的國家。在防衛王國上,冒險者也是強大的戰力。既然如此,遲早得率領王國軍的我也必須掌握冒險者們的心。所以才讓你累積冒險者的經驗再回歸王室。如此一來,王國的冒險者就會成爲強大的戰力,比過去還要爲了王國與人民奮戰……阿爾伯特以前這麼說的時候,我就篤定自己的弟弟是天才。」

「我嗎……?」

「抱歉。」

「沒問題……啊……」

「總而言之,現在跟我一起去英雄寶庫,登錄鑰匙吧。」

王太子率先打破沉默。

「的確……」

「什……」

最理想的狀況是在魔力耗盡之前停止練習,正常就寢。而他也隱約感覺得出來瀕臨耗盡的狀態,出言阻止……但威利王子每次都一股腦地衝刺到最後,用完魔力昏倒。

「會特地通知,請你不爲人知地前來,是因爲發生了事關重大又棘手的問題。」

奈特莉王國王都水晶宮兩公里外的村莊。傍晚,四名冒險者造訪村內的教會。

有個努力過度的主人,隨從也不輕鬆。

「……我明白了。」

阿貝爾接受了。

可是,他有件在意的事情。

「王兄,登錄是沒有問題,但是您的身體……」

「今天狀況不錯。阿爾伯特扶着我,偷偷去英雄寶庫一趟再回來沒有問題。」

說完,王太子拿起兩件斗篷,將一件交給阿貝爾。

「通稱『隱士斗篷』,由王立鍊金工房製作,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就不會被發現。嚴禁惡用。」

就這樣,兄弟兩人悄悄離開房間。

事情辦完後,阿貝爾和來時相同從暗門回到地下道,並在地下步行兩公里離開王都水晶宮,回到村莊裏的教堂。

阿貝爾一走進教堂,就看見「赤紅劍」的另外三名成員正在喫晚餐。

「阿貝爾,歡迎回來~」

風屬性魔法師琳說道。

「啊啊,我回來了。」

「我們也幫阿貝爾準備了一份。」

神官麗希婭這麼說,示意阿貝爾的座位。阿貝爾就座後默默喫了起來。在此同時,其他三人也靜靜地喫着晚餐。

喫完以後,阿貝爾開口道:

「明天出發去王都。我要調查一點事情。」

「是嗎,要去公會露個臉嗎?」

「不用,我想暫時隱密行動。」

聽見麗希婭的提問,阿貝爾搖頭回答。

「你絕對認爲我在胡說吧?」

「是說,我還不知道阿貝爾你們爲何而來。」

女子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琳果斷地回答希萊里昂的問題。

蘇菈再次進門,擺好五人份的咖啡後離開,希萊里昂就在會客桌上放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按下疑似開關的按鈕。

希萊里昂站起身,準備離開。阿貝爾等人連忙阻止。

「研究所終於也開始泡咖啡了嗎……」

「是那起襲擊事件嗎?我聽說帝國的皇子、皇女在場,原來連爆炎魔法師也來了。可是……在近距離遭到攻擊,真虧你能安然無恙。」

阿貝爾回想惠特納什發生的事情說。

「好,我現在就去盧恩城一趟。再會。」

阿貝爾的喃喃自語並沒有傳進希萊里昂耳中。

研究員這種人本來就都對研究一頭熱,捨不得回家……若非如此,別說一流就連二流都算不上。對那些人來說,能在研究所睡覺可說是跟天國沒有兩樣。

一抵達目的地,琳就當場跪坐在地。

聽希萊里昂一說,阿貝爾一愣看着他。

「誰會相信那種鬼話?」

「嗯……我聽亞瑟說過……確實有意思。真希望能和他談談。」

「惹他生氣會怎樣?」

說希萊里昂將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獻給探究魔法也不爲過。哪怕必須解剖阿貝爾也要取得情報……阿貝爾可能有這種感覺。

這座研究所由奈特莉王國首席宮廷魔法師希萊里昂•巴拉哈掌管,所內備有無數住宿設備,是可以住宿的研究設施。

「王宮發生了一點事情,我想暗中調查。所以說希望能在這段期間借住在這裏。」

希萊里昂這麼說,雙手雙膝跪地,擺出絕望的姿勢。

身爲魔法研究者,魔法還有自己有所不知的部分……光是聽見就令人興奮,更別說眼前的阿貝爾還有相關情報!

阿貝爾說完咧嘴一笑。

「將整座城鎮凍起來的水屬性魔法嗎……真想看看啊。」

「慢着慢着慢着,老頭子。涼現在根本不在盧恩城。」

聽見阿貝爾的一語,希萊里昂瞪大雙眼。此次會面中,他初次感到震驚。

「我恐怕看過那個魔法,他說叫〈天崩地裂〉。」

聽了她的回答,希萊里昂挑了一下眉毛。

「你說什麼?」

然後……

「師父,涼在魔法方面堪比怪物。」

「算是略有耳聞。我好歹是首席宮廷魔法師,也會去王宮,可是很久沒有機會跟以前一樣,和陛下一對一交談了。」

只不過,對於過去曾擔任希萊里昂的助手,自己也在這裏做過研究的「赤紅劍」風屬性魔法師而言,卻也是令她想起辛苦過去,不禁心情沉重的地方。

「啊啊,呃……在惠特納什發生了一點事情。爆炎魔法師怒氣沖天,用了那個魔法,從天上降下無數烈焰。那個時候目標比較小,但原本應該是大範圍破壞魔法,我想用那招應該能將整座城燒成灰燼……」

阿貝爾聽見抖了一下,收回伸出的手。無須多說,剩下三人打從一開始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希萊里昂中途改變說法,讓阿貝爾興味盎然地看着他。

「我果然不懂研究員這種人……」

王都以在旅館投宿時檢查非常嚴格聞名。不出示身分證明就沒辦法住宿,衛兵也會頻繁確認住宿客名冊。

自打擊中恢復的希萊里昂詢問阿貝爾來訪的原因。阿貝爾傻眼地回答:

「居然一副沒事的樣子……而且現在才問原因喔。」

「阿爾伯特交了朋友嗎……你可能真的有點長進。話說回來……亞瑟跟我提過,是那個水屬性的魔法師嗎?」

「剛纔的蘇菈是南方人,泡的咖啡很好喝。」

「我知道了。」

「琳說是怪物嗎……是說,怎麼個怪物法?」

「老頭子,你在嗎?」

不知道爲什麼,辦公桌後……沒有半個人影,卻聽得見聲音。

「是啊,那個〈天崩地裂〉全都被涼迎擊抵銷了。」

「嗯,有客人。抱歉,幫我泡五人份的茶……不對,咖啡好了。」

「嗯……琳啊,從妳眼中看來,那個水屬性魔法師……好像叫做涼,他實力如何?」

亞瑟指的想必是宮廷魔法團的亞瑟•貝拉席司顧問。他造訪盧恩城調查大海嘯的時候,在地下城內和阿貝爾等人九死一生地倖存下來。

過了一陣子,希萊里昂終於重新站了起來。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坐回沙發上說道:

琳問。

在此之中,四人前往研究大樓最頂層……別名的由來,希萊里昂•巴拉哈的研究室。

希萊里昂斬釘截鐵地說,阿貝爾不滿地鼓起臉頰。在一旁看見這一幕,麗希婭微笑。

「爲什麼不問我要問琳……」

「就算聽你說,你對魔法師又不清楚。琳比你懂多了。」

「這是防止竊聽的鍊金盒,最近終於配給給我們了。」

「老頭子,和他談談是沒有問題,但是別太超過了喔?絕對不可以惹涼生氣。」

「什麼啊,老頭子你原來知道嗎?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阿貝爾沒有親眼看過,只是說出隱隱約約想到的可能……孰不知那在王國東部真實上演。

希萊里昂啜了一口咖啡說道,阿貝爾面帶傻眼的表情看着他。

「阿爾伯特,不對阿貝爾,你怎麼知道那個魔法的名字?」

阿貝爾他們會提出公會卡作爲身分證明,不過提出公會卡住宿,旅館當天就會和公會比對身分。換言之,公會很有可能知道B級隊伍「赤紅劍」在王都。

「他能輕輕鬆鬆地把一座村莊,甚至是城鎮凍起來……」

希萊里昂指出這點,阿貝爾沒有特別喫驚予以肯定。

阿貝爾佩服地看着防止竊聽的鍊金盒。

一抵達研究室,阿貝爾沒有敲門,擅自打開門走進裏頭。

阿貝爾對希萊里昂問琳而不是問自己表達不滿。

聲音是從木箱裏傳出來的。阿貝爾伸手正想拿起木箱的瞬間,通往隔壁房間的門打了開來,一名老者自門後現身。

阿貝爾無視找位子坐的指示,探頭看了一眼桌子後。他看見一張辦公椅……還有椅子上,人頭大小邊角略顯圓滑的木箱。

「那個聲音是阿貝爾嗎?隨便找位子坐。」

看見他的笑容,琳不知怎地有股不祥的預感……

在一旁聽着琳的報告,阿貝爾連連點頭。不知爲何跟他自己的事情一樣驕傲……不可一世地雙手抱胸。

希萊里昂點頭回答阿貝爾的提問。

「受不了……跟小時候一樣,一點都沒有長大……」

「鍊金術的發展真是日新月異……我朋友也很投入鍊金術……遲早也做得出這種東西嗎?」

「是啊……老頭子你果然也發現了嗎。」

阿貝爾靜靜地斷言,希萊里昂喫驚到啞口無言。

「可是王都不論住在哪裏,旅館的檢查都很嚴厲喔?怎麼辦?」

「我們來這裏之前,纔剛在東部的紅哨城和他道別。涼接受了委託正在前往因培裏公國……就算一路順利達成委託,也一定還沒回到盧恩。」

「我不是叫你找位子坐了嗎?」

問候一聲就夠了……阿貝爾和希萊里昂正是這種關係。

別名「希萊里昂宅邸」。

「非也非也,世上也有爆炎魔法師那般的人。他不是有燒燬整座城市的傳聞嗎?」

研究所內除了研究大樓、實驗大樓之外,還具備完善的室內外研究設備,在王都內坐擁數一數二的廣大面積。

「不是,我應該算是有所成長才對……」

「怎麼會這樣……」

希萊里昂氣勢驚人地質問,彷彿隨時會撲上去,氣魄與壓力非比尋常。

「什麼……」

「關於這點沒問題,我有辦法。」

「嗯……反正房間空着也是空着,當作旅館完全沒有問題。不過,王宮裏發生狀況是……陛下最近性情大變的事情嗎?」

希萊里昂這麼說,搖了兩下桌上的鈴鐺。恰恰十秒後,敲門聲響起,一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涼會使用各式各樣的原創魔法,可是我也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

「您找我嗎,所長?」

「赤紅劍」四人順利進入王都,來到目標地點。

進門的老者,希萊里昂•巴拉哈搖着頭,在會客沙發上坐下。

那裏是「王國魔法研究所」。

「我就知道……」

說到這裏,希萊里昂露出略顯寂寞的神情。

和阿貝爾不同,現任國王施塔福四世乃是自己會使用魔法,魔法造詣也不淺的國王,從以前開始就常常和希萊里昂討論魔法。

雖說地位變高之後無法徹夜長談,偶爾還是會茶敘。

但是,最近兩年來就連茶敘也沒有了。

「我說,老頭子。王都這三年來變得最有力的人是誰?」

懷疑既得利益者是基本。

「嗯……變得最有權力的人……我最先想到騎士團長巴克勒、侍從長索雷爾,和財務卿富卡吧。」

「原來如此……」

他說的三個人阿貝爾都認識。八年前阿貝爾還在王宮裏生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擔任官職了,不過當時的地位和現在相比應該低到難以相提並論纔對……

「總之,謝謝你的情報。」

「別太亂來啊。」

說完,希萊里昂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奈特莉王國王都水晶宮。水晶宮原本是王城的名字,不知不覺就變成王都的名字,王城就被稱爲「王城」或是「王宮」。

在王國各地,領主宅邸的窗戶鑲有玻璃。王城不愧其名,窗戶是由薄薄的水晶打造,外觀閃閃發亮、金碧輝煌。

奈特莉王國的王城乃是大國的城堡,不吝使用大量水晶,城內也由鍊金道具時時保持明亮。來自外國的使節或是駐國大使之中,甚至有王城的愛好者。

王國騎士團總部就位於王城內的一隅。

現在隸屬於王國騎士團的騎士一共有五百人。約有兩百人駐紮在總部,其餘則是分散在王都內的騎士值班室、演習場,或是正在執行勤務。

在中央諸國,騎士是一種職業,並沒有類似騎士爵的爵位。貴族只有公、侯、伯、子、男這五爵。有些國家會在男爵之下設立準男爵,但僅限於特例,嚴格說起來並不算貴族。

話雖如此,隸屬於王國騎士團的騎士幾乎都是貴族家的家主、繼承人或是次子以下等等,貴族血統的人亦是事實。只不過,家主、繼承人與次子以下,地位各不相同,甚至會以明確的差別待遇顯現。

簡而言之,即便是貴族,也有不少類別。

「多虧內務卿的協助,勉強有着落了,感激不盡。」

索雷爾只聽到這邊。

巴克勒一走進會客室,立刻這麼說。

「不愧是獨具慧眼、聲名遠播的羅倫斯伯爵。受不了,其他大臣完全不明白這方面的重要性。」

這世上很多事情不要知道比較好。那在貴族的世界特別多,如果是在王城就更不用說了。知道了反而會惹上殺身之禍。

當然,負責國內治安與國防的內務省絕非小部門。反過來說,若是要算上所屬職員的數量,又負責管理衛兵及開發國防軍武,內務省可說是最大的省廳之一。

即便如此,他還是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

巴克勒團長搖着頭說。

離王國騎士團總部直線距離約一百公尺外是王城宮殿的中心,國王施塔福四世的辦公室所在地。

「喔喔,不愧是團長閣下,感激不盡。」

「哪裏,這也是爲了王國。凡事都是建立在國內的交通之上,儘早修復勞爾大橋是最優先事項。爲了其經費奔走的閣下令人欽佩。」

索雷爾的工作到此結束,必須迅速離開。尤其是財務卿富卡對這方面的要求格外嚴厲。

看着這一幕,哈里森•羅倫斯嘴角微微上揚,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羅倫斯伯爵,抱歉我先告辭了。那麼再會。」

巴克勒團長這麼說,皮爾金伯爵又拿出一個和剛纔相同的袋子放在桌邊。

被索雷爾盯上,從與國王會面到公文的批准等,各式各樣的環節都有可能出錯。索雷爾會抽出文件,或是不讓陛下簽名等,進行各種干擾。如果送點禮物就能讓裁決順利通過,想必不少人會選擇這個方法。

「侍從長閣下,我有件事情非得儘速告訴陛下不可,陛下現在方便談話嗎?」

富卡對於削減其他預算百般不情願的其他大臣相當不滿。

這雖然是問句,但當然是強制要求見面的命令。索雷爾別無選擇。

孰料當時的騎士團長亞歷克斯•海萊恩退休還不到十年,騎士團就已經腐敗到中樞了……

給予賄賂還是收受賄賂,這或許是現在奈特莉王國身分地位的指標。

而令侍從長索雷爾抬不起頭的財務卿富卡就在他面前。身後還帶着內務卿哈里森•羅倫斯伯爵。

今天侍從長索雷爾眼前也送來堆積如山的禮品及金錢。

在這段期間,巴克勒和皮爾金伯爵都對桌上的袋子隻字未提。

而現在的奈特莉王國無疑正朝那個方向前進。

「沒有,並沒有預約。」

皮爾金伯爵是在宮廷內惡評不斷的人物。但與此同時,他也以只要有錢,凡事都能解決爲人所知。而這種人無論身處什麼時代、什麼樣的社會中都會受到部分人重用。

那個箱子裏裝滿七成類似的袋子。無須多說,那些是巴克勒至今收受的賄賂。

「嗯,進來。」

然而,侍從長索雷爾也有個抬不起頭的人物。

「嗯,其實我有一事相求。」

哈里森•羅倫斯輕輕垂頭說。

「是說,今天有何貴幹?」

「不敢當。」

這樣就有三袋了。

說完,皮爾金伯爵彷彿久留無用一般迅速起身,和巴克勒握手離開會客室。

「又來了嗎!」

「因爲侍從長從中作梗無法獲得批准。」

索雷爾站在前頭,敲敲國王辦公室的門。

離開國王辦公室,財務卿富卡和內務卿哈里森在王城內漫步。

(「偉德拉」?那是什麼,怎麼從來沒有聽過……)

從內務省掌握在三十五歲的年輕人手裏看來,哈里森•羅倫斯能力優秀的評價可說是人人皆知。

「啊,財務卿閣下,我正在找您。其實東方那件事發生了問題。」

在索雷爾眼中看來,他知情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狀況十分屈辱。

「嗯?我們有約嗎?」

他原本是維爾伯爵家的次子,但當時的家主父親與繼承人的哥哥在十年前的「大戰」中陣亡,讓他輾轉獲得伯爵之位。在那之後,他利用繼承所得的財產賄賂各方人士……歷經各種迂迴曲折與好運,成功坐上了騎士團長的位子。

「儘速開發『偉德拉』的確是國防上非常重要的事項,可是恢復正常交通才是包含民衆生活在內,維持王國和平統治的基礎。掌管『偉德拉』開發的內務省負責人內務卿對此最是理解,讓我佩服不已。」

沒有人會接受這種藉口。

侍從長索雷爾現年五十五歲,體型開始變圓、頭頂的髮量也越來越稀疏,但是據說深得國王陛下信賴。

國王認真施政,侍從長的權力不可能擴張。然而,即便是在地球的歷史上,侍從長都時常位在最高權力身邊,常常一不小心就握有實權……

自從登上騎士團長以來,巴克勒就從給予賄賂的人,搖身變成收受賄賂的人了。

而財務卿富卡對此瞭若指掌。不僅如此,還視而不見。

辦公室隔壁的隔壁,正是侍從長索雷爾的值班室。

當然,即使靠大量賄賂取得騎士團長之位,他原本也是騎士,劍術更在王國內名列前茅。雖說自從當上騎士團長以後技巧退步不少,他現在仍在騎士團總部一角訓練。

「財務卿閣下、內務卿閣下,當然沒問題。這邊請。」

聽了,索雷爾邀請兩人走進辦公室。

而這也顯現在財務卿與內務卿的立場上。

儘管屈辱,但是他故意不去多想。想了令人煩躁,不去想就是和自己無關,另一個世界的事情……只要這麼想就好。倘若無法事事如願,就必須割捨某些事物。侍從長索雷爾在過去的人生中深刻體會到這點的必要性。

說完,富卡就邊聽報告邊小跑步地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王城內居然存在掌管國王勤務之侍從長也從沒聽過的事物……讓他好奇不已。

副官幫巴克勒倒了一杯茶。待他離開後,巴克勒道。

侍從長的工作是管理國王的公務。

「您意下如何?能不能用團長的力量幫幫忙呢?」

「嗯。」

「其實,華司男爵的三兒子正在找工作,問我有沒有機會加入王國騎士團。」

這時,副官跑到巴克勒團長身邊,報告有訪客來見。

那就是掌管財務省的財務卿富卡。

巴克勒確認皮爾金伯爵離開後,拿起三個袋子隨手丟在房間角落,似乎能容納一個人的大箱子裏。

然而,索雷爾刻意封印那份心情。

過去的王國騎士團是王國男孩子間最具人氣的職業。實際上,前代奈特莉王國的王國騎士團確實因其勇猛受人畏懼。

「我非常理解,還請您通融通融……」

財務卿富卡年過半百,相較之下內務卿哈里森•羅倫斯只有三十五歲。雖說不上父子,仍有相當程度的年齡差距。此外,掌握各省廳預算以及國內徵稅權的財務省也有一定的格調。

而王國騎士團的領袖,騎士團長維爾伯爵巴克勒•托爾就是維爾伯爵家的現任家主。據說他會以結實的身材,施展以其體格容易想像的豪邁劍術。

當然,另一部分的人則是將他們視爲蛇蠍般厭惡。

「只可惜團員已經額滿了啊。」

說到這裏,皮爾金伯爵將裝滿了某種物品的袋子放在桌緣,發出沙拉拉的聲響。大多數人一定都知道里面裝滿了金幣。

「哪裏哪裏,騎士團長閣下,是我冒然來訪,請別介意。」

「陛下,財務卿富卡伯爵與內務卿羅倫斯伯爵有十萬火急之要務,想請您裁決。」

無須多說,巴克勒登上這個地位時他也有幫忙。

巴克勒團長說到這裏,皮爾金伯爵又拿出一個和剛纔一樣的袋子放在桌邊。

取得勞爾大橋追加修復經費的來源,富卡心花怒放。

「陛下,崩塌的勞爾大橋修繕費用超出預期。爲了填補支出,希望能暫時挪用『偉德拉』的開發經費,用以修繕大橋……」

沒錯,還是不要知道「偉德拉」是什麼比較好。

「團長,皮爾金伯爵來訪。」

似乎正在尋找財務卿的部下一句話,讓富卡剛纔愉悅的心情煙消雲散,眉頭緊皺。

巴克勒團長瞥了一眼三個並排的袋子。

在王國中掌管財務,與握有稅收同義。稅金會依照收入多寡徵收,不過索雷爾當然沒有繳稅。賄賂收到的錢不可能報稅……

「既然是皮爾金伯爵的請求,那就沒有辦法了。」

「這樣嗎?我馬上回來,拿酒出來吧。」

「就算你這麼說……」

「皮爾金伯爵,讓你久等了。」

說完,巴克勒擦了擦汗走向房間。

阿貝爾花了幾天的功夫收集情報。

「疑點重重啊……」

然後他喃喃自語道。

在一旁聊天的麗希婭和琳停止交談,轉頭看他。

「騎士團長巴克勒和侍從長索雷爾充滿貪污嫌疑。財務卿富卡不知道有沒有直接收賄,但是默許巴克勒和索雷爾兩人的舞弊行爲。」

阿貝爾對兩人說,看着眼前的情報思考。

(雖然貪瀆嚴重,不過似乎沒有對陛下出手……犯下大逆之罪。)

阿貝爾有這種感覺。

「在那之後才過了五天吧?真虧你收集得到這麼多情報。」

琳看着桌上的紙張佩服地說。

「這些都是老朋友提供的。」

「騎士團和陛下身邊……也對,阿貝爾的老朋友的確能到那些地方呢。也難怪財務省裏沒有任何人脈……」

阿貝爾公開自己的情報來源,麗希婭便調侃似地說。

「我可是掌握了財務卿和騎士團長與侍從長兩者都有關係的可能耶?」

「但那是從騎士團長和侍從長身邊取得的情報吧?」

麗希婭輕而易舉地摧毀阿貝爾的抵抗。

「唔……有什麼辦法?能進入財務省擅長算數的傢伙……啊啊,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

「總覺得,好像可以想像到阿貝爾和你朋友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了……」

琳雙手交叉,點了好幾下頭說道。

阿貝爾看過報告以後過了幾天。

哈里森•羅倫斯雙眼帶着難以名狀的光芒,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騎士札克喃喃抱怨,騎士史考蒂便吐槽道。

「這麼說來,我雖然加入了『老二聯盟』,好像還沒見過會長……」

一走進辦公室,肯尼斯立刻開口。

「好!那今晚就四個人一起喝個痛快吧!我們三個再邀阿貝爾一起。阿貝爾和肯尼斯一定有很多關於盧恩的事情想聊,你也得跟『老二聯盟』的會長見上一面纔行吧?」

「我十分理解男爵你的意思,也認爲你說得沒錯;可是政權中樞有人不理解這方面的事情。這次凍結經費,是爲了將經費挪給修復勞爾大橋使用。」

鍊金術師瞪大雙眼,大聲喊道。

肯尼斯也低頭,哈里森便露出微笑握起他的雙手。

「阿貝爾?」

聽見哈里森的回答,肯尼斯點頭。

「他們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狀況!『偉德拉』可是面對帝國時翻轉壓倒性劣勢的王牌啊!」

札克伸手搭住肯尼斯的肩膀,點了好幾下頭。

「盧恩!? 」

「話說回來,肯尼斯,你知道阿貝爾現在在王都嗎?」

「研究主任還真辛苦啊。」

擅自決定的聚會,讓鍊金術師肯尼斯啞口無言。騎士史考蒂說出擔憂,騎士札克就提出B計劃。

熟面孔的老闆娘豎起四根手指,告訴肯尼斯是四號包廂,他就舉手感謝打開四號包廂的門。

「我去內務省一趟!」

然而,即便如此……

「我們也想平步青雲的說。」

部下冷靜地說,主任就面露喫到黃連的表情。

肯尼斯也知道勞爾大橋倒塌,南部與東部間的交通出現障礙。此外,他也理解勞爾大橋規模浩大,因此需要龐大的修繕費用。

「我知道了,今天謝謝您。那麼我先告辭了。」

「他不來就我們三個自己喝!」

「但是去年管轄被轉移到內務卿直轄……」

「那是因爲阿貝爾在南部邊境的盧恩城活動,不偶爾像這樣因爲委託之類的關係來王都,就見不到他。」

「光是能在騎士團領到薪水就該偷笑了吧?」

「喂,札克,他是肯尼斯•海伍德男爵。ㄋ́ㄢㄐㄩ́ㄝ!和我們這些沒繼承權的老二不一樣,給我好好遵守禮儀。」

肯尼斯搖頭走向兩人。

「哎呀,說得對。不好意思,肯尼斯•海伍德閣下,久疏問候了!」

說完,肯尼斯便離開了內務卿辦公室。

說到這裏,札克放聲大笑。

被內務卿,又是伯爵的哈里森•羅倫斯低頭懇求,即便肯尼斯剛成爲貴族也理解其重大程度。

「勞爾大橋……」

「喔,這不是肯尼斯嗎,好久不見!」

「男爵,我非常同意你的看法……但不要講得太大聲比較好。尤其是在這座王城之內。」

「話說回來,鍊金工房現在歸內務省管轄了嗎?」

想不到,肯尼斯的反應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史考蒂回答肯尼斯的疑問。

「啊……」

札克擅自約好喝酒。

「嘿啊,咱們『老二聯盟』的會長。」

「暫時凍結『偉德拉』的開發經費……」

王都,東門附近的王立鍊金工房設計室傳來一聲怒吼。

被稱爲主任的男子皺起眉頭喃喃自語。

一離開內務省,就有人從背後向肯尼斯搭話。

「是的,那個飛龍的魔石對不對?順利買到第二顆了。只不過,聽說那是最後一顆,一個月以內會從盧恩城送來。」

札克說出感想,史考蒂便推測原因。

說完,哈里森垂下頭。

「札克……太做作了。而且那個笑話你已經講一年了吧……再說,別叫我男爵了。我只是發明的東西湊巧被承認獲得爵位,不過是個暴發戶而已。」

「閣下,和您確認。購買第二顆那個魔石的預算應該通過了吧?」

「主任……」

「是說,肯尼斯你會來內務省真稀奇耶。」

鍊金術師肯尼斯語帶嘆息地道。

「別鬧了,札克,阿貝爾應該沒有那種時間吧?」

兩人分別是札克•庫拉與史考蒂•柯布克。兩人都是貴族家的老二,隸屬於王國騎士團的騎士。此外,他們和肯尼斯還是好幾年的酒友,也是非官方酒聚組織「老二聯盟」的成員。

店名頗具特色,不過包廂十分齊全,不只酒好喝料理更是美味。爲此,這裏在一部分人之間頗受歡迎。對身分高貴的人,或是必須維持端正品行的騎士等職業來說,有包廂才能盡情享受暢飲的樂趣。

「不,閣下,請把頭抬起來。是我太激動了,非常抱歉。」

接着,他緩緩站起身說道:

只要能買到第二顆就好了吧。過去無法解決,出力過低的問題終於有了眉目。

內務卿哈里森•羅倫斯對部下說。

「讓他進來。」

「閣下,王立鍊金工房的研究主任,肯尼斯•海伍德請求緊急會面。」

「是……」

「肯尼斯你要喝個過癮,把鬱悶全部排解掉纔行。」

「沒錯,即便如此國防也很重要。我會急着開發『偉德拉』也是這個原因。非常抱歉,都怪我力有未逮,這次還得請你含淚接受。」

「海伍德男爵,當然沒問題,我正想和你們說明。在那邊的沙發請坐吧。」

「啊啊,男爵,你明白我的苦衷了嗎?」

哈里森這麼說,自己移動到會客沙發,坐在肯尼斯對面。

「咦……」

「這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肯尼斯也是盧恩出身的吧?」

「閣下,我是研究主任肯尼斯•海伍德。今天是因爲聽聞『偉德拉』的開發經費被暫時凍結而前來詢問。」

語畢,研究主任肯尼斯•海伍德便衝出設計室。

「追根究柢,開發分明是國王陛下的直轄事項纔對啊!」

「是啊,我來抱怨預算的事情……」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與其溺水寧願溺於酒」。

史考蒂回想以前肯尼斯說過的話道。

接着他忽然想到什麼似地說道:

肯尼斯側着頭回想。

被稱爲主任的男子高聲咆哮,使部下個個露出遺憾的表情。當然,部下都知道自己並沒有捱罵,主任是收到不合理的通知而憤怒。

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在約好的晚上七點整,來到「老二聯盟」經常光顧的居酒屋。

說完,札克再次大笑。

說完,名叫札克的男子假惺惺地鞠躬行禮。

肯尼斯也發現那句話像是正面破壞騎士團及魔法團的顏面了。

主任勉強擠出這句話,部下就露出更加遺憾的表情點頭。

「閣下,『偉德拉』的開發是解決我國防衛迫切問題的最重要方法。實不相瞞,倘若沒有『偉德拉』,我們實在無法和帝國抗衡。」

主任忍不住再次怒吼,部下便一臉無可奈何地回應。

「主任……」

「喔,來了來了。」

最先發現的是札克•庫拉,另一人史考蒂•柯布克則是仔細看着菜單,反應慢了一拍。

「你們兩個真快。」

「沒有,我們剛到。」

史考蒂從菜單中抬起頭來回答。

肯尼斯就座的同時包廂傳來一陣敲門聲。

「各位的朋友來了。」

老闆娘這麼說,打開門讓男子進來。

「三天前纔來過這裏吧?札克、史考蒂,三天不見了。」

進門的是盧恩城的B級冒險者阿貝爾。

「今天,老二聯盟的會長阿貝爾第一次見到的這位聯盟會員,是憑一己之力獲得男爵的位子,在王都被譽爲天才鍊金術師的肯尼斯•海伍德男爵。」

「靠鍊金術登上男爵嗎,很厲害啊!」

「札克,你說得太誇張了……」

札克說出可疑的介紹,阿貝爾給予老實的感想,肯尼斯便難爲情地反駁。

「你在說什麼,肯尼斯?你可是我們聯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貴族,沒什麼好害羞的。」

札克不知爲何驕傲地挺胸說道。

「也就是說,其他……十四個人目前都還沒人取得貴族身分嗎?」

「嗯,沒錯。阿貝爾也是。」

阿貝爾這麼問,札克便予以肯定,然後兩人放聲大笑。

「總之喝酒吧。先點啤酒可以吧?」

幾分鐘後。

「是啊,家母很愛做菜,說想要寬敞的流理臺,家父就跟認識的石匠特別訂製了一個。」

「那真的很少見啊!」

「那什麼元兇全部都是阿貝爾的劇情……」

「是,我們家原本務農,但是家父腳越來越不方便,沒辦法在太大的田地工作。那時我正巧接到代理莊園領主的邀約,現在他們就和領民愉快地生活了。」

札克看着天花板,一面回想一面回答。

「留在盧恩的老家最近終於賣出去了。這樣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

「是啊,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還救了兩次。」

阿貝爾又喫了起來,手跟嘴巴動個不停,同時還能講話,相當靈巧。

(原本應該有五個,兩個去找另一邊了嗎?三個人跟着我,就代表目標果然是我吧。)

跟蹤他的人有三個。

「是啊,那個,畢竟他挺有錢的……」

「啊啊,原來如此,我不在意。改建成自己覺得舒適的樣子又不是什麼壞事。」

「是這樣沒錯……但是那傢伙純粹是在戰鬥中救了我。話說回來,他對鍊金術也很着迷。」

「買下你老家的傢伙沒有浴室不行,所以把房子的一部分改建成超大的浴室。我想……肯尼斯對老家應該有些懷念,卻被他擅自改建……」

札克醞釀出不可告人的氣氛,實際上用普通的音量對肯尼斯說。

「好,我知道了。札克你想找我的碴是吧?史考蒂,抱歉,當作本來就沒札克這個人吧。今天結束後他就會消失。」

阿貝爾離開「與其溺水寧願溺於酒」,和三人道別後發現有人在跟蹤自己。

阿貝爾利用巷弄中的陰影,以及不知爲何放在路上的半毀門板進行神出鬼沒的游擊戰,毫髮無傷地剝奪了三名跟蹤者的意識。

「那個……買下肯尼斯老家的傢伙……稍微改造了一下房子……不是,外觀沒有不一樣!」

阿貝爾體會到時間的變化。

聽見肯尼斯的話,阿貝爾明顯鬆一口氣。

「那麼少見嗎?」

他擔心起剛纔道別的三人。肯尼斯要回鍊金工房,剩下兩人就說要送他一程……

札克喫驚地說道。

史考蒂推測阿貝爾是在戰鬥之外受到幫助。

「咦?」

「那個,肯尼斯家不是沒有浴室嗎?」

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是具有男爵爵位的貴族。攻擊貴族的刑罰沉重無比。這麼想來,他遇襲的可能性應該不高才對。

看見阿貝爾冷汗直流,史考蒂說道。

沃倫點頭,左右扛起兩名男子,阿貝爾就揹起剩下的女性。

「如果有機會的話再幫幫他吧。那傢伙叫涼。盧恩城的冒險者,水屬性魔法師涼。」

「他居然是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未必是在戰鬥中救命的意思嗎?畢竟人需要水才能活。」

阿貝爾和肯尼斯確認到彼此剛好錯過。

阿貝爾喫着山賊燒烤雞對孝順的肯尼斯頗爲敬佩。

(跟蹤我是沒差……那三個不要緊吧?)

「呵呵呵,阿貝爾。現在王都流行『先喝啤酒』。之後再點葡萄酒、麥酒,還有其他酒類。」

(對方應該不敢對「男爵」下手纔對。)

史考蒂問,肯尼斯便開心地回答。

札克看見阿貝爾不自然地一動也不動感到訝異,阿貝爾便無視他問肯尼斯。

肯尼斯說,阿貝爾就邊喫邊點頭應聲。

「真了不起。」

「接下來……」

「話說回來,聽說阿貝爾你是盧恩城的冒險者?」

肯尼斯身爲鍊金術師對這方面不太熟悉,看着菜單問札克。

阿貝爾探聽的三人,騎士團長巴克勒、侍從長索雷爾、財務卿富卡,不曉得是哪邊派來的人。

肯尼斯•海伍德男爵除了莊園之外,還有在王立鍊金工房擔任研究主任的薪資,因此就剛升上男爵來說收入還算優渥。

阿貝爾難以啓齒地說。

「我不知道『御影石』是什麼,但的確是又黑又大的石頭。我家的確也有三扇門。你怎麼知道的?」

「我都不知道……」

札克這麼說,阿貝爾就納悶地問。

阿貝爾威脅,史考蒂肯定,札克就道歉了。

「是,因爲家旁邊就是小河,大家都去那裏洗澡。冬天會把木桶放在庭院裏,裝熱水泡澡……」

聽聞,肯尼斯喫驚地瞪大雙眼。

「總覺得阿貝爾好像怪怪的……」

聽聞此言,始終喫個不停的阿貝爾動作戛然而止。

「這樣嗎。」

「啊、啊啊……那個,該怎麼說,肯尼斯的老家大概是我朋友買下來的……」

史考蒂喃喃地說。

「他是冒險者嗎?」

「其實我家人也住在盧恩城。」

阿貝爾離開大街,走進小巷。這附近是他年輕時經常玩耍的地區,即使過了十年身體還記得路。

「阿貝爾在盧恩城的朋友嗎……」

「抱歉,沃倫。幫我搬這幾個傢伙。」

「等一下,肯尼斯。那個流理臺用的是不是叫做『御影石』,又黑又大的石頭?然後房子有三扇門……?」

肯尼斯見狀放聲大笑。

「原來是這樣嗎!哎呀~請幫我感謝買主!過了半年以上還賣不出去,我剛好和家父家母討論要降價求售。他居然願意買下來……而且還是全額用現金繳清。」

「喔喔!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遇到有緣人……我把據點設在盧恩城……大概是在七年前吧。」

肯尼斯問,阿貝爾就回答,札克不知爲何狐假虎威地說。

「別看他這樣,他可是B級的高手喔?」

「你們三個人三天前也在這裏見過面吧?」

順帶一提,對方是兩名男性,一名女性。

「啊啊,是你說的那棟房子吧?有超厚石材流理臺的那棟。」

聽了阿貝爾的話,正在看菜單的肯尼斯猛然抬起頭來。

「怎麼了,阿貝爾?」

「我大概在一年前把父母接來王都。」

看見肯尼斯興沖沖地說,阿貝爾苦笑。

「不是麥酒纔對嗎?」

「太遺憾了,札克,好人不長命……」

「啊啊,那就剛好錯過了。我碰巧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離開盧恩來王都的。」

「是啊,沒錯。」

「肯尼斯也小心一點比較好。阿貝爾會用蠻力奪走討厭的傢伙的一切。他就是這種人。」

「沒錯,而且還是難得一見的水屬性魔法師冒險者。」

「不是,從你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別鬧了!」

過了一分鐘左右,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

剩下兩人……應該有辦法應付吧。阿貝爾並有想太多。

「是啊,超級少見。水屬性魔法大多不太適合戰鬥,王立魔法團裏應該也幾乎沒有水屬性纔對。冒險者的話,在王都大概也沒半個吧?再說,水屬性魔法師就算不上危險的戰場或外出冒險,在生活中也是最多人需要的魔法。尤其是在商會特別受到重用。」

「他是房子的買家對不對?他原來喜歡鍊金術!啊啊,我要是幫得上忙就能儘量幫他了。」

札克豎起右手食指,用老師般的語調說明。

阿貝爾喃喃地說,吹了一下口哨等了一會兒。

奈特莉王國的莊園,簡單來說就是賜予貴族的村莊。

阿貝爾問,肯尼斯便一面回想一面回答。

有些是王室直轄地,也有些是沒落貴族留下的一部分領地,來歷五花八門,面積大多都不大。只不過,莊園徵收的稅收會直接交給持有貴族,也就是莊園領主本人。只要不過得太奢華,光憑莊園的稅收也十分足以生活。

「對對對,阿貝爾要我們給他不得了的祕密情報,所以纔在這裏偷偷給他。那種陰沉的會面就得省略『先點啤酒』了……太可惜了。」

「肯尼斯升上男爵之後,就把父母接去莊園住了吧?」

阿貝爾傻眼地看着札克。

鍊金術師肯尼斯問,騎士札克就戲劇性地以誇張無比的語氣回答。

在巷子裏轉了兩個彎,他們來到「王國魔法研究所」門前。

「把他們帶去地下實驗場問話吧。」

阿貝爾說,咧嘴冷笑。

男子醒了過來。

眼前是一片寬敞的空間,他就坐在中央的椅子上。雙手雙腳都被綁在椅子上面,完全動彈不得。

「可惡!」

他原本應該在跟蹤目標纔對。想不到目標突然從背後現身,一擊就奪走了他的意識。

「怎麼沒聽說他那麼強……」

可是,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

三個人襲擊一個目標將他擄走。老實說,他以爲綽綽有餘。問題只有該如何搬運目標而已……

孰料現實截然不同。

「這是要怎麼辦纔好……」

「全部從實招來比較輕鬆喔。」

男子的喃喃自語獲得意料之外的回應。聽見那個聲音,男子一愣。周圍明明沒有人的氣息。

而他聽見的聲音也不是應該襲擊的年輕男子……而是老年的男性。疑似聲音主人的老者走了過來,來到男子能夠認知的距離。

「怎麼會……希萊里昂……」

男子低聲開口的瞬間,老人一口氣拉近距離,用手中的柺杖敲了一下男子的頭。

「好痛!」

「給我用尊稱,是希萊里昂大人。受不了,最近的年輕人一點禮貌都沒有。」

希萊里昂氣噗噗地說。

希萊里昂看着焦急的奧莉安娜說道:

「什、什麼意思?」

「怎麼,已經醒了嗎?真快啊。」

「這幾個……王都的冒險者有一半就是去追那個男爵。」

就算是財務卿部下的命令,對國王親自任命的貴族……對他出手,一定會被國王知道。誰願意保護被國王盯上的區區普通冒險者?他們整支小隊明顯會遭到切割。

「這樣……看樣子只能我故意被抓,潛入調查了呢。」

「那當然,以我希萊里昂之名發誓。如何,願意幫忙嗎?」

「我說,你們如果願意幫忙,我倒也不是不能想想辦法。」

「然後今天晚上,我們釐清了可疑人物的地點,委託人就叫我們把他綁回來……」

「和我道別後,另外三個人也被跟蹤了吧?」

沒錯,眼前是三個女生。琳、麗希婭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孩。

「值得一提的是,這顆珠子收到的聲音會傳到盒子裏,好讓鐵盒的持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錯,阿貝爾承接了檢舉走私的委託,潛入走私船,孰料船居然提早出航。不僅如此,走私船還遇到暴風雨,又慘遭大海怪襲擊,最後被衝上隆德的海岸。阿貝爾幸運生還,但如果沒有及時被涼撿回家,絕對會跟其他屍體一樣再被拖回海中。

阿貝爾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王都C級冒險者奧莉安娜。

「卑、卑鄙!把繩子解開!」

同時,鐵盒指針的部分開始發光,短針指向球的方向。緊接着,時鐘的部分開始高速閃爍。

涼看見一定會說:「是竊聽器!」

阿貝爾喃喃地說。

希萊里昂刻意用柺杖敲了敲手掌。

「好厲害啊,鍊金術竟然能做出這種東西……」

國家中樞派遣的委託,要人懷疑反而強人所難。

「簡單來說,就是讓你不需要失蹤,也能避免生命危險就好了吧?」

「老頭子,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我是奧莉安娜。非常榮幸能見到名聞遐邇的希萊里昂大人。」

琳不知爲何拉長語尾反對。

「聽我說~我反對~阿貝爾太危險了~」

「難道說,他叫做肯尼斯嗎?」

不出所料,琳和麗希婭對這句話做出反應。

聽見希萊里昂的提案,奧莉安娜迫不及待地問道。

「怎麼?解開繩子我就能盡情發射魔法了嗎?你的身體承受得了嗎?」

「是……」

「喔?你認識嗎?正是肯尼斯•海伍德男爵。」

奧莉安娜在阿貝爾的催促下說明:

最早發現希萊里昂的是琳。

話雖如此,他想不到其他有效的方法。

希萊里昂結束審問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不知爲何發現正在開女子派對。

他千辛萬苦取得的情報,她們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問了出來。而且爲了避免襲擊者一個人脫逃,他還特地把人打昏纔回來……不知爲何這裏直接用點心將其中一名襲擊者變成情報提供者了。他勉強憑意志力才忍住沒有跪倒在地,卻仍受到難以言喻的敗北感苛責。

這次在陸地上……這種說法算不上任何安慰,不該說出口……阿貝爾忍不住看了希萊里昂一眼。

「所以纔跟蹤我嗎?」

「那個,我們是屬於王都冒險者公會的C級隊伍『破曉明星』。這次當初是透過公會承接的正式委託。委託內容是護衛某位重要人士,以及排除可疑人物。」

「我也反對。阿貝爾,你難道忘記上次『潛入』最後怎麼了嗎?」

「這是某個鍊金術師做的追蹤裝置,能用這個盒子追蹤持有珠子的人。」

「這根短針會指示方向,閃爍的速度則是代表距離,利用了風魔法的〈探查〉。你看,調查地下城的時候不是用過殘留魔力探測器嗎?這好像利用了相同的原理。只不過把盒子,也就是接收器縮小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希萊里昂把鐵盒放在桌子上,將珠子交給阿貝爾。

奧莉安娜說,點了好幾下頭。

上次的「潛入」以這種形式結束,阿貝爾能夠理解麗希婭爲何在情感上表達反對。

說完,奧莉安娜再次低頭致歉。

「嗯,知道我是大人物嗎?這就代表你想襲擊的人和那個大人物有密切關係。我不會害你,勸你還是把知道的事情全部招出來比較好。」

「這種大人物怎麼會……」

「那麼,就先從你的名字開始說起吧?」

「咦?」

雖然釐清了襲擊阿貝爾的幕後黑手,但是奧莉安娜好像不清楚爲什麼要綁架他的詳細原因。

阿貝爾低聲說道。

「是的。那邊只是爲了確認身分纔跟蹤而已。」

希萊里昂充滿自信地回答。雖然說法令人有點不爽,但是阿貝爾想不到別的辦法。

過去B級隊伍「赤紅劍」達成過好幾次類似的委託,赤紅劍的三人十分理解難度有多高。或許是因爲這樣,沒有人責備奧莉安娜他們。

希萊里昂•巴拉哈。奈特莉王國首席宮庭魔法師。

說完,希萊里昂起身走向書架。他從架子上帶回拇指大的珠子,以及兩個手掌大,厚五公分的鐵盒。鐵盒表面嵌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隻有短針的時鐘。

涼如果在這裏大概會喊:「是追蹤器!」

「真、真的嗎!」

「怎麼,想要老頭子的主意嗎?」

希萊里昂和阿貝爾來到地下審問室(暫定)。在那裏,希萊里昂弄昏的「破曉明星」成員……原本在那裏,但是已經甦醒了。

「真的非常抱歉,由於是財務卿直屬輔佐官親自委託的指示,我們根本沒想過會有問題。」

「啊,師父,歡迎回來。」

不過,財務卿富卡在阿貝爾心中的印象一口氣惡化卻是事實。

「我們在開茶會。啊,這位是王都的C級冒險者奧莉安娜。剛纔的襲擊好像是財務卿部下的委託。」

總覺得,那好像是琳和麗希婭負責訊問的襲擊者。

阿貝爾問,希萊里昂便用力點頭回答。

「唔……我怎麼可能背叛委託人!」

「是,當然願意!」

奧莉安娜低着頭回答。

說完,她九十度鞠躬。

聽見包含肯尼斯在內的三人安全無虞,阿貝爾鬆一口氣。

他的眼神說……這個老頭子,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希萊里昂回答阿貝爾的喃喃自語。

見狀,男子再次傻眼,接着喃喃道:

「什麼……居然在跟蹤國王陛下親自任命的男爵……要是上頭知道這件事就糟了啊。」

麗希婭說,受到介紹的奧莉安娜便站起身。

「唔、唔嗯……妳們三個……在做什麼?」

希萊里昂如此威脅,男子就喀喀喀地緊咬牙關,滿臉鐵青。

說到這裏,希萊里昂稍微將魔力注入珠子裏。珠子一瞬間發出光芒,隨後立刻暗去。

希萊里昂的表情綽綽有餘。盡情利用自己的名聲威脅,或許可說是某種歷練豐富。

希萊里昂只能這麼說。

希萊里昂故意這麼說,奧莉安娜聽見頓時滿臉慘白。

語畢,希萊里昂彈了一下珠子,聲音就從鐵盒傳來。

「呵呵呵,製作這個的傢伙是天才。王都雖大,也只有兩個鍊金術天才。不對,只剩一個了嗎。」

說到「王國的強大魔法師」名號,最先出現的人物想必就是這名希萊里昂•巴拉哈了。他是人人認同的王國最強魔法師之一。

阿貝爾看着兩人的對話。

短短三十秒後。

「上次你潛入走私船……然後就被沖走了喔?要不是涼,你早就死掉了!」

訊問另一名男子的阿貝爾回來,聽見和剛纔希萊里昂相同的報告直接跪倒在地。

男子這麼說把臉撇開,閉上嘴巴。

「唔、唔嗯……妳們慢慢聊。」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被稱爲王國第一魔法師。王國第一魔法師施展的魔法……你可是會被綁在椅子上親身體驗喔?離開這裏之後,你還以爲自己能安然無恙嗎?」

「嗯……你知道我是希萊里昂還擺出這種態度……是不是太小看魔法了?」

「你這傢伙,竟敢突然打昏我!快點把我鬆開!」

「怎麼可能你叫我鬆綁就如實照辦?」

阿貝爾事不關己地聽着兩人的爭論。

此時,麗希婭和琳帶着奧莉安娜進門。

「奧莉安娜!妳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被五花大綁的男子語氣和態度跟對希萊里昂時爲之一變,替奧莉安娜擔心。

「海克特,我沒事。」

接着,「破曉明星」的最後一人被沃倫扛了進來。

「以賽亞……」

名叫海克特,遭到希萊里昂打昏的男子只能呼喚他的名字。

沃倫扛進來的以賽亞只露出頭部,其他身體部位全都被繩索五花大綁,說好聽一點看起來像是蓑衣蟲。

這個拘束方法打從一開始就是以讓沃倫搬運爲前提。

「那麼,王都的C級冒險者『破曉明星』的各位。你們是隊長海克特、奧莉安娜、以賽亞三人吧。我已經知道你們受僱於財務卿的部下了。哎呀,還是先自我介紹吧。我想應該不必多說,我是奈特莉王國的首席宮庭魔法師,希萊里昂•巴拉哈。」

接着,他指向阿貝爾繼續說道:

「你們企圖擄走的這個人,是盧恩城的B級冒險者隊伍『赤紅劍』的阿貝爾。」

希萊里昂說出阿貝爾的身分。

「B級……」

「難怪……」

「唔嗯嗯……」

有一個人不只身體被捆成蓑衣蟲,嘴巴還被塞了起來。

在那之後過了三十分鐘,阿貝爾才從袋子裏出來。左側的門後傳來醉漢的笑聲。

阿貝爾在心裏說。

所有人準備完畢,進入最終檢查的時候,海克特看見阿貝爾偷藏的短劍說。

「我們跟蹤的三個人,一個人走進王立鍊金工房,剩下兩個人走進王國騎士團的宿舍。你叫我們確認他們回去哪裏就好,所以我們就直接回來了;不過這樣就好了吧?」

「縫在衣服裏面的話……」

「笨蛋!不是這間!」

他指的是當作「追蹤器」,拇指大小的珠子。阿貝爾原本想裝在口袋裏大概會被當成石頭……卻被海克特否決。

海克特擔心地瞥了一眼,和隊友一起打開左側的門,進入冒險者休息室。

搜身終於結束,阿貝爾被催促向前走。

見狀,房間裏的五人全都焦急地大吼。

「我們只想問你兩個問題。你是誰的手下,還有你調查到了什麼地步?」

希萊里昂用力點了一下頭回答。

「話雖如此,什麼也不知情就幫忙,最後還被當成棄子,從旁看來實在是太可憐了。你們如果願意協助我們,我可以幫忙向國王陛下求情,意下如何?」

「喔、喔喔。」

他受到這麼多威脅,原以爲必須做什麼難如登天的事,反而聽到依照預定把人押回去就好的要求。

「我發現他們之中有貴族,而且還是國王陛下直接任命的貴族了。所以絕對不能提起。向上頭報告也不能和那三個人有關。我們什麼也沒看到,知道了嗎?」

「上面只要我們抓到這個男人就好。只要把他交出去,他們應該不會多問纔對。這個男的自己一個人喝酒,然後在回家路上被我們抓起來。事情就是這樣,知道了嗎?」

說完,男子呼喚門後另一個人,將阿貝爾夾在中間後開始搜身。海克特說的沒錯,他們檢查得十分仔細。

「那當然,我以希萊里昂•巴拉哈之名發誓。」

領袖這麼說,隔壁的男子就現出一把小刀。

「那麼……」

「接下來交給我,你們去休息吧。辛苦了。」

大逆之罪是反叛王室之罪,在王國,甚至比背叛國家的叛國罪還要嚴重。

兩人和海克特相處了很久,知道他會說這種話的時候遇上了某種麻煩的狀況。而他們也從經驗得知,在那種情況等海克特解決成功率最高。爲此,他們對於照海克特說的做沒有任何意見。

「是最裏面的房間,還不快搬過去!」

「就是那傢伙吧?」

這時,右側的門打了開來,一名男子走進房內。

甘吉跟海克特確認。

搬木桶的男子低頭道歉,迅速離開。

站在正面,看似領袖的男子正要開口的瞬間,不同於阿貝爾三人進來的另一扇門打了開來,兩名男子將木桶搬了進來。

海克特這麼說,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也不想喫苦頭。我的僱主是騎士團長。」

海克特看了一眼奧莉安娜及以賽亞,兩人都微微點頭。

「好,快走。」

聽了希萊里昂的說明,海克特側了側腦袋。

「那顆珠子……也放在不容易發現的地方比較好吧?」

站在阿貝爾正面,看似領袖的男子開口說道:

「問題是你們是財務卿犯下大逆之罪的幫兇。」

「勸你在喫苦頭前說喔。」

從剛纔開始,他就在觀察男子們身上配戴的東西有沒有與身分相關的物品;不過看得見的範圍內並沒有那類線索。

說完,琳馬上躲到沃倫背後。

「這樣嗎……那要藏在哪裏纔好?」

「他們搜身做得非常徹底,不可能攜帶武器。」

「是啊,這樣就好。總而言之,關於那三個人今後不準再提了。」

「是啊,沒錯。」

「那、那兩個人只有確認身分而已!絕對沒有出手傷害陛下的貴族之意!」

阿貝爾被夾在兩名男子之間,在走廊上走了一會兒,來到一間空空如也的房間。大小和兩間學校教室差不多,中央擺了一張椅子,三名男子圍着椅子站在一旁。

海克特點頭回答。

王都內,「破曉明星」的藏身處。

「我把命交給這幾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而我想問的問題是你們又是誰的手下,還有什麼企圖?)

這時,希萊里昂故意停了一拍才繼續說:

聽了,希萊里昂心滿意足地微笑。

「啊啊,說來話長。」

海克特、奧莉安娜、以賽亞三人將被五花大綁的阿貝爾裝進布袋裏,讓外面的人看不見他扛着走。

先回來的兩人,甘吉和塔羅迎接海克特等人。

「我想含在嘴巴里就好。」

海克特一再叮嚀,讓甘吉忍不住點頭。

阿貝爾仰望天花板嘆息。

甘吉回答,塔羅也點頭表示瞭解。

「這裏是受僱冒險者的休息室。」

「對,沒錯。」

那句話強烈無比。

「好,知道了。」

「喔?很聽話嘛。」

海克特提出有常識的方案,麗希婭做出殘酷的提議,琳則是說出過激的意見。

「對了,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們。你們有一半,兩個人去追別的目標了吧?」

「海克特,你們怎麼這麼慢?」

「嗯,就祈禱你說的是事實了。那麼,我希望你們協助的事情,是幫忙阿貝爾潛入。」

海克特拚了命地大喊。

「其中一人是國王陛下親自任命的肯尼斯•海伍德男爵,乃是貨真價實的貴族。況且若是由陛下親自任命,發生萬一只怕凶多吉少。」

基本上只有死刑或無期徒刑。倘若只是共犯也會被處死或是終身監禁……

聽見海克特的指示,甘吉納悶地側頭。

阿貝爾喃喃地說。

「如我剛纔所說,是爲了掌握財務卿大逆之罪的證據。他身爲國家重寶,又想證明他犯下大逆之罪的話,就必須取得證據。你們就依照預定捉拿阿貝爾,將他帶回去給財務卿的部下。基本上這樣就好。」

「乾脆直接吞下去,裝在肚子裏好了!」

「我知道了,我說。」

接着阿貝爾被壓到椅子上。手雖然綁了起來,但僅此而已。男子們不知是對自己的強度很有自信,還是純粹掉以輕心……

「那麼,你們現在面對的問題是……」

(看他們着急的樣子……裏面究竟裝了什麼?)

「潛入?」

海克特回答希萊里昂的問題。

海克特回答。他身爲隊長,也最有責任感。

一面把阿貝爾從袋子裏放出來,海克特一面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希萊里昂……大人,我們願意接受您的施恩。」

海克特詫異地回答。

阿貝爾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該調查的目標。

海克特回答男子的問題。

「坐下。」

三人都像是被當頭棒喝一般搖晃,差點倒下。

見狀,阿貝爾開口說:

「嗯,能否幫忙?」

「咦?」

「好,我知道了。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怎麼會……」

「這樣就好?」

「真、真的嗎?」

隊長海克特好不容易纔擠出這一聲。

這當然是胡說八道。

他知道眼前的男子和財務卿有關。財務卿知道,並默許騎士團長巴克勒與侍從長索雷爾的貪瀆行爲。當然,他應該有默認的理由,也有可能借此佔某種便宜。無論如何在這三個人之中,隨時都能檢舉其他兩人不法行爲的財務卿最強,騎士團長和侍從長很有可能對他抬不起頭。

既然如此,騎士團長和侍從長會採取什麼行動?

阿貝爾能想到兩種可能。

第一,什麼也不做,安於現況;第二,刺探財務卿的弱點,最好是能夠取得證據,確保自己的惡行惡狀不會公開。

正因如此,這時阿貝爾說出「僱主是騎士團長」就帶有幾分說服力。當然,阿貝爾沒有任何物證,全部都是靠推論而來。

然而聽見阿貝爾的回答,領袖的反應十分激烈。

「你說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就陷入沉默。

看見他的反應,周圍的人喫了一驚,阿貝爾自己也在內心訝異。

(奇怪?那什麼反應?看起來就像是財務卿也在提防騎士團長刺探自己嘛……剛纔的木桶也好,真是好運連連!決定潛入果然沒錯。)

阿貝爾在心中不斷點頭,篤定自己的決斷沒有錯。

過了一會兒,領袖似乎整理好了想法,看着阿貝爾繼續問道:

「你的僱主是騎士團長嗎?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探頭探腦?」

「爲了掌握財務卿不法行爲的證據,避免發生萬一。」

如果有不法行爲的證據,他的確想要掌握……即便與騎士團長無關。

實際上,在騎士團長眼裏看來,姑且不論敵人,即便現在是朋友,只要未必永遠都是朋友,就應該以備不時之需……即使做出這種舉動,也絕不會不可思議。

「這樣嗎,那麼,你找到證據了嗎?」

「找到了一些。」

領袖問,阿貝爾就佯裝老實地回答。

「該不會……」

他們從阿貝爾縫在衣服裏的「珠子」得知他展開行動,急忙衝進建築物裏。

希萊里昂開玩笑,阿貝爾就傻眼地回答。

「黑粉?」

「等一下,先通知那幾個。」

「這傢伙應該知道不少,我想把他帶走。抱歉沃倫,你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裝得下他的布袋。還有,剛纔有人不小心把木桶搬到這個房間裏,這幾個人看到非常着急。我有點在意那是什麼,想調查看看。」

「確定不是紅酒。」

「你胡說什麼,蠢蛋。這可是長年修行與鑽研的成果。門裏沒有半個人。」

的確是黑色的……阿貝爾回想與其說是粉,比較像是沙。

赤紅劍與希萊里昂十五分鐘後回到「王國魔法研究所」。現場和研究所距離只有一公里左右。

「那是被稱爲『黑粉』的東西。」

「阿貝爾……咱們趕緊離開這裏。」

希萊里昂說,稍微打開冒險者聚集房間的門詠唱:

「弟弟?」

(這傢伙不愧是領袖,程度和其他人不是同一個檔次……他絕對不適合做這種粗事吧。本質上可能是個好人,但也沒有辦法。要抓就抓這個男的,剩下就看要怎麼處理旁邊的嘍囉了。)

看了幾個木桶後,蓋子上似乎有漏出來的內容物,看起來像是沾了黑色的沙。

「雖然是那傢伙的弟弟,但他們好像有十五個兄弟。父親精力充沛,這傢伙是麼弟……年齡和長子富卡差了三十歲以上。」

聽了希萊里昂的話,阿貝爾打開門走進裏頭。

聽見希萊里昂發自內心驚訝的聲音,阿貝爾詫異地說。讓弟弟參與陰謀……身分曝光不就會立刻遭到懷疑嗎?阿貝爾思考這種常識。

「老頭子,結果那些木桶裏裝的是什麼?」

「畢竟他上面的哥哥在我們這邊,也就是在這裏工作啊。」

這時阿貝爾開始頭痛。他本來就沒有證據,這是當然的。

並不是知識量豐富,而是部下的弟弟。

「話說回來,真虧你認得出來。」

一行人急忙返回剛纔來的房間,和沃倫與琳會合,他們倆個扛着被裝進袋子裏的領袖。衆人來到通往戶外的門前。

離開房間,三人來到寬敞的走廊。阿貝爾接受審問的房間是走廊的其中一個盡頭。總而言之,他們沿着走廊走。

裏面裝了能讓希萊里昂這等人物焦躁的物品,說不好奇是謊話。

「好,交易成立。那麼跟我說你找到的證據內容吧。」

「呃啊啊啊!」

領袖慢慢往後退,大概是想從背後的門逃跑。

希萊里昂詠唱的是風屬性魔法的〈探查〉……雖然是〈探查〉,但是說得非常快,整段詠唱用不到一秒。

「是說,你找到了什麼證據嗎?從聲音聽來好像沒什麼。」

「我看看。將生命的鼓動與存在,速速帶回我身邊。〈探查〉。」

來到對開的門前,阿貝爾把耳朵貼在門上,卻沒聽見任何聲音。

(長男富卡,十四男薩卡,十五男席卡……嗎?這樣對嗎?沒錯嗎?)

阿貝爾突然開始咳嗽,露出痛苦的表情。

「真是!阿貝爾,不要讓我們擔心!」

「低語吧風,傳達我的聲音。〈細語〉。『海克特,我是希萊里昂。儘可能地快點帶着隊員離開。然後儘量離遠一點』。」

「喔喔,入口附近不是有個冒險者聚集的房間嗎?你們有沒有被發現?」

「這傢伙是財務卿富卡同父異母的弟弟……」

聽了那句話,領袖面不改色,但是周圍的人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門內的空間大概是剛纔阿貝爾接受訊問的房間的兩倍大。深處放了約五十個剛纔看見的木桶。

「咳……」

至此,阿貝爾終於用小刀切斷綁住雙手的繩索。

「我用魔法消除了氣息,沒有問題。」

正巧這個時候,阿貝爾進房的門打了開來,人影衝了進來。是「赤紅劍」的三名成員,以及希萊里昂。

阿貝爾側着頭說,希萊里昂就碰了碰黑沙,聞一聞味道目瞪口呆。

阿貝爾繼續咳嗽,最後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打滾。

(差不多了吧。)

此時他終於仔細看清領袖男子的臉……他認識那張臉。

男子躲不過阿貝爾的衝撞,心窩喫下一記肘擊痛到倒地。這時阿貝爾再猛踢他的頭將之踢昏。

阿貝爾對希萊里昂的知識直率地感到敬佩。

「啊啊,首先是這個男人。」

「那當然是爲了保全我自己啊。」

「我交給值得信賴的夥伴了。沒收到我的定期聯絡,他們就會交給內務調查官。」

「怎麼了?喂,誰去拿水來。」

「是這裏吧。」

「嗯,是說要搬去最裏面的房間的那個吧。阿貝爾和我……跟麗希婭一起去吧。沃倫和琳,這個男人就拜託了。」

途中,他們將拿水回來還有帶神官回來的男子和神官打昏,繼續朝走廊深處前進。

希萊里昂挺胸回答,麗希婭就抓住阿貝爾說。

「唔嗯。」

希萊里昂問,阿貝爾就用下巴示意昏倒的領袖。

「廢話。」

阿貝爾老實地道歉。

「知、知道了。」

內務調查官屬於內務省,負責調查政府關係人的不法行爲。視情況還能根據國王的敕令獲得取締貴族的權限。

希萊里昂輕輕敲了敲木桶確認聲響。

說到這裏,領袖刻意看了旁邊手持小刀的夥伴一眼。

說完,五人就急忙走出建築物。

領袖做出指示,旁邊一個人就走出房間。

就這樣,阿貝爾、希萊里昂和琳三人走進深處的門。

見狀,最後一名手下衝了上來。阿貝爾在雙手綁住的狀態下握住小刀。

其中一個人靠近觀察阿貝爾的狀況,阿貝爾就躺在地上抓住男子的手拉倒他。在倒下的同時,阿貝爾在地上轉了一圈,朝男子的頭部揮下右腳將他踢昏,接着拔出男子插在腰間的小刀。

又一個人離開房間。

領袖問,阿貝爾就露出內行看門道的氣氛回答。他做了很久冒險者,看起來格外有說服力。

阿貝爾聽見高速詠唱傻眼地說。

阿貝爾一派輕鬆地問。

男子捱了一刀發出難聽的聲音倒臥在地。阿貝爾基於劍士的經驗知道……腋下是神經集中的部位,這裏挨刀大多數人都會痛到昏倒。

「喔、喔喔,抱歉。」

「就是這間研究所。以前還住在宅邸的時候,這小子也常跟着一起來。名字……好像叫席卡吧?順帶一提,他哥哥叫做薩卡。」

將尚未清醒的領袖放在地板上,阿貝爾問希萊里昂:

「在哪裏?」

「那種東西原本不該出現在那裏。這個男的最好全部從實招來……」

手下朝他揮拳當即躲到拳頭外側,橫向將小刀刺進男子腋下。

「到底怎麼回事?喂,帶神官過來!」

「不是,我不是說自己不想喫苦頭了嗎?只要給我一點錢,讓我逃到國外……」

「黑沙?」

「呃……就是那個,所謂的……咳咳!咳咳咳咳!」

「你不是要拿錢逃到國外嗎……」

說到這裏,希萊里昂停了下來。

希萊里昂難得焦急,額冒冷汗表情緊繃地要衆人撤退。阿貝爾也知道這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由於領袖裝在袋子裏帶了回來,阿貝爾、沃倫和希萊里昂直接前往地下室,審問「破曉明星」隊長海克特的房間。

「挺有意思的。爲什麼不是交給騎士團長,要交給內務調查官?」

「……啥?」

「抱歉啦。」

「我每次聽都不敢相信。老頭子,你絕對是隨便亂講的吧?」

說完,阿貝爾朝男子撞過去。

可是阿貝爾和外表不同,內心想着非常危險的事情。

終於,阿貝爾和領袖進入一對一的狀況。

「嗯。怎麼樣,你願不願意把證據賣給我們?當然,我們也可以靠蠻力解決……」

現實中,他被五名男子團團包圍,沒有武器手還被綁住,狀況說不上好。要再減少一點人數纔行……

阿貝爾在心裏整理情報。主要是兄弟的名字……

領袖男子,希萊里昂說的席卡清醒過來。

「唔……這裏是?」

「你醒了嗎?」

「希、希萊里昂大人……」

希萊里昂回答男子的獨白,男子立刻認出眼前的老人就是希萊里昂。

「好久不見,席卡。」

「您怎麼會……」

「來,看這傢伙就明白了吧?」

希萊里昂說,叫阿貝爾站在他旁邊。

「你是剛纔的……」

一看,領袖男子席卡啞口無言。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是說席卡啊,如你所知,你哥薩卡在我底下工作。啊啊,正確說起來是在這棟屋子裏工作。」

「那麼,這裏就是……希萊里昂宅邸?」

「嗯,要告訴薩卡你叛國的事情,我實在於心不忍啊。」

說到這裏,希萊里昂搖了搖頭。

「請、請等一下!我沒有背叛國家……」

「你在剛纔那個地方藏了什麼!難道不是『黑粉』嗎!」

「那是……」

席卡無言以對。

「是。我們原本要把『黑粉』送去……北方的卡萊爾給對方。」

僞裝成自殺的封口……不論在哪個世界似乎都存在。

「你明白了吧?最好現在全部說出來,在來不及之前快說。你的證詞由我希萊里昂•巴拉哈與阿爾伯特王子見證。想要斟酌情狀的話,沒有更可靠的援軍了吧?」

「是。」

「盧卡哥……被綁走了,對方利用這點威脅富卡哥出售『黑粉』……」

「是……」

阿貝爾問,席卡回答。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阿貝爾在心裏喃喃道,然後在內心搖了搖頭。

「盧卡哥現在被關在韓德爾諸國聯盟。」

「有哪個兄弟受到威脅嗎?」

「和長兄財務卿富卡有關吧?」

在現任國王,施塔福四世的第二王子阿貝爾眼中看來,王弟雷蒙是他的親叔叔。

「嗯,他是個不得輕忽的男人。」

韓德爾諸國聯盟。

原因之一是兩人分別是先王第一王妃與第二王妃的兒子,身爲同父異母的兄弟。此外,施塔福四世的魔法、劍術等級都不低,政治手腕又高超,和他比較的弟弟想必很不好受。

「原來如此。另一個問題是倘若卡萊爾……也就是弗立維公爵謀反,盧卡又身在國外,就代表弗立維公爵和境外勢力勾結吧?」

「這……」

那句話使席卡大爲震撼……過了幾瞬間,他猛然抬起頭看着希萊里昂。

雷蒙絕非無能之輩,和豪放磊落吸引衆人的施塔福相比,他雖然有些內向,不過就魅力,或是領袖魅力這點上遠遠不及哥哥。

「席卡,你會如此煩惱,代表和某位兄弟有關吧?」

看起來氣氛相當凝重,實際上他也在思考王弟雷蒙的事情……但與此同時,在說要更新名字情報的時候,阿貝爾的思考可能也被認識的水屬性魔法師荼毒了……

希萊里昂說服後過了整整二十秒,席卡終於沉重地開口。

希萊里昂喃喃自語,席卡便予以肯定,阿貝爾則不解地提問。

「我知道了……」

「唔?聯盟和弗立維公爵?難道說……那個傳聞是……」

「可是……這麼大動作,又出現這種大人物……外流的『黑粉』遲早會被發現是假貨啊。」

「殺人滅口嗎?」

施塔福四世與弟弟雷蒙的關係本來就不良好。

阿貝爾問,席卡便微弱地點頭。不只理性,他的感性也開始明白必須向兩人全盤托出了。

「是的,我們已經做好覺悟了。現正派小隊前往營救盧卡哥,由富卡哥直屬的精銳部隊負責。『黑粉』的交易本來就是在替營救行動爭取時間……我們奪走的黑粉能夠當作證據,但也是許多人不知道實際數量,沒有公開的物品。爲此,沒有人能在表面上追究我們。」

「我明白,每個哥哥都對你疼愛有加。就算是長兄,大你三十歲的富卡也是。」

「若要整理狀況……『黑粉』從財務省管轄的王都特殊儲藏庫流出,並送到北方的卡萊爾。原因是財務卿富卡的弟弟盧卡遭人綁架,使財務卿遭受威脅。盧卡則被關在國外。目前爲止沒錯吧?」

希萊里昂沉重地回答阿貝爾的問題。

「傳聞中確實是如此。告發的外交官在第一次訊問後,就在受到監禁的宅邸自殺身亡,因此都還是謎團。」

「我們已經查到盧卡哥不在王國內了。只不過,這起事件的中心是……」

「祕密條約?說到奧伯利卿,就是大戰後聯盟的執政官,現在是諸國聯盟實質上的領導人吧?」

希萊里昂靜靜地問,席卡便點頭回答:

(就算是這樣……雷蒙王叔……)

「那是我們阻止非法外流的東西……」

席卡擠出口的話讓希萊里昂啞口無言。一旁的阿貝爾聽見也無言以對。原因是卡萊爾的領主是弗利維公爵。

但是即便身爲王室就足夠了,弟弟雷蒙也是一個人。他有感情也有尊嚴。一般家庭就會產生複雜的兄弟感情了。

「傳聞中弗立維公爵,也就是王弟殿下和韓德爾諸國聯盟的奧伯利卿簽訂了祕密條約。」

席卡解釋傳聞的內容。

富卡和席卡的父母已經不在人世了。可能就是因爲這樣,富卡相當照顧十四名弟弟。而這次反而被利用……

然而,身爲王室成員這樣就夠了。弟弟終究是弟弟,哥哥的備用品。隨便超過哥哥的弟弟只會引起家庭革命,甚至爆發內戰……帝國或聯盟倘若趁虛而入,國家就會陷入存亡危機。

「什麼?」

「沒錯,那個傳聞是事實。」

當然,一部分是爲了王國,另一方面可能也在展現……敢對重要的手足出手,即便是王弟也休想全身而退的意思。

「是……富卡哥是所有弟弟的監護人……」

現在的弗立維公爵是國王施塔弗四世的弟弟雷蒙。

「什……」

阿貝爾忍受不住那陣沉默……與其這麼說,應該說他主動解除看見剛纔的木桶後萌生的疑惑。

聽見希萊里昂的話,席卡垂下頭來,喃喃地說道:

希萊里昂故意停了一拍。他顯然對席卡現在身處的狀況有所頭緒。

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最先開口的是阿貝爾。

基於這個背景,兩國間當然關係不佳。話雖如此,兩國簽訂了和平條約,恢復外交往來,人民也會互相流通。兩國間絕非處於戰爭狀態。

事關重大,就連希萊里昂也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這時,席卡欲言又止。說到這裏,他好像還有不敢說出口的事情。

「是哪個國家?」

王國北部的城市卡萊爾是弗立維公爵的領地首都。規模號稱北部第二大城。規模不小是驚訝的原因之一,但問題是統治卡萊爾的弗立維公爵。

哪個國家與弗利維公爵,也就是王弟雷蒙掛勾,企圖對王國中樞出手。視情況,可能會和那個國家爆發戰爭。

與奈特莉王國、德布希帝國齊名,中央諸國的三大國之一。其領土與王國東部地區,以及帝國東南部地區接壤。

阿貝爾聳聳肩,准許了。

「阻止非法外流?什麼意思?」

阿貝爾格外安靜地問。

希萊里昂解釋的時候,席卡搖了好幾下頭,心中顯然十分糾葛。

希萊里昂說。內容嚴厲,語氣卻很溫柔。感情融洽的兄弟遭人擄走並囚禁在外國,不知道多麼令人煎熬。希萊里昂也想像得到。

「阿貝爾啊,我來擔保,能否說出你的真實身分?」

換言之,席卡的證詞顯示王弟意圖造反。

「感謝。席卡,這名冒險者阿貝爾的本名是阿爾伯特•貝斯佛德•奈特莉。施塔福四世陛下的第二王子。」

「好吧,沒關係。」

阿貝爾看着希萊里昂的視線說「在這個時候?」但是他只逡巡了短短几秒。

「我說老頭子,席卡既然不講話,你就跟我說吧。那些木桶裏的『黑粉』是什麼?」

「雖然被強行要求外流,但是那非常危險。尤其是交到企圖謀反的人手中,富卡哥也知道會變成強大的武器。所以,實際上要送去卡萊爾的是外觀幾乎一模一樣的假貨。雖然混了一點真品欺騙對方,但是特殊儲藏庫的情報完全被對方摸透了,外流而缺少的份必須找其他地方保管,纔會藏在那裏……」

「原來如此,盧卡是……四男嗎?可是富卡再怎麼說也是王國財務卿,大臣中最有力的人之一。財務卿最寶貴的弟弟遭到綁架……不可能是王國的人所爲。是外國勢力嗎?」

大戰時阿貝爾還在王宮,在立場上能夠接收到許多外國情勢。儘管比不上體弱多病卻聰明伶俐、被譽爲天才的哥哥,卻也身爲一名王子紮實地理解各國情勢。

「席卡,不全盤托出我們可幫不了你。」

(原來如此,他是爲了這個才公開我的身分嗎。希望某個兄弟能夠減刑……就算不可能減刑,應該也能防止全家遭受牽連吧……因爲席卡願意配合。)

阿貝爾說出十分有可能的劇本。

「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吧?也知道不該放在那種地方。」

席卡完全肯定希萊里昂的擔憂。

聽見那句話,席卡的眼睛瞪得比剛纔還大,隨後無力地垂下頭。

希萊里昂突如其來的提案,就連阿貝爾也不禁喫驚。

見狀,希萊里昂溫柔地說:

十年前,聯盟與奈特莉王國爆發大規模戰爭,並慘敗。結果,因培裏公國等周邊的所屬國完全獨立。此外,諸國聯盟一部分領土也割讓給王國,在國力上損失慘重。

雙眼瞪得大大的。

(長男富卡、四男盧卡、十四男薩卡,然後眼前的是十五男席卡……得更新一下名字情報纔行……)

財務卿富卡救出弟弟之後,可能準備用偷天換日的真正「黑粉」當作證據,對付弗立維公爵。

「什麼傳聞?」

「祕密條約……弗立維公爵想要王座,奧伯利卿則是想要……在大戰中失去的領土嗎?」

希萊里昂這麼問,席卡卻沒有回答保持沉默。

更何況是身爲王室的一分子……

「希萊里昂大人應該已經發現了,不過這是爲了幫助哥哥們。」

「如此一來,有幾個不明的疑點。首先,爲什麼外流的『黑粉』還在王都?」

席卡這麼說,緊咬嘴脣。

「嗯……開始量產是在阿貝爾當上冒險者之後嗎?那麼,你就不知道了。那是……靠近火源就會爆炸的粉末。」

阿貝爾這麼想。

「嗯,中央諸國只有在王國東部能夠量產。雖說是量產,產量也不大。不過,依照使用方法可能會改變戰爭的形式。爲此別說沒有出口,存在本身於王國之內也是最高機密。保管在財務省管轄的特殊儲藏庫,以及東部的史蘭哲威,還有王都而已。我和鍊金術師肯尼斯•海伍德男爵負責製作王都的儲藏庫,所以知情……那是需要細心保存的東西,木桶當然用了鍊金術,話雖如此還是非常不穩定。」

「爆炸……意思是會發生類似火屬性魔法〈爆炎〉的意思嗎?」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句至理名言。

就在情報大致確認完畢的時候,大地一陣搖晃。

「地震?就王都而言真難得啊。」

「不對,剛纔的不是地震的搖晃……」

希萊里昂緊急衝出房間。

「席卡和沃倫留在房內。讓別人看見席卡就糟了。」

阿貝爾留下這句指示,自己也衝出門,爬上通往一樓的樓梯。

兩人幾乎同時來到戶外。

環視周遭,他們看見東方煙霧瀰漫。

「在那裏嗎?」

說完,希萊里昂詠唱:

「風啊,用你的掌心搬運我。〈飄浮〉。」

超高速詠唱後,希萊里昂的身體當場浮了起來。

十公尺、二十公尺……高度超越研究所。

「老頭子,什麼情況?」

阿貝爾在下方大喊。

以此爲契機,希萊里昂緩緩降落。

「是剛纔那棟房子。這陣爆炸恐怕是『黑粉』造成的。那棟建築物附近也有受到波及。」

「可惡!先被湮滅證據了嗎。」

雖然不曉得是誰採取的行動,說不定只是一場意外,但時機實在太巧了,想成遭人刻意引爆比較自然。

「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聞言希萊里昂陷入沉思。

這是當然的。無論是誰都不想惹禍上身。又或者其實當時本來就沒有人經過……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六名冒險者去觀察狀況。涼和護衛請待在殿下身邊。」

「喂,老頭,不可以進來。話說爲什麼你碰到繩索沒事?」

「發生了那麼嚴重的爆炸,王城也亂成一團……我纔會緊急趕來。」

剩下的衛兵面面相覷,所有人啞口無言。面對突然現身的王國重寶,沒有人有自信能妥善地應對。

結果,原本應該休假的衛兵也得趕到現場。即便如此,和人羣數量相比依然杯水車薪。

科恩下達指令。當中包含對涼的絕對信賴。

貴爲王子,受人尊敬、受到恩情是理所當然。他們不希望他長大變成這種人。

當然,實際上他知道衝擊是由「黑粉」爆炸所引發,但是最近發表的「鍊金術融合魔法」本身也是希萊里昂感興趣的研究目標。爲此,和一般魔法師相比,他研究得頗爲深入。基於他的知識來看,希萊里昂其實知道即便是現在的「鍊金術融合魔法」,也無法產生那麼強大的破壞力。

聽了哈里森•羅倫斯的說明,希萊里昂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評論道。

取而代之,白天必須好好趕路纔行。

「的確是王都的冒險者。是C級隊伍『龍爪』的六名成員,以及D級隊伍『黑影』的四名成員。」

自己遭受攻擊的時候沒有半個人來幫忙。

涼對科恩承諾。

儘管大致想像得到威利王子會說什麼,涼還是姑且問他。

涼用被動聲納偵查,發現暫時觀察狀況的科恩等人衝進人羣之中。

「蛤?」

「應該不要緊吧。再怎麼說他們也是C級冒險者。大名鼎鼎的希萊里昂親自警告他們……應該能嗅到不妙的氣息纔對。」

「好了,那麼我也該回去了。伯爵,有勞了啊。」

希萊里昂在心中咒罵。

哈里森•羅倫斯與約西亞結束對話,約西亞便走回公會的方向。

看着這一幕,哈里森•羅倫斯露出難以形容的目光,再次返回現場。

這種人才十分寶貴。

「內務卿,確認完畢了……那位是希萊里昂大人?別來無恙。」

說到這裏,一名男子走了過來。希萊里昂認識他,是王都冒險者公會的副公會長,約西亞•昂薩格。

「的確聽得見聲音呢。有種危險的氣息。殿下,要怎麼辦?」

「原來如此,您說得沒錯。現在我們正在呼叫冒險者公會的職員前來確認身分。差不多快有確認完畢的報告……」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保護殿下。」

其中一名衛兵想將老人趕走。

離開東部最大城溫格史東以來,基本上由科恩擔任馬車駕駛。這個男人樣樣精通,不僅是優秀的冒險者,駕駛馬車也得心應手。涼擅自心想,他小時候就連涵養也受過紮實的教育。

「原來如此。現在事故調查官已經進入現場了,但是我們獲得的資訊老實說並不多……」

「火屬性原來有引起那麼大爆炸的魔法嗎……我怎麼不知道。」

「如果有人受到攻擊,我希望能幫助對方……」

聽見希萊里昂的話,阿貝爾點頭回答。

「嗯,倘若有使用融合魔法的冒險者,退休後我想延攬進研究所啊。若是之前看上的人才……他們要是死了,就得迅速尋找替代人才了。」

聽見希萊里昂的感想,哈里森•羅倫斯伯爵解釋自己已經到場的原因。

(六人隊伍原本在冒險者休息室。另外四人隊伍是之後回來的嗎……真倒楣啊……)

「希萊里昂大人真嚴厲,怎麼會有您不知道的魔法。這次的魔法不知道是與鍊金術的融合魔法失敗,還是複數人同時發動引起的失控……」

「事故調查官說,應該是火屬性魔法失控。」

「嗯,你是副公會長約西亞吧。許久不見。」

「小事一樁。」

威利王子、羅德里戈與涼等負責護衛兩人的一行人一路朝王都前進。

或許是因爲他無懈可擊,科恩發現戰鬥的聲響與馬匹的嘶鳴聲乘着風飄來。

這一瞬間,希萊里昂腦中浮現些許的異樣感。

約西亞對夥伴之死痛心。

(還沒有冒險者會使用融合魔法!辦得到還得了!)

離開那棟建築的時候,希萊里昂悄悄地叫破曉明星的隊長海克特逃跑……

「意思是席卡也有可能遭到滅口吧?」

「我是王國首席宮庭魔法師希萊里昂•巴拉哈。還不快叫負責人過來。」

「那麼,約西亞閣下,冒險者的身分是?」

「不,還不知道。您會在意嗎?」

希萊里昂悠哉地回答。

話雖如此,在此追究也沒有意義。比起這個,現在他有更想確認的事情。

希萊里昂聽見「破曉明星」沒有受波及鬆一口氣。

「十名冒險者嗎。知道他們的身分嗎?」

「這樣嗎,真是遺憾。感謝你們的確認。我們結束檢查和手續之後,再將遺體還給公會。現在還請稍等一下。」

「是啊,災情慘重。位於中心的建築一樓發現了十個人的遺體。從周遭散落的物品研判應該是冒險者。那也是融合魔法的證據之一。」

王都爆炸事件的隔天,王國第二街道。

目前最重要的是威利王子的安全。而能夠確實確保他安全無虞的人,正是涼。所以才把涼留在王子身邊,讓其他人去查探。

希萊里昂替遭到波及的犧牲者哀悼。

馬車暫且停在路旁的樹蔭下。涼待在馬車的車頂上,威利王子和羅德里戈則是在車內待命。

雖然涼在心裏高高在上地評論,但就立場上他算是科恩的部下。

希萊里昂說完,好一陣子沒有人行動,只有其中一個聽懂內容的人慌慌張張地跑走。

哈里森•羅倫斯這麼問時,氣氛改變了短短一瞬間……希萊里昂得到這種感覺。追究過頭會有危險。

雷克斯副隊長舉手敬禮,自我介紹。

「讓您久等了,希萊里昂大人。在下是王都衛兵隊副隊長,負責指揮現場的雷克斯。」

一分鐘後,疑似衛兵負責人的人物慌慌張張地跑來。

升上C級的冒險者,危機迴避能力應該也不差。

涼用〈被動聲納〉偵查,發現大約有十個人在四處行動。

「嗯,與鍊金術的融合魔法嗎……」

「我來說明吧。」

「我大概明白了。是說,有人遭到波及嗎?這棟建築情況如此悽慘,周遭的建物顯然也有受損。」

雷克斯正想解說,卻有一人從旁插嘴。

科恩打開駕駛座的隔板,對車內的三人喊。護衛和冒險者都以馬車爲中心加強戒備。

「我之後再去現場看看。阿貝爾,麻煩你慎重保護席卡的安全。」

不過,如果有人和幾天前的自己一樣遭到襲擊的話,還是希望能伸出援手……威利王子這麼想。

「嗯,雷克斯副隊長,抱歉打擾你忙,但能否說明現場的狀況?畢竟剛纔的爆炸連我的研究所都感受得到搖晃。研究員說冒煙了吵個不停,沒辦法工作。我身爲負責人,必須跟他們解釋清楚。你們理解的範圍就好,這是什麼情況?」

更別說,最初跟他說話的衛兵還說了「喂,老頭」……即使在晚上,那個衛兵也明顯面色如土。

然而,那名老人卻伸手握住「禁止進入索」,還在衛兵們的眼前鑽進現場。

希萊里昂走向圍觀羣衆,他們就自然地左右分開。然後希萊里昂就回研究所了。

「嗯,這是我協助製作的工具,原理比誰都熟。」

說出距離與人數後,冒險者們便點了一下頭跑走了。

結果可能會有人遭到波及,失去性命……但他可能沒想那麼多。即便如此,周圍的大人都認爲王子的心意很了不起。

第二街道沿路有許多城鎮,住宿設施也十分充實,基本上晚上都在城鎮住宿。不需要露宿野外守夜,每個人都非常感激。

「喂,北方的森林有狀況。」

「嗯,話說回來……『破曉明星』不曉得逃出去了沒有……」

科恩的聽力真可怕!

距離四百公尺。在森林這種樹木較多的地方,這可說是〈被動聲納〉的極限距離。又由於他身在馬車之中,所以聽覺靈敏的科恩才比較早發現。

哈里斯•羅倫斯問,約西亞便蹙眉回答道:

(就算是這樣還是很快。不對,是太快了……)

阿貝爾自己身爲冒險者,對同樣是冒險者的他們評價不低。

「哈里森•羅倫斯伯爵?內務卿閣下已經到了嗎,速度真快啊。」

爲此,現場會在周圍張開鍊金道具的一種,紅色的「禁止進入索」。碰到繩索就會感到一陣刺痛感,警告圍觀羣衆不許繼續靠近。

衛兵在事故現場的工作是避免看熱鬧的人羣靠近。像這次,王都發生重大事故的時候,湊熱鬧的人多到非比尋常。

可是,涼在意的並不是那點。

(保持微妙距離移動的這五個……是什麼人?)

五個人移動到爭鬥現場的兩百公尺外。

但是那五人並沒有繼續靠近,可能是在觀察狀況。

(是無關的人在旁觀嗎?在觀察狀況?不是沒有可能呢。不想招惹麻煩,但還是會好奇……也有那種人。)

在此同時,似乎分出勝負了。六名冒險者全都平安無事,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人生還。

「殿下,大家要回來了。另外好像還帶了兩個生還者。」

「這樣嗎!大家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而且還救到了人……」

說到這裏,威利王子的聲音越變越小。

「殿下?」

「涼先生,我的判斷是不是不對?」

雖說是爲了救人,卻讓部下面臨生命危險。他想必是在意這點。

「殿下,這種問題沒有正確答案。有時候這麼做正確,有時候會被責難。只不過,只要是您自己下的決定,就必須做好負起責任直到最後的覺悟。除此之外,還有發生萬一時的行動。」

「發生萬一?」

「是的,以這次爲例的話,就是萬一科恩先生他們死掉的話該怎麼辦?應該有很多事情必須跟在國內遺留的家屬進行吧?又或者是他們受重傷的時候該怎麼辦?可能要把他們留在這裏繼續前往王都等等,遇到非得拋下他們的狀況。又或者是……拯救的人正在遭人追殺怎麼辦……就跟之前的殿下一樣。」

聽了,威利王子稍微繃緊身體。

在那之後,涼解釋了威利王子遭人鎖定的原因──暗殺教團的首領想要他的血。

聽了,威利王子沒有害怕,即便如此,自己的生命遭受威脅的打擊似乎沒有那麼容易消失。

涼就是因爲理解這點,才和他說出這些譬喻。

因爲這些是威利王子必須克服的事情。而涼也判斷他能夠克服。

兩名追兵發出戰吼衝了過來。

「我們正在前往王都的路上,卻被追兵追上。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一行人討論的同時,敵人展開行動。

科恩移動到馬車右側,再次舉劍。

(有兩個不認識的人在,還是別用太張揚的魔法比較好。這麼一來,果然該用那招!首先是阻止行動,〈冰牆〉。)

「喔啊啊啊啊啊……等一下!」

然後同樣在科恩面前滑倒。

他已經不在涼的〈被動聲納〉範圍內了。

羅德里戈如此提案,威利王子便開心地點頭。

「是、是啊……這樣的話,那個弓箭手的技巧非常了得。」

「好,知道了。」

防守萬無一失。

從這裏朝王都走兩個小時左右,就能抵達下一個城鎮石湖鎮。而從石湖鎮到王都水晶宮還要兩天的路程。

看了,羅德里戈接着才介紹包含涼在內的護衛與冒險者。

涼看着四人的裝備說,科恩就微微點頭回答。

涼這麼想。

這時,科恩做好萬全準備的踢擊炸裂。

科恩霎時間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見男子們滑倒,幾乎反射性地行動。他靠近跌倒在地的男子,一腳將他踢昏。正想起來的另一個人頭也捱了一腳失去意識。

箭在命中目標之前被冰牆彈開。

羅德里戈和科恩兩人也提議一起前往王都。

喀鏘、喀鏘。

總而言之,他們決定了行動方針。剩下要決定該如何處置抓到的四個人。

馬車周圍,科恩以外全方位被冰牆包圍。

「這位是德優王國的王子,威利殿下。」

「科恩先生,我來支援。其他人請負責防守。〈冰牆10層包裝〉。」

兩人分別說出感謝。

(王都……也就是說從王國這方看來,他應該不是罪犯纔對。)

「俘虜」、「拯救」。被捲入麻煩透頂的事情裏了……涼不爲人知地嘆息。羅德里戈和科恩等人想必也有相同的想法,但完全沒展現在表情上,不愧是受過訓練。

(如果要選擇其中一邊的話,考量到威利殿下的心情,應該會……帶他們兩個同行吧。)

(〈冰牆解除〉。)

涼在心裏想,稍微鬆一口氣。雖然有可能是韓德爾諸國聯盟的罪犯……不過對奈特莉王國來說,最起碼應該是能夠進入王都的人才對。

「這邊!」

「好,交給我!」

涼在馬車屋頂上站了起來,將八個人納入視野之中。獲救的兩人受了傷,看起來跑不快。

「其實我是救援部隊的成員之一,負責拯救被韓德爾諸國聯盟俘虜的這位盧卡。」

右方傳來困惑的聲音。看樣子是成功用〈冰牆〉阻止對方的行動。

兩人的其中一方自我介紹,他們同時低頭感謝威利王子。

科恩如此回答涼的指示。

只不過,有來自外國的追兵也是事實。讓他們加入可能會遇到麻煩的狀況。

「的確,很不容易。這本來就不是馬上就能辦到的事情,我想只要慢慢開始留意就好……」

可是來到距離科恩面前不遠處……滑倒了。

「不過我們正被追殺,還有可能遭到襲擊……」

聽聞,獲救的兩人喫驚地瞪大雙眼。從身上的衣服不難看出他是貴族子弟,沒想到居然是王子……他們的表情這麼說。

「在、在下是馬修,這位是盧卡。」

「我會阻止右邊來的兩個人,科恩先生麻煩你對付左邊來的兩個人。」

「這對我們來說當然感激不盡……」

「涼?」

在此同時,威利王子和羅德里戈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大概是在討論該拿這兩個人怎麼辦吧。護衛多多益善,如今雖然不會被暗殺教團襲擊,但是襲擊者不只有暗殺教團。

剩下……

「喝呀啊啊啊……噗嘿!」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喔!」

威利王子才十六歲,可是涼認爲趁年輕經歷並沒有壞處。

「感覺真不容易……」

這時,站在馬車上的涼大喊。

涼旋即做出指示。

「謝謝你。」

「接下來,右邊的兩個人來了!」

首先是來自左側的兩個人。

最後一個人也跌倒捱了一腳……戰鬥就結束了。

(〈結凍路面〉。)

「衝過來的四個人全都是近戰裝備……剩下那個人是弓箭手,自己一人高速連射,而且還能精密射擊嗎……」

在用馬車上的繩索將四人綁起來時,涼將在城裏補充的藥水交給獲救的兩人。

「剛纔的箭從兩百公尺外精準地朝兩人的脖子飛來。技巧令人訝異。」

預測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做出判斷。

(話說回來,剩下最後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未雨綢繆,先應對沒有損失。

涼打暗號,科恩便舉起長劍。

兩人毫無瞬間的遲疑,朝馬車的方向跑來。幾乎同時,科恩等人抵達馬車前方。

衝過來的另一人……也滑倒了。

「在兩百公尺外瞄準脖子……那可是能技冠一國的弓箭手啊……」

聽見他的回答,科恩、冒險者還有被追殺的兩人,以及馬車裏的威利王子與羅德里戈都喫了一驚。

涼回答科恩的疑問。

科恩率領的六名冒險者,以及另外兩人即將出現在涼等人面前時,過去按兵不動觀察狀況的五人展開行動。

「喝啊啊啊啊……唔啊!」

「什麼?有看不見的牆壁……」

總而言之,每個人的自我介紹結束了。

「來了!」

「兩組兩個人分別朝左右散開,朝我們靠近。一個人停留在剛纔的地點沒動。我用冰牆迎擊,所有人請到馬車旁邊。」

聽了,馬修看了盧卡一眼。接下他的眼神,盧卡點了一下頭。見狀,馬修纔開口說道:

「對方如果正在遭到追殺該怎麼辦?可以在這裏打倒追兵,但是對方如果繼續追來該怎麼辦?該考慮的事情很多。從今以後,我想您做出判斷時可以考慮到這些事情。」

「羅德里戈閣下,借一步說話。」

科恩搖頭說,剛纔的射擊十分困難。

「除了你們全滅的人之外,還有五個人躲了起來。」

而不出所料,五個人射出兩支箭矢。箭矢描繪出彈道,朝獲救的兩人脖子飛去……

「感謝。」

背後突然傳來堅硬物體碰撞的尖銳聲響,被狙擊的兩人喫了一驚,慌慌張張地回頭看見掉在地上的箭矢。

「那就到時候再考慮吧。」

科恩這麼說,和羅德里戈在稍遠處談了起來。

首先,羅德里戈示意威利王子開口說:

如此一來,話題當然演變成「爲什麼發生戰鬥」。

無論在哪個世界、面對什麼場面、身在什麼職位,都一定有過這種經驗。

馬修和盧卡感激他們的提議,仍說出擔憂。

「你們保護那兩個人。」

與此同時,兩名追兵衝了過來。

科恩對剩餘的其他冒險者做出指示。他想自己一個人對付追兵。

他們開始追上科恩等八個人。

涼這麼說,八人都背靠着馬車站着。威利王子從馬車窗戶探出臉來。

這是遭到追來的五人攻擊時,避免兩人喪命的冰牆。森林中無論是弓箭還是魔法,遠距離攻擊都非常困難……但絕非不可能成功。

「〈冰牆8〉。」

「看起來不像是冒險者呢。」

涼自言自語道。

「咦?是這樣嗎?」

威利王子側着頭問。

的確,裝備看起來像是冒險者會使用,以近戰爲主的裝備……

「該怎麼說……這些人沒有冒險者會有的粗獷感。」

涼這麼說,瞥了科恩一眼。

「喂,涼,你看我幹嘛?」

科恩狠狠反駁涼的視線。

「沒有,沒什麼……」

涼迅速把眼睛瞥開。

「原來如此……」

然後羅德里戈看了看四名襲擊者與科恩喃喃說道。

「羅德里戈閣下,這時不該說原來如此吧!? 」

科恩感嘆世間的無情。

「差別只有鬍渣呢。」

羅德里戈看着四名襲擊者說道。

「喔喔……原來如此。科恩先生也是,不過冒險者很多人都不把鬍子剃乾淨呢。相較之下這四個人的確颳得非常乾淨,看起來就跟騎士團一樣……」

盧恩騎士團的團員儀容都整理得十分整齊。涼常去騎士團演習場和瑟拉模擬戰,回想認識的騎士回答。

「明明像是騎士團,卻故意裝成冒險者……太可疑了吧。」

衛兵隊長把被抓的男子的劍鞘交給威利王子。

「萬分抱歉。抱歉不知道您是德優王國的第八王子,能否讓我們看看證明王子身分的物品?」

八名衛兵這麼說,立刻下馬。

八名騎馬的衛兵對涼一行人說。

「隊長,能否借我看看那個劍鞘?」

在遠方也能看見他們是城鎮的衛兵。

「什……」

威利王子瞥了一眼,立刻還給衛兵隊長。

(他差點說出隊長……果然是騎士團之類的嗎……)

領袖對衛兵隊長拚了命地懇求。

這個時候,被抓的四個人中,其中一人醒來了。

雖說是小國,危害王族生命安全免不了被判處極刑。視情況,還有可能滿門抄斬。

碰巧就在這個時候,威利王子看見街道西方有一羣人騎馬靠近,並出聲提醒。

威利王子從容地回答。

始終一言不發的男子擠出這句回答。

隊長不知所措,威利王子便客氣地詢問。

這也是當然的。

「該怎麼說,我不太擅長做這種事情……我說,涼,你是不是挺在行的?」

涼回想起前往因培裏公國前,潛入聯盟的沃爾託利諾大公國和阿貝爾一起抓到警備隊員,要他吐出情報時的事情。

「我不同意!這兩個人已經是我的隨行人員了。身爲德優王國的王子,我正式拒絕你的要求!」

那句話震撼在場衆人。

「姑且不論那位王子殿下,那邊那兩個人是罪犯。必須帶他們返回公都卡萊爾。」

「放肆!這位可是德優王國的王子,威利殿下!豈可在馬上問話!這就是奈特莉王國的禮儀嗎!」

清醒的兩人滿臉慘白。

兩人恐怕是解釋成「拷問失敗了」。而拷問失敗一般來說代表還沒問出情報,拷問對象就死亡的意思。

「就算沒有那種意圖,攻擊王室仍是事實啊。」

看見的瞬間,隊長表情大變。

其中最動搖的是盧卡。他的表情並不是恐懼,反而接近憤怒。不對,就是憤怒本身。

「這個紋章是公爵家的……」

涼在心中思考。他當然不知道是哪個公爵,就算聽見名字也有信心自己一定不認得。

對涼來說是失敗談,但是男子不知爲何渾身發抖,科恩也眉頭緊皺。

「是的。這是雷蒙殿下,也就是王弟殿下的紋章呢。」

聽了那句話,威利王子的反應迅速又激烈。

遭逮的襲擊者領袖對衛兵隊長說。那兩個人當然是指馬修與盧卡。

男子啞口無言。與此同時,隊……不對,看似領袖的第二名男子醒了過來。

確認了一會兒……

威利王子這麼說,將脖子上的項鍊交給隊長。隊長接下以後將項鍊翻了過來,又從懷裏拿出某樣看似鍊金道具、名片大小的金屬片擺在項鍊上。

可想而知威利王子絕不可能認同。

「這次基於上次的失敗,我想把很細的冰針插進眼睛裏,或是把冰起來的心臟拿出來給他看……這類方法可能比較好。」

「也就是說,這些人對王室出手吧?」

衛兵隊長流下斗大的汗珠說。

(公爵?是某個公爵的騎士團?)

聽到這裏,男子的牙齒開始喀喀作響,表情也跟着凝結。不是涼用水屬性魔法把他冰起來。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呢~

不愧是王子,在這種場合也落落大方。涼不禁感到欽佩。

科恩誤會涼的意思,以爲涼想用那種方法拷問。

涼基於武士的情面保持沉默。

「不會,誤會解開了就好。」

應該是有人看見涼他們的狀況,抵達城鎮後通報。

「!」

但科恩不是武士……

「咦……啊,是,請看。」

剛剛醒來看似領袖的男子慌張地大喊。

科恩呼喚涼,涼走向男子一步,男子就忍不住大喊。

「你不是冒險者,是騎士團員吧?」

說到這裏,隊長一驚閉上嘴巴。

這就是喝斥。

「唔!」

涼一行人將馬車停在路邊。當然,路上的行人會對遭到五花大綁的四人側目,但沒有人多嘴繼續移動。插手麻煩事的人絕對是少數。

當然,涼只是在旁敲側擊。他不是真的想用那種方法拷問,而是在討論用什麼方法比較好。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拷問對象也聽得見……這只是一不小心而已。

「這裏。」

「等、等一下,你看這個,這個劍鞘上的紋章!」

看似隊長的人態度一百八十度急轉彎,彬彬有禮地問。

「對,沒錯。我們不是什麼可疑人士。這是一場誤會。你們如果是石湖鎮的衛兵,就應該知道那個紋章代表什麼意思吧?」

隊長低頭看着坐在地上束手就擒的四個人說。

羅德里戈的聲音化爲一條鞭子,抽向在馬上詢問的衛兵。

這是當然的。

「我們是石湖鎮衛兵隊,接獲街道上發生衝突的通報,因而前來。」

他可能沒想到遙遠國家的王子,居然認得奈特莉王國公爵家的紋章。

「嗨,你好。」

「什……等一下,我們沒有那種意思……」

不過,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算是理所當然。要是拋棄科恩等人冒着生命危險拯救的兩個人,他們的行動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在護衛蓋克商隊的委託時,他們在停留的史蘭哲威遭到襲擊。騎士團的副團長早已被暗殺教團收買,原本抓到的教團成員被帶走給涼留下苦澀的回憶。

「不是,涼,那樣做過頭了……」

「失禮了!」

科恩蹲在地上,使視線與男子同高,溫柔地問。

「我說,你們幾個。我也不想這樣凌虐你們。怎麼樣,可以告訴我你們是聽誰的命令行動嗎?只要告訴我們,應該可以避免這傢伙說的……那個,插眼睛之類的事情纔對。」

「把心臟掏出來有點做過頭,可是插眼睛好像蠻有效的喔?眼睛本身被刺聽說不會痛,但是噗滋地戳下去,可能會給被刺的人一輩子也忘不掉的心理創傷……」

男子發現自己手腳遭到反綁,其他三人也和他一樣緊咬嘴脣。

他這麼說,把項鍊還了回去。

「有一羣人騎馬過來了。」

涼指尖生成細細的冰針,消除後又生成,不斷重複。男子用眼睛跟着看,牙齒的喀喀聲變得比剛纔還大。

(或者是逃走的弓箭手叫來的支援……?這樣的話,敵方的衛兵……甚至有可能跟史蘭哲威一樣被收買……)

威利王子火冒三丈。涼和科恩都是第一次看見那個表情。

威利王子的確是王子,但德優王國不僅是小國,和奈特莉王國還不直接相連。將那麼遙遠國度的王子,還有持有疑似自己國家公爵紋章的人放在天秤上……或許也無可奈何。

科恩說出老實的感想。

「我理解隊長閣下在意的原因了。他們若是弗立維公爵家的人,也無可奈何。」

「我、我不能說……」

聽見涼和科恩的對話,男子早已滿臉慘白。

「搞不太清楚爲什麼要問我……其實我很不擅長做這種,拷問官的工作?之前我用冰鋸子拷問抓到的人,但是不太順利……」

科恩落井下石道。

用字遣詞要謹慎一點纔行。

「等、等一下!」

「不、不愧是殿下……您認得這個紋章嗎?」

隊長用下巴示意,他的部下就拔出劍鞘,帶到隊長面前。

被捕的男子顯然十分會說話,衛兵隊長的表情完全被導向公爵的紋章了。

科恩對清醒的男子說。

「看樣子你理解自己的狀況了。所以說?你們幾個是誰?」

「嗯?怎麼了?他快靠近了喔。」

「確認完畢。剛纔真是萬分失禮了。」

「我、我想說但是不能說……先等隊……等我們的領袖醒來再說。」

「……」

「這樣啊,太可惜了。涼!」

科恩用「你喜歡喝酒吧?」似的語調把話題拋給涼。

科恩的問題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王子,我明白您想說的話……」

衛兵隊長漸漸傾向被捕的男人,也就是公爵家。

(這種人都會依附權力與暴力。兩者的確都是力量……我如果也認識某個有力人士,幫得上忙就好了……但別說石湖鎮,我就連在王都都沒有認識的人。)

涼爲自己貧乏的人脈嘆息。

可是他馬上想了起來。

(不對,在王都有!? )

涼走到衛兵隊長旁,小聲地說:

「衛兵隊長,我想還是找更有地位的人,交給他判斷比較好吧?」

如果有機會能夠逃離伴隨困難判斷產生的責任,大多數人都會樂意接受。

「這件事和王子與公爵有關,妄下判斷日後恐怕會發生複雜的狀況。」

「原、原來如此,的確有可能是這樣。」

衛兵隊長接受了涼低語的提案。

「喂,慢着。我不接受……」

「襲擊者請閉嘴。〈冰棺4〉。」

被抓的男子似乎想插嘴,於是涼把四個人全部封進冰棺裏。

「這究竟是……」

「可不能讓襲擊者逃走。不用擔心,他們還活着。」

「這、這樣啊……」

衛兵隊長完全被涼的「暴力」吞噬。

(剩下就是權力……)

涼想着,故事中的財務卿富凱被達太安逮捕了……可是絕對沒有展現在表情上。

雙方在亞瑟面前說明發生了什麼狀況,以及希望他做的事情。

(財務卿富卡!這個名字太可惜了……)

「喔喔~」

盧卡搖頭回答。

「今天開始,在貝拉席斯大人抵達之前,旅館會由衛兵負責防守對不對?也就是說不用擔心會遭到襲擊,所以我想就算練習魔法到瀕臨極限也不要緊!」

「我繼續鍛鍊下去,是不是也能累積各種經驗呢……」

昨天之前雖然練習到魔力耗盡,今天開始練到瀕臨極限。

(畢竟是外國的王子造訪王都……還只有一臺馬車,人多一點比較氣派吧……)

一行人抵達石湖鎮的兩天後,衛兵隊長和宮廷魔法團顧問亞瑟•貝拉席斯來到威利王子住宿的房間。

威利王子向盧卡提案。

其他兩人也靜靜聆聽盧卡的話。

偏心法官萬歲。

接着,他靠近面向中庭的窗戶,低頭看了一眼。

首先,亞瑟顧問先和威利王子打了招呼,然後和涼慶祝再次見面。

涼和護衛隊長與亞瑟顧問約好。順帶一提,巴塔又被關進冰棺裏,在中庭罰站……

「說得也是,應該沒錯……」

涼鬆一口氣。

科恩及馬修坐在馬車的駕駛座上,威利王子、羅德里戈、盧卡和涼則是在車內。載着冰棺的四輛〈推車〉拖在馬車後方。

「對了對了,我雖然早一步前來,不過我們魔法團預計今天內抵達石湖鎮。似乎是想護衛威利王子與涼到王都。」

涼這麼說,準備了四臺〈推車〉。

涼這麼想,說服自己接受。

「王弟雷蒙殿下和韓德爾諸國聯盟的執政官奧伯利卿締結了密約。我偶然間得知這件事情……他們又爲了拉攏家兄財務卿加入自己的陣營,我纔會被囚禁在韓德爾諸國聯盟。」

「話說回來,我聽說和公爵家有關的人過來……那些人似乎不在啊……」

涼在心裏想着沒禮貌的事情時,盧卡繼續解釋。

亞瑟顧問興高采烈地說,涼也面露微笑表達謝意。

被冰起來的人只有一個解凍,帶到房間裏來。他說自己名叫巴塔。

後半段是非常微弱的低語。

「我會在明天出發時替他們解凍。」

聽見涼的話,威利王子做出反應。

「嗯,狀況我大略明白了。」

「涼先生,謝謝你。我一時心急,就說他們是我的隨行人員了……」

「我們真的認識喔。說得誇張一點像是戰友吧。」

「那樣的話,請找希萊里昂大人。跟他說是阿貝爾的朋友,涼的請求。」

「不只手腳反綁還凍成冰塊……而且還活着嗎……說什麼也不想被關在裏頭啊。」

威利王子陷入沉思。

聽見衛兵隊長的說明,亞瑟側了側腦袋。

「的確,國王陛下與王弟殿下關係稱不上良好。只是……王城也有自己的問題……」

這個判決幾乎完全依照威利王子方的希望進行。不過,涼本來就是因爲這樣才請自己認識的亞瑟顧問前來。

「恕我無禮,不過我想王都的宮廷魔法團顧問,亞瑟•貝拉席斯大人應該算是國家重寶等級。我請他幫忙,亞瑟顧問應該願意馬上從王都趕來,請問你意下如何?」

「啊,要跟亞瑟•貝拉席斯閣下商討這方面的事情嗎?」

亞瑟顧問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涼發出呆愣的呼聲。

「是的,其實讓他們進來不太方便,所以纔在中庭……」

「不太方便?」

「我聽說,國王施塔福四世陛下和王弟殿下關係不佳。不是可以透過令兄財務卿,向王城提出要求嗎?」

「啥?」

「給大家添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當時也說過了吧,叫我亞瑟就好。」

「首先,馬修與盧卡,你們兩人以威利王子隨行人員的身分前往王都。若是受到阻礙,必定會成爲外交問題。襲擊ㄓ……不對,你叫巴塔嗎。你回去仔細告知負責人此事。只不過,你們必須先償還罪過纔行。不知該說襲擊未遂,還是滑了一交,總之二十天的監禁刑應該算是妥當。就關押在石湖鎮吧。此事會由我通知官府。」

「馬修他們是家兄的直屬部下,將我救了出來。」

威利王子用力點頭說。

他勉強絞盡腦汁,提出替代方案。

「是的,只要說是盧恩城的冒險者,涼的請求,他應該會馬上趕來纔對。」

「是、是啊……可是,每一位大人都很忙……」

「殿下,沒有問題。您明知危險還願意拯救那兩人,直接交給他們的話,對科恩他們那些冒險者很不好意思吧?」

盧卡拋出銳利的提問。

「貝拉席斯老先生,謝謝您。」

「涼閣下真的認識貝拉席斯顧問嗎?不是當場應急的謊言?」

然後他忽然望向正面,看見涼連連點頭,正在思考。

「說、說得也是,應該沒錯……」

「他是要從王都過來的王國重寶對不對?這個主意不錯。」

可是涼知道,他絕對又會把魔力用完。水屬性魔法師的弟子非常專心練習……

他留着長長的白色鬍鬚,身穿魔法師的灰色長袍,手持巨大法杖,儼然就是一副魔法師的模樣。

言下之意是他差不多該說出身分與隱情了。

「你、你,不是,您認識貝拉席斯顧問?」

可是他到昨天也練習魔法到魔力耗盡……對威利王子來說,昨天之前和今天開始似乎有些不同。

「那麼各位,請先隨我們移駕到石湖鎮,在那裏等待貝拉席斯顧問或是希萊里昂大人抵達。這些被冰起來的人就……」

「咦?」

威利王子替自己輕率的發言道歉,涼就表示他理解王子的心情。

(勉強矇混過關了。)

盧卡輕輕點了幾下頭,說了起來。

羅德里戈說。

「不過,盧卡閣下居然被韓德爾諸國聯盟盯上,又被王弟殿下追殺……一定是大人物吧。」

「真的嗎!……但是如果他不在王都怎麼辦?」

威利王子不知爲何相當興奮。

「嗯……」

「喔喔……全部凍住了。那絕對是出自涼的手筆吧。」

「涼先生,你想到什麼了嗎?」

涼腦中浮現大仲馬《達太安浪漫三部曲》中的登場人物。

「他們是襲擊者,這是爲了避免他們逃跑……」

「那麼,至於有立場負責判斷的人,如果不是王國重寶等級果然有困難吧?」

亞瑟聽完,又要了一杯紅茶。

「我是奈特莉王國財務卿富卡的弟弟。」

可是,低頭致歉的卻是盧卡。

「交給我吧。」

「涼啊,許久不見。你會請求我幫忙真是稀奇。總之我就先過來一趟了。」

前後則是由威利王子的護衛和冒險者,以及騎馬的衛兵守護。一行人前往石湖鎮。

「是!當然沒問題。有勞你們了!」

在倒茶的時候他默默無言,倒好之後喝了一口,他纔開口說道:

接着,亞瑟顧問忽然環視周遭。

亞瑟咧嘴一笑,望向涼的方向。

他們是一起從盧恩地下城四十層歸來的夥伴。

「好像是想感謝你在盧恩城的救命之恩,自動自發的行動。殿下,就是這樣,能否請您准許宮廷魔法團替您護衛?」

(如果有財務卿富卡的話,說不定有跟財務監督官柯爾貝一樣的人……說到柯爾貝,就是在高中世界史課本上和重商主義成對以粗體出現的名人……)

「涼先生看起來還很年輕,原來經歷過那麼多事情!」

涼在心裏不停幻想,但是沒有開口。

(我已經沒有認識的人了……沒辦法,就讓我擅自利用阿貝爾的人脈吧。)

財務卿富凱。悲劇財務總管最後成爲企圖支配法國的德赫爾佈雷爵士……過去的三劍客阿拉密斯的棋子。當然,富凱是實際存在的人物。

(常常寄信給阿貝爾的希萊里昂……好像是個大人物?)

「什麼!您連希萊里昂大人都認識嗎!當然沒問題,我立刻去辦。喂,緊急派快馬去找王都的貝拉席斯顧問與希萊里昂大人!」

隔天早上,涼依照約定替四人解凍,前往停在旅館前面的馬車。

整齊排排站的魔法團成員映入眼中……

「人、人是不是有點多?」

涼小聲地問來到身旁的亞瑟顧問。

「好像有五十人……」

人數多到超出亞瑟顧問的預期,他也有點破音。

「我還以爲只有五、六個人……」

五十名魔法師護衛一臺馬車,看起來好不壯觀。

「涼……你救了好多人啊……」

一如往常坐在駕駛座上的科恩小聲地對涼說道。

「啊,是……好像是這樣……」

兩天後,一行人順利抵達王都水晶宮,無須多說當然在王都民衆間蔚爲話題。

那一天,希萊里昂有事從前一天就不在研究所,到了傍晚三點纔回來。不出所料,一羣女孩在他的辦公室享用零食。

「用不着特地跑來這裏喫吧……」

「這張沙發坐起來舒服到難以形容。」

麗希婭開心地說。

看見那抹笑容,就算是希萊里昂也無言以對。

「師父,昨天有一匹石湖鎮來的快馬,傳話放在您的辦公桌上。」

琳告訴他有快馬捎來的訊息。

「是嗎?」

「這樣嗎?我也想加入。增加的旅費日後補上。沒錯,我是劍術教官,得好好監督騎士團員有沒有好好運送纔行。」

等了十分鐘。

瑟拉通稱「風之瑟拉」,在冒險者公會堪稱傳說人物。她的實力無與倫比,美貌無人能及。身爲精靈,她不僅是能操縱強大風魔法的魔法師,同時更是技巧絕倫的劍士。

「這、這樣嗎,他還不回來嗎……沒有,蘇,謝謝妳幫忙送信。我還是快點回房看吧。」

「沒有,我沒事。沒有問題。」

瑟拉伸出右手製止,緩緩站了起來。

琳露出疑惑的表情,送希萊里昂離開。

她看了一遍……然後又仔細看過一遍……雙腿一軟跪坐在地。

「王都……王都……王都……」

口中唸唸有詞。

「前、前往王都的預定計劃……啊啊,有,的確有。騎士團負責運送王室追加購買的魔石。八個人,明天出發。人員也已經選拔完畢了……」

「瑟、瑟拉大人!? 」

「喔喔,瑟拉閣下,怎麼了?」

從涼和威利王子一行人抵達王都水晶宮的那一天回溯幾天。

兩名騎士一如往常在騎士團長辦公室前站崗。

叫她冷靜的奈維爾反而一點都不冷靜。他被瑟拉的氣場,或者該說緊迫的氣息壓倒。

縱使是備受讚譽,以聰明絕頂聞名的奈維爾•布萊克騎士團長也猜不透原因。

「奈維爾團長!我就算加入也沒問題吧?」

「奈維爾團長!最近騎士團有沒有前往王都的預定計劃?有吧?應該有才對!我說得對不對?」

衛兵喫驚地喊。

「我想見奈維爾團長。」

「那個,其實我們和涼一起接受委託去了因培裏公國,可是涼出了一點狀況,會比較晚回來。他希望我們把信交給瑟拉小姐……我們就替他送來了。」

斥侯蘇這麼說,將涼給她的信交給瑟拉。

蘇道完再見,帶着渾身僵硬的拉回去了。拉到底過來幹嘛?負責守門的衛兵側着腦袋,完全無法理解。

說完,瑟拉就露出燦爛的笑容離開騎士團長辦公室。

「阿貝爾說的水屬性魔法師就叫做涼。他希望我去石湖鎮幫忙?有何不可!如此一來就能和涼見面了!我一定要看到他的那些原創魔法!呵呵呵,真是幸運,豈能錯過這次機會!」

「……居然是涼?」

「不會,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之前不是從沒做過那種事情……」

瑟拉走了一陣子,來到宅邸前,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來邁開堅定的步伐。

說完,他們敲敲門。

能夠照常說話的蘇比較……不對,女性冒險者大多都能正常說話。

「進來。」

「啊、是。沒有問題。」

希萊里昂的不幸是他完全關上窗戶,沒有看見外頭髮生的事情。爲此,就算在路上與魔法團護衛的馬車擦身而過也渾然不覺。

「涼?」

兩人離開後,瑟拉當場把信拆開。雖然她說要回房再看,但是似乎相當在意內容。

奈維爾屈服了。

「瑟拉大人想見您。」

站在活生生的傳說面前,劍士拉的反應十分正常。

是C級隊伍「峯迴路轉」的劍士跟斥侯,拉與蘇。兩人請衛兵幫忙通知,等想找的人來。

「是、是,請稍等。」

希萊里昂應了一聲,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留言。

騎士團長奈維爾•布萊克問。瑟拉不發一語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拍在桌上傾身向前。

兩名冒險者來到邊境最大城,盧恩城的領主宅邸前。

無須多說,希萊里昂抵達石湖鎮的時候,涼已經不在了……

「是沒有問題……但究竟怎麼了……」

她的目的地是騎士團長辦公室。

希萊里昂不分晝夜地乘着研究所的馬車前往石湖鎮。

「拉、蘇,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怎、怎麼這麼突然,瑟拉閣下,妳冷靜一點。」

瑟拉的表情充滿堅定的決心,騎士團員第一次看見那個表情。

門內傳來低沉的男性嗓音。瑟拉走進辦公室。

聲音不大,但琳聽得一清二楚。

「嗯,那就麻煩了。我去向領主大人報告。」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4 序章插圖(2)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4 · 序章 · 第2張插圖

「不會,抱歉突然打擾,瑟拉小姐。」

然後她踉踉蹌蹌地走向宅邸的方向。

斥侯蘇低頭說。順帶一提,劍士拉渾身僵硬。

琳忍不住說出那個名字,希萊里昂便一驚回神。

出來的是B級冒險者兼騎士團劍術教官的瑟拉。

「啊、是。路上小心。」

「我、我想到有點事情,先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不會回來,幫我告訴阿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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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異世界「法伊」
  4. 04結界之外
  5. 05海邊Let9;s GO
  6. 06無頭騎士
  7. 07龍王
  8. 08二十年後與漂流者
  9. 09涼與阿貝爾
  10. 10
  11. 11怪獸大決戰
  12. 12翻山越嶺
  13. 13進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歐諾兒
  16. 16終章
  17. 17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佛斯特村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19. 19後記

第二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2

  1. 01插圖
  2. 02異變的徵兆
  3. 03大海嘯
  4. 04封鎖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門」
  7. 07「門」的彼端
  8. 08認真的涼
  9. 09演習場中
  10. 10護衛委託初體驗
  11. 11開港慶典
  12. 12「爆炎魔法師」
  13. 13歸途
  14. 14尼爾斯的神祕村莊
  15. 15守護獸
  16. 16藍眼之人
  17. 17終章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19. 1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前往帝國
  20. 20後記
  21. 21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三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訪
  4. 04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5. 05因培裏公國行
  6. 06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7. 07炎帝
  8. 08跨越國境
  9. 09護衛委託
  10. 10暗殺教團總部
  11. 11終章
  12. 12庫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襲擊
  14. 14後記
  15. 15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四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正在閱讀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動亂
  5. 05墜落的島
  6. 06自治廳防衛戰
  7. 07返回盧恩的歸途
  8. 08終章
  9. 0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菲歐娜
  10. 10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11. 11後記
  12. 12漫畫版第二話試閱

第五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納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間章 隱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鬥
  6. 06再訪因培裏公國
  7. 07公都防衛戰
  8. 08斐昂防衛戰
  9. 09強襲本陣
  10. 10終結
  11. 11突如其來的訪客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預賽
  14. 14外傳 決戰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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