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特別篇1 羅伯特的挑戰
《田中家全員轉生》 · 豬口 · 7764 字
蘭斯領的貧窮村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以羅伯特(達留斯)爲中心,栽培的芋頭收成是遠遠超乎預期的豐收。
「太厲害了……沒想到會這樣大量生長。」
無論怎麼挖都挖不完的芋頭,使老婆婆非常驚訝。
「得趕快向領主大人報告。」
老爺爺高興地扛着塞滿大量麻袋的芋頭,感覺今年冬天似乎可以過得很暖和。
領主大人的心血來潮,無理要求的作物系列,雖然很難培育,但是如果順利成長的話,領主會全部買下,這點是有保證的。
「因爲是罕見的芋頭,肯定會高價收購吧?」
「真是期待。」
貧窮村莊的老人們表情充滿希望。
但是,老人們並不知道。
蘭斯領領主丟失了王家委託的重要蟲子,一隻都不剩,所以已經下獄了。
◆ ◆ ◆
「居然……不收購?」
羅伯特(達留斯)難以置信地瞪着官員。
「怎麼可能收購這種東西啊?」
但是,即使官員聽到是芋頭也不願點頭。
「嗄?你仔細看!這是芋頭啊。這是領主從他國訂來的,雖然不常見,不過哪有可能不能喫?」
從貧窮村莊到有官員的村莊,搬運豐收的大量芋頭非常費勁。
光憑村子裏的幾匹老馬不足以負荷,還得花錢租借馬車。
「!妹、妹妹怎麼了!? 萊拉,萊拉現在怎麼樣了!? 」
「!」
「呼~呼~……好燙,喔喔?外皮是紅色,裏面卻是橘黃色呢。」
沒有絕對不可動搖的地位。
即使有能充當食糧的芋頭,周圍貧瘠的土地上沒有生長可以作爲柴火的樹木,要抵禦寒冷大概很困難吧?
那個笑容使胸口漸漸變得溫暖,甜美而柔和,但卻像是被揪緊般,感到有些焦急。
高貴血統的羅伯特,被官員用像是趕走野狗一樣的動作趕出去。
「嗚嗚嗚。」
羅伯特把騎士給他的,只有銅幣的皮袋放在桌上。
妹妹竟然下嫁到子爵家,對象還年長許多,而且是邊境附近的領主……羅伯特終於理解了自己究竟闖了多大的禍。
「煮熟後會變軟,跟馬鈴薯一樣呢。好燙!」
哎呀呀,官員搔搔頭,一臉不悅地確認羅伯特帶來的麻袋裏的東西。
「而且她的對象,大她三十幾歲呢。因爲親人愚蠢而被連累,真是可憐啊。」
羅伯特捂着胸口流淚,老人們接連說出關懷的話語,安慰地摸摸他頭。
羅伯特因爲多重打擊而無法反駁,只能拖着沉重的腳步回到貧困的村莊。
「上囉?一、二、三!」
他害怕自己一個人。
「你瞧,那個芋頭蒸好了,來喫吧,達留斯。什麼都不用擔心。趁熱喫吧!好嗎?」
因爲……很傷心,很寂寞,胸口如此疼痛而且難受。
他待在囚牢的期間無意中聽說,得知了父親犯下了背叛王家的罪過。
擁有高貴血統的蘭斯家,垮臺的原因出在不成器的兒子。
羅伯特從未被人愛過,他不想了解,也不願意承認。
身爲領主的父親垮臺,妹妹嫁給鄉下子爵家的大叔。
他想要至少做點什麼來贖罪。
可是,妹妹萊拉……
「好燙!喔,還、還滿香的……」
「好甜!」
抱持的希望被無理地踐踏,在這個領地是常有的事,對於活到這把年紀的他們來說,早就習慣了放棄。
「要怪就怪做錯事的前領主吧。啊,不……前領主的兒子吧?雖然不知道詳情,不過因爲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引起的騷動,似乎連帶暴露了多種不敬行爲。」
辛苦培育的芋頭沒人收購。
老婆婆在抽泣的羅伯特面前哈哈大笑。
明明知道,卻沒想像到會演變成這種事態。
「嗯,在這個村子大家就像是一家人吧?不用擔心家人在冬天捱餓,是很幸福的事喔。」
突然間,艾瑪•史都華的笑容在腦中閃過。
羅伯特對官員的話感到懷疑。
現在想想,自己只是想要被注意和關心的大傻瓜,想要那個特別的女孩認爲自己是特別的人,或者說覺得應該如此,但卻完全沒有任何依據。
◆ ◆ ◆
要是被比自己低下的人同情,不就活不下去了嗎?
自己狠狠欺負的千金,總是露出這種笑容嗎?
沒錯,是羅伯特……害的。
老人們充滿慈愛的笑容和艾瑪•史都華的笑容,不知爲何非常相似。
「沒有比肚子餓更痛苦的事了。就這一點來說,我們很幸福呢。畢竟多虧了達留斯(羅伯特),我們纔有這麼多的芋頭。可以喫到飽啦。」
看到從中間掰開的芋頭顏色有些退縮,要是這個不能喫,這個冬天就要捱餓了。
距離王都沒有很遠的這座村莊,接下來會變成極寒之地。
「啊啊啊,達留斯(羅伯特)別哭啊。」
他沒有察覺,這是錯的。
……他不知道被愛的方法。
「達留斯(羅伯特),打起精神來。」
「很甜呢!」
嚴酷的冬天正等待着。
羅伯特(達留斯)帶回和出發時數量完全相同的芋頭,不過老人們並沒有責備他。
我們不能收,老人們把裝了銅幣的皮袋放在羅伯特手上,本來就皺紋滿布的臉更加皺巴巴地笑了。
「達留斯也來喫啊!熱呼呼的喔。」
「沒錯,沒錯。這種時候就要喫點東西。只要填飽肚子,難過的事、難受的事、不公道的事,一切都會變得輕鬆一些。」
「欸,快點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芋頭帶走。收成期我們也很忙。後面還有人在排隊呢,快走快走。」
「抱歉啊。爲了搬芋頭,花了你的錢。」
「咿咕……嗚嗚……幸福?」
原本裝滿銅幣的沉重皮袋,因爲每天的支出和這次的搬運費用而變得很輕。
「嗄?這是什麼意思?」
「哦~這個。該不會是前領主被帝國商人強迫推銷的那個吧?那是芋頭啊?」
羅伯特的腦海中浮現妹妹的面孔。
而且是以充滿惡意、令人厭惡的方法。
「不能再讓老人花年輕人的錢了。」
充滿溫暖慈愛的笑容,使羅伯特感到似曾相識。
村子裏唯一的年輕人,是大家寶貝的孫子。
父親和繼母都不愛羅伯特,從不正眼看他。
「那是達留斯(羅伯特)在王都拚命賺來的錢吧?」
「前,領主……?什麼意思?」
「用這些錢……去買柴火吧。」
「沒事的,完全不用擔心。活得夠久,有時難免會遭遇到嚴重的困難。不過啊,大概都會有辦法解決的。」
「你不知道領主換人了嗎?據說因爲對王家不敬,似乎被剝奪了公爵爵位。現在由親戚關係的貴族繼承蘭斯公爵爵位,許多制度都修改了。所以……抱歉啦。把這些芋頭帶回去吧。新的領主大人的方針是隻收購指定的作物。」
所以他很羨慕,受到大家喜愛的那個女孩……
聽到老婆婆的吆喝聲,做好心理準備的老人們和羅伯特大口咬芋頭。
這裏都是瘦弱的老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平安地度過冬天。
父親和自己確實是做了壞事。
「不用擔心啦~我們會自己想辦法。」
「怎、怎麼會……萊拉……」
雖然官員嘴上說可憐,表情卻帶着興奮感。
「子、子爵家!? 」
前領主?剝奪……公爵爵位?
奪走那個笑容的正是羅伯特。
都是領主不好,但是這些安慰的話,對曾爲蘭斯家嫡子的羅伯特來說只感到心痛。
雖然嘴巴壞,不過最近變得非常勤奮,羅伯特變成了可愛且值得疼愛的孫子。
羅伯特已經融入了村莊,以至於能夠想像得到。
有時在內心深處還覺得過得滿開心的。
爲了全部讓領主收購,所以還沒有人喫過芋頭,老婆婆爲了羅伯特調理後拿過來。
這樣總算到達這裏,卻不收購芋頭,實在莫名其妙。
「唔~這個有點需要勇氣……」
縱使同父異母,妹妹也是出身於蘭斯家,繼承了王家血統的高貴身分。
「哦……你幹麼?你愛慕前領主的千金嗎?雖然不知道你是在哪邊見過她,不過很遺憾呢。傳聞中她成了遠離王都的邊境地帶子爵的繼室喔。」
據說擁有王家純正血統的蘭斯家,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受到懲罰。
身爲公爵家嫡子的自己,擁有王族血統的自己,不想被人知道他害怕這件事……也不能被知道。
他太小看了。
「黏糊糊的,又濃!又甜!對吧?達留斯(羅伯特)。」
「我、我們數一二三就開喫吧?達留斯(羅伯特)也是!自己之後才喫太奸詐了,不可以喔。」
自己受到的懲罰是在貧窮村莊耕田,播種,收成後拿去變賣,賠償損害。
「騙人……的吧?」
雖說是自己栽種的,卻是第一次喫這種芋頭,老人們神情緊張地拿在手上。
「領主常常不遵守約定。沒先跟你說清楚,是婆婆不對。雖然他們不收購芋頭,不過今年冬天有了這些芋頭,就可以不用捱餓。這都是多虧了達留斯(羅伯特)的努力喔。」
另一方面,他渾然不知妹妹悽慘的遭遇,自己居然還悠然自得地耕田種地……
「……嗯,很甜,呢。」
這種芋頭比想像中還要甜,有種令人想哭的溫和滋味。
◆ ◆ ◆
隔天,羅伯特面對大量芋頭表情嚴肅地雙手抱胸,不知在嘟囔着什麼。
「怎麼了?達留斯(羅伯特)。」
老婆婆開口詢問,羅伯特像是下定決心般點頭回頭。
「這些芋頭,我想要拿去賣。」
如果領地不收購,那自己賣就行了。
「那麼甜,肯定能賣出去。」
和王都的糕點店製作的甜點不同,簡單溫和的甜味,就連味覺挑剔的羅伯特也坦率地覺得很美味。
「唔─嗯,或許很難賣。」
然而,老婆婆卻面有難色。
「爲什麼?大家不是都說很好喫?」
「我們不會買沒見過的食物。因爲不能在食物上浪費錢。而且我們無法計算錢的帳目。買賣的金錢有來有往吧?我們總是按照領地官員的要求出售,只能按照平常買東西的店家要求付錢。」
貧窮的村民沒有機會受教育。
沒有人教他們認字計算,他們只能聽從懂的人所說的來進行買賣。
「喂?那樣的話就算被騙了也不知道吧?即使像這次的豐收,竟然連要求有相對應回報的工資都做不到……」
「沒辦法吧?從以前一直都是這樣。」
從羅伯特的角度來看是個大問題,老人們無法理解,沒辦法只能這樣,他們互相點頭表示有同感。
他們從以前就一直被剝削。
教育平民是白費力氣,羅伯特的父親這麼說。
瞥了一眼馬車的頭目瞪着羅伯特。
既然是年輕人聽不見的聲音……
老婆婆和老爺爺看着羅伯特,爲了讓路過的馬車停下,拚命揮手的羅伯特似乎沒聽見。
「喂~!」
「這個芋頭,我家的天使很喜歡呢~」
那時候,儘管面對充滿壓迫感的臉孔不停地顫抖,卻沒有丟下跑不動的老人家,雖然聲音破音,但仍確實回答客人的問題。
「嗯,你有聽見嗎?」
軍師給他看裝了生芋頭的袋子。
即使在廣大的王都中,有如此壓迫感的臉孔,也是很難見到的。
「哦,發生大問題了。」
是啊,毫不考慮地點頭了嗎?
「咿,你、你是!」
「嗯,錢也確實收下了。雖然膝蓋抖個不停呢。」
在兩個老人家慌亂思考時,那輛眼熟的馬車來到羅伯特附近,放慢速度停下來。
跟着羅伯特一起來的老婆婆嘀咕。
「是~~!非常抱歉~!……咦?」
「啊……(還挺有精神的)咿!」
今後,自己能爲村子做什麼?
他第一次爲了自己以外的人拚命思考。
假如自己就這樣繼承爵位和領地,這個村子會變得如何……
不會寫字、不會計算的人,就等於沒有辦法利用偶然得到的機會。
「長得那麼兇惡的人,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喂~!」
「啊,那個,芋頭有什麼問題嗎?」
羅伯特決定爲了村子使用騎士交給他的最後一點錢。
拚命揮手的羅伯特也果然注意到了,發出變調的聲音。
◆ ◆ ◆
無論賣給多麼惡劣的人,錢就是錢,用那筆錢可以買柴火度過寒冬。
在村子裏生活的幾個月,羅伯特已經不再尊敬父親。
以這樣的心情幾天前顫抖着賣出芋頭適得其反……羅伯特詛咒那一天自己的行爲。
芋頭也賣不出去,還要支付慰問金實在是沒辦法。
「我要再租借一次馬匹。」
跟在像是軍師的中年大叔後面,像是頭子的中年大叔緩緩地從馬車下來。
老婆婆也同意。人的內心會在臉上顯現出來。
那是剛纔所提到唯一買芋頭的,道上人士所搭乘的馬車。
老婆婆眯起眼睛看着羅伯特揮手,試圖招攬路過的馬車的樣子。
「黑、黑道又來了!」
「達、達留斯(羅伯特),不得了了!」
那麼,現在呢?
老婆婆感到納悶。
道上人士所搭乘的馬車,在買芋頭時和現在,都以其他馬車兩倍的速度奔馳。
本來可以丟下羅伯特自己先逃跑的,認真看守馬車的老婆婆和老爺爺擔心地看着這邊。
那名騎士給的銅幣已經花光了。
羅伯特開始着手實現一個接一個湧現的想法。
「對了,果然沒錯!」
「可是……商人都是對金錢非常貪婪的人。對於沒見過也沒喫過的芋頭,大概不會出多高的金額購買吧?」
而且全都是同樣具有壓迫感的臉孔,形象極其惡劣的客人們。
「我、我們應該逃走吧?」
「真是乖孩子。」
「我在問你,另外還有嗎?」
老爺爺憑年長者的經驗,斷定絕對沒錯。
雖然羅伯特過於恐懼搶先道歉,不過仔細一聽,男人的聲音並沒有生氣,反倒是在稱讚。
「太好了!你們還在!」
唯一停下馬車的三名客人,很顯然是所謂的道上人士。
「較年輕的那人,叫年紀大的人……伯父對吧?聽說黑道會爲了區分地位階級用類似親戚關係稱呼,年紀大的人一定是在王都無人不知的大型組織頭目,我是這麼覺得。」
「那個……慰問金……那個,呃,我可能付不出來……」
「喂~!」
就等於不知道如何逃避突然降臨的災難。
那時候,聽到那些話的自己是怎麼回應的?
「從這裏走一小段路,有一條南北方向的筆直大道。那條路是在王都與地方往來的商人經常走的路。我要在那裏賣芋頭。」
就在兩人正開着長壽玩笑時,眼熟的馬車從遠方跑來。
因爲那個芋頭,我們頭子啊~之類的找碴要開始了嗎?羅伯特露出絕望的表情。
「「是來迎接我們上天國的馬車嗎?」」
「啊?慰問金?你哪邊不舒服嗎?」
沒有時間逃走。
在度過這樣的溫馨時光時,從某處傳來了聲音。
從馬車伕座位下來,道上人士之中最年輕的男人鬆了口氣。
雖然芋頭幾乎沒賣出去,不過年輕人成長的模樣,無論何時看都是美好的。
像是軍師的中年大叔從馬車探出頭來。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令人懷疑是否餵了危險藥物給拉馬車的馬,速度異常的快。
「蛤?」
爺爺奶奶寵愛着和幾個月前不可同日而語,變得更可靠的孫子。
如果這附近的人不買,那賣給來自其他地方的人就好了。
「嗯?哦,有什麼聲音……」
沒錯,羅伯特變成了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石烤番薯攤商。
「芋頭熱熱的很美味……在芋頭的箱子裏放入烤過的石頭帶去,到達現場時,正好烤熟可以喫了吧?路上散發出芋頭的香味,或許會有客人停下馬車來購買。」
「價格由我們來定。不按買家開價出售。先設定成比馬鈴薯貴一點,看銷售量如果有問題再改價錢。芋頭……我想想,只要變成有看過喫過就行了。也要賣能在現場立刻喫到的芋頭。」
父親錯了。
「芋、芋頭有問題嗎?」
老爺爺也看向羅伯特。
「只有那些嗎?」
「真是乖孩子呢。」
「咿!如果是沒烤過的……村子裏還有很多!」
頭子很有精神的樣子讓羅伯特纔剛鬆了口氣,最先從馬車伕座位下來的男子咯吱一聲扭動脖子。
教育需要花錢。就算花在平民身上,我們也沒有任何好處。
「有、有的。那個……」
「……一個客人都沒有。」
旅行商人偶爾也會來村子,不過聲譽都不好,老婆婆說。
無論成績如何,接受過王國最高水準教育的我,能爲這座村子做什麼?他拚命思考。
雖是唯一購買芋頭的客人,不過無論怎麼看都是不能扯上關係的那一類人,第二次見到還是一樣很可怕。
「你要做什麼?官員不是說不會收購芋頭嗎?」
跟着羅伯特一起來的老爺爺,因老婆婆的喃喃自語而身體顫抖。
啊啊,幾天前的壓迫感再度……有印象的膝蓋不斷地抖動,羅伯特看向載着芋頭的馬車。
從那之後好幾天,他們一直沿街賣芋頭,可是賣掉的只有立刻能喫的烤芋頭和一袋生芋頭。
羅伯特拚命思考。
「這個芋頭還有嗎?」
「達留斯(羅伯特)面對那種客人也敢認真地賣芋頭真是了不起。雖然膝蓋抖個不停。」
「就算有客人上門,也很麻煩呢……」
今天一顆也沒賣掉的芋頭裝滿在馬車上,他的意思是還不夠嗎?
總之太可怕了,羅伯特老實地回答。
「好。村子裏的也全部買下。」
「欸?」
「還沒烤的芋頭全部賣給我。」
頭目說把芋頭賣給我,一旁的軍師男人打開拿着的手提箱。
這光景,說成毒品的非法交易更合適。
「這些夠嗎?」
「啥!金、金幣!? 」
雖說羅伯特是公爵家嫡子,但是手提箱裏裝滿了連他都從未同時見過放在一起的大量金幣。
「嗯?哦,這樣啊。在這附近要換開金幣是否很困難?」
軍師因爲匆忙而忘記了,他拍了拍額頭。
「…………可,可以的話我想收到銅幣。」
如果把那麼多的金幣帶回王都,就算支付羅伯特闖出麻煩的慰問金,也會找回許多零錢。
馬上就能離開這種貧窮的村莊,在王都過着貴族的生活……明明應該如此,羅伯特嘴上卻說想要銅幣。
這座村子爲了過冬所需的柴火,用金幣買不到。
爲了購買村子需要的毛毯、外套和糧食,比起這裏並未流通的金幣,更需要銅幣。
如果是貴族的生活與村莊的生活,羅伯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貴族的生活。
但是,至於他想救父親或村子裏的老人們,羅伯特的選擇會反過來。
現在,老婆婆和老爺爺仍然焦急不安地看着,被道上人士堵着的羅伯特。
「不可以獨佔聖女,絕對不行!」
清楚地意識到等級差距的羅伯特仰望天空。
「欸?」
「妳……到底有……多麼善良啊……艾瑪•史都華……」
「只有『嗯』哪聽得懂!詳細說明一下啊,達留斯(羅伯特)!」
「怎麼了?」
「史都華家?嗄?爲什麼,史都華家要我的芋頭……!? 」
經歷了那樣的事之後,妳還是肯原諒我嗎?
「哈,哈哈……聖女……了不起……」
「達留斯(羅伯特)?」
「喂,薩克,再不出發的話,阿爾班會更嘮叨喔!」
說完後軍師從紳士服胸口口袋取出手帕,塞給羅伯特之後坐上馬車。
「知道啦!喂,商人來了之後就給他看這個,然後收下貨款吧。他們大概會理解,可以嗎?拜託囉!」
「哦,好像……說要買芋頭……!? 」
對這一帶的貧窮村民來說,聖女的故事是最高級的娛樂。
做到那種程度也想要這些芋頭的理由是什麼?
羅伯特凝視着手帕站在原地,老婆婆和老爺爺向他搭話,他卻沒有回應。
羅伯特在商人到來之前的一小時內,對兩人說了聖女的故事。
手帕的邊緣繡了小小的貓形徽章。
聽到聖女的老婆婆和老爺爺眼神變了。
「這是……艾瑪絲綢!? 」
「他塞給你什麼?達留斯(羅伯特)。」
羅伯特現在正在受罰。
聖女的故事對村民們來說是一種娛樂。
妳想要幫我嗎……?
其實沒什麼時間,軍師不斷瞟向馬車那邊。
我不懂。
「呃……」
老爺爺問歪着頭走回來的羅伯特。
「嗯……」
「嗯?你有見過聖女嗎?達留斯(羅伯特)?」
羅伯特直接一下子跪倒。
他在笑自己曾經無法坦然接受一切的愚蠢。
「因爲我們拖到不能再拖才離開王都呢~」
「我們趕着回去自己的領地。如果你再等一小時,商會的馬車應該會追上來。在那之前這些沒有烤過的芋頭不要賣給別人。」
他對貴族家庭中一名年幼的千金進行嚴重的騷擾,進而引發了巨大的騷動。
雖然幾乎沒有聽到對話,不過沒事就好,老婆婆鬆了口氣。
原來還發生過這樣的事……羅伯特笑了。
隨着傳聞在人們之間傳播,事情的細節會被越來越誇大,誰也阻止不了。
至少告訴我芋頭要拿來做什麼,羅伯特追着軍師,不過馬車已經出發了。
兩人接連詢問羅伯特,她拯救了貧民窟的傳聞是真的嗎?親自照顧患有不治之症的人是真的嗎?
「唔~嗯,可以的話我想先付訂金……接下來,大約再過一小時左右,羅斯柴爾德商會的馬車就會來取走芋頭,你可以等等嗎?」
對羅伯特隱隱作痛的自尊心傷口毫不知情的老婆婆和老爺爺,毫不客氣地來揭傷疤。
「咦咦咦?等等……那個……咦?」
年輕男人也已經坐上馬車伕座位。
渾然不知這成了新的傳教活動。
「嗯?聖女怎麼了?達留斯(羅伯特)?」
頭目把手放在馬車門上催促軍師。
從王都傳來的冒牌聖女艾瑪•史都華的傳聞,在這座村子完全被切斷,不僅如此,與地瓜一起新添了層層疊疊的傳說,然後又傳回王都。
可是,兩人不會放過他。
「馬……好快!」
面對說要買下全部芋頭的男人們,羅伯特無法掩飾困惑。
講述聖女的,艾瑪的故事,對羅伯特來說是無比丟臉和難堪的事。
羅伯特一面回答老爺爺,一面攤開軍師塞給他的觸感異常好的手帕,然後睜大眼睛。
羅伯特只能目送遠方變得越來越小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