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火屬悻的魔法師Ⅳ 開始轉動的命運
《水屬性的魔法師》 · 久寶忠 · 1.1萬 字
「陛下,我有關於菲歐娜殿下與奧斯卡的事情想和您商量……」
重臣漢斯•克希荷夫在皇帝魯伯特的辦公室這麼說。
「喔喔,菲歐娜已經相當能夠發揮渡鴉的力量了。之前久違地去看了一下她的模擬戰,不只劍速就連身體動作也變快了。我記得傳說中渡鴉承認的主人能夠獲得風一般的行動,想不到是真的……我明明一次都沒有體驗過。總之不論如何,請奧斯卡鍛鍊她果然沒錯。」
魯伯特開心地說。
說的時候他的手也沒有停下來,接二連三地批准公文。他並不是隨便籤名,而是把有疑問的文件、想確認的文件擺在旁邊,等晚一點再找負責人過來詢問。
「是的,陛下所言甚是……但是貴族之間傳出不滿的聲浪。」
「不滿?」
這時,魯伯特第一次停下手,看着漢斯。
漢斯說着這句話時抱着堆積如山的公文。那些當然是魯伯特之後得簽名的公文。
看見那疊公文小山,魯伯特明顯不悅地說:
「什麼不滿?」
「是,簡單來說,是讓下賤又地位不符的人待在皇女殿下身邊不成體統,之類的……」
「說什麼下賤……奧斯卡可是比一般貴族的臭小子還有貴公子的樣子啊?」
「是的,由路克•羅希可男爵教導的舉手投足,又在瑪麗亞夫人底下磨練教養,身高也有一百八十五公分,外表說是美男子也不爲過。」
漢斯這麼說,魯伯特就連連點頭,彷彿在說「就是說吧就是說吧」。
「不過,有一半的貴族是希望能讓自己的孩子入贅,成爲菲歐娜殿下的夫婿……」
「菲歐娜的夫婿?出現那種傢伙,我就親自砍了他的頭!」
聽見漢斯的解釋,魯伯特滿臉憤怒地說。
漢斯基於老交情知道,他至少有一半是認真的。
「嗯?你剛纔說一半?另一半是什麼?」
遠方有人倒在地上,一道人影站在旁邊。人影看見馬車與騎兵靠近,就馬上跑走了。
「原來如此。」
「希望能夠迎娶奧斯卡,或是讓他成爲自己愛人的女貴族……」
見狀,菲歐娜也走出馬車,一來到奧斯卡身旁立刻詠唱:
由於遭到攻擊的人都單獨行動,所以有護衛隨行的菲歐娜幾乎不可能遇襲,即便如此護衛還是多多益善。
奧斯卡喃喃自語,像是要故意打消那個疑念。
這時,魯伯特稍微想了想,對漢斯說道:
殺人魔手中的劍。
「關於奧斯卡的事情。」
「畢竟是陛下的想法,您大概在等他成年吧?」
穆塞爾侯爵親自來到玄關道謝,希望他們務必進門,卻被一句日後告知帝城受害者的狀況就婉拒了。
共進晚餐的尚德拉子爵夫人貝爾妲•伊爾格納,還有羅伊塔男爵夫人愛拉•凱特勒預計直接在瑪麗亞的客房過夜,但是菲歐娜身爲皇女不能這樣。
「怎麼,你早就知道了嗎?」
漢斯稍微陷入沉思才發表意見。
沙龍和平地結束,奧斯卡和菲歐娜搭上馬車返回帝城。
被砍的男子服裝看起來不像是貴族,比較像是某間宅邸的傭人。
奧斯卡和菲歐娜都望向窗外。
奧斯卡見狀,問道:
就是因爲她是這樣的人物,他們纔會聚集在菲歐娜身邊,又強烈地受到這名十二歲皇女平時的言行舉止影響。
「原來是這樣嗎……」
沙龍以瑪麗亞發表想要創設學校的話題爲中心。
但是,奧斯卡隱約看見了那把劍。
「漢斯,我決定了。」
即便是優秀的漢斯,光聽見皇帝魯伯特的這句話也不知道他決定了什麼。這兩人間要決定的事情太多了。
使用〈特級治癒〉一次就能治好,但是消耗魔力太多了。爲此,除了修復缺損部位之外,一般都會重複使用〈治癒〉。
皇帝魯伯特六世據說具備舉世無雙的智謀,但是對武鬥大賽的舉辦狀況反而一知半解。
傷口迅速復原,男子的呼吸也穩定下來。
不過和那無關,奧斯卡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護衛隊長葛瑞昂說,奧斯卡便回答道。
今天下午他也陪菲歐娜皇女訓練劍術與魔法。
「奧斯卡的外表的確是堪稱最頂級的貴公子……平常就算了,他在公共場合完全不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不是嗎?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魅力的男人……真不明白女人心裏在想什麼。」
「沒問題吧?我看過他和菲歐娜模擬戰好幾次,他可是輕輕鬆鬆地招架渡鴉提升速度後的劍術。而且還是用那把他平時使用、長度偏短的劍。優勝大概有困難,不過只要打進四強就十分足以揚名立萬了。這樣就能平復貴族的怨言,包含過去的功績在內,賜予他準男爵的地位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看見我們,進而喜歡守望人的成長……」
「還需要準備,下午的訓練就提早結束吧。」
奧斯卡當然不知道皇帝辦公室裏正在討論這種話題。
然而,奧斯卡毫不猶豫地將傷者扛上車,菲歐娜也將這個舉動視爲理所當然,剩下的護衛騎士們更是什麼也沒說。
「是的,師父。」
◆
「慘叫?」
「是?」
「穆、穆塞爾侯爵宅邸……」
「我想幫奧斯卡封個爵位。」
奧斯卡擔任菲歐娜的魔法老師已經過了兩年,這段對話天天都會上演。
雖然在月光下反射光芒,讓他不太確定……但在奧斯卡眼中,那像是師父拉桑鍛造、父親斯納揮舞的劍……
「啊啊……」
「殿下……我說過好幾次了,請不要叫我『師父』。直呼奧斯卡就好。」
「是啊,我記得奧斯卡幾天前剛滿十八?」
「〈治癒〉、〈治癒〉、〈治癒〉。」
來自不遠處的哀號傳進馬車中。
不久之後,遇襲的男子睜開雙眼。
外宿會引起各種謠言……追根究柢,她的父親皇帝魯伯特也不會允許她外宿。即便是在瑪麗亞的宅邸也不行。
「歷年確實是這樣……但是陛下知道嗎?這次是第五十次紀念大賽,中央諸國各地的好手都將齊聚一堂。」
「的確,五年一度的武鬥大賽下個月召開……當然可以使用魔法,但是幾乎以肉搏戰居多,物理職業壓倒性地有利喔?奧斯卡不是魔法師嗎?」
聽見奧斯卡的話,菲歐娜皺起眉頭喃喃地說道。
「不過……就算說他下賤又地位不符……我可是請單獨一人、而且還是一擊殺死飛龍的魔法師擔任皇女的魔法老師。怎麼會不相符?」
「咦……」
「不行,師父就是師父。直呼您的名字,我可能會得意忘形不聽您的話。我想還是好好稱呼您師父,時時心懷尊敬比較好。」
「不是快要召開武鬥大賽了嗎?就讓他參加吧。」
被尊敬的師父奧斯卡稱讚,菲歐娜害羞到滿臉通紅。
漢斯和魯伯特都輕輕搖頭。
菲歐娜和周圍的人都有「就是這樣」的認知。
菲歐娜這麼說,右手浮現兩支〈穿刺火焰〉給奧斯卡看。
關於其他事情,菲歐娜都乖乖聽從奧斯卡的話,唯有頑固地保持師父這個稱呼。
穆塞爾侯爵宅邸距離案發現場不遠,一聽見菲歐娜皇女親自帶受傷的傭人回來,從上到下亂成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
殺人魔身高和奧斯卡差不多,從頭到腳穿着斗篷,臉也用布遮了起來,只知道他體格高大壯碩。
「是,只有貝爾妲夫人和愛拉夫人會來,是比較小型的沙龍。我們也約好要共進晚餐了。師父也是吧?」
「是,因爲殿下的成長十分顯著。」
最近這一個月,有人使帝都的夜晚不得安寧。
「師父,昨天的作業我已經做完了。」
這附近是貴族街區,又是帝城與庫科瓦侯爵宅邸間的路,兩旁的宅邸都屬於位階不低的貴族。
「街頭殺人嗎……」
「嗯,想個什麼方法吧……」
「不過真是嚇了一跳,瑪麗亞夫人居然想創辦學校。」
奧斯卡衝出馬車,來到他身邊。劍砍出的傷口深可見骨,傷勢慘重。
「知道了。」
「是的。接下來只要立下某種大功……」
「不會吧……」
「殿下,您傍晚要去找瑪麗亞大人吧?」
魯伯特也知道一句「我決定了」漢斯不可能聽懂,並沒有說「爲什麼聽不懂!」不合理地發怒。
「果然如此嗎。」
六名騎兵中,包含葛瑞昂在內的四人追上男子。不久之後,馬車抵達倒地的受害者旁邊。
話雖如此,流失的血液不會恢復,又因爲傷口很深,儘管立即治療失血量仍相當可觀。
聽見那個說明,魯伯特難免扶額嘆氣。
「畢竟在帝都有各種難處。」
◆
「看樣子是略顯陰鬱的氣質吸引了女士們的注意。」
魯伯特說道。
奧斯卡取得必要資訊就叫男子安靜,抱着他搭上馬車。
街頭殺人魔。
在沙龍討論的話題讓菲歐娜喫驚不已。
侍女們說,奧斯卡和菲歐娜抵達帝城時都精疲力盡。原因可能是追捕殺人魔的護衛隊長葛瑞昂無功而返也說不定。
「喂,你聽得見嗎?我們幫你治好傷口了,待會用馬車送你回去,說你是哪一家的人。」
「呃啊啊啊!」
「殿下說得對,不只貴族,就連商人與市井小民也能入學……聽說要設立在庫科瓦領地。」
「知道了,不用再說話了。」
就算受了傷,傭人與隨從基本上是不能搭馬車的……更別說是皇女的御用馬車,視情況會受到嚴厲懲處。
「我們追。奧斯卡閣下,麻煩您保護菲歐娜殿下。」
「陛下所言甚是……」
「是,只是最近帝都很不平靜,麻煩您多帶一些護衛隨行。」
◆
「遵命,只要是陛下的吩咐。」
「這樣嗎,你願意參加嗎。」
皇帝辦公室內。
皇帝魯伯特、漢斯,以及奧斯卡與菲歐娜四人坐在沙發上。
這時,魯伯特詢問奧斯卡是否願意參加武鬥大賽。奧斯卡沒有拒絕的理由,因而接受,但……
「父皇,我不同意。」
「菲、菲歐娜?」
菲歐娜皇女明確地表達不滿。
即便是父親也是皇帝,魯伯特仍不禁叫出聲來。
「聽起來,您是爲了安撫貴族的不滿,纔要師……奧斯卡參加武鬥大賽博取名聲……但是就算不做那種事情,奧斯卡也是出色的老師。我的成長應該就足以證明纔對。貴族們的說詞倘若合乎倫理另當別論,但就只是不平不滿而已。我不能接受爲了那種事情剝奪我和奧斯卡的時間。」
「不、不是,話不能這麼說……」
皇帝被十二歲的少女說得無言以對。
中央諸國之中,因其智謀受人畏懼的皇帝魯伯特六世蕩然無存。
話雖如此,無論在哪一個時代、哪一個世界,男人都敵不過女兒,或許可說是無可奈何。
「當然,我對奧斯卡的勝利毫無懷疑,但奧斯卡也是一個人,有狀況好也有狀況不好的時候。如果在大賽之中狀況不佳,意外中箭落馬,沒辦法取得優秀成績的話,父皇打算怎麼辦?那樣不正會讓貴族們找到把柄嗎?請您替有可能因此失去師父的我想想!」
「唔、唔嗯……」
「漢斯也是。父皇應該沒有時間處理這些瑣事。由你負責這些瑣事,讓父皇專心治理國家……我想這纔是你身爲重臣的責任纔對。我有沒有說錯?」
「沒有,皇女殿下所言甚是。」
十二歲少女的彈劾,就連重臣漢斯也遭到波及。
漢斯自己也理解靠武鬥大賽取得地位的危險性,全面贊同菲歐娜的意見。
「我是奧斯卡。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在意。」
「真的……嗎?」
姑且不論一般大賽,這次是紀念大賽,規模不同於以往。
「啊啊,我姑且算是帝都的冒險者。」
話雖如此,他今天並不是來找一般櫃檯,而是臨時開設的櫃檯。
「喔喔,果然是奧斯卡嗎。你長高了啊~」
「奧斯卡?」
這麼想的瞬間,背後有人對他搭話。
埃爾默和札薩立刻察覺奧斯卡這兩年來的變化。因爲兩年不見,說當然或許是理所當然。
「謝謝殿下。」
埃爾默和札薩這麼說,拍拍奧斯卡的手臂。
「第五十回 武鬥大賽參加申請櫃檯」。
「師……奧斯卡,你如果想要參加,我當然不會阻止。全力以赴吧。」
埃爾默問,奧斯卡就難爲情地說出自己的失態。
「唔……這……我很久以前看到的,早就忘記了……」
由於報名武鬥大賽不需要是冒險者,他以爲完全不需要公會卡。奧斯卡太粗心了。
「感謝相助。我是埃米爾。謝謝你。」
「這樣嗎。那麼,請出示公會卡。」
他在帝城被視爲完美無缺,但常常會發生這種粗心大意。由於他從小就是這樣,奧斯卡本人已經達到放棄的境界了。
這是古今中外,亙古不變的真理。
「是第七十六項規定。」
奧斯卡回頭一看,就看見兩張熟面孔。
「不是,你們兩個,很痛耶。」
「就是說啊?感覺個性變圓融了。」
「怎麼了?」
奧斯卡這麼說,露出苦笑。
「不,失禮了。可是……我在櫃檯擔任櫃員已經兩年了……想說從沒看過您……」
「只能回去拿了嗎……」
◆
「歡迎光臨,感謝您剛纔的協助。」
「陛下……紀念大賽八強與皇帝十二騎士同級。」
奧斯卡已經是超一流的魔法師了,劍術也相當優異。
「話說奧斯卡,你在這裏該不會是想報名武鬥大賽吧?」
「咦!」
「就說了,我在大賽第一天滿十八歲!我之前明明看到規定說沒有問題!」
「不用優勝,進入前……前八強就沒有問題了。」
「這下傷腦筋了……」
「您就算這麼說……我現在查詢,請問您記得是第幾項嗎……」
「啊、不會,可以報名就好……」
「喔?怎麼了,奧斯卡?你變軟了嗎?」
「抱歉……太久沒來,我好像忘了帶。」
「武鬥大賽五年舉辦一次,更別說這次是第五十回的紀念大賽。能夠參加紀念大賽,是五十年一次的機會。能在這個年齡參加可謂幸運之至。就測試自身實力的意義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參加。當然,前提是得先獲得殿下的同意。」
皇帝十二騎士乃是自帝國全境精挑細選,十二名皇帝直屬的騎士。不僅是至高無上的榮譽,更是最強的證明。以劍與魔法維生之所有帝國民衆夢寐以求的最高地位。
是「亂射亂擊」的劍士埃爾默,以及雙劍士札薩。
也因爲這樣,參加人數截然不同,當然打進前幾名的難易度也無法和以往相提並論。
「是的,那麼強。」
菲歐娜略顯焦急地同意奧斯卡參加,奧斯卡就再度低頭致謝。
奧斯卡這麼說,男櫃員就稍微側了側頭。
年輕人也滿臉通紅,慌張地搖頭。看樣子他能順利參賽。
奧斯卡這麼說,聳了聳肩。
一名年輕男子正在武鬥大賽的櫃檯辦理手續……但似乎發生了某種衝突。
「啊啊……畢竟你一直做那邊的工作,不會隨身攜帶公會卡吧。話說你不跟那邊報名嗎?軍方和騎士團之類的都不會來這裏,而是團體報名吧?」
埃爾默老實地感到高興,札薩則是越說語調越消沉,可能沒有辦法。
這恐怕是兩年來第一次……最起碼,自從他受僱爲菲歐娜皇女的魔法教師以來,就一次也沒來過。
見狀,奧斯卡稍微在心中苦笑。首先,這一幕在帝國中樞難得一見。
「早點決定參加就能和他們一起報名,但是我去問才發現他們那邊已經截止了……雖然可以勉強他們通融,但我很久沒來了想來露個臉,才說要自己報名。結果卻是這樣。」
聽見魯伯特的話,漢斯沉重地點頭回答。
「嘿啊,個性變柔軟,長得又帥又高,會用魔法劍術又高超……說着說着就有點難過起來了。算了,沒差。」
「對不起嚇到你們,不過我聽到你們的對話。大賽第一天滿十八歲就能參賽的規定,是第三十回大賽時追加的項目。所以排在比較後面的第七十六項。以附帶細則的形式。」
皇帝魯伯特無話可說,重臣漢斯也無法反駁。
奧斯卡搔頭說。
「那、那麼強嗎……?」
「父皇,如果……我是說如果,奧斯卡一不小心沒有進入前幾名,希望他能繼續擔任我的魔法老師。您可以和我約好吧?」
「兩年沒見了吧?話說回來,你好像在當某個大人物的家教?」
「請稍等一下……啊!找到了。我們這邊確定了,願意接受您的報名。抱歉耽誤您的時間。」
「難道是奧斯卡嗎?」
不敵菲歐娜無形的壓力,魯伯特點了好幾下頭。側眼看着兩人,奧斯卡與漢斯面露苦笑。
男子和櫃員都喫了一驚,同時出聲。
帝城當然有直接僱用奧斯卡擔任菲歐娜的魔法家教……也就是提出僱用委託,所以沒有問題。
起初想的四強門檻降低成八強,卻又被漢斯指出難度太高,讓魯伯特喫驚。
若是以前,他會隨身攜帶公會卡當作身分證明,想不到這兩年間都沒有必要攜帶,所以忘了帶來。
那一天,奧斯卡久違地來到帝都冒險者公會。
魯伯特理解這是奧斯卡的助攻,跟着附和。一旁,漢斯輕輕搖着頭。
武鬥大賽不論職業、種族都可參加,但是隻有一條限制。
「好的。不好意思,請問您屬於哪裏的冒險者公會?」
奧斯卡和埃米爾交替,站到櫃檯前。
「這、這樣啊,你願意參加嗎?嗯,太好了。」
「埃爾默跟札薩?」
「當、當然可以!我和妳保證。」
「不會,我覺得很棒喔,這樣比較好。」
奧斯卡這麼說,朝菲歐娜低頭。
「不會,不用客氣。我也想報名武鬥大賽。」
「啊啊……大概是因爲我兩年沒來了吧。」
無論是多麼強大的人,都有可能會因爲連戰的疲憊而失常。
儘管覺得事不關己,奧斯卡也不想等太久,於是開口說道:
不過他才十八歲。無論如何在經驗上都會劣於其他參賽者。而經驗越豐富,越能減輕連戰的疲勞,經驗越少則越容易累積。
「是,我想參賽。只是我忘了帶公會卡……」
「啊啊……報名武鬥大賽不必要是冒險者……大賽規定也沒有一定要出示公會卡吧?」
冒險者的數量比奧斯卡記得的兩年前多上許多。
那就是必須成年。
在意料之外的時刻遇見意料之外的人,讓他們興奮地聊了起來。
「啊……」
櫃員這麼說,朝年輕人低頭道歉。
在中央諸國,人類十八歲成年。爲此,十八歲以上纔可以參加武鬥大賽。奧斯卡眼前的男子似乎就是在跟櫃檯爭執這件事情。
「咦……」
「的確,不是冒險者也能參加武鬥大賽;但是爲了以防萬一必須提出補償與聯絡方式,所以纔會請冒險者出示公會卡。大賽規定的確沒有寫,不過這算公會的內部規定……」
兩人隨意問候就離開了。
「殿下,感謝您替我擔心。可是我自己想參加武鬥大賽。」
父親果然完全敵不過女兒。
見狀,埃爾默和札薩也微笑。他們感覺奧斯卡的心比以前還要「融化」了。變化非常明顯。
「原來如此。我說,櫃檯的……你叫佛特吧?」
「是!B級冒險者埃爾默先生與札薩先生。」
「B級?」
最後的一聲是奧斯卡的提問。
不過,札薩靈敏地聽見了那句話。
「呵呵呵,我們終於升上B級了。雖然是在半年前。」
「真的嗎,恭喜你們。」
「謝啦。」
奧斯卡開心地道恭喜,埃爾默欣然接受。
「言歸正傳。所以說,佛特。這邊的奧斯卡毫無疑問是帝都的C級冒險者。雖然他離開的時間跟你開始工作的時期恰巧錯開……現在他在某個大人物身邊擔任魔法老師。」
「大人物?」
佛特側着頭問。
「在這個帝國說到大人物,應該就知道是什麼人了吧?」
「咦……難道說是帝城……」
「噓!不可以說出來!」
札薩刻意小聲地斥責,佛特就慌慌張張地捂住嘴。他的個性顯然相當乖巧。
「所以說,奧斯卡的所屬只要調查名字應該就找得到了吧?」
「是,應該找得到……」
「話說,你如果是公會的職員,就應該聽過纔對吧?獨自擊敗飛龍的……」
「父皇,您好慢!」
「師父,祝您好運。」
「咦?他是那位『奧斯卡』先生嗎?」
「奧斯卡是下一場比賽嗎?我要再等四場。」
更何況,這還是十次舉辦一次的紀念大賽。
奧斯卡移動到休息室,皇帝魯伯特就和他交替似地走進帝室專用包廂。
「準備得如何?」
奧斯卡完全沒有放在心上,菲歐娜反而緊張不已。
想一夕致富、平步青雲的人們從帝國全境聚集而來,參加這場武鬥大賽。
「得看參賽人數了。預賽好像會有幾次大亂鬥。」
「除了第一天的開賽宣言之外,一般而言八強以後纔會來吧……」
兩年前的奧斯卡絕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聽見那句話,在場聚集的貴族們咧嘴冷笑。
「失、失禮了。但是……啊啊,好的,既然是那位『奧斯卡』先生,我的確聽說過。話說回來,他剛好和兩位的『亂射亂擊』一起擊敗飛龍對不對?。」
強而有力的魯伯特六世皇帝在帝國臣民間大受歡迎。令人難以想像他和剛纔挨女兒罵而畏縮的是同一個人。
「喔喔,奧斯卡。」
選手休息室。
帝國的武鬥大賽具有兩百五十年的歷史,光是出場就榮譽十足。自預賽晉級進入決賽的六十四強,據說可以一輩子不愁喫穿。實際上,貴族也會邀請他們擔任家臣。
之後等八強出爐,擂臺就會只剩下一座,讓全部視線聚焦在決賽上。
「啊……不、不是的,我也想早點來,只是出發前漢斯拿了追加的工作……」
當然,觀衆席也看得見那個位子,競技場中發出超越以往的盛大歡呼。
◆
那是一棟地下五層、地上九層的巨大建築,從上空俯瞰是橢圓形的場地。
「很好。那傢伙在第一次預賽淘汰,一定就當不成皇女殿下的隨從了吧。」
「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奧斯卡先生,請跟我來。」
「反正貴族們在打什麼歪主意……不用說我也明白。」
「哪裏~小事一樁。」
「那麼,我就在觀衆席上悠哉地看你比賽吧。」
奧斯卡在休息室裏時,認識的人走了進來。
意圖敷衍的謊言被漢斯直接戳破,魯伯特就更加不知所措。他身爲父親就是敗因……
「十個人一起站在擂臺上,戰鬥到剩下兩個人。周圍全部都是敵人,不知道誰會從哪裏攻過來。」
「可惡,臭黃牛,票價居然是昨天的兩倍……」
「那是謊話。」
「我知道了,我會加油的。」
「是的,我賄賂了職員,大致上依照預定進行。」
「其實我們也想參加做個紀念,祈禱不會遇到你。」
札薩和埃爾默說,和奧斯卡用力握手,回旅館去了。
菲歐娜對魯伯特露出怨恨的眼神。
札薩這麼說,佛特也立刻想到大喊。對他的呼聲做出反應,幾名冒險者望向他們。
雖說殺死對手就直接失去資格,但依然使用平常的武器戰鬥,難免會發生不幸的事故。
「大亂鬥?」
這段對話在帝室專用觀賽包廂入口發生。
儘管有一部分人的對話聽起來十分危險,皇帝蒞臨的消息仍蔚爲傳聞。
更何況,賭在紀念大賽上的財富、地位與名聲難以估量。無論是誰都全力以赴。
這就是帝國武鬥大賽的傳統。
競技場內有許多休息室。
◆
漢斯建言,魯伯特就揮手打發。
奧斯卡和札薩用力握手。
埃爾默苦笑地說。結果,佛特在公會厚重的名冊上找到奧斯卡的所屬,順利讓他報名武鬥大賽。
「喔喔,加油喔。」
終於,奧斯卡與宿命重逢的武鬥大賽揭開序幕。
◆
奧斯卡也對菲歐娜的擔憂瞭若指掌。
是「亂射亂擊」的雙劍士札薩。
「我們只有在旁邊看而已。」
紀念大賽的獎金高達平時的五倍,別說帝國,中央諸國全土都有冒險者、騎士或是以實力爲傲的強者前來參加。
「不過對上了請手下留情。」
武鬥大賽的會場是帝城中心的競技場。
雖說聚集了能夠使用〈特級治癒〉再生手腳的治癒師,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意外……武鬥大賽就是這種比賽。
「怎麼辦?要殺了他把票搶走嗎?」
魯伯特想辦法討菲歐娜開心,在皇帝席上坐下。
不僅如此,除了建築技術之外,這還是鍊金術的結晶。
「也就是說,今天有皇帝陛下也想觀賞,超強的傢伙出場嗎!? 」
預賽大亂鬥,以及十六場決勝淘汰賽,都在半徑兩百公尺的兩座擂臺上以模擬戰形式進行。
「剩下六十四強就會進入決勝淘汰賽,一起晉級吧。」
於是他莞爾一笑道:
觀衆席到競技場間有持續發動式的〈物理障壁〉及〈魔法障壁〉。
奧斯卡問,埃爾默和札薩就予以說明兼建議。兩人都參加過五年前的大賽,但是都在預賽的大亂鬥中淘汰。
無須多說,會場外擺滿臨時攤販,在大賽召開的一個月間……不只,從開賽兩週前開始,整個帝都充滿活力。
「無妨,奧斯卡應該會想辦法應付。」
「好,那我去去就回。」
「也有可能其中一個人超強,剩下所有人都鎖定他。」
「奧斯卡下一場比賽登場。但是……陛下,那場比賽有可疑的氣息……」
長軸六百公尺、短軸四百公尺,收容人數高達十萬人,堪稱帝國建築技術的結晶。
「嗨,札薩。」
札薩和埃爾默說着,放聲大笑。
「是的,殿下,我上場了。」
這一切考量都讓菲歐娜緊張不已。
環視周遭,札薩又刻意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皇帝陛下會來觀賽,是真的嗎?」
「佛特,太大聲了。」
交戰對手在登上擂臺之前基本上不會見面。
說到這裏,通知傳來。
讓對方死亡,無論原因爲何都會當場失去資格。除此之外毫無禁忌。
大賽第五天。
魯伯特這麼說,咧嘴一笑。
「我和您約好,一定會回來。」
一般市民當然有所不知,但是皇女殿下的隨從預定今天出賽。
那一天,會場一早就熱鬧非凡。
「咦……不是,奧斯卡的比賽還沒開始吧?」
「奧斯卡剛纔去休息室了。您至少可以和他說句話……」
在預賽的大亂鬥階段擊潰有力選手並不稀奇,還十分常見。只是,對大賽職員出手,介入分組卻不常發生……
「謝謝你們兩位。」
構造本身相當常見,但令人訝異的是其強度。在過去的賽事之中,障壁一次也沒有遭到突破。實驗結果證實,維持硬度特別困難的〈物理障壁〉就連鬥技:完全貫穿也打不破……
十個人等間距排列在半徑兩百公尺的圓形擂臺邊緣。
大亂鬥從那個狀況開始……戰鬥將持續到除了兩人之外所有人都無法戰鬥,也就是淘汰八人爲止。
奧斯卡環視周遭,找到熟悉的面孔。
與其說是熟悉,兩人只聊過一次……由於他站在左邊,於是奧斯卡姑且問候一聲。
「你是埃米爾吧?」
「啊,奧斯卡先生。上次非常感謝你。」
奧斯卡左側,是與大賽窗口櫃員起爭執的埃米爾。他彬彬有禮地鞠躬。
「沒有,能參賽是很好……但是想不到突然分在同一組。」
「就是說呀……」
兩人都苦笑。
「總之,請多指教。」
「是,彼此彼此。」
埃米爾語調彬彬有禮,兩人都同樣十八歲。
奧斯卡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相較之下埃米爾只有一百七十五……
「那麼,預賽第八十九組,預備開始。」
奧斯卡那組的比賽宣告開始。
「比賽開始!」
隨着比賽開始的號令,發生了某件奇怪的事情。
擂臺上所有人都一齊朝同一個人跑去。
那個人正是奧斯卡。
「看起來真痛……」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順帶一提,菲歐娜完全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她眼中只有在擂臺上接受歡呼的奧斯卡而已……
「舞臺上的精靈好像是王國的B級冒險者。」
「勝者,奧斯卡、埃米爾。」
奧斯卡早已走下擂臺,沒有看見男子的劍……但是如果他看見的話絕對會大喫一驚。
人無論在哪一個時代,看見別人戰鬥都會興奮……
漢斯翻翻手中的資料補充道。
「不是,我不是想逮捕她。我又不憎恨精靈?」
在帝國,精靈等亞人確實有能被當成奴隸的法律存在。只不過這幾十年來,都沒有精靈成爲奴隸的紀錄。
犯罪奴隸也是,在帝國也和其他中央諸國不同存在,但他們是罪犯所以另當別論。
奧斯卡等人隔壁的舞臺,新的比賽正在展開。
兩人的手都被砍了下來……裁判便宣告他們無法戰鬥。
「原來如此。」
「也是,我的右手的確是精靈砍的……對方的劍與魔法強到可怕,所以我理解精靈這種生物是多麼強大的戰力,不希望在戰場上遇到……如果是戰爭俘虜,就當作一般俘虜對待……除此之外,帝國也沒有精靈奴隸吧?只有名不符實的法律而已。」
儘管面臨這般狀況,奧斯卡也冷靜沉着。不僅如此,他還在心底慶幸能省下一番功夫。
魯伯特一臉認真地說,漢斯也只能同意。
兩人的雙手雙腳,共計八隻手腳遭到砍下。
那名劍技驚人的劍士,是一名美麗的女精靈。
那名男子也發出慘叫,跪倒在地。
奧斯卡看着隔壁的舞臺,不禁對精湛的劍術瞪大雙眼。
「稱號是『風』。似乎被人稱爲『風之瑟拉』。」
雖然埃米爾相當害羞。
參賽者們心想最起碼比劍術超凡入聖的瑟拉還好,剩下兩人同時朝面具男子砍去。
然而,除了他之外的八個人都先鎖定奧斯卡。
奧斯卡那組雙手被砍下的八人立刻受到〈特級治癒〉治療,奧斯卡和埃米爾則是接受羣衆歡呼。
雖然在月光下不敢確定,可是在太陽下他不可能認錯。
「不愧是精靈……不只射箭,連劍術都貨真價實。好可怕的劍術。」
「喔?王國的確有精靈聚落吧?」
因爲那是他的師父拉桑鍛造,交給父親斯納使用的劍。
「先是一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男子站在瑟拉正對面,戴着面具與兜帽,完全看不清表情。
不過遭到圍剿的目標不慌不忙,一個一個地奪走對手的戰鬥能力。有些人是手被砍下,有些人是腳被砍斷,有些人則是避開要害劃開腹部……還有人被打昏。
假面男子原本連劍都沒拔,砍下兩人的雙手雙腳後一揮劍甩去鮮血,又立刻收劍回鞘,恢復若無其事的模樣。
「然後是兩個。」
皇帝魯伯特看着雙手被砍下的人們,接着看向自己的右手,皺起眉頭喃喃道。
「那是……精靈嗎?」
奧斯卡這麼說,面向右方第二名男子,閃過他揮落的劍,同時砍下他的雙手。
「那個人好強啊……」
最後的兩個人會合,讓奧斯卡面臨二打一的狀況,但結果毫無改變。
「理查王嗎……話說,那個精靈冒險者叫什麼名字?」
哪怕是悽慘的光景。或者該說就是因爲悽慘,纔會令人情緒激動……
沒有人聽見他的低語。
眨眼間。
男子哀號,跪倒在地。
不過,對方既然主動出擊……而且還所有人一起攻擊的話,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該做的順序也只有一個。
奧斯卡喃喃道,繼續往右,再往右……逆時針一一砍下對方的雙手。
「話說回來,陛下以前右手臂也……」
男子自正右方來襲,奧斯卡立即砍斷他的雙手。
原因不是那個人的劍術,而是他手中的劍。
接着他發現某件事情。
奧斯卡低聲說道,淺淺一笑。
擂臺上的參賽者看見瑟拉驚人的氣勢,最後猶豫是否該攻擊她。這時他們發現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名男子動也不動。
唯有他左側的埃米爾似乎搞不清楚狀況,舉劍堅固防禦,動彈不得。
話雖如此,他的表情並不開朗。
「陛下,雖說是精靈,也不能在戰鬥中逮捕。」
宣告贏家後,觀衆席發出爆炸般的歡呼聲。
「是啊……被砍掉很痛。」
「是的,通稱『西方森林』。時代能追溯到理查王盛世的時代。」
觀衆席上的皇帝魯伯特也稱讚那一幕。
「我明明什麼也沒做……」
「是、是……我也這麼認爲。」
漢斯小聲地建議。
「這樣嗎?但是您的右手……」
令人訝異的是,那裏也是多人一同襲擊同一名參賽者。
對方明確地以自己爲敵人襲擊過來,就能毫不猶豫地擊潰。即使知道是模擬戰,主動攻擊不攻擊自己的對手還是讓人有些於心不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