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央諸國篇 5

再訪因培裏公國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3.6萬 字

因培裏公國位於韓德爾諸國聯盟南方,因爲「大戰」的最終結果完全獨立。

而科恩是因培裏公國的C級冒險者,同時擔任公國的諜報員。

他和涼一起將裘德王國第八王子威利護送至奈特莉王國後,接獲因培裏公國的指令,潛入韓德爾諸國聯盟首都傑克雷亞。

潛入傑克雷亞後,他從事了各式各樣的諜報活動,最後取得封閉都市伊斯特正在開發新兵器的情報。而調查新兵器的詳細資訊,就是新的任務。

韓德爾諸國聯盟首都傑克雷亞以東十五公里處。

封閉都市伊斯特。

那裏是聯盟政府的直轄市,恰如封閉都市之名所示,別說一般國民,哪怕是貴族也只有獲得特別許可者才能進入。

潛入封閉都市伊斯特難如登天,但科恩經驗豐富。他好不容易成功潛入,今天終於走到有機會取得兵器工房情報的這一步。

科恩心中有一大疑問。

在這個世界說到「兵器」,大多都會想到鍊金術創造的軍武。

王國與帝國在鍊金術方面堪稱超一流,但韓德爾諸國聯盟的鍊金術說穿了不足爲懼。

過去,聯盟的鍊金術由所屬國因培裏公國支持。但「大戰」後因培裏公國完全獨立,更嚴格地說來甚至變成了聯盟的敵人,如今聯盟的鍊金術等級應該不高才對。

然而,他們卻正在開發新兵器,而且還即將投入實戰。統整目前爲止因培裏公國掌握的情報,那無疑是足以左右戰局的強大軍武。

聯盟究竟是從何處取得足以開發該新兵器的鍊金術?

講得更明白一點,他們是自何處找到那種鍊金術師的?

這就是科恩的疑問。

「算了,潛入就知道……」

科恩喃喃自語,駕駛貨車抵達兵器工房入口。

雖說是兵器工房,但也許是爲了試射,佔地相當遼闊。

每次在工房入口都得接受嚴格的檢查。

「是、是,我知道了。」

接着,他不經意地望向一旁。

這次他們特別收到本國情報部的通知。

「好,沒有問題。」

陪同科恩的衛兵說道,走在貨車前方。

「是的,太感謝了。昨天聽到要去第五,我還擔心不知道要怎麼走。」

不過他最近身體微恙,取而代之由二兒子科隆幫忙。這是表面上的故事。

科恩捧着盒子跟了進去。

「不論何時來,這裏都這麼森嚴啊。」

然而,更令科恩訝異的是被稱爲「博士」的人物本人。

「博士,我帶麪包店來了。這裏不準外部人士進入,請勿爲難……」

儘管老態龍鍾,眼神卻炯炯有神,背也挺得筆直,是種會給予面對之人威嚇感的人物。

過去科恩進去過好幾次第一、第二卸貨區,兩邊頂多都只有兩名衛兵,孰料此處的衛兵數量竟高達十倍以上……

「第五嗎……這樣的話就不能讓你一個人去了。找兩個人陪科隆去。科隆你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吧?」

工房衛兵隊長笑了笑說道。

眼前是一整面牆的透明水晶制窗戶,窗後的房間深處……

科恩說,點頭表示理解。

「嗯,就是這個就是這個。真的好好喫啊。跟我點的一樣有三個吧?這樣啊這樣啊,那麼剩下兩個我也收下吧。」

科恩思考緊急時刻的逃脫路線,駕駛馬車跟在衛兵後面。

「好,把貨搬下來。你是麪包店吧?卸貨與搬貨我們來就好,你在旁邊說每件貨裏裝了什麼。」

(卸貨區有更多衛兵……這下不妙。不深入……恐怕就無法取得情報。只能看運氣了嗎……)

「這裏那麼特別嗎?」

那就是眼前的男子,天才鍊金術師法蘭克‧德‧費爾德。

實在是出乎意料。

科恩接住話題問道。

「我們才該感謝你們。老爸病倒了需要不少治療費,得多賺一點纔行。」

「啊,那邊的小盒子是特製品。昨天在第一卸貨區對我說是『博士』的特別訂單……」

「科隆,今天也去第一卸貨區嗎?」

封閉都市伊斯特巷子裏的科隆麪包店是以生奶油麪包與果醬麪包等,功夫麪包廣受歡迎的麪包店。

「好、好的。」

「真的假的……還有說什麼別的嗎?」

封閉都市的情報據點不耗費個幾十年無法取得。縱使失去也得取得情報……聽聞時,即便是科恩也難掩訝異。

隨行衛兵道。

受到隊長催促,科恩離開房間。不忘將窗後的光景烙印在腦中。

他完美掌握了位置。

這當然是謊話。

其中一名衛兵替科恩着想,出言警告。

「喔喔,科隆嗎。每次都辛苦了啊。」

被稱爲博士的老年男子打斷隊長的碎碎念,呼喚科恩。似乎是習以爲常了,隊長只有嘆一口氣。

「對吧?就說這裏很特別了。卸貨區的衛兵更多,當然無法繼續往裏走,在卸貨區把麪包放下來就好。」

科恩回應,依指示說出內容物。

爲了隻身潛入,他什麼工具都沒帶,無論對方檢查得多仔細都不痛不癢。

眼前的男子已經超越壯年,邁入老年了,常被店裏的常客認爲是店長。

科恩在店內的地下室。

「昨天在所長那邊喫的特製科隆麪包真是傑作。那個盒子是保溫鍊金盒吧?很好很好,跟我的要求一樣。來,給我一個。」

「科恩,報告。」

換言之,哪怕得失去二十年來始終沒有曝光的科隆麪包這個諜報據點,也要收集新兵器的情報。

科恩開始報告。

「不是,今天叫我去第五卸貨區……」

「博士」年約六十五歲,長了一頭長長的白髮,以及長長的白鬍須。他身上穿着在研究機關被稱爲白袍的衣服,但手上若有魔杖看起來想必像優秀的魔法師。

進入第五區時,第五區的專屬衛兵也檢查了好幾次。之後,他們終於抵達第五卸貨區。

科恩說道,環視周遭。不少衛兵輕輕搖頭。

「是啊,工房裏就屬這裏最特別了。」

「那的確很可怕。」

然而,這間店實際上是從所屬國時代開始,由因培裏公國情報部設置、營運的情報據點。平常絕對不會用於表面上的諜報活動,更沒有可疑人士進出,僞裝成普通的城鎮麪包店。

「博士,禁止兩天連續。」

科隆麪包……這間麪包店不是科恩開的店,也不是連鎖品牌,而是二十年前開始在封閉都市伊斯特內經營,規模雖小仍備受好評的麪包店。

「很特別。科隆你也別亂來,有些衛兵甚至會發射攻擊魔法。」

一開口,衛兵們的氣氛頓時爲之一變。

「啊、是。」

「喂,麪包店,走了。」

「好像要我趁熱直接送到。」

他也查到前往第五卸貨區,通稱「第五區」的外部業者必須由衛兵陪同。

第五區位於兵器工房的最深處,和其他四區隔絕。在兵器工房任職的人之中,唯有獲得特別資格與經過審查的人才獲准在此工作。

「好嚴格的檢查……」

剩下兩箱時……

隨行衛兵在第五卸貨區辦手續,整臺馬車進入卸貨區。卸貨區內有將近三十名衛兵在等待。

「唔,真小氣。我知道是規矩,但……這樣的話,就後天吧。跟今天一樣三個。」

第五區內到處蓋有能稱爲了望塔、高十公尺的石砌塔樓。每一座塔上都部署了好幾名衛兵,監視區域內的動靜。

他在心中低語。

沒錯,「博士」原本應該不是聯盟,而是在王國;不是在兵器工房而是在鍊金工房,或是魔法大學纔對。

(這是……有機會嗎?)

「唉,果然……」

科恩抱着些許的期待等候。

因爲他是科恩這個外國人也認識、知道名字的人物。換言之,就是長期接近國家中樞的人。

法蘭克博士正想點明天的份,就被衛兵隊長阻止。

講到這裏科恩欲言又止。

(這什麼數量……)

(那是……)

科恩慌慌張張地拿起小盒子,跟在隊長後面。小盒子是具有保溫功能,科隆麪包店裏只有一個的特製品。

科隆是科恩的假名。

代表奈特莉王國的兩大鍊金術師之一,持有「巨匠」稱號的男人。

隊長的低語傳進耳中。

「好,這樣就能繼續努力了。麪包店……我記得你叫科隆是吧?明天也……」

兩名衛兵打開箱子與桶子,整整調查了五分鐘。

(若從上面射箭就麻煩了。)

這可說是攸關國家存亡的間諜行動。

這時,狀況偏離科恩的計劃不少。

衛兵隊長敲了敲門,不等房內回應就進門。

科恩這麼說,一如往常地掀起貨車的入口方便衛兵調查。

即使耗費所有諜報資源,也務必獲取情報。

隊長帶科恩前往的房間和卸貨區有一大段距離,龐大的對開門上掛着第一整備室的門牌。

博士,也就是法蘭克‧德‧費爾德這麼說,立刻拿起剩下兩個特製科隆麪包,裝進房內的保溫盒。

「沒辦法,這是博士的命令。我帶他去,其他兩人跟我來。麪包店,你拿着那個盒子跟我走。」

科恩說,衛兵的氣氛就爲之一變。

不過,他原本不可能在這裏。

「喔喔,終於來了嗎!來,這邊請。」

「科隆的麪包很好喫啊。話說回來,你終於能去第五區,還真厲害啊。」

疑似三十名衛兵的隊長問道。

(我的運氣還挺不賴的。)

「你好,科隆麪包。」

「我成功潛入第五區,並在最深處看見了疑似新兵器的實物……但是……」

「怎麼了,說清楚。你的報告可是攸關國家的命運啊。」

那一聲絕非怒吼,但也許是長時間負責這個任務依然能保持理智,不停向國家報告的實際成績,店長的聲音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

「我知道……但畢竟是新兵器。基本上都是初次看見吧?」

「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科恩說出類似藉口的話,店長便微微點頭。

「不過,依照傳說與我的經驗,那個……聯盟的新兵器是魔像。」

科恩語畢,店長也沒有講話。

隔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的是科恩。

「喂,你聽見了嗎?」

那句話讓沉入思考深淵的店長跳了起來。

「啊啊,抱歉。你說……魔像是吧?」

「沒錯,魔像。全長兩公尺半,和食人魔差不多大,有四隻腳。上半身像人類,還有兩隻手跟頭部。」

聽到科恩的報告,店長不禁沉吟。

在中央諸國,沒有國家成功製造人工魔像。

當然,野生魔像確實存在。不僅鮮少遇見,形狀也五花八門。過去涼和阿貝爾在從隆德森林返回盧恩城的途中,就遭遇外表彷彿岩石的魔像。

就像這樣,野生魔像確實存在,其中看似生物的魔像極爲罕見。

不僅如此,在中央諸國雖然沒有製造人工魔像的前例,但西方諸國有名爲「魔像兵團」的魔像軍隊。

那個故事由吟遊詩人在大衆之間流傳,科恩也聽過。

這次的魔像雖然有四隻腳,但上半身是人類,接近科恩想像的人工魔像。爲此,他才報告新兵器是魔像。

「所以說,那隻魔像的材料是什麼、數量多少?」

代表因培裏公國的大商人蓋克傳聞中是公國政府非官方的貿易大臣,也是羅裏士最信賴的人之一。

「啊,瑟拉大人、涼閣下。剛纔我們收到王都的消息,韓德爾諸國聯盟對因培裏公國宣戰。」

「若依照當初的設計就能移動,帶上戰場……」

若是出自那種天才的手筆,就絕對不可能輸給西方諸國的魔像。換句話說,無法阻止聯盟的軍隊進攻公都。羅裏士因此下定決心。

這次打造人工魔像者若是名不見經傳之輩,他可能會判斷力量不及西方的魔像兵團。

然而,人工魔像的製造在中央諸國的任何國家都無法實現,半吊子的鍊金術師不可能成功。想到聯盟的鍊金術等級絕稱不上高……

「也是,多虧蓋克找到了魔石才勉強趕上……不過,只有一架吧?雖然準備了兩架的核心,但是耗能效率太低,要兩顆大魔石才能啓動一架。結果最後只有一架能夠啓動。那麼,該設置在哪裏……」

法蘭克‧德‧費爾德是當代最具代表性的鍊金術師。一般來說,那個等級的鍊金術師一生都禁止出國。

「蓋克先生!」

然而,即便如此,王國的動作也比想像中還要遲鈍。

怎料製作人竟然是那位法蘭克‧德‧費爾德。

然而,就算最後成功打倒敵人,城鎮與村莊也會化爲斷垣殘壁,使人民生活困苦無比。戰後復興恐怕會伴隨無與倫比的困難。

傳聞中,西方諸國的魔像一隻就足以媲美五名B級冒險者的戰鬥力。若程度相當,二十隻魔像就等同於一百名B級冒險者……

「大事不妙了!先離開的孩子們……」

蓋克離開羅裏士的房間,快步離開公城。

因培裏公羅裏士‧巴吉歐看着報告書上寫的內容低語。

因培裏公國公都亞伯汀城的某個房間內,因培裏公羅裏士‧巴吉歐接獲報告。

羅裏士眉頭緊皺道。

「還真是令人高興不起來的消息啊。」

「進來。」

這在參謀提出的策略中,是最殘酷的作戰。

瑟拉問附近的騎士:

他知道那是現在羅裏士最想聽到的話。

瑟拉也是第一次看見涼這麼動搖。

羅裏士自嘲道,露出諷刺的笑容。

「我們這方則是有騎士團五百人、魔法團三十人、冒險者……頂多一百人。就算加進民衆也不超過一萬人……」

「是啊,我看見了。我以前看過他,所以絕不會錯。是奈特莉王國的天才鍊金術師,法蘭克‧德‧費爾德。」

薩列里長官強而有力地斷言。

「聯盟能佈署的戰力約二十萬。若將兵力留在帝國國境與王國國境,能派來我國的戰力約六萬嗎……其中包含騎士團五千人、魔法團兩百人、冒險者一千人,剩下是徵兵來的民衆。」

這是當然的。

「這次非得用上全部國土的焦土政策。身爲執政者恐怕會被烙上失格的印記吧。」

雖說有失人道……但和帝國相比,即使是被形容爲太天真的王國應該也做了一定程度的防範措施。

原因是他的才華堪比國寶。

說難聽的確非常難聽。

「至少二十隻金屬魔像……」

來到城外,蓋克商會的護衛隊長麥克斯跑來喊道。

「涼?」

作戰已經決定好了。

那一幕令人不敢想像,最起碼必須通知本國纔行。

不過,判斷不是他們的工作,而是本國的責任。

兩國皆與奈特莉王國相鄰,不可能和王國無關。涼聽見消息,明顯動搖不已。

蓋克離開後,房內剩下羅裏士一人。

直到十年前爲止,「天才鍊金術師」還是他一人獨享的稱號。

科恩自第五區帶回情報的四天後。

蓋克強而有力地斷言。

「怎麼可能……」

追根究底,聯盟與公國戰力差距高達十倍以上。倘若再加上人工魔像這個新兵器,兩國開戰實在沒有勝算……

當然,他完美地理解了那句話的意思。

「沒有……我的徒弟們在因培裏公國……」

報告者是因培裏公國情報部長官朱塞佩‧薩列裏。

爲此,雖然已向王國請求支援,但反應並不樂觀。羅裏士當然也有接獲王都動亂的報告,理解難以期待王國騎士團等援軍。

說到這裏,店長開始寫聯絡用的書信。

爲此,他才找來蓋克,指示他逃跑。

「我知道了。我來聯絡本國,辛苦了。」

更別說現在情勢已岌岌可危,聯盟隨時有可能宣戰。

「殿下,蓋克閣下來訪。」

科恩離開地下室伸了個懶腰,喃喃道:

這時響起一陣敲門聲。

「殿下,我受傳喚而來。」

他的才華在敵國,而且還用於開發兵器,令人難以置信。

「是的,就是這樣。」

「我國的獨自防衛能力有

翠綠風暴

。」

過去在公國軍事中樞做過無數次沙盤推演。的確,在羅裏士眼中看來,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唯一的問題是就連這個作戰行動都很有可能無法順利進行,和其他選項相比頂多只有勉強過得去而已。

「沒辦法。聯盟的動作比想像中還快,各方面會趕不上也無可奈何。」

「我們再也不會變回奴隸。」

「果然不能依賴別國嗎。」

「徒弟?」

羅裏士對蓋克與他的商會信賴有加。年輕人大概會逃去國外。不,可能已經逃跑了,即便如此戰爭結束後一定會協助復興。

焦土政策是……

縱使是腦袋運轉速度在公國內排名頂尖的蓋克,也花了幾秒才聽懂。

儘可能將敵方深深引入自國。先行破壞途中的城鎮與村莊,讓民衆逃跑,徹底拉長敵軍的補給線。接着,靠局部戰一再切碎延長的補給線,讓物資無法送到前線,將侵略軍的將士身心逼入極限,再反擊致勝。

接着,他收起笑容繼續說道:

他眼前擺着因培裏公國與韓德爾諸國聯盟的地圖。看着那張地圖,他低聲又強而有力地宣言:

「他們在蓋克商會工作……因爲是見習商人所以應該不會上戰場,若聯盟逼進公都……」

羅裏士輕輕搖頭,看了一眼報告書。

那天,涼一如往常地和瑟拉一起在「飽食亭」喫完午餐,前往領主宅邸,準備在騎士團演習場進行幾乎變成例行公事的模擬戰。

「發生什麼事?」

店長的聲音小聲到快要消失。

「我明白了。幸好我和農業大國王國關係匪淺,復興方面請包在我身上。」

「只能用焦土政策抵抗了嗎?」

羅裏士低頭道。

「計劃中心的鍊金術師是誰?你應該看見了吧?」

羅裏士的喃喃自語也傳進薩列里長官耳中。

「換言之,聯盟的新兵器是法蘭克‧德‧費爾德所製作,至少二十隻人工魔像嗎。」

薩列裏滿臉不甘地說道。

然而,兩人抵達時領主宅邸明顯和平常不同,十分慌亂。

「這什麼超級大國……」

「我的第二故鄉狀況好像有點危急啊。」

羅裏士‧巴吉歐身爲領袖,也是持有優秀情報部的國家支配者,對於西方諸國的魔像兵團知道的情報比一般民衆還詳細。

「拜託了。」

身爲執政者,這是最不想採用的戰術之一……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聽見科恩說出口的名字,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店長也大受衝擊。

「蓋克,等打贏了這場仗,你們商人是復興時最重要的關鍵。國內一定會物資枯竭民不聊生,必須儘快從外國運送物資進來。因此,我希望你先逃出國。」

之後雖然出現肯尼斯‧海伍德這名年輕的天才,法蘭克‧德‧費爾德的名號也沒有因此褪色。相反的,法蘭克與肯尼斯還相互切磋琢磨,讓王國鍊金術進步了二十年。

比起這裏,本國的情報部應該收集了更詳盡廣泛的資訊。

「啊啊,蓋克,我們知道聯盟新兵器的概要了。直說結論,保護不了公都。斐昂的準備做好了你就馬上逃跑吧。」

羅裏士如此判斷。

「材料不明,表面在遠方看起來像是金屬,數量約二十隻。只不過,我在那裏只看見二十隻左右,有可能更多。」

聽見涼的話,瑟拉也難免感到意外,只能重複一次相同的話。

「涼,冷靜一點。」

瑟拉說,用力握住涼的雙手。

她只有握住,沒有繼續說,也什麼都沒有做。

光是如此,涼的動搖就不可思議地冷靜下來。

「謝謝妳,瑟拉。」

涼含羞微笑,放開瑟拉的手。

「啊。」

瑟拉發出微弱到幾乎不成聲的聲音,但沒傳進任何人耳中消失無蹤。

「嗯,不要緊。蓋克先生應該會讓孩子們遠離戰場纔對。有可能已經逃去別國了……孩子們只要每天練習,〈冰牆〉也會變得更堅固。那招最適合保護自己了,不要緊。嗯,沒事。」

爲了說服自己,涼重複說了好幾次。

「涼的〈冰牆〉……」

瑟拉也看過,因此知道即使只有一面,也不會輕意被打破。

能用那種魔法的見習商人……她在心中悄悄覺得有點後生可畏。

這時,伊登小隊長經過兩人身邊。伊登是在王都動亂時,停留在王都的盧恩騎士團護送隊隊長。

「伊登!」

「瑟拉大人、涼閣下。你們聽到宣戰的消息了嗎?」

「啊啊,剛纔聽到。那麼,騎士團會參戰嗎?」

瑟拉確認會不會參戰。

一般騎士恐怕不知情,但伊登在小隊長中頗爲資深,地位也不低,很可能持有詳細情報。

「不,騎士團好像不會參戰。王都的王國騎士團也毀滅了,包含盧恩城在內,王國恐怕無法派遣騎士團支援……」

一般冒險者可能是爲了金錢或是名聲。

「不,說真的,拜託你別幹那種事情。」

聽見涼的話,妮娜不禁語塞。

這時,休的辦公室傳來一陣敲門聲。

原以爲涼纔剛起步,想不到他已經站在門前了。速度快到彷彿瞬間移動。

瑟拉也篤定涼無論如何都會前往因培裏公國。既然如此,還是能確實抵達的方法最好。

「咦……」

「瑟拉?」

「沒人有。縱使是公爵閣下或是國王陛下,不符合規定就無法升上C級。說什麼也無法妥協的是解決的委託數量與成功率。升上D級以後,解決的委託數必須超過一百,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以上。這是絕對不可或缺的條件。」

反過來說,還有種名譽和褒獎從天而降的感覺。

妮娜並沒有發現宛如噴霧般、粒子大小的潮溼霧氣一瞬間在涼身後盪漾。她開口時,涼已經走進門了。

「可是,我不能違規……」

涼早已下定決心。

「唔……」

「那誰有權限?」

然而,涼不會就此放棄。

涼這麼回答,前往冒險者公會。

只不過,並非每個人都能參加,有C級以上冒險者的限制。原因是讓低等冒險者上戰場也只會白白送命。

承接奈特莉王國的傭兵委託時,移動中與在戰場上的食物由國家提供,不僅如此,還會給予一人一天五萬弗洛林的危險津貼。

不過她想,總是從容不迫的涼會這麼拚命想必有什麼原因。

涼說,開始走向後方的門。

「果然只能靠蠻力突破國境了嗎?只要全部凍起來,應該有辦法纔對……」

「我知道你想去的原因了。不過,這次我幫不上忙。」

然而,他回來時發現櫃檯前吵吵鬧鬧。原本是因爲傭兵委託而熱鬧,現在卻截然不同。

儘管感到訝異,不知對方是誰就無法應對,所以只能讓他進門。

這次徒弟們的生命……可能有危險。

說完,涼正想轉身離去。

「妮娜小姐,我想承接傭兵委託。」

聽了妮娜的話,換成涼啞口無言。

順帶一提,涼至今依然是D級冒險者。

若是緊急事件,公會職員不用敲門也可進入。話雖如此,這個時間他沒有和外部人士會面的預定。

瑟拉把臉埋進涼的肩膀,涼看不見她的表情。

「戰場上不知會發生什麼事。其實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但我身爲騎士團教官,這次無法貿然行動。所以……千萬小心。絕對要回來……」

「我無論如何都得去因培裏公國。徒弟們的生命有危險。」

瑟拉看了涼一眼。

休‧麥格拉斯斷言。

結果涼無法升上C級,沒辦法承接「傭兵委託」意志消沉,用完美符合垂頭喪氣的樣子回到公會櫃檯。

「那麼,請現在立刻讓我升上C級。」

「涼,慢着。國境應該已經封鎖了,個人想要出國有困難。現在應該會募集有志的冒險者,派遣義勇軍纔對。公會會張貼傭兵委託,能靠那個跨越國境,你去公會看看吧。」

「我和妳保證,我一定會回來。」

休儘管有些慌張,依然阻止涼輕舉妄動。

「唔……我想我應該也做出不少貢獻纔對……」

盧恩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休‧麥格拉斯比平常還要忙碌,也因此心情欠佳。

「我出發了。」

「……啥?」

在那之前,他被柔軟的觸感包覆。

涼抵達冒險者工會時,傭兵委託提出後的尖峯時段已經過去了。大廳內依舊充滿人羣,到處都有冒險者在聊天,相當擁擠。

涼鑽過冒險者之間抵達櫃檯。在那裏,處理完尖峯時段身經百戰的櫃檯小姐們散發出些許疲勞感,敬業地工作。

「快點,給他藥水或是用〈治癒〉!」

冒險者公會提出的傭兵委託,委託人將會是所屬國。由於會直接以義勇軍的身分出兵,因此是伴隨生命危險的委託,酬勞也很高。

追根究底,對冒險者來說賭命本來就是家常便飯,並不排斥上戰場。

她鬆開雙臂,拉開距離時,臉上已經掛着笑容。

「進來。」

聽見涼的承諾,瑟拉點了點頭。

C級以上的冒險者在討論自己即將前往的戰場,D級以下的冒險者們則是在聊自己總有一天也要踏上戰場,掌握一夕致富的夢想……這種話題。

當然,她並不會因此偏袒任何人。

接着,她不改笑容道:

妮娜也聽過涼破格的戰鬥能力。身爲櫃檯小姐,自然而然會聽見冒險者們的閒聊。

但她知道涼跟公會收下了一大筆錢。雖不知正確金額,聽說能一輩子逍遙不愁喫穿。她也理解涼是不在乎名聲的人。

不過這種時候該說什麼話,古今中外都早已決定。

聯盟向公國宣戰的新聞引起騷動,發展到對冒險者提出「傭兵委託」時,喧囂來到最高點。

涼站到櫃檯小姐妮娜的窗口。

「那、那實在沒辦法……」

「涼先生是D級……沒辦法承接限定C級以上的傭兵委託。」

「的確,但C級本來就不是能輕易升上的等級。C級代表的是一流冒險者。沒機會升上C級、維持D級到退休的冒險者太多了。就是因爲這樣,想升上C級必須符合嚴格的規定,即便是公會長也沒有無視的權限。」

畢竟盧恩的冒險者公會長以前就是藉此成爲大戰的英雄。

「水!快拿水來!」

「涼?怎麼了?」

這十分足以成爲讓涼拚命的理由。

涼拚命地說,妮娜這才終於理解。

然而……

「打擾了。」

涼主張自己承接的委託很少,但在每次委託中發揮的貢獻都很大。

一看,一名體格壯碩的男子倒在入口附近,不僅遍體鱗傷還疲憊不堪。

「咦……」

講到這個地步,涼也明白不可能強行過關。

涼嘟噥般的喃喃自語傳進休耳中。

「我一個人也會去。」

「我有件事想麻煩休會長。請讓我升上C級。」

「爲了徒弟」。

看完了以後,他判斷涼還無法升上C級。

「原來如此。謝謝妳,瑟拉。我現在就去公會看看。」

有朝一日會輪到自己!會這麼想,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很自然吧?

冒險者公會人滿爲患。

妮娜是專業的櫃檯小姐,幾乎掌握了盧恩城所有冒險者的階級。根據她的知識,涼的冒險者等級是……

他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徒弟有可能身陷危險。他十分明白這時不去,倘若發生什麼萬一……恐怕會後悔終生。

「路上小心。」

「啊,涼先生,請等一下!」

休邊看文件邊回答。那份文件是涼的公會紀錄。從解決的委託到貢獻度,除此之外還記載了各式各樣的情報。

妮娜只能這麼說。很可惜,但她愛莫能助。

瑟拉抱住了他。

走進來的是涼。

國家提出了傭兵委託,說當然倒也理所當然。

「嗯……」

涼這次爲什麼……

「我知道了。請讓我跟休會長說話。」

「這樣嗎……」

聽得見冒險者的大叫聲。

他身上穿着商人旅行常會穿的衣服,或許是因爲體格壯碩,他給予周圍的冒險者們一種搏命之人特有的氣勢。換言之,就是某種同類的味道。

所以冒險者們自然而然地伸出援手。

用了好幾次〈治癒〉,又喝了水以後,男子恢復不少,終於想起自己爲何而來。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5 再訪因培裏公國插圖(1)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5 · 再訪因培裏公國 · 第1張插圖

「涼!我在找水屬性魔法師涼!要去哪裏找他?」

他這麼喊。

聽懂他在喊什麼的冒險者們一齊轉向某個人。

剛剛從公會長辦公室回來的涼。

「咦?奇怪?薩菲?你怎麼在這裏?」

倒在地上的是前刺客薩菲。他現在應該金盆洗手,在蓋克商會的護衛隊工作纔對……

「涼先生,拜託你!救救孩子們……」

一般來說,奈特莉王國的馬車最大是四頭馬車,也就是由四頭馬拉動。

不過這輛馬車是六頭馬車。涼花了一大筆錢,買下了盧恩城最快、耐力最強的大馬車。

持有人不肯立刻點頭,涼就面無表情不停地把裝滿金幣的袋子放在桌上。在旁邊看着那一幕的薩菲胃隱隱作痛,原因大概不是他受了傷。馬車主人也臉色蒼白,很有可能只是停止思考而已……

就這樣,涼買到了最棒的馬車,感受到需要最優秀駕駛的必要性。他當然不會駕駛馬車。薩菲雖然會,但他必須於移動中的馬車內向涼解釋狀況。如此一來,就得另尋最出色的駕駛。

對於人選,涼心裏有數。在他認識的人之中,有一個盧恩城最卓越的駕駛。他沒有對那個人砸錢,而是發自內心,誠懇地說請求幫忙。

他想救孩子們,救他的徒弟,希望他能幫忙。

最棒的駕駛默默點頭,現在手握繮繩坐在駕駛座上。

那個人是盧恩城的冒險者,隸屬於B級隊伍「赤紅劍」,具有不倒之稱的盾兵,名字叫做沃倫。

順帶一提,那名最棒的駕駛的三名隊友也坐在馬車上。他們分別是劍士、神官與風屬性魔法師,但應該沒必要在意……

「薩菲,可以請你詳細解釋嗎?」

「雷德諾?」

「涼……」

伊凡斯十六歲,在涼的弟子之中年紀最大,也是蓋克掛保證將來會成爲優秀商人的人才。他在涼的五名徒弟之中學得很快。此外,麥克斯是蓋克商會的護衛隊長,也就是薩菲的長官。

「我們逃跑。會用水屬性魔法的孩子們用冰牆保護其他小孩。入侵的聯盟兵很多,雖然交戰了好幾次,但都勉強度過危機。他們鍛鍊得真的很好。」

「好、好。呃~這個嘛……雷德諾,因培裏公國西部的國境之城。我們雖然抵達了雷德諾,但那時聯盟已封鎖國境。他們還在公國與王國之間出兵,和王國的守備兵陷入膠着狀態。」

「怎麼會……」

「你好像有什麼意見啊?」

言及此,薩菲喝了一口水。雖然在公會接受好幾次〈治癒〉治療,傷勢已痊癒,但失血過多,尚未完全恢復。

憤怒雖然會放大力量,卻會令人粗心。

「孩子們的〈冰牆〉應該很堅固,就連劍士的……鬥技:完全貫穿也打不破纔對。」

「恐怕沒錯。」

「的確妥當。」

想要執行作戰行動,細心也不可或缺。

「喂,你是在嫌我沒用嗎?」

薩菲這麼說的瞬間,發出一陣巨響。聲音爆開的剎那,無人理解是什麼。不久後才知道,是冰的爆裂聲。

「不是,我是被別人。一名劍士。」

隔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說:

「在那個階段就封鎖國境?」

「因培裏公國西部的國境之城。和王國的紅哨城與聯盟的齊馬利諾相接。」

說到這裏,塞菲猶豫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涼歪着頭問。士兵可能會被俘虜,可是抓平民有什麼意義?難道是知道對方屬於蓋克商會,能用來談判嗎?不,跟蓋克商會應該沒有談判的必要。

「疑似攻擊方指揮官的魔法師打破了那幾個孩子的冰牆。」

阿貝爾抗議,涼就瞥開視線。

「難道說……」

「首領……對,『哈桑』嗎?話說回來,他也是土屬性魔法師呢。」

「哈桑」的鍊金術也相當卓越。他整理成冊的黑色筆記本出於他本人的希望由涼繼承。不過由於實在太難理解,涼到現在還無法完全掌握。

阿貝爾白了涼一眼回應質問,涼就四兩撥千金地請薩菲繼續。

唯有這麼說的瞬間,涼露出柔和的表情。

涼發怒,瞬間產生冰塊,又瞬間粉碎的聲音。

「那個魔法師……非比尋常。他是土屬性魔法師,一個人就打破孩子們的所有冰牆。」

「若能跟『哈桑』一較高下,孩子們的〈冰牆〉會被打碎也無可奈何。那麼薩菲,你也被那個魔法師打倒了嗎?」

「那當然,畢竟是我的徒弟。」

以前涼曾以護衛身分加入蓋克商隊,從盧恩花了十二天抵達紅哨城。假設一天移動三十公里,走舊街道的路線大約長達三百六十公里。

「被帶走了?明明是一般民衆?」

「因爲是魔法師?爲什麼?」

「想不到那天晚上……雷德諾遭到攻擊。」

涼的那句話讓阿貝爾寒毛直立。

涼發出類似呻吟的聲音,始終皺着眉頭。

「是用背叛之類的方法,從內側打開城門嗎……」

涼抱着比大海還寬還深的心,准許阿貝爾加入對話。

「該不會……」

能實現這個速度,多虧儘可能減輕馬匹負擔以接近全速奔馳、沃倫身爲駕駛的手腕;時不時以〈治癒〉舒緩馬匹疲勞,麗希婭的光屬性魔法;利用風屬性魔法〈滑行〉創造空氣牆,降低馬匹負荷的琳。

「那個劍士披着深藍色的披風,還有一頭橘色頭髮……」

「咦?爲什麼阿貝爾要道歉?」

薩菲說到這裏垂下頭來。他低着頭深呼吸好幾次。他在整理情緒,爲了完整敘述、詳細解釋。

他看了涼的臉一眼,立刻瞥開視線,看起來十分難以啓齒。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說。

好一陣子,沉默瀰漫馬車內。

嘴上抱怨,阿貝爾心中其實很高興。最起碼涼表面上恢復了。

「可是在最後的最後,那些傢伙出現了……」

薩菲瞥了阿貝爾一眼說道。阿貝爾似乎感覺到什麼,低聲回應。

「唔……」

「啊啊,我受了重傷失去意識,但在那之前聽見了魔法師的聲音……」

「然後還拿着紅光閃耀的魔劍。」

「是啊,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想逃來王國,不少人被迫卡在雷德諾。我們一共四臺馬車,包含我在內有四個大人,可是剩下的二十個人都是小孩,因此判斷無法強行突破。討論後我們決定隔天要往南方移動。南方路比較差,不過封鎖比較松,從那裏穿越比較妥當。」

因爲那句話令人驚訝地缺乏情緒,彷彿情緒剛纔粉碎了。

「是啊,這我也知道。我也親眼看到麥克斯隊長的鬥技:完全貫穿被伊凡斯的〈冰牆〉彈開。」

「劍士?」

毫無情緒的激烈言辭。

就連阿貝爾也是初次體驗。

「什……」

涼瞥了阿貝爾一眼說道。

「因爲那傢伙說,抓到了有意思的小孩。」

阿貝爾說,涼就給予合適的回答。不過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緊繃的表情充滿怒氣,以及他正靠理智的力量壓抑怒火,勉強維持冷靜。

「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

「涼,抱歉。」

「我猜,因爲他們是魔法師。」

「敢對孩子們出手……我絕對饒不了他。」

名爲夜班經理,夜間時段的負責人確實有在值班。涼請他照顧馬車與馬匹,併爲了支持強行軍的三人安排房間休息。

涼回想起來點一下頭。暗殺教團的首領自稱哈桑‧沙巴轉世。雖然和涼展開一場死鬥,最後卻遭到部下……徒弟背叛殞命。

這次他們用晝夜十二個小時就走完了。

涼一眼訝異地側着頭。

「好的。蓋克先生下達命令,要在商會工作的孩子們……未成年的小孩逃來奈特莉王國。和戰況無關,聯盟一宣戰,我們就立刻離開因培裏公國的公都,一路到雷德諾都非常順利。」

「沒有啊……」

阿貝爾轉向涼,慢慢地、深深地低頭道:

「『赤紅劍』的三位冒險者真的很優秀呢。」

劍士代替薩菲回答。他是駕駛沃倫的隊友,名字叫做阿貝爾。一起跟來的麗希婭和琳兩個女生在聊天,他可能不甘寂寞。

聽見薩菲的話,涼瞪大雙眼啞口無言。的確,孩子們的〈冰牆〉只有一層,不過那是涼親自傳授的冰牆,不可能被輕易打破。

薩菲點頭同意阿貝爾的推測。對方大概是戰爭開始前就事先潛入雷德諾了。

「我所知道的魔法師中,有兩個人最強。以前的教團首領,還有涼先生你。但是那傢伙……恐怕能跟你一較高下。所以我才特地跑來盧恩城。」

「薩菲,孩子們被打倒之後怎麼了?你呢?」

涼沒聽過那座城鎮的名字,反問道。

「當然,雷德諾是國境之城。城牆很高還有堅固的城門,士兵也堅固防守。王國的支援如果到來,不就能從紅哨城前往雷德諾,進入公國嗎?所以公國必須死守雷德諾,我想士兵數量也不少。可是我們在旅館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城門被打破、大量聯盟兵入侵之後了。」

涼果斷地說,接着問道:

「嗯。嗯,我知道……在這裏生氣也無濟於事。」

「我那時應該殺了炎帝纔對。如此一來,或許就能阻止這次的事情了。」

「你想太多了。好了,薩菲,請繼續。」

啪鏘!

「我想,他們被帶走了。」

聽見薩菲的說明,阿貝爾回應。

「剛纔的魔法師叫他炎帝。」

「啊啊,不是,這樣說不對。這次的事不是阿貝爾的錯。該負責的是那個土屬性魔法師跟炎帝纔對。」

馬車開始行駛,進入巡航速度時,涼打開話題。

一行人入住紅哨城最頂級的旅館。他們在上午十一點從盧恩出發,晚上十一點抵達。在這種時間能入住的旅館,就只有最頂級或是最便宜的旅館而已。涼毫不猶豫地選了最頂級的旅館。

「沃倫,真的非常謝謝你。」

涼彬彬有禮地鞠躬,表達發自內心的感謝。

沃倫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點頭。

「麗希婭跟琳也是,謝謝妳們。請在房內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知道了。」

「涼,加油喔!」

麗希婭和琳都替他加油打氣。

涼、阿貝爾與薩菲悄悄溜出紅哨城。

「遭到襲擊的是雷德諾。我想發動攻擊的是駐守在齊馬利諾的部隊。」

薩菲解釋道。

「我想也是。那個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以前在沃爾託利諾大公底下。齊馬利諾也是沃爾託利諾大公國的城市。」

「先從國境封鎖的狀況開始探查吧。」

三人開始分析部署在國境附近的聯盟軍。

「在雷德諾附近散開呢。是埋伏嗎?」

「大概是打算打擊跨越國境的王國軍吧。」

阿貝爾如此分析,涼提出行動指針時,遠方的雷德諾開始映入眼中。然而那裏……

「煙?」

「城牆內揚起不少煙呢。」

「但城門平安無事……」

阿貝爾、涼與薩菲都得到相同的結論。

「喔喔!就是這個,這個!要喫肉打起精神纔行!」

三人前往齊馬利諾。

「剛纔涼在城牆上挖了一個大洞,你塞了什麼進去後就變得跟原來一樣,那也是特殊道具嗎?」

「這不合理的態度是怎樣……」

「好方便喔。下次跟肯尼斯說,請他幫忙量產吧。賺的錢就由我跟肯尼斯對分。」

「話說回來,小兄弟你們是王國的人吧?沒問題嗎?」

聽了薩菲的話,涼轉向阿貝爾說道。

薩菲是初次來齊馬利諾城,但涼和阿貝爾是第二次造訪。上次也是半夜,兩人清楚記得喫了不少苦頭。

涼環視周遭,發現紅色魔王只有可能是自己這麼問。

老闆說,涼就難爲情地笑了。

「抱歉,我辦不到……」

涼提問。聯盟正處於戰爭狀態。就連涼也知道,聯盟的國境之城齊馬利諾警備想必無比森嚴。

「聽到了沒有,阿貝爾。前刺客都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這種人才居然連這點小事都不會,不覺得丟臉嗎!」

由於這裏是戰場,自從進入齊馬利諾以來,涼就一直啓動〈被動聲納〉。

「爲何延燒得這麼快!」

「反正你又要說什麼自我犧牲的精神最美麗吧?上次已經講過一遍了。」

「魔王反而沒有問題嗎……」

「怎麼了,涼?」

「我覺得應該潛入齊馬利諾。」

薩菲說,現出一度收回懷裏的道具。形狀類似油性筆,能從前方擠出跟剛纔一樣填補縫隙的黏土狀物體。

阿貝爾問,老闆點頭答道,薩菲則對牛奶的金額錯愕不已。接着,他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在身旁大啖骰子牛與牛奶的涼。

他們來到一間酒館。沒錯,和上次同一間。

「首先……也對,打下雷德諾的軍隊駐紮在這座城裏嗎?」

「我還以爲薩菲要犧牲自己吸引敵軍……」

「好啊,沒問題。畢竟這次你們也點了一枚大金幣的大杯牛奶。」

三人穿過涼切開的洞,侵入齊馬利諾市區。

涼說,右手拿叉,左手喝起啤酒杯裝的牛奶,看起來津津有味。廚房裏的廚師開心地看着這一幕。自己烹調的料理被人津津有味地享用,無論是誰都很高興。即便是專業廚師也不例外。

「給我大杯牛奶,還要骰子牛!」

「想直接打倒齊馬利諾的所有敵軍也可以喔?不用客氣盡管上吧!」

阿貝爾、涼和薩菲依序入內。門開着,看起來也有在營業,卻沒有半個客人。

阿貝爾聽了老闆的解釋點頭,接着和涼與薩菲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頷首回應。

涼的這聲自言自語,其他兩人並沒有聽見。

「想必是因爲戴了我們的紅色面具和紅色披風吧。」

「只要吸引敵軍的話不用犧牲我啦,涼先生。只要像那樣將火把推倒,讓火勢稍微擴大就好。」

隨後店門打了開來。

阿貝爾說,老闆便苦笑回答。然而,這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啊,在這裏。好像叫做聯盟軍第三獨立部隊,我記得大概有一千個人。」

「……咦?」

「歡迎光臨。」

先從那邊開始。

城牆外的士兵慌慌張張地搬水過來。爲了照亮黑夜點燃了不少火炬,沒想到突然有幾根倒下。隨後火勢瞬間蔓延開來,速度快到不自然。

「否決。」

涼感嘆自己變成造謠受害者,阿貝爾傻眼不已。

「是敵人嗎?」

「那當然,那邊的長袍小哥上次可是大手筆請客啊。」

「〈磨料水刀6〉。」

「想不爲人知地潛入,轉移注意力可是常規做法啊?」

「怎麼會發生這種造謠事件。我明明是水屬性魔法師……比較喜歡藍色魔王。」

「嗯?兩位小兄弟,好久不見了啊。」

「沒有辦法。薩菲,要恨就恨阿貝爾吧。」

「不愧是前刺客。煙霧彈也是,你帶了不少傢伙呢。」

「你記得我們嗎?」

薩菲覺得莫名其妙。

「剛剛?在這種時間?啊啊,不是,忘了吧。一言難盡吧。」

「我要啤酒。」

「阿貝爾,你也沒說得那麼厲害嘛。」

「不要緊,不是敵人。」

「是的,是填補縫隙的鍊金道具。使用了首領擅長的土屬性魔法。」

在櫃檯擦杯子的老闆說。上次進門時他什麼也沒說,但像現在沒有其他客人的話,他可能會問好。更別說,進門的人是……

阿貝爾問,涼回答。

「來,骰子牛,久等了!」

「嗯,一整個莫名其妙,所以不覺得。」

「原來如此。」

「是的,你在這國境一帶被這麼稱呼。好像是炎帝的部下跟這裏的守備兵傳開的喔。」

「十萬弗洛林的牛奶……?」

在問問題之前先點酒是酒館的禮儀。阿貝爾、薩菲和涼當然都理解這點。

「因爲要打仗了啊。而且還打下了隔壁的雷德諾,就算齊馬利諾的居民再怎麼樂觀,也不敢在晚上出來喝酒。」

「有人來了。可是……這個反應是認識的人。」

「沒辦法,就讓阿貝爾獨自衝鋒……」

上次涼爲了隱藏真面目,和他們借了面具與披風。沒錯,他們就是「曉之國境團」。

隔壁的雷德諾淪陷,使得齊馬利諾被視爲最前線之一,幾乎沒有一般人走在街上。不過現在是半夜十二點,或許可說是無可奈何……

進門的是兩名女子。涼認得走在前方,亞麻色頭髮與淡水藍色眼睛的女子,也認識跟在她右後方的女劍士。不過她們總是三個人一起行動……左後方原本還有一名女魔法師……

「呃~紅劍士是指阿貝爾呢。你的劍會發紅光。然後,紅色魔王……咦,難道說是我?」

「孩子們比較有可能在齊馬利諾……」

「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他們在東門附近的第二守備隊兵舍。那邊剛蓋好,還有規模不小的牢房,交給獨立部隊時聽說移動了數量不少的囚犯。」

「沒有客人啊。」

亞麻色頭髮的女子說道,輕輕低頭。

實際上,看得見城牆周圍點燃不少火炬,還配置了士兵。

阿貝爾華麗地閃躲涼的指責,詢問薩菲:

趁士兵爲了滅火離開崗位,三人靠近城牆。

三人前往稍微偏離城鎮中心的地區。

「好久不見,紅色魔王。還有紅劍士先生。」

「問題是該如何進入齊馬利諾。」

「失火了!火炬倒了!快點滅火!」

三人已經拿到飲料了。這時,期盼已久的東西終於……

這時,涼發現了什麼,望向門的方向。

「是啊,我們剛剛纔到。」

「爲什麼……」

「你知道統領他們的人是誰嗎?」

「老闆,我們有問題想問。」

涼恢復冷靜,平時的玩笑也回來了。阿貝爾在感到高興的同時,無法接受他講的內容。

「葡、葡萄酒。」

老闆這麼說,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酒館老闆絕對是好奇心太旺盛會短命的職業。

「雷德諾落入聯盟手中了。」

「說得也是。那時真是幫了大忙,謝謝妳們。」

「這次我們有夥伴在城裏監視,就是在那時看到兩位走進酒館。我們認爲這是上天的啓示,於是纔會前來拜訪。」

「上天的啓示?」

阿貝爾聽到亞麻色頭髮的女子這麼說,覺得有點誇大而反問。這時亞麻色頭髮的女子發現某件事。

「啊啊,不好意思。在那之前,我還沒自我介紹。」

「我猜妳大概是芙蘿拉‧瑞傑洛‧維奇吧?」

阿貝爾說道,芙蘿拉睜大雙眼。

「妳是沃爾託利諾大公的女兒。」

「是的,嚇了我一跳。你怎麼……」

「上次我從炎帝嘴裏套出來的。」

「啊啊……弗朗姆……」

炎帝的全名是弗朗姆‧迪普羅德。芙蘿拉苦笑,輕輕搖頭。

「他奉父親之命來帶我回去。」

「這次不同吧?」

阿貝爾切入正題,芙蘿拉便點頭繼續說道:

「是的,這你也知道了呢。他身爲聯盟軍的一分子部署在國境附近。」

「我們在找跟炎帝一起行動的土屬性魔法師。」

「果然是上天的啓示!」

「難道說,妳們也是?」

聽見芙蘿拉的話,阿貝爾喫了一驚。

「我的護衛,娜拉……被擄走了。」

涼聽見芙蘿拉的話喃喃自語,眉頭緊皺。他想到被擄走的徒弟們。

「報告。西門附近發生了大規模火災,城鎮守備兵正前往處理。」

「可以,就這樣吧。」

「只有一個人。」

「麻煩『曉之國境團』進行佯動。當然,不需要所有人都參與,也歡迎和我們一起進攻敵方大本營的人。」

阿貝爾基於獨斷與偏見果斷地否定,涼也用力點頭。會用蠻力把小孩子帶走的人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

弗朗姆眯起雙眼。

薩菲的話讓涼啞口無言。雖然想過他們不在牢裏的可能性……

弗朗姆氣到滿臉通紅,表情扭曲。

「曉的魔法師之外,還有好幾個魔法師。商會的小孩幾乎都在,但……」

「在此同時,先解救被抓走的人。如果找到孩子們和娜拉小姐就直接撤退。找不到他們的話,請先把救出來的人帶去安全的地方。」

「是的,浮士德‧法尼尼。他年紀還很輕,卻是聯盟首屈一指的土屬性魔法師,也是鍊金術師。」

「……什麼?」

「明白了。那麼紅色魔王,不,涼先生打算怎麼辦?」

如果自己更強、做得更好,孩子們就不會被抓走了。這可能也是其他帶隊的大人全部喪命,只有自己還活着的原因之一。涼和阿貝爾都說不用在意,也不打算追究責任。然而,薩菲無法原諒自己……

涼果斷道,薩菲也用力點頭。

涼事先查探牢內。

「〈被動聲納〉。」

另一方面,同一時刻。涼、薩菲、芙蘿拉、卡拉,與薇薇安、塔蒂亞娜、奧克塔維歐三姐弟等七人抵達第二守備隊兵舍的牢房。

那一瞬間,弗朗姆腦中浮現幾個月前在這座城鎮交手過的魔劍劍士,想必絕非偶然。那種屈辱他永遠無法忘懷。

「妳知道那個魔法師叫什麼嗎?」

剩下三人的其中之一,亮說道。

「我感應到門後有兩個衛兵。裏面人數很多。」

「持有紅色……跟閣下一樣的魔劍。」

他報告,其他六人便點頭回應。

「涼老師!」

「他們倆幾個小時前被帶走了。恐怕是在土屬性魔法師那邊……」

在這羣人中,薩菲恐怕覺得自己最該負責。涼擔心孩子們的心情當然也不小,但薩菲不同。

「敵方特徵是?」

敲門聲響起,部下走了進來。

「知道了。芙蘿拉大人,安排吉幾邦他們負責誘導吧。我們和三姐弟就跟着這兩位一起去如何?」

「有意思,放馬過來。」

三姐弟瞬間打倒兩名衛兵,奪走鑰匙打開門鎖。

當然,幾乎還不夠,一個都不能少。

「我知道了,我來。」

「魔劍劍士?」

「幾乎?」

「想用人海戰術也行喔?我把你們全部放倒。」

「三、二、一……〈冰槍術〉。」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問題?」

「糟糕了!兵舍遭到攻擊!」

涼找的人就在門旁邊。

「呃啊……」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好事吧?」

第二守備隊兵舍,隊長室。

「太好了……」

跟報告一樣,是浮現腦中的……

「如果不在監獄裏,大概就是被帶去那個魔法師身邊。我會去找他,和薩菲一起把他們搶回來。」

「被帶走了?去做什麼……」

劍士卡拉說,涼便點頭同意。

跟報告一樣,劍士只有一人。

「對,大概不會。」

現在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的辦公室。

跟報告一樣,持有紅色魔劍。

「沒問題。大本營會由我們的阿貝爾先行闖入。」

「可能是去榨取魔力……」

「阿貝爾……!」

涼提議,護衛劍士卡拉便成立作戰計劃,並由芙蘿拉同意。戰鬥相關方面基本上都由卡拉負責安排。

涼抱住三人,眼淚奪眶而出。被他抱住的三個人也哭了。

「冷靜點,依照流程迎擊。敵方兵力多少?」

究竟是誰……弗朗姆來到外面時,已經有超過一百名我軍被打倒了。

暫時爲重逢而喜悅之後,從牢房深處歸來的薩菲報告:

「閉嘴,阿貝爾。我要親手殺了你。」

「那就是剛纔的騷動嗎?瞭解了,繼續……」

「聽好了,絕對不準有人出手!就算我死了也不行,知道了嗎!」

伊凡斯十六歲,在涼五名徒弟中年紀最大,露茜則是年紀最小的十歲;不過關於魔法的展開,兩人都學得很快。

阿貝爾說出百分之百的無心之語。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若足夠冷靜,應該看得穿阿貝爾的謊言。不,說不定即使看穿了,也很有可能會直接開打?

「你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無論如何,兩人相遇非戰不可……

是三名涼的弟子。

《水屬性的魔法師》1 中央諸國篇 5 再訪因培裏公國插圖(2)
《水屬性的魔法師》 · 1 中央諸國篇 5 · 再訪因培裏公國 · 第2張插圖

「原來如此。可是我們的娜拉也好,那些孩子也罷……他爲何要抓魔法師呢?」

即使失去魔力,只要休息就會恢復,這無庸置疑。但魔力耗盡會頭暈目眩、失去意識。感覺起來絕稱不上舒服,不管體驗幾次都難以習慣。某些人在失去意識之前還會伴隨劇烈的頭痛。

弗朗姆說,起身拿起愛劍,接着問道:

聽了薩菲的報告,涼露出懷疑的表情。

「什……」

「當然,我們發動攻擊企圖把她搶回來……卻失敗了。阻擋在我們面前的就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還有那個魔法師。」

「咳噗!」

「當然是來和你一決勝負的啊。」

「伊凡斯跟露茜不在。」

「我們,應該說那邊那位涼的魔法師徒弟恐怕也是被他抓走的。我們現在要去救他們。」

弗朗姆言及此,門又匆忙地打開。

劍士卡拉不小心用魔王稱呼涼。在這國境一帶,涼=紅色魔王的認知似乎非常普遍。謠言可畏。

「原本想將他包圍打倒,但是不行。對方是劍士,太強了。」

「喂喂喂,說那種話好嗎?就算你願意跟我單挑,我也不會放水喔?」

「魔法師兼鍊金術師……」

涼這麼解釋,芙蘿拉和卡拉就看了阿貝爾一眼。阿貝爾沒有反駁,眉頭緊皺。在展開聯合作戰會議之前,涼就先跟阿貝爾說過了自己的意圖,因此他並沒有和平常一樣反駁。

弗朗姆道,部下全都點頭。

「大家!」

阿貝爾說出廉價的挑釁,但失去冷靜的弗朗姆接受了。

就這樣,兩陣營展開聯合作戰會議。

門被極粗冰槍撞飛,三姐弟同時衝了進去。

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對決阿貝爾的第三次戰鬥即將揭開序幕。

「但是會被佯動吸引的恐怕只有城鎮的守備兵,在大本營裏的獨立部隊應該不會行動吧?」

「嗨,炎帝。好慢啊你。」

「是!」

芙蘿拉說,瞥了一眼左後方。原本應該在那裏的護衛魔法師現在缺席。

亮露出快哭出來的表情回答,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這不是想讓小孩子體驗的事情。

「你們一定很難受。」

涼說,再次緊緊抱住三人。三人都哽咽啜泣。

可是,他們全都立刻抬起頭。

「老師,救救他們兩個!」

「老師,拜託!」

「不用擔心我們!」

三人都淚流滿面地懇求。

「那當然,我會去。」

涼這麼說,刻意麪露微笑,好讓眼前的徒弟們安心。

「你們三個可以先跟大姐姐他們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嗎?老師絕對會帶伊凡斯跟露茜回來。」

「好。」

三人聞言全都點頭。

雖然想跟着一起去,但與此同時,他們明白帶走伊凡斯與露茜的魔法師多麼強大。三人都理解自己只會絆手絆腳。

涼教導他們的,絕對不只有如何使用魔法而已……

「就在這扇門後面。」

聽到涼的話,薩菲點頭回應。

請「曉之國境團」的五人帶着孩子們與魔法師脫逃,涼和薩菲兩人一起來到這裏。

「他們兩個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右後方有一個大人……大概就是那個魔法師。房間裏只有這幾個人,按照計劃行動。」

「知道了。」

「〈驟雨〉。」

「休想得逞!〈貫穿〉!」

「〈冰槍術256〉。」

「〈冰牆10層包裝〉。」

那不是他跟着就能保護的不甘。無論是誰遲早都會離開,他後悔的是應該多教一點,讓徒弟離開師父以後也能平安無事。

一分鐘後,煙霧幾乎完全消散,銀髮男子果然已經不在了。

但在掉到地上之前就從中央碎開。冰椎保護四人般生成,打碎石牆。

兩人交談的同時,薩菲解除不省人事的伊凡斯與露茜身上的束縛,將兩人扛在肩膀上。

涼用冰牆彈開朝薩菲飛去的石槍。

他以爲是三把短劍,但剩下兩把是……

「涼先生,要追嗎?」

「缺乏情報是打敗仗的第一步,浮士德‧法尼尼。」

「想不到竟然能彈開我的攻擊……是透明的冰牆嗎?啊啊,原來如此。是那些孩子的師父嗎?」

無需多說,他也積極地應對。

砍下瞬間,煙霧頓時擴散開來,完全遮蔽視野。

「我剛纔說過了,情報很重要。連這種事情都不懂,這次的戰爭聯盟輸定了呢。」

灰袍法師短暫地詠唱,好幾十把石槍飛向四人。

「我會殺了你,奪走第三獨立部隊的指揮權喔?」

「〈冰牆10層〉。」

涼同時展開〈冰槍術〉與〈冰牆〉。浮士德的石牆也不只有防守,朝涼砸了過來。

「這是最高級優先命令。」

「啥?即時移動命令?開什麼玩笑!你看不出來嗎,我還在戰鬥!」

「這樣嗎?那就死吧。〈壓碎〉。」

「彼此彼此。帝國的話,爆炎魔法師與他的師團不需要觸發語就能發動魔法非常有名,但你……是因培裏公國的人嗎?我從沒聽過因培裏有那種魔法師的情報。」

攻守對調,兩百五十六把冰槍自浮士德正上方傾注而下。

涼用村雨擊落攻擊……他擊落攻擊了。

浮士德邊施展魔法,邊閱讀眼前的命令書。

「用數量壓垮你!〈冰槍術256〉、〈冰槍術256〉!」

兩人同時衝了進去,薩菲一鼓作氣跑到房間中央。

喫驚的是涼。他看見一名男子從浮士德背後的門走了進來,兩人開始爭論……沒想到浮士德突然停止生成魔法。

涼輕輕搖頭,將思考拉回現在。

身穿灰色長袍的土屬性魔法師說道,涼便清晰地回應。

「這是奧伯利卿的最高級優先命令。請立刻開始移動。」

「剛纔的男人和我有股類似的味道。」

銀髮男子眨眼間攻入涼的下懷,揮出一劍。涼拔出村雨紮紮實實地接下。銀髮男子睜大令人印象深刻的綠色雙眼,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沒想到魔法師居然會用劍接招。

「咦?暗殺教團?」

銀髮男子朝涼射出八把短劍。

然而,浮士德在正面與上方都連續生成石壁,擋下涼的飽和攻擊。

「〈冰牆10層包裝〉。」

「伊凡斯、露茜,你們很努力了。」

「三、二、一,〈冰槍術〉。」

「幹嘛?不要礙事!」

「反正就算你說不夠,我也不會停!」

他的表情上看得見放心與懊悔。

「原來如此。」

他這麼說,抱住尚未甦醒的兩名徒弟。

「衝不掉?不對,是不管衝了多久,掉到地上的煙霧彈還是繼續冒煙……」

看不見敵人,就必須保護重要的事物。

攻擊與防禦毫不間斷。

「胡說八道!只要在這裏殺了你就沒問題,休想逃跑。」

「徒弟被弄成這樣,還想逃跑?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雖然不曉得他爲何帶着這種東西……不,那不是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呢。」

對涼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薩菲肩上的伊凡斯與露茜,剩下都是其次。

「你這傢伙,費這麼多力氣攻擊,不怕魔力用完嗎?」

涼當然想要追擊,但他發現一顆發光的小石頭從浮士德的長袍掉落,注意力一瞬間遭到吸引。

下一剎那,巨大石牆自天花板上墜落。

石壁接連在上方出現,不管打碎幾面都會自動生成。

當然,涼不打算糾正他。

「可惡!我知道了!我馬上移動。這個水屬性魔法師,奧多亞塞,你自己想辦法處理!」

蓋克商會的孩子們是因培裏公國的人,他似乎誤以爲師父涼也是。

「〈保護〉。」

浮士德大吼,忽然停止生成魔法。

「這麼小的魔石?」

「不,不是教團。但是類似國家僱用的刺客,或是破壞工作者……」

而且他還一翻灰色的長袍,走向銀髮男子進來的那扇門。

不過那些理所當然地被涼的全方位冰牆彈了回去。

這麼說的瞬間,涼的雙眼怒氣一閃。

「你纔是,已經重新展開了那麼多面石牆,魔力還夠用嗎?」

「你這……」

就在這時,浮士德背後的門打開,一名男子走了進來。他有一頭推得高高的銀髮與褐色的皮膚,綠色眼眸比俊俏的外表還令人印象深刻。

緊接在後,正上方再次降下兩百五十六把冰槍。

「比起剛纔的灰袍魔法師,那個銀髮男子顯然壓倒性地習慣戰鬥……我被他的步調牽着走了。」

「這是剛纔浮士德掉的。」

性能似乎比暗殺教團使用的煙霧彈還高。

「〈冰槍術8〉。」

「作戰目標已經達成了,應該迅速撤退。目標是救出伊凡斯與露茜……救到他們兩個以後,就應該馬上撤退,不該跟那種魔法師戰鬥的。」

涼撿起的黃色魔石非常小。似乎能從低等魔豬或是低等魔兔等,「低等」級別的魔物上採到……一般來說,冒險者不會特地採集這種小魔石。

「不過……沒辦法吧?」

房間右後方,一名正在操作巨大箱子的男子發出驚訝的聲音。

「撤離這座城市吧。薩菲,請你帶他們兩個去跟『曉之國境團』會合。我先回收阿貝爾再去。」

銀髮男子目睹眼前浮誇的魔法戰一點都不驚訝,踏着優雅的步伐走到浮士德背後,攤開一張紙給他看。

涼點頭走了幾步,撿起掉在地上的物體。那是一顆發出黃色光輝的小魔石。

孰料,那是佯攻。

跟衝進牢房時一樣,極粗冰槍將門撞開。

涼決定等待。他推測銀髮男子恐怕已經撤退了。這不是揹負風險的情況。

先機稍縱即逝。

涼輕輕搖頭,接着發現自己有失冷靜。

「喔……?」

正面出現兩百五十六把冰槍。

「逃跑?」

「有意思!我就奉陪到底!」

他向後大跳一步,同時再次射出短劍。

喀鏘喀鏘喀鏘喀鏘!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然而喫驚不到幾瞬間。

「不,薩菲,別追了。」

涼當然迎擊。

「對,你說得沒錯。把徒弟還給我。」

驟雨侵襲附近一帶。他以前試過,這樣就能把煙霧衝到地上……

「煙霧彈!」

「沒有詠唱咒語?真是罕見的魔法。」

「咦?」

喀鏘!

薩菲對涼的話點頭。

涼輕輕搖頭。

阿貝爾與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的交鋒,從第一擊開始就激烈無比。

阿貝爾接下炎帝的縱斬,第一劍和前兩次如出一轍。

這是兩人第三次交戰。別說對方的劍法,力量、速度與技術全都瞭若指掌。事到如今已經沒有觀望的理由,打從一開始就全力戰鬥或許可說是理所當然。

阿貝爾的目標是將炎帝引出建築物,如果可以的話同時吸引其他獨立部隊的士兵……並沒有和炎帝交手的必要。他理解這點,但雖說理解,這個世界常常不從人願。

「沒錯,這是無可奈何。」

阿貝爾邊戰鬥邊低聲道。若涼在這裏,看見阿貝爾的表情一定會說:「看起來很愉快。」

當然,阿貝爾並無自覺。他反而發自內心認爲對方是棘手又難纏的對手。沒錯,他這麼想。那並沒有錯,但是……

「沒錯,這是我的任務,所以無可奈何。」

他邊說邊戰鬥。在他心底,究竟……

兩人的劍頻頻攻守互換。

不過,這時阿貝爾皺起眉頭。

炎帝使出刺擊、刺擊、再刺擊……他前兩次交手時都沒有用過連續刺擊。

炎帝的劍是雙手劍,阿貝爾的劍則是雙手與單手都能使用。和單手劍的單手突刺不同,雙手劍的雙手突刺就各方面來說都很特別。

劍的動作是流動的。舉例來說,由上而下的縱斬,並不會出完招就結束。

日本的江戶時代,劍理之中具有「一擊致勝」的時代另當別論。在戰場上不是殺敵就是被殺,而且敵我都不只一人。當然,只要不打倒眼前的敵人自己就會被打倒,全力打倒眼前的敵人是第一優先。在那之後,纔會轉移到下一個敵人……

狀況全都在流動。

無論是個人戰,或是整個戰場。

一擊不會結束,也無法結束。

從這個角度想來,雙手刺擊就會展現出不尋常的一面。其他攻擊,無論是斜斬、斜撈斬、橫掃還是別的招式,全都能在出招之後連接到其他攻擊。

斜斬能將揮到對方腳下的劍接到橫掃,或是斜撈斬……這是常見的連續技。

七名部下儘管被凍成冰塊,應該還是能透過骨傳導的原理聽見聲音纔對。所以絕對聽見了。

這時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雖然無人出手,但涼的周圍,還有阿貝爾與炎帝周圍被獨立部隊的士兵團團包圍。

那堪稱怪物間的一戰。

聽見阿貝爾的怨言,炎帝沒有激動,反倒平淡地回答。

「喂,你剛纔是不是從兵舍裏走出來?」

弗朗姆戰鬥的同時蹙眉思考。

在一片結凍的地面上,好幾百名士兵在地上或坐或躺,全都放棄起身動彈不得。

「怎麼會……」

不是好或不好的問題,這就是劍士阿貝爾……

涼自己還不滿意。最久只能維持十秒,代表每次都得在對方出招前展開。那樣太麻煩了。

那不曉得是誰說的話。

「以後希望能長時間待命,當成水雷使用呢。持續時間只有十秒太短了。」

他們深知「紅色魔王」的強悍。上次被玩弄一番後,還被凍成冰塊。不過他們知道紅色魔王是魔法師,既然如此只要拉近距離近身肉搏,或許有機會……

(這短短几個月發生了什麼事?經歷了生死關頭嗎?還是和強敵交手?可能是這樣,雖然可能是這樣……但光是如此無法解釋。不……我和他都是劍士,以命相搏的劍士……這種人的力量偶爾會一口氣提升。那就是該改變認知的時候。)

不過他立刻將意識轉回眼前的戰鬥,回答道:

「〈結凍路面〉。」

涼心滿意足地拍拍其中一根冰柱。

「我都忘了,得回收阿貝爾纔行。」

「用冰槍迎擊……」

他們是這麼想的。

涼說出某部宇宙戰艦動畫中,蒼白色肌膚敵方總統的臺詞。語氣跟平時鬆懈的感覺不同,比較像是三流演員……

「沒穿獨立部隊的制服,也不是這座城市的守備兵。當然也不是我們的同伴。」

這時,涼忽然回過神來。

劍士、長槍手低聲咒罵,立刻拉近距離。

「也就是敵人吧!」

不過刺擊與收手兩者都高速連續施展非常困難……

兩人被彈開後往後踉蹌,踏上一層冰滑倒站不起來了。

阿貝爾在心中改變認知。眼前的男子和以前相比有所成長,變得更強了。這個男人以前就是怪物了,現在變得更強……阿貝爾會在心中低聲嘆息,也許可說是無可奈何。

然後,他也發現那名銀色頭髮向上推高、綠色眼眸的男子是誰。

「〈冰牆5層〉。」

劍士倒地不起地怒吼道。

「這樣嗎。那也讓我看看你的成果吧。」

七人喫驚地說出各自的想法。相較之下,涼的回答是:

除了正在戰鬥的阿貝爾和炎帝之外,涼發現只有一個男人沒有滑倒,直挺挺地站着。他當然沒有動,但絕對是用驚人的平衡感與備受鍛鍊的核心肌羣維持平衡。

弗朗姆忍不住脫口說出思考的結果。

(對我來說,看見怪物般的劍術會改變認知。知道有過去難以想像的劍存在,就非得改觀不可。在大多數情況下,知道有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抵達的境界會被現實擊垮。但真正的強者即使被擊垮,也會重新站起來,試着繼續往上爬。這不是道理,而是心之所向,非得這麼做不可的認知。這傢伙……阿貝爾恐怕看過了那種劍術,或是那種戰鬥……太羨慕了。)

「〈冰槍術〉。」

不經過大量練習,不可能在實戰中應用。

能精準理解發生了何事的人只有涼而已,不過他們知道自己的攻擊魔法被某種無與倫比、無法理解的魔法消滅殆盡。

「……是紅色魔王嗎?」

然而揮落的劍、刺出的長槍反而被涼展開的冰牆彈開。

「阿貝爾,這句話我就當成誇獎收下了。」

涼開始慢慢走向銀髮男子。

「剛纔帶情報給灰袍魔法師……浮士德的男人呢。」

若是跟以前一樣以冰槍迎擊,恐怕不會受到這麼大的打擊。那樣的話,還能用視覺理解自己的魔法爲何不起效用。

玩弄涼之後脫逃來到這裏,就代表他也有話要傳達給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

「我重新體認到,自己還能繼續往上爬了。」

唯有一名身穿長袍的魔法師走在衆人之間。

不過,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的內心未必沉穩。

然而,剛纔的是……

「難道說……」

「〈火焰標槍〉!」

涼正巧就是在這時來到兵舍前廣場回收阿貝爾。發現涼的並非阿貝爾,而是……

「風啊,以你的意思化爲斬裂敵人之刃。〈空氣斬〉!」

阿貝爾此時想起從王都返回盧恩的路上,他所看見涼與惡魔蕾歐諾兒的戰鬥。他被迫發誓絕對不會出手,纔看見兩人的對決。

就這樣,齊馬利諾城裏再次出現七根冰柱。

「是啊,我遇見了怪物,還看到怪物之間的戰鬥。用魔法,也用劍。」

旁觀阿貝爾與炎帝戰鬥的七人,率先注意到從兵舍裏出來的涼。

「魔王!太卑鄙了!」

地獄般的景象……理所當然地出現。

士兵們理所當然地開始滑倒。

涼朝不停滑倒的劍士與槍兵說出魔王般的話時,後方的四名魔法師剛好詠唱結束。

「你遇見了怪物嗎……還是看見了怪物般的戰鬥?」

在阿貝爾腦中,靠戰鬥牽制炎帝這原本的目標已蕩然無存。

「不是,他沒戴紅色面具與披風……」

「然後是~〈結凍路面〉。」

沒錯,非常誇大、十分可疑、相當做作。

涼清晰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七人中的其中之一,風屬性魔法師施展〈空氣斬〉,涼就用〈冰槍術〉迎擊。

魔法以綿綿細雨爲名,形成幾乎無法看見的無數水盾。空氣中的水蒸氣一一重疊,撞上攻擊魔法就會發出成對消滅的光芒消失,連帶抵消對方的魔法。

由於是自言自語,所以不是魔王般的臺詞,而是變回原本的語調。

「〈

雙重音爆

〉!」

「〈音速斬〉!」

那些原本全部都是壓制多人用的廣範圍分裂攻擊魔法,卻朝涼一點擊中施展。火屬性、風屬性、土屬性與風屬性的高等範圍攻擊魔法。

「最後如果能配合我的動作移動,就太理想了。」

「對了對了,我想先說清楚,我不喜歡紅色魔王這個名字。如你們所見,我是水屬性魔法師。所以請叫我藍色魔王,或是水之暴君、冰霸王之類的比較好。再麻煩你們宣傳囉。」

銀髮男子立刻發現涼靠近,拔出劍來,卻無法繼續行動。他知道只要稍微改變雙腳上的配重就會跌倒。

「可惡!」

冰理所當然地在地上展開。

無奈對手是涼。

所以刺擊的下一招也是刺擊……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十分合理。

呆愣的魔法師、沒登場機會的盾兵,以及在冰上站不起來的劍士與槍兵七人全都啞口無言。

「〈石礫雨〉!」

「〈驟雨〉、〈冰棺7〉。」

(呿,都冷靜下來了嘛,會不會恢復得太快?代表除了連續突刺之外,跟以前不一樣了嗎?)

「咦……」

「好啊,炎帝。你也上吧。」

「我好想念你們,各位部下!」

四人的攻擊魔法當然不可能突破在涼麪前展開的好幾層、數以千計的水蒸氣,悉數消滅。

「炎帝,你居然會耍連續刺擊這種小手段。」

目睹了那種戰鬥……

這是涼過去在和暗殺教團首領「哈桑」戰鬥中發明的〈冰盾改二〉經過淬鍊,並變更名字之後的防禦魔法。

看了一眼茫然自失的七人,他詠唱道:

最後使用高等大範圍攻擊魔法的,應該是上次使出〈槍林彈雨〉的女性風屬性魔法師。炎帝弗朗姆‧迪普羅德的直屬部下,毫無疑問是優秀的魔法師集團。

他恢復了冷靜,這是好事。但也因此,他感受到阿貝爾變得比以前還強。

涼自言自語道。

無論是誰的聲音,仍確實是所有人的想法。

那句話讓阿貝爾喫驚短短一瞬間。

「愚蠢的人類,卑鄙正是最頂級的讚美!」

「〈

霧雨

〉。」

然而,刺擊無法。從爲了突刺而伸長手臂的狀態,接下來無法攻擊,只能把手臂抽回去。當然,日本也有從突刺衍伸到橫掃的招式……但想做到,在刺擊的階段就必須先把劍打橫纔行……好讓對方不知道要往左右哪一邊閃躲。而且伸直手臂的橫掃純粹無法施力。

那一幕相當動人。

不過,這樣下去繼續靠近……

「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涼的聲音響起。

響徹周遭的只有兩名劍士的戰鬥聲。

坐在地上的人別說聲音,就連叫都不叫,彷彿早已完全放棄……

聽見涼的話,銀髮男子猶豫了一瞬間該如何反應,最後放棄行動。但他依舊舉着劍,不放鬆戒備。

「我的目的是結束那場戰鬥,回收我們家的劍士。你的目的也是結束戰鬥,讓炎帝離開吧?我說得對不對?」

涼問,銀髮男子保持沉默沒有回答。

「好吧。這樣的話,我就當作你默認了。既然如此,現在就沒必要戰鬥。我保證只要和劍士逃離這座城,就會放了所有人。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涼的承諾讓銀髮男子的眉毛抖了一下。若是無法答應的條件……

「可以告知你叫什麼名字嗎?」

「什麼……?」

意料之外的問題,讓銀髮男忍不住回答。

「我們的刺客……不對,前刺客說,你有種同類的味道。換句話說,你是聯盟情報部或是破壞工作部之類的人吧?也有可能是諜報部?總之就是那個方面。所以說,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順帶一提,我是奈特莉王國的涼。」

「王國……已經來了嗎?」

銀髮男子的喃喃自語勉強傳進涼耳中。

「沒有,還沒來。我會來是因爲你們的灰袍魔法師……浮士德對我的徒弟出手。雷德諾淪陷時,他們明明是平民卻被俘虜,甚至還用類似嚴刑拷打的方法榨取魔力。露茜才十歲而已耶!」

說着說着涼想了起來,開始情緒激動。

坐在旁邊的士兵比銀髮男子還要害怕。能讓這麼廣範圍的地面結凍,那個魔法師生起氣來……自己恐怕會倒大楣。

涼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繼續說道:

爲了讓焦土政策成立,讓自軍撤退,消滅路線上的食物並不夠。絕對不可或缺的,是打擊敵方補給線的行爲。

而這也是奧伯利卿的目標。

「全都是阿貝爾的錯,對不起。」

「好吧,沒關係。反正一定是轉進因培裏公國內的戰場吧?我晚點也會過去。」

「唔呃!唔喔!」

這時,涼終於望向正在戰鬥的兩人。

又或者即使淪陷,也想留到最終局面。

追根究底,十人會議的成員是構成聯盟各國的國王與大公等,所謂的國家領導人。

「可惡!」

無論在哪個世界,名人都會獲得稱號。

他們在這十年間,除了一個人以外全部改朝換代。

可是在「大戰」之中,也有局部由聯盟獲勝的戰役。而在聯盟打下的勝仗之中,率領軍隊的大多都是當時三十來歲的奧伯利卿。他原本不是政治人才,而是戰爭英雄。

「下次遇到我絕對要殺了你!」

就連跟涼不熟的奧多亞塞也非關道理,理解那個笑容已經超越了憤怒的沸點。

兵舍前廣場外面,被佯動作戰吸引到城鎮反方向的守備兵抵達了。無需多說,他們看見跌坐在地上的獨立部隊大喫一驚。

問題在於對方會攻擊何處?以及何時攻擊?

換言之,公國軍必須在前線與聯盟本國之間某處攻擊補給部隊……這是絕對會發生的現象。

聯盟與公國的國力比高達二十比一,官方戰力比則是十五比一。

而且這個用法還不曉得正不正確……

「好啊,我很期待喔。」

「阿貝爾,你想逃嗎!」

「我聽說過,這是……」

奧伯利卿這麼說,淺淺一笑。

阿貝爾聳肩說,轉身走向涼。

「我明明再也不想體會了,結果又……」

「那是軍事機密,不能說。」

「嗯?什麼意思?」

「浮士德對我的徒弟做了那種事情,去要求他負起責任不是當然的嗎?」

聯盟軍的前鋒全都由騎兵組成。先鋒部隊以步兵無法比擬的速度筆直朝公都進軍。換句話說,不快點攻擊補給部隊,公都就會淪陷……這是一種威脅。

炎帝大喊,阿貝爾就揮揮手跟他說掰掰。

「喔、喔喔。總之,先撤再說吧。」

「不是,什麼早點打完,炎帝很強耶?」

下一秒,涼用冰牆將兩人隔開。

策略之一是加快前鋒的進軍速度。

「真假……現在正精彩的說……」

「阿貝爾,差不多該回家了。」

放棄最後似乎會引起鄉愁。

「奧多亞塞。」

當然沒有奧伯利卿在幕後牽線造成的證據。雖然沒有……但新就任的十人會議成員全都避免與奧伯利卿爲敵。

「〈冰牆5層〉。」

涼聽着兩人的對話,對阿貝爾說道:

銀髮男子奧多亞塞繃着臉拒絕回答。由於跟想像中一樣,涼聳肩接受。

由於進行了焦土政策,不知有朝一日反擊時,願意協助的諸侯或是國民還剩下多少……這將會是一大問題。既然如此,就必須儘可能地避免公都淪陷。

當然,並非打下公都就等於聯盟勝利、戰爭結束。

簡而言之,他們加入奧伯利卿的勢力,好維持自己在國內的領導地位。

雖非如此,但首都是國家的象徵。遭到敵人奪走,因培裏公的向心力無疑會一落千丈。

「阿貝爾早點打完,他們就能保持和平了。」

公都是最後才能捨棄的大棋。以將棋形容就是飛車或角,換成西洋棋就是皇后。若在初期馬上就被喫掉,無疑勝算渺茫。

涼乾脆地笑着回答。

十年前,韓德爾諸國聯盟在與奈特莉王國的全面戰爭,也就是所謂的「大戰」中喫下大敗。

「唉……沒辦法。」

距離韓德爾諸國聯盟與因培裏公國的國境,深入因培裏側三十公里處。

「搞什麼,站不起來!」

後半好像是幾個月前體驗過〈結凍路面〉之人的嘆息。

涼詠唱,結冰的地面就擴大範圍,剛抵達的守備兵也開始接連滑倒。

焦土政策是引誘敵軍深入自國國土,打擊補給線造成軍心疲勞,在抵達極限之時反擊的戰略。

「〈結凍路面〉。」

「啊啊,真懷念……」

「我沒有殺到浮士德……那個擄走孩子們的魔法師。他好像會跟這個炎帝去同一個主戰場。當然,我想跟上去擊潰他們。」

那麼,該怎麼令對方加快速度?

問題是對方會何時發動攻擊。越早攻擊應對起來就越容易。隨着時間經過,最初的緊張感會漸漸淡去,出現應對失敗的可能性。

兩人離開後過了一會兒,結凍的地面才終於解除。

涼用父母催促小孩子回家的語氣說道,阿貝爾就跟頑皮小孩一樣回答。

剛開始滑倒的守備兵發出呼喊聲。

阿貝爾嘟噥一聲,用力掃開炎帝的劍向後方飛躍。

「阿貝爾,我們先離開這裏,但之後可能會去追他們。」

即使理解展開了冰壁,炎帝依然猛刺。攻擊被彈開後他大吼。

做出如此龐大的犧牲也不惜取勝的戰略……如文字所述,爲了最終的勝利將國家化爲焦土,就是焦土政策。

「處事真艱難。」

那時奧伯利卿與十人會議的力量關係,由十人會議壓倒性佔優勢。十人會議具有執政官、獨裁官的任命權,說當然的確理所當然。

「閣下,那是庫魯城。也就是說,我們已經經過因培裏國境三十五公里處了,但完全沒有組織性的抵抗。這究竟是……」

皇帝與國王親自率軍遠征會使用御駕親征形容。不過奧伯利卿不是皇帝,也不是國王。

聯盟的主力軍繼續南下。

韓德爾諸國聯盟恰如其名,是諸國的聯盟國家。

「神」、「天才」、「皇帝」、「將軍」、「飛行的荷蘭人」等……又或者是「爆炎魔法師」。

然而這個戰略有一個無可避免,卻也十分龐大的問題──那就是「引誘敵國深入」。換句話說,那代表暫時將大量自國的土地與國民交到敵方手中。食物全被奪走,住家也遭到破壞,就連應該守護的國民也受到敵軍支配……他們可能會遭遇殘酷的下場。

奧伯利卿的自言自語只有傳近一旁的蘭伯耳中。

「抱歉啦,炎帝。下次再繼續吧。」

他已經就一定程度上縮小會遭到攻擊的地點。適合突襲的地形有限,只要順利規劃補給路線就不會出現那麼多處。

用公司比喻,奧伯利卿就是社長兼CEO,十人會議則是董事會。

「原來如此,奧多亞塞嗎。剛纔的浮士德與這個炎帝,之後會移動去哪裏……」

「蘭伯,因培裏公展開了焦土政策。即使犧牲國家的一切,也絕不屈服……他們抱着這種決心戰鬥。儘管愚蠢,仍是可怕的戰略。實際上,我們目前佔領的村鎮別說沒有人,連食物都沒留下吧?就連井都埋起來實在讓人喫了一驚。」

率領部隊的是奧伯利卿。掌管國政的領袖自己身爲最高總司令率軍出征。

而他們選擇的策略就是焦土政策。

「什麼?」

一名水屬性魔法師事不關己地低聲說……

阿貝爾主張不可能輕鬆結束,涼聽了輕輕搖頭。

喀鏘!

他是如何削弱十人會議的力量?

「我想也是。」

「是我的錯喔!」

然而,力量關係在那之後的十年間逆轉,如今聯盟內已經無人能違抗奧伯利卿的權勢了。

雖說在「大戰」中落敗,聯盟好歹算是三大國之一。公國不可能正面迎戰。正面不行的話,就只能採取非正規的手段。

其中心名爲十人會議,由構成聯盟核心之十個國家的代表人物組成。而十人會議任命爲執政官與戰時獨裁官的,就是奧伯利卿。

然而那個笑容絲毫不帶感情。

而奧伯利卿的稱號只有一個……「名將」。

有人因病去世,有人遭到暴徒襲擊殞命,也有人被捲入疑似政變的事件離開人世。

「支援的城鎮守備兵差不多快來了……說人人到呢。」

不敵涼的魄力,阿貝爾提議撤退。

十年前,奧伯利卿被任命爲執政官與獨裁官。

「不好意思,有點太激動了。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因培裏公哪怕犧牲一切,也不打算回到我們的支配之下。不過,諸侯和國民有那種程度的氣魄嗎?」

公都亞伯汀,公城的某間房間。

「聯盟軍以假定中最糟糕的速度進軍……」

朱塞佩‧薩列裏情報長官這麼說,替報告作結。

聆聽報告的因培裏公羅裏士‧巴吉歐自始至終眉頭深鎖。

他在其他部下面前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總是表現得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用擔心」舉止大方,唯有在交情許久的薩列里長官一人面前纔會露出真面目。

「他們……先鋒部隊的數量居然就高達我軍全部的三分之一。」

「先鋒部隊約三千人。不只騎士,就連冒險者也騎馬進攻。」

羅裏士擠出這句話,薩列里長官就說出最新情報。

「聯盟就算分兵防守帝國與王國的國境,那些人恐怕也是第二線級以下,菁英則是會投入這場仗纔對。『聯盟就是劍與槍』……如以前所說,物理職業的強度媲美帝國。這支先鋒部隊恐怕也……」

「是啊,我知道。你是想說一不小心,光是先鋒部隊就有可能打下公都吧?」

「是的。當然,我們有翠綠風暴,應該不會那麼容易……」

「沒有人曉得那能發射幾次、多麼耐用。」

說到這裏,羅裏士深深嘆了一大口氣。

接着他繼續說道:

「只能讓突襲部隊提早行動了嗎?」

他的表情上刻着深深的苦惱。

深入公國方國境約二十公里的街道上,聯盟軍的補給部隊正在南下。軍用貨車十五臺,加上護衛部隊約六十人。

此處將展開開戰以來第一場大規模戰鬥。

箭矢與攻擊魔法朝聯盟軍的補給部隊一齊飛射。

「敵人來襲!」

護衛隊長一聲令下,每臺貨車上的魔法師就將魔力注入手邊的鍊金道具。薄薄的風膜隨後展開包覆馬車。這就是風乾擾器。

爲了燒燬物資,火箭或火球術等朝馬車飛去。

「您明知那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的說。」

「戰爭的勝敗在抵達戰場前就已決定了九成。鍛鍊、湊齊、部署大軍,調度補給、任命優秀的指揮官,僅此而已。戰場上的戰鬥不過是清算結果罷了。」

「沒辦法,壞人都跟大人物勾結。義賊則是懲罰靠金錢之力逃過法網的他們。沒錯,一切都是爲了備受欺凌的國民!」

「外國的支援嗎?」

「小孩子都是朋友,這是當然的。」

「那很像〈風防禦膜〉,可能是用鍊金術重現的。」

不如說,對方太早離開反而傷腦筋。

沒錯,不用打倒對方。

義賊肯定派的涼,以及義賊否定派的阿貝爾,看法因人而異。

「阿貝爾真的沒辦法接受義賊耶。」

「那種事情確實會發生。戰況也有可能被少數幾名英雄推翻。」

「唉……報告,補給部隊在公國內二十公里處遭到攻擊。依照當初的計劃,包圍殲滅了來襲的敵方突襲部隊。我方的損害只有兩名死者、六名重傷。敵方則是超過三百人戰死。」

「怎麼會!」

「那纔是你的真心話吧……」

「麥格拉斯大師他們嗎?」

他們的任務是在聯盟的援軍抵達之前燒燬物資,本來就明白是在跟時間賽跑。

「天曉得。不過,他能依賴的只剩下一件事了。」

然而,馬車上載的道具在車上的魔法師必須持續注入微量魔力這點上相同,生成的「膜」壽命最長只有一個小時,效果也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

涼和阿貝爾回到孩子們身邊,看到以前見過的熟面孔加入。

如此一來,就代表遠距離物理和魔法攻擊全部無效!

製作者當然是法蘭克‧德‧費爾德。

那是蓋克商隊的護衛隊長麥克斯。麥克斯一看到涼就馬上走來,深深低頭致謝。

吸引公國軍時,支援會從他們外側包圍殲滅。

「義賊……是嗎……」

護衛隊長咧嘴露出冷笑。

縱使是法蘭克‧德‧費爾德等級的天才鍊金術師,在同時開發人工魔像,而且開發期間極短的情況下,只能達成這種性能也無可奈何。

風乾擾器是形成半徑五公尺穹頂的鍊金術,表面是劣化版〈風防禦膜〉。

同一時刻,各處升起狼煙。那是通知補給部隊遭到攻擊的信號,聯盟軍看見狼煙就會聚集而來。

所有的火箭和火屬性魔法都遭到彈開。

「王國冒險者太費工夫突破國境的話,可能只會跟因培裏公的屍體面對面。戰爭在開戰前就已經開始了……休還有王國的冒險者,你們打算怎麼辦?」

〈風防禦膜〉是在飛龍體表發生、阻擋所有物理攻擊與魔法攻擊的魔法。由於飛龍時時刻刻裹着風防禦膜,討伐起來極爲困難。

然後,他聽見戰吼……不出所料,公國軍發動肉搏戰了!

聽見蘭伯的報告,奧伯利卿微微揚起嘴角回答道:

部隊長的表情逐漸被焦躁支配。

聽從部隊長的指令徹底鎖定攻擊目標,連同馬車一同燒燬補給物資。

劣化版的意思是……

「也是。」

「怎麼了?因培裏公投降了嗎?」

涼不知爲何高舉右手斷言。

「值得驚訝的也只有這件事了吧?」

「在先前的『大戰』中,好幾度在清算結果時推翻戰局的閣下說起來非常缺乏說服力……」

「啊啊,不會。師父救徒弟是應該的。」

涼笑着回答。

惠特納什以生成〈風防禦膜〉聞名的道具,只要魔法師持續注入微量的魔力,就能防禦幾乎所有魔法攻擊與遠距離物理攻擊。

輔佐官蘭伯慌慌張張地跑進帳篷。

除了魔物之外,也有國寶級的道具能生成模擬〈風防禦膜〉。在王國的惠特納什非常有名……不料竟出現在此處。

「不過,只要在跟我無關的地方自己當就好。」

奧伯利卿的玩笑讓蘭伯傻眼。

突襲部隊隊長看了一眼旁邊的魔法隊長征求意見。

另一方面,聯盟軍補給部隊。

「來了!貫徹防守,爭取到時間就是我們的勝利!」

「閣下!」

遠距離攻擊停止了幾秒,護衛隊長緊張地祈禱。

風乾擾器展開後,護衛部隊所有成員都進入穹頂之中。

話雖如此,現代的鍊金術師別說劣化版,就連〈風防禦膜〉也無法重現。能在空閒時間完成,法蘭克的能力堪稱異常。

涼高高在上地雙手交叉點頭,想着離去的「曉之國境團」說道。

涼等人在齊馬利諾拯救了孩子們,回到王國的國境之城紅哨城。協助他們、救出護衛魔法師娜拉的芙蘿拉等「曉之國境團」,則是在離開齊馬利諾後移動到聯盟其他城市。

後半的低語非常小聲,就連蘭伯也沒聽見。

「可是你連水屬性魔法師以外的孩子也救了。」

「麥克斯先生?」

奧伯利卿點了三下頭才低聲回答道:

「懲罰壞人不是正當司法機關的責任嗎?走錯一步就會變成私刑。」

「麥克斯先生會來,就代表蓋克先生也聽到孩子們被擄走的消息了吧。」

祈禱他們發動近身攻擊。

「那當然,我還有很多別的應爲之事。總而言之,能救到孩子們真是太好了。」

蘭伯點頭回答道:

「來了嗎?展開

風乾擾器

,升起狼煙!」

「感謝你拯救了孩子們。」

「因培裏公會怎麼應對?」

阿貝爾用懷疑的語氣說,涼就輕輕點頭責備他。

「動作快!射火箭!魔法師也用火屬性魔法攻擊馬車!」

在穹頂內就不必擔心遠距離攻擊。既然如此,公國接下來採取的戰術就只剩下近身戰。

聽從護衛隊長的指示,所有貨車都展開風乾擾器。

祈禱公國軍不要離開。

相較之下,奧伯利卿嘴角上揚,露出比剛纔還要明確的笑容。

聯盟軍升起的狼煙,公國軍的突襲部隊當然也看見了。

「可惡!肉搏戰!沒時間了,速戰速決!」

蘭伯皺起眉頭。

阿貝爾從以前就對他們的義賊行徑採取批判態度。

「沒錯。正確來說是王國的支援。當然,現在的王國沒有餘力派遣包含騎士團在內的正規軍。如此一來,就是派遣冒險者組成的義勇軍。冒險者應該會從王國各地朝國境移動。聽說率領冒險者離開盧恩的,是鼎鼎大名的麥格拉斯大師。」

接着精準命中……之前,還沒擊中馬車就被彈開了。

「畢竟他們是鋤強扶弱的義賊。」

蘭伯傻眼地說道,奧伯利卿就微微一笑。

魔法隊長的話將部隊長推下絕望的深淵。

「呵呵呵……雖說不出所料,但計策成功果然令人痛快。好了……這樣公國能採取的策略就減少許多。他們可能會再攻擊一、兩次補給部隊,這次投入的想必是突襲部隊中的最菁英。下次可是會比這次還難喔?怎麼辦,因培裏公?」

「想不到他會再次上陣……」

補給部隊中立刻揚起呼喊聲。

對不會水屬性魔法的小孩見死不救……他不可能這麼做。對涼來說是天經地義,比起這件事……

「是啊,他馬上命令我率領直屬護衛隊來國境,我就來了。」

聽見麥克斯的解釋,涼用力點頭。蓋克非常重視部下,也理解人才是商會的基礎。

「孩子們不要緊。等狀況穩定一點,我想交給最信賴的人們,送他們去王國南部的盧恩城。」

「盧恩!真巧,蓋克商會預定在盧恩城設立王國總店。」

「你說什麼……」

「這次聯盟侵略,因培裏公國恐怕會化爲一片焦土。想要復興,農業大國王國的物資可說是格外重要。爲了穩定取得物資,纔想在王國建造大型據點。而且政局最穩定的南部比較適合,因此會在盧恩建造總店、亞克雷開分店。」

「不愧是蓋克先生。」

麥克斯的說明讓涼佩服地點頭。

幫助公國復興是理所當然,同時想必也能賺到超越過去的利益。因爲鄰國的戰後復興而景氣蓬勃在歷史上十分常見。

不過,那只是暫時的。

在地球,一九一八年終結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復興歐洲時,輸出國美國也曾經景氣沸騰,稱爲「咆哮的二十年代」。

大戰使得歐洲全土的工廠遭到破壞,包含生活必需品在內全得仰賴美國進口。對美國來說,等同於突然獲得歐洲全土這個新市場。生產越多賣得越多,不僅一般商品,就連復興工廠使用的機具類也瘋狂向歐洲出口。

這就是咆哮的二十年代。

然而,歐洲的工廠一旦開始運作,就沒必要特地從美國進口。美國卻爲了出口到歐洲廣設加工廠。

商品過剩、生產力過剩、勞動力也過剩。

過剩價值就會降低,造成物價崩盤。

不足則會提升價值,導致貨幣升值。

然後就陷入了知名的「經濟大蕭條」……這就是其中一面。

涼輕輕搖頭,將思考從地球的歷史帶回「法伊」。

「那蓋克先生還在公國內嗎?」

「涼,你上次去因培裏公國時忘記領錢吧?」

「不是,我在盧恩城說過了,辦不到。」

阿貝爾還沒有大規模戰場的經驗,只經歷過好幾次紛爭,或是討伐盜賊……爲此,這次王國介入他打算親赴戰場體驗。

這時,入口附近開始騷動。

由於離午餐還早,他們邊喝咖啡邊開作戰會議。

車上載着蓋克商會的孩子們,預計駛向王國南部的盧恩城。

長男王太子非常優秀,但體弱多病。他即使當上國王恐怕也難以親自率軍,預定由王弟阿貝爾指揮。

四臺馬車上各坐一個大人,除了一人之外全都是涼深深信賴的冒險者。

「這真是對阿貝爾過譽的極致呢。」

「阿貝爾,不和大家一起回去真的沒關係嗎?」

「就算想到戰場上解決浮士德,具體來說要怎麼做纔好呢?」

「不要那麼激動,他們也得討生活,沒辦法。」

就這樣,關於孩子們的安全做好了安排……

涼的話讓阿貝爾眉頭緊皺。

這種聲音此起彼落。

見狀,阿貝爾心裏一陣煩躁。

涼將孩子們交給「赤紅劍」的三人。他們毫無疑問是王國內最頂尖的領隊。

涼也揮手回應。

「路上小心~!」

阿貝爾有氣無力地說,接着問道:

「嗯,我就知道絕對不是這樣。」

「休會長,我也想上戰場。」

「是阿貝爾嗎?」

「我是沃倫。」

「冒險者,尤其是前鋒不少那種吵吵鬧鬧的人呢。」

「我說啊,涼。」

「是,涼老師。」

涼不想相信,但阿貝爾好像是現任國王施塔福四世的二兒子。

涼這麼說,刻意大嘆一口氣,無奈地聳肩。

一行淚滑下他的臉頰。

「大概是在冒險者公會承接傭兵委託的人來了吧。整個王國應該都有人聚集而來。」

薩菲不滿地說道。他就是被除外的那一個。

「涼先生,怎麼只有我評價那麼低啊?」

「刺客村……原來有那種東西嗎……」

「原來如此,剛纔也說過了,孩子們不要緊。我會請最信賴的人護送他們到盧恩。若要在那裏建造新據點,希望可以先和那邊聯絡。」

「我不否定,但從涼你嘴裏說出來讓人有點不爽。」

涼皺起眉頭後,瞥了阿貝爾一眼。然後他看看其他C級冒險者,語氣沉重地說道:

「什麼事?又想借錢?」

四輛馬車正準備從紅哨城出發。

「喔……我知道了……」

休搖了搖頭。「傭兵委託」只能由C級以上的冒險者承接。但涼是D級,無論怎麼掙扎都沒辦法。

在喧囂的人羣中心,是王國南部盧恩城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休‧麥格拉斯。當然,他身旁還有盧恩城的C級冒險者。

「追根究底,我們沒有因培裏公國內戰鬥如何推移演進的情報。就連該去哪座城鎮都不曉得。」

麗希婭和琳接下任務,沃倫也笑着默默點頭。

這時,騷動的人羣之中傳來某個聲音。

孩子們聽見涼的話笑着點頭。

「走掉了。」

「該怎麼說……我想累積經驗、想看看戰場。」

「……啥?」

「老師~我們走囉~!」

「赤紅劍」中,唯有阿貝爾獨自和涼一起留了下來。

「孩子們就麻煩大家了。」

兩人所在的旅館餐廳就位於入口旁邊,馬上就發現了。

然後,涼轉向信賴的其他三人,低頭說道:

「對啊。」

「哏是什麼……追根究底,涼你是怎樣……」

「好的,交給我們。」

「會回收舊哏利用也沒有辦法……想新哏很累耶。」

「對呀……真是悲傷的回憶。因爲這樣,害我得毀滅刺客村子,真是太遺憾了。」

「薩菲,信賴要建立在實際成績上。加油好嗎?」

駕駛最前方馬車的薩菲說,車上的孩子們就對涼招手。

涼問,阿貝爾就用手指搔搔臉頰回答。

「不是,我又沒跟你借過錢!話說,之前不也說過一樣的話?」

「老實說,我不知道。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想先有經驗。將來要派部下上戰場的話,還是先知道戰場是什麼樣的地方比較好吧?」

「太厲害了……居然已經先來國境了!」

「是啊,我也要上戰場。」

休‧麥格拉斯眨了好幾下眼睛。他聽不懂涼的意思。不只有休,其他C級冒險者也一樣,完全無法理解。

「沒有啊……」

聽見涼的情報,阿貝爾做出激烈的反應。

「刺客村在王國東部。」

聽到自己的國家裏有刺客的村子,阿貝爾的反應可說是理所當然。

涼這麼說,瞥了一眼坐在眼前的前鋒,劍士阿貝爾。

「喔喔,阿貝爾!」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部下……啊啊,又是那個國王陛下二兒子的設定嗎?都幾歲了,不要一直幻想『我是王子殿下~』真傷腦筋。」

看着兩人,休‧麥格拉斯說道:

涼清楚地表達希望。

「知道了。」

阿貝爾蹙眉反問,涼就瞥開眼睛。

「王國?王國東部是什麼意思!」

「公會長?」

「大家聽我說,要好好聽大哥哥大姐姐們的話喔。」

「我是因爲想跟那個灰袍魔法師……浮士德算總帳沒辦法,阿貝爾沒必要特地上戰場吧?」

「那麼,出發。」

「戰場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沒問題嗎?」

「涼,你怎麼在這裏?」

自齊馬利諾歸來的三天後。

「嗯,沒問題。」

兩人邊聊,邊走進旅館餐廳。

阿貝爾轉向聲音的方向。

「不是,是那種問題嗎……」

原本只有會用水屬性魔法的五個小孩以老師稱呼涼,不知不覺間其他孩子也開始叫他「涼老師」了。

「喂,你在說我嗎?」

涼和阿貝爾都輕嘆口氣搖頭。

儘管對涼的話感到不滿,薩菲依然點頭。

涼搖了搖頭說道。

「職業不分貴賤,因爲是刺客就瞧不起對方很不好喔。」

「還在。他負責處理國家事業,還無法離開。我們確認孩子們平安無事之後預定馬上回去。」

當然,唯一的B級冒險者,阿貝爾也是。

打破沉默的是涼。

「我是沃倫。」

不過他說出口的話跟剛纔一模一樣。

「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休老實地說。聽見那句話,其他人也默默點頭。

「我是盾兵沃倫。『赤紅劍』的成員,也是B級冒險者。因此我可以承接傭兵委託。」

「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聽了涼的詳細解釋,休接着說道。

「啊啊,太好了。」

能被理解,涼展露笑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但你是涼,不是沃倫。」

「爲什麼!」

休毫不留情的話,讓涼發出抗議。

「不管怎麼想都是身分詐欺,我怎麼可能承認。」

「原來如此,還有那種看法。」

涼姑且先接受休的指責。和困難的對象談判時,「Yes, but」是基本功。總之要先接受,之後再反駁。

「不是沒有那種看法,但我是沃倫。這點沒有人能否定。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這麼主張。除了我以外,能否定的就只有一個人。如果他真的存在,就是叫做沃倫的人而已。」

「嗯,完全聽不懂。」

涼思路清晰的狡辯並沒有被接受。

「總而言之,我是盾兵沃倫。我是B級冒險者,所以能上戰場!」

「我就是沃倫!」

涼這麼說,將休拉到餐廳角落。

阿貝爾解釋了兩人怎麼會在紅哨城,以及發生了什麼事情,與涼爲何想上戰場。不過,關於涼扮成魔王的事情並沒有說得太詳細……

休輕輕搖頭,問一旁的阿貝爾。

休似乎還無法接受。這是當然的,身爲公會長,他不可能公開承認冒險者冒用身分。

「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麼……你們的盾兵在哪裏?」

說完後,聽見一聲細小的低語。

休懶得訂正,改變問法。

聽了涼的決心,休不免陷入沉思。

「……真的嗎?」

「唔……」

「幹嘛?」

休接受了涼的話。他想兩人從魔山的另一頭歸來,一同經歷無數生死關頭,想必建立了信賴關係。休是前A級冒險者,對這方面特別敏銳。

「第二王子要是在戰場上發生什麼萬一,就大事不妙了吧?」

最後他妥協了。

休在這間旅館看見阿貝爾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了。出發時阿貝爾不在盧恩城,老實說休鬆了一口氣……沒想到居然先跑來紅哨城了!

蘇露出微妙的表情,接受涼明顯不着重點的主張。之後她偷偷搖了搖頭。

在這段期間,涼雙手交叉不可一世地點頭。

「我知道涼爲什麼想上戰場了。雖然知道……」

「那被吟遊詩人寫成歌,原來是在說涼……」

「啊、嗯……也是。」

「休會長,借一步說話……」

老實說,對休來說第一要務是保護阿貝爾的安全。爲此他願意不擇手段。

「是的,我知道阿貝爾的身分。」

那聲低語來自C級隊伍「峯迴路轉」的斥候蘇。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是涼‧沃倫。冰的……盾兵。」

「是!謝謝公會長!我絕對會保護好阿貝爾的!」

涼開心地喊,回到包含阿貝爾在內的衆人面前宣言道:

「我是盾兵沃倫!沃倫的盾牌是爲了保護阿貝爾而存在。我發誓只要在他身邊,就會盡全力保護他。」

涼無可奈何,使出最後王牌。

「阿貝爾自己告訴我的。」

「……我想也是。」

「我聽過國境的紅色魔王傳說。」

聽了阿貝爾的解釋,休顯然感到懷疑。

「啊、不是。蘇,那是造謠。我是水屬性魔法師,最起碼要叫我藍色魔王比較好,我這次有好好主張清楚了!」

「什麼?」

「阿貝爾,真的沃倫在哪裏?」

「啊啊,原來是錯過了嗎。話說,救回來的孩子是什麼?」

「真的。追根究底,我拜託他們照顧孩子們時,就對沃倫……麗希婭和琳發過誓要保護阿貝爾了。我絕對會把他從戰場上帶回盧恩,所以請讓我實現那個誓言。」

「可是阿貝爾說得很清楚,他想去累積經驗。」

涼的話讓休露出銳利的眼神反問。

涼狠狠地插嘴。

「沒錯,所以我儘可能不想讓阿貝爾去。」

「……這樣啊。」

「他爲了把我們救回來的孩子送去盧恩,剛剛纔駕馬車離開。」

「休會長,阿貝爾打算上戰場。你其實想阻止他吧?」

「……你怎麼知道?」

涼堅持不退讓。

「我的名字是涼‧沃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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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異世界「法伊」
  4. 04結界之外
  5. 05海邊Let9;s GO
  6. 06無頭騎士
  7. 07龍王
  8. 08二十年後與漂流者
  9. 09涼與阿貝爾
  10. 10
  11. 11怪獸大決戰
  12. 12翻山越嶺
  13. 13進城
  14. 14地下城
  15. 15蕾歐諾兒
  16. 16終章
  17. 17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佛斯特村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Ⅰ隱士大人
  19. 19後記

第二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2

  1. 01插圖
  2. 02異變的徵兆
  3. 03大海嘯
  4. 04封鎖解除
  5. 05邂逅瑟拉
  6. 06「門」
  7. 07「門」的彼端
  8. 08認真的涼
  9. 09演習場中
  10. 10護衛委託初體驗
  11. 11開港慶典
  12. 12「爆炎魔法師」
  13. 13歸途
  14. 14尼爾斯的神祕村莊
  15. 15守護獸
  16. 16藍眼之人
  17. 17終章
  18. 18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19. 1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前往帝國
  20. 20後記
  21. 21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三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造訪
  4. 04溫格史東的赤紅劍
  5. 05因培裏公國行
  6. 06沃爾託利諾大公國
  7. 07炎帝
  8. 08跨越國境
  9. 09護衛委託
  10. 10暗殺教團總部
  11. 11終章
  12. 12庫科瓦侯爵夫人
  13. 13襲擊
  14. 14後記
  15. 15漫畫版第一話試閱

第四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王都集合
  4. 04王都動亂
  5. 05墜落的島
  6. 06自治廳防衛戰
  7. 07返回盧恩的歸途
  8. 08終章
  9. 09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菲歐娜
  10. 10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11. 11後記
  12. 12漫畫版第二話試閱

第五卷水屬性的魔法師 1 中央諸國篇 5

  1. 01序章
  2. 02科納村之行
  3. 03吸血鬼卡利尼科斯
  4. 04間章 隱藏神殿
  5. 05西部的暗鬥
  6. 06再訪因培裏公國正在閱讀
  7. 07公都防衛戰
  8. 08斐昂防衛戰
  9. 09強襲本陣
  10. 10終結
  11. 11突如其來的訪客
  12. 12終章
  13. 13外傳 預賽
  14. 14外傳 決戰
  15. 1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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