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Ⅱ 重逢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7716 字

奧斯卡消失後過了兩年的歲月。
科恩在那之後成爲了冒險者。雖然比當初預定還早,不過馬修領地周邊治安惡化促使一家人搬家成爲契機,科恩就趁那個時機獨立,踏上了冒險者的路。
結果,馬修領地捲入與周邊國家的戰爭,最後變成了「聯盟」的支配地區。
最近在聯盟支配的地區內流傳着某個謠言。
盜賊獵人。
盜賊對民衆與國家百害而無一利,因此有狩獵他們的存在令人高興。雖然令人高興……一般來說卻不可能那麼簡單。
首先,盜賊獵人能夠找出正規守備兵與騎士團想找也找不到的盜賊,將他們打倒……這點非比尋常。
不僅如此,盜賊獵人還不是團體,而是單獨一人……
一個人狩獵盜賊讓許多人難以置信,不過盜賊獵人本身這半年間確實存在。
遭到襲擊的盜賊據說一半被燒死,一半被砍死。由此可見,盜賊獵人之中無疑有火屬性的魔法師。而盜賊獵人也絕對對盜賊具有深仇大恨。
每次聽見這個謠言,科恩腦中都浮現某個少年。現在應該十二歲的少年是火屬性的魔法師,也對盜賊有深仇大恨……
過去他有着一頭熊熊烈焰般的紅髮,但自科恩面前消失時已變得純白。那名少年──奧斯卡後來怎麼了……科恩儘管好奇,現在卻自顧不暇。因此他不知道奧斯卡跟科恩一樣註冊了聯盟的冒險者公會,即使在一部分人之間蔚爲話題也不得而知。
「喂,你那什麼態度啊!」
「笨蛋,住手。」
看見朋友抓住態度囂張白髮少年的肩膀,冒險者急急忙忙地阻止,接着立刻向白髮少年道歉。
「抱歉,奧斯卡。這傢伙剛進城裏,原諒他吧。」
被道歉的奧斯卡默默點頭,直接離開了公會。
獨自留下兩人。
「我說你對那臭小子太低姿態了吧?那種傢伙只要好好教訓一頓……」
「那樣下去,你的右手就會被奧斯卡砍飛了!」
「別惹奧斯卡是這個公會的不成文規定。不惹他就沒有問題。只要有禮貌地拜託,他會幫忙達成委託,劍術也無可挑剔。他對金錢沒有執着,所以只要給他正規的酬勞就不會引起問題。所以別惹奧斯卡。」
緊接着,少年不看燃燒的結果,直接撲進另一名男子的懷裏。利劍一閃,喉嚨被畫破的男子無法發出聲音,唯有演奏出空氣泄漏的咻咻聲就臥倒在地。隨後,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將劍刺進第四人的胸膛。
分明是夜晚,喬斯塔堡壘仍一片漆黑。的確,看起來杳無人煙,然而腦中只要認定「絕對有人在」,就會發現不少異樣之處。
◆
領袖波許面帶喫到黃連的表情。
奧斯卡切換心情。只可惜今天無法結束一切……
只剩下一堆漆黑的灰燼。
飛刀毫無抵抗地穿過火牆,刺進對面的牆上。刀與火焰都沒有什麼醒目的變化。
「而且他們幾個月就會換據點……真是羣謹慎的傢伙。」
唯有那一瞬間,白髮少年激動的感情溢於言表,讓巴朗渾身不寒而慄。
巴朗跪在地上懇求。
冒險者公會偶爾會接到討伐盜賊的委託,也有收集盜賊情報的委託。換言之,冒險者公會是聚集許多盜賊相關情資的地點。實際上,冒險者公會取得的情報會向上呈報給領主與國家,由騎士團進行大規模的盜賊討伐。
「大概會……但是騎士團去吧。二十幾人的盜賊……一般來說公會也能處理,可是現在B級跟C級都不在吧?只能祈禱他們不會在這段期間逃跑了。」
這裏是弗林特城。相對於聯盟的中心接近邊境,也因爲這樣有不少討伐魔物或是盜賊的委託。弗林特在這一帶算是大城,註冊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數量也很多,是一座非常適合冒險者活動的城市。
「我確定。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原本想明天離開這裏去紐斯達堡壘,所以事先調查過。結果發現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那就是波許的『暗夜之狼』。」
「搞什麼?這個火是假的嗎?」
心情欠佳的波許就這樣獨自一人默默走進最深處的房間。
那一天,奧斯卡無意間聽到新的盜賊情報。他在公會喫晚餐的時候,聽見坐在後面的人聊天。
他觀察了一切,同時體會到喜悅與失望。
◆
「會去討伐嗎?」
「哈!搞什麼啊,原來是假的,太輕鬆了。」
白髮少年揮劍甩掉上頭的血,轉向巴朗說:
從外面看得見的位置當然沒有哨兵。如果有哨兵的話,確實會提早發現有人靠近,但那同時會告訴敵人堡壘之內有人。
「我有問題問你。問題只有一個。波許跟波斯寇那在哪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想到,居然是在被遺棄的喬斯塔堡壘……」
他並不是想要敷衍逃跑,而是純粹被震懾到說不出話來。
白髮少年發問,巴朗的回答卻是呆愣的呼聲。
而在這座弗林特城的冒險者公會之中,奧斯卡廣爲人知。
這一連串動作花不到五秒鐘,熟練到嚇人……
白髮少年喃喃自語,稍微沉思了半晌,似乎在斟酌巴朗的情報。
「那個火牢四天過後就會消失。在我殺了他們之前只要乖乖待在裏面你就能得救。不過,想硬闖就會沒命。」
不曾位居高位的人絕對無法理解這種決定性的差異,令人悲哀。
「不是,什麼不知道……啊啊,對了,波斯寇那也在。臉頰上有一道大刀疤的……」
奧斯卡從巴朗的雙眼幾乎正確地看穿了他的思考,卻沒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他的腳步邁向據說「暗夜之狼」所在的紐斯達堡壘。
巴朗站在原地無法動彈,此時終於發現少年的白髮。那在戰鬥中是完全不需要的情報,但是人被逼入絕境可能會想要逃避現實。
白髮少年向後墊步如此詠唱,炎壁就出現在巴朗周圍。火牆非常單薄,甚至能夠透視,但毫無疑問有白色的火焰在盪漾。
邊說,巴朗邊將右手食指從右臉頰上往下畫。
(該死!該死!該死!太倒楣了。原本想在這次襲擊之後稍微沉寂一下……這麼一點量,又得馬上發動襲擊了……)
喜悅是他看見了首領,名爲波許的那個男人……中等體格,外表平凡無奇,但不知爲何唯有臉特別印象深刻。就盜賊來說,那是張格外知性的臉龐。
堡壘中,「黑狐」的首領巴朗喃喃自語。
巴朗過了整整三個小時以上纔開始行動。他拔出藏在腰間的飛刀,朝炎壁丟去。
這裏指的不知道是堡壘,還是黑狐本身……
「怎麼這麼安靜?」
「……啥?」
「是啊,他們在盜賊之中行動相當謹慎,之前雖然常有傳聞,但完全掌握不了實情。」
(沒有辦法。)
「喔、喔喔……我知道了。」
仔細觀察盜賊歸來的當然是奧斯卡。
抓住奧斯卡肩膀的男子啞口無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臂。
「看來你不知道。那去死吧。」
看見奧斯卡二話不說就想殺了自己,巴朗勉強說出自己知道的情報。可是,奧斯卡不知道盜賊團的名稱。
巴朗說,一口氣跑過火牆。他沒有撞上任何東西,也沒有被彈回來,順利地穿了過去。
在盜賊之中,名爲波許的的男人具有一張堪稱知性的臉。就是因爲這樣才讓奧斯卡印象深刻。
即使在這種邊境的盜賊團,也如實展現出組織的問題。領袖必須決定一切行動的苦惱,以及部下照上頭的命令行動就好。
這麼說的男子眨眼間起火燃燒。
某個影子偷偷觀察盜賊們的模樣。
但現在不是嘔吐的時候,這攸關他的性命。
基本上他都獨自一人,也就是單獨行動。不過,只要熟悉的冒險者拜託,他偶爾會願意幫忙。等級雖然是E級,但這是因爲聯盟冒險者公會規定十八歲成人以後才能升上D級以上。當然,未成年期間累積的點數與成績會在成年後計算,因此絕對不會白費。
「你確定?」
巴朗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的目的地當然是遭到遺棄的喬斯塔堡壘。
他這麼想,起身的瞬間,通往休息室的門打了開來,一名少年走進房內。
「咦……」
當然,在那之前他也沒在堡壘任何一個角落……因爲沒有人留下來。換言之,波斯寇那因爲某種原因,現在離開了盜賊團。奧斯卡就是看見這一幕而失望。
「可是,想不到收集到的情報是『黑狐』盜賊團。」
「『暗夜之狼』現在在被拋棄的紐斯達堡壘。」
規模若是大到盜賊討伐委託無法處理,自然就只能派遣騎士團了。
雙刃劍。
據說躲在堡壘裏面的「黑狐」選擇讓人以爲沒有人在,不過對於知道「堡壘內有人」的人來說,這樣當然比較容易接近。
「原來如此……」
那一天,盜賊團「暗夜之狼」運氣不佳。經過事先調查襲擊的村落,貴族已經在上午把儲備糧食帶走了……結果他們的收穫少之又少。而且不顧一切的村民們還抱着必死的決心與滿腔的怒火攻擊他們,使得「暗夜之狼」中也出現死傷。好幾年沒有襲擊村莊出現死者了。
巴朗這麼說,白髮少年便點了一下頭。
聽了,奧斯卡把錢放在桌上走出餐廳。
「這裏差不多也該撤了吧。」
回到堡壘的時候,波許帶頭騎在馬上。他看到這一幕而歡喜。
「我說,拜託,饒我一命吧。我給了你需要的情報吧?」
沒有任何夥伴跟看起來十分不悅的波許搭話。盜賊團的人都知道,這種時候跟波許說話準沒好事……不對,是會受到制裁。這種暴力組織的成員或許比一般民衆還擅長察言觀色,畢竟那直接攸關自己的生命。
「你是『黑狐』的首領吧?」
接着又一個人……還來不及開口就燒了起來。
巴朗說,點了好幾次頭。他知道自己最起碼不會馬上被殺。只要能爭取時間,就有一線生機……他這麼想。眼前的少年說火牆等四天就會消失……但是他不可能相信毫不留情殺害部下的兇手。
盜賊大多過着粗野暴力的人生,外表不少看起來像是笨蛋……奧斯卡是這麼想的。雖然是偏見……不過從人生塑造外貌這句格言來看,就某種意義上沒有錯……
其他團員在大廳喫肉喝酒,排解憂愁,不用想多餘的事情。思考複雜的事情是首領的責任。
「我不知道。」
這麼說的瞬間,火牆崩落朝他迎面而來。
咻!
「等等,我是首領。我是首領巴朗。」
追根究柢,對奧斯卡來說這種事情並不重要。他會加入冒險者公會,純粹是爲了養活自己,以及取得盜賊的情報。
「等等!波斯寇那我不認識,但波許是『暗夜之狼』的波許嗎?」
事到如今,巴朗終於掌握了狀況,接着急忙開口。
「你不是首領嗎?不是的話就殺了你。」
「你是什麼人?」
「好吧,我就饒你一命。〈炎獄〉。」
失望是他沒有看到波斯寇那。那大搖大擺的身驅,以及右臉頰上最具特徵的傷疤。即使在近二十人的盜賊團中,也絕不會錯過那個男人……然而,他卻沒有在回程的人之中。
「對,就是那傢伙。」
當成會議室使用的房間內,包含巴朗在內共有五名幹部。除了巴朗之外,其他人都各自飲酒作樂。隔壁房間是一般團員的休息室,共有超過十個人在裏頭。原本應該是這樣……巴朗卻忽然發現。
火焰精準地先從喉嚨的聲帶點燃,讓人無法發出慘叫,技巧十分精細。
巴朗燃燒尖叫,聲音卻立刻消失。
「先是一個人……」
奧斯卡小聲地說。
◆
替未來煩惱的波許會察覺堡壘中的變化,是因爲他聞到臭味。
「這個焦臭味是什麼……」
雖然是肉烤焦的味道……但比過去任何一種動物或魔物的味道都令人厭惡。他從沒聞過這種味道……不對,他聞過。
「這是人烤焦的味道!」
他襲擊村莊時,曾把人關在屋裏連屋子一起燒掉,而且還不只一次。這和那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裏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這時,波許腦中閃過某個情報。
「盜賊獵人……被殺的盜賊一半被燒死,一半被劍砍死……不妙!」
然而,就這樣來說也太奇怪了。就算他在思考,隔了一扇門的大廳內疑似盜賊獵人的集團來襲,波許應該也會發現纔對。
話雖如此,他決定之後再想。
隔壁的大廳中有不同於出口的密道,可是波許現在所在的房間因爲構造關係無法建造。
「能從窗戶逃跑嗎?」
他絲毫沒想過要拯救部下,但是部下們與盜賊獵人所在的大廳鴉雀無聲。
這難免讓他感到懷疑。把耳朵貼在門上,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孰料就在此時,大廳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波許,你在裏面吧?出來。」
聲音非常年輕。與其說是年輕,應該說年幼纔對?在場有年幼的聲音太不自然了。話雖如此,既然自己的所在地曝光了,從窗戶逃跑想必也在對方的預測範圍之內。
沒辦法了!
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身高大約一百五十公分左右……他身穿便於行動的皮甲,右手握着比標準還短一些的劍。
波許終於說。他已經沒辦法冷靜思考了。人抵達極限狀態,可能就會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
「可惡,回答我的問題。」
劍閃些微的偏差,微乎其微的反應速度降低,些許的……頭痛。
「小孩?」
既然如此,他想只要用火攻擊一部分身體就好,但是恐怕只會燒灼皮膚,無法阻止對方的動作。不能只有皮膚,而是得刺穿或是切斷肉與骨頭纔行。不這麼做,就阻止不了對方。
「你到底做了什麼?」
實際上看見被砍死的部下,少年的劍術十分了得。這些部下恐怕根本不是對手,從傷口就能判斷對方的技巧如此高超。
變化早已發生。
下一瞬間,他的右手臂傳來一陣劇痛。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肘以下消失無蹤,噴出鮮血。
奧斯卡的劍術不像是隻有十二歲。老實說,他和大人比也很強……即使加入騎士團也毫無疑問屬於頂尖。即便他年僅十二歲。
波許完全認輸了。
當然,奧斯卡和波許都沒有那種知識。
波許忍不住喃喃自語。
波許會這麼想是當然的,可是對手的劍沒有碰到他一根汗毛。如果劍上塗了毒,應該也沒有影響纔對。難道是飲水和食物裏被下了毒……不對,波許回到堡壘就什麼也沒喫。
奧斯卡問。聽了,波許咧嘴一笑回答:
接着他開口說:
波許是盜賊團的首領,還算積極地吸收知識,因此關於魔法的知識絕稱不上少。但是在這樣的波許眼中看來,火屬性魔法師能夠操縱煙霧的事情前所未聞。然而,眼前的白髮魔法師說自己能夠控制煙霧……而兩人現在狀況的差別證明了此言不假。
「帝國?」
「哈哈!你也想殺波斯寇那嗎?畢竟那傢伙也結了不少仇。只可惜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想知道就用你的劍問吧!」
他失去握力,劍被打飛出去。那一瞬間,他再也無法支撐身體,單膝跪地。
可是從那一天起,盜賊獵人就銷聲匿跡了。這個情報在盜賊之間傳得特別快。威脅自己生命的存在,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又算是天敵,說當然的確理所當然。
奧斯卡衝上前,兩人的對決就此展開。
「王八蛋!」
波許的謀略與奧斯卡過去打倒的盜賊截然不同。
「在那之前我想問你,波斯寇那在哪裏?」
盜賊團是惡。
然而……
波許什麼也不回答。
「咦……」
那陣煙?
波許咒罵的語氣十分微弱。儘管身處這種狀態之中,睡意依舊不斷來襲……
「呃哇……」
一氧化碳中毒。他若是有現代地球的知識,或許會這麼說。
「波斯寇那在哪裏?」
波許在交鋒途中開始感覺到頭痛。起初還很輕微,但現在變得頗爲嚴重。隨着頭痛惡化,他也開始想吐……
在移動到帝國的同時,奧斯卡思考火屬性魔法非常不方便。
是被某個盜賊殺害,還是移動到了別國,又或者是他的功勞受到貴族賞賜而引退,有許多謠言。
「劍……」
紐斯達堡壘方面,則是在全面調查領地內廢棄堡壘的階段發現。由於棄置的喬斯塔堡壘有盜賊團潛藏,因此其他遭到棄置的堡壘是否也是如此……儘管這是個隨便的猜測,卻似乎有可能,實際上也真的有。只不過,紐斯達堡壘也已經遭到某人襲擊了。
然而,他的劍路非常粗暴,也不擅長謀略。這是因爲他還年輕,所以沒有辦法。不只是劍術,不論在什麼事物上年輕就是這麼回事。
「那把劍是爹的劍。」
「真的假的……」
奧斯卡雖然持續進攻,但真要說起來他處於劣勢。而關於這點奧斯卡自己最明白。
波許這麼說,拔劍出鞘。
「反正你想要我的命吧?我結了很多仇,沒有辦法。」
想殺害對手的話堪稱一擊必殺……因此反過來純粹想奪走戰鬥能力的時候反而不方便。因爲會將對方燒死。
那一瞬間,波許人頭落地。
儘管氣若游絲,波許仍如此說明。他並沒有發現自己說的同時,眼前白髮魔法師的表情已經超越憎恨,變得面無表情了。
最後是唯一一個還站着,身材矮小的人物。
喬斯塔堡壘與紐斯達堡壘的屍體在三天後被人發現。盜賊團潛藏在喬斯塔堡壘中的消息由冒險者公會傳達給了騎士團,預定派遣討伐部隊前往,但先遣隊掌握了盜賊團早已被某人毀滅的情報。
「波斯寇那在哪裏?」
當然,他並沒有小看與自己對峙的奧斯卡,也沒有看不起他。別說沒有,他還在心中盤算只要這麼說,對方就不會痛下殺手。
「我是火屬性魔法師,就連火揚起的煙都能控制。」
「啥?煙?」
由於分不清虛實,只能避開所有看似攻擊的動作。如此一來,奧斯卡的攻勢勢必會減緩,對方就趁那個時機休息。波許的體力管理也比奧斯卡還要優秀。
波許想起關於「盜賊獵人」的另一個謠言。
「波許,你吸太多煙了。」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白髮。他的臉龐看起來不到十五歲,仍能以幼小形容的容貌與白髮顯得十分不相襯。
「帝國是實力主義的國家。他的劍術本來就強到不正常,又拿到了那把劍變得爐火純青。所以他爲了靠劍在表面的世界往上爬,去了帝國。」
「是毒嗎……?」
在不殺的狀況下打倒對方……若沒有相當的實力差距就辦不到。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劍這種武器是設計來殺死敵人的。而不完全殺死對方,就必定會遭到反擊。
爲此,他們就算遭到襲擊殺害,也不會有人同情。不僅如此,騎士團還明顯相當高興,並沒有調查襲擊者是誰。他們希望盜賊獵人能夠繼續發威。
波許打開門,走進大廳看見處處炭化,揚起黑煙的景象。他還看到七具焦黑的屍體……疑似屍體炭化的物體,還有九具被劍砍死的屍體。
當然,他在修克村隱士大人身邊時陪騎士團練劍,也累積了討伐正規盜賊的實戰經驗,但是面對賭上性命的場面,面對一流的劍士,他很少有虛實交錯的交鋒經驗。
然而……
的確,房間裏燒焦炭化的手下屍體揚起淡淡的黑煙,除此之外地上還有燒焦的木製桌椅。
「獨自狩獵盜賊的可能性……看來傳聞屬實。」
波許和過去盜賊的不同之處不只有算計,他的劍術也截然不同。
「是啊,以前襲擊某個村莊時拿到的劍。砍了女人的頭,她的丈夫就拿着那把劍殺過來。就是那把劍。」
「小時候在工房,我有次忘記開窗身體不舒服。師父告訴我原因就是煙。」
奧斯卡忍不住重複說了一次相同的話。
直到終於……
波許挑釁道。
奧斯卡攻擊,波許招架。
奧斯卡看着波許的雙眼充滿恨意。揮劍的時候並不是那種眼光,他是有意識地維持冷靜。事到如今,狀況終於容許他表露感情了。
「哈!煙嗎……所以說,你爲什麼沒事?」
接着白髮魔法師說:
怎麼想都不正常。
奧斯卡明明應該在進攻,實際上雙方勢均力敵……他腦中已經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王八蛋……」
騎士團中有不少人使用假動作,但是波許的假動作完成度高到無與倫比。
奧斯卡的劍砍飛了他的右手臂。頭痛、噁心與右臂的痛楚重疊。只不過痛覺驅散了睡意……當然這一點都算不上安慰。
奧斯卡什麼也沒說,唯有呼吸調息。
「我知道了,我說。」
奧斯卡又問了一次。
頭暈目眩,又受到隨時間惡化的頭痛與嘔吐感侵襲,即便如此波許仍繼續揮劍。
「你一個人就……不對,這是個蠢問題。」
◆
波許單膝跪地瞪着奧斯卡。
不論原因是什麼,只要輸了就會沒命……雖然可能不會馬上死,但遲早會被殺死。波許就是抱着這種想法不停揮劍。
波許不明所以地繼續戰鬥。
(看起來像是要攻擊卻不攻擊,像是要防守卻發動攻擊……好難纏!)
沒錯,在充滿相同空氣的大廳內,波許陷入這種狀態,奧斯卡卻看似平安無事。
當然,沒有人知道究竟哪個纔是正確答案……
雖然用字遣詞粗暴,語氣反而變得虛弱不堪。
那並非他只有十二歲。即便是成年的冒險者,也不少人從沒有過那種經驗度過一生。奧斯卡才十二歲就有了那種經驗……和眼前的對手。
劍術不相上下,經驗對方佔優勢,也是對方比較冷靜……在高等劍士眼中看來,明顯是奧斯卡每況愈下。
「波斯寇那去了帝國。」
奧斯卡一直思考着這件事,一面多加嘗試,一面前往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