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話 當時在王國……

「達留斯？…………你不是達留斯嗎!? 」

騎士離去後，他當場呆在原地好幾個小時不知所措，沒有任何人來救他。

太陽下山周圍變暗時，羅伯特沒辦法，只好走向附近的貧困村莊。

這時，有個駝背的老婆婆向他搭話。

「嗄？達留斯？那誰啊，我不認識。喂，老太婆，妳以爲本少爺是誰啊？不要隨便向我搭話…………」

「是喔。是喔。你餓了吧？快點回家吧，達留斯。」

「…………喂。老太婆…………喂。」

羅伯特被老婆婆牽着手，被邀請到貧困村莊中格外破舊的房子。

雖然甩開她的手很簡單，不過老婆婆皺巴巴、皮包骨的手看起來非常脆弱，稍微用力可能就會弄傷，因此他沒有反抗，乖乖跟着走。

肚子也餓了。

喫她一頓飯也行啦……

「達留斯，來，多喫一點。」

老婆婆笑咪咪地把飯菜端來。

「這種東西哪能喫啊！」

老婆婆準備了沒有料的湯，加上一片芋頭，就只有這些。

「是喔。是喔。你很高興啊。全部都可以喫喔。不用客氣吶。達留斯。」

嗚哈哈哈，老婆婆發出奇怪的笑聲，消失在深處。

「喂！老太婆！沒有肉嗎？魚呢？不，麪包呢？至少給我麪包，喂～！」

不知是聽力不佳或是糊塗了，老婆婆沒有回應。

「這種東西…………我家養的狗喫得還比較好耶!? 」

怎麼可能？羅伯特瞪大眼睛。

若沒耗費相當的工夫與時間，很難完成這麼鮮豔的染色。

貧民窟的建築物修復尚未結束，約書亞向貧民窟孩子們下單的麻布，布紋整齊，經過精心處理所以相對柔軟。

「………………真是可惡！」

「洗澡？咦？你忘啦？這間房子沒有浴室啊。蘭斯領主大人說浴室是奢侈品，所以家裏有浴室就要繳浴室稅啊。這座村子裏有浴室的房子連一間也沒有。」

是吧？約書亞？

「………………什麼東西啊，那個可惡的領主！」

丹尼爾爲這種情況而苦惱。

而且，最重要的是──

帝國商人們過分追求自己的利益，沒有看到顧客的需求，丹尼爾朝着一臉不安的店員微笑。

房間裏只有擺着裸露的木牀。

面對趁着社交季節前來的帝國商人，他還從未點頭過一次。

不能把汗水沖掉，那不是地獄嗎？

是羅伯特將來預定繼承的領地。

「………………這個領地是什麼東西啊，根本是地獄啊！」

雖然聽說過傳聞，不過今年棉花布料的價格是天價。

「哎呀，你忘了嗎？明明還這麼年輕。要是說蘭斯領主大人的壞話被發現了，會被處以鞭刑喔。」

帝國商人露出卑鄙的笑容，用手指着泛黃的棉布。

「你連這個也忘了嗎？蘭斯領主大人說，枕頭和棉被這些寢具是奢侈品，所以家裏有寢具就要繳寢具稅喔。因爲比浴室稅的金額少一點，所以這座村子的村長可能有使用枕頭呢。」

比起其他領地，蘭斯領採用了各種稅收制度。

「就是這樣啊。」

「哎呀，你全都忘記糊塗了嗎？明明還很年輕……明天我帶你去，今天先休息吧。」

咕嚕嗚嚕。

差不多要換季開始變熱了。

「那……你們怎麼清潔身體!? 」

肚子叫了。

反正帝國商人在自己國家會被貴族催促，不到半年就會特地跑來購買帕雷史絲綢。

「你所謂的誠意就是以高價兜售劣質品嗎？很遺憾，羅斯柴爾德商會不會把這種劣質品賣給顧客。你如果想買絲綢，我就會賣你，不過我不會買你的棉布。你的棉布無法滿足我們追求的品質。」

「嗄？洗澡呢？叫客人不洗澡直接睡覺嗎？」

價格便宜，豐富多彩的衣服。

是羅伯特的父親。

哈哈哈，不知老婆婆在開心什麼，她一直笑。

拿史萊姆果凍給艾瑪•史都華以來的飢餓感。

尤其艾瑪小姐參與時，甚至令人覺得恐怖。

「如此色彩鮮豔的染色，我只有在千金的禮服布料上看過。」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若不如此，對羅斯柴爾德商會輝煌的未來會感到有些不安。

◆　◆　◆

最糟的是，品質也很差。

丹尼爾也並非喜歡和帝國商人爭吵。

「喂，老太婆！枕頭和棉被呢？什麼也沒有耶？」

「達留斯，達留斯，你的房間和以前一樣喔。今天就好好地休息吧。」

「然後，竟然還以比平時販售的棉布更便宜的價格販售……約書亞少爺真的很可怕呢。」

本來在監牢裏就只能擦拭身體。

回想起來，在監牢裏還能確實喫到三餐。

帝國商人激動地站起來。

羅斯柴爾德商會會長，約書亞的父親丹尼爾，臉色陰沉地嘆了一口氣。

爲了無法下手購買高級絲綢的平民，雖然想避免今後無法進行交易的事態，不過聽到丹尼爾說不會買棉布的帝國商人，從明年開始就不會賣棉布給他，不少人也拋下狠話威脅他，說不會再買他們販售的絲綢。

這不是人喫的東西。

其中還有畫了花朵圖案和貓咪圖案的神奇布料。

蘭斯家是四大公爵家，因此被王家允許擁有軍隊。

「啥！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

「沒有浴室…………？」

「走一小時會有一座池塘。在那裏擦拭身體。」

羅斯柴爾德商會從貴族到平民，所有王國民都是顧客。

湯幾乎沒有料，芋頭有奇怪的味道。

店員擔心地向他搭話。

「……我拒絕。」

不均勻的布紋觸感粗糙，儘管還有些布紋像樣的布料的卻已經泛黃，令人懷疑是不是遺忘在倉庫深處的舊貨。

能夠以低成本提供大量棉布的國家只有帝國。

「嗯，明年棉布的品質也會恢復，現在可以按我們的報價收購嗎？畢竟商業是互相的。」

商人就是要能兼容幷蓄。

每天家庭教師都讓人厭煩地教導領地的經營方針。

「話說回來，這麻布很厲害呢。」

要是沒有約書亞在出發前往皇國之前準備來代替棉布的麻布，他也無法如此強硬地拒絕。

「是這樣嗎？」

在王國快時尚時代的開始即將來臨。

他充分準備了棉布的替代品。

絲綢是奢侈品，棉布是生活必需品。

「……嗯，那個啊，因爲帕雷史絲綢是由我們獨家銷售。就算是王國產，和其他領地的絲綢品質也完全不同。以往喜愛帕雷史絲綢的帝國貴族，對於其他領地的絲綢大概不會滿足吧？」

「是喔。是喔。覺得懷念啊？好好地睡吧。」

丹尼爾不點頭。

老婆婆的話令羅伯特受到打擊。

這樣的話，約書亞調度來的麻布還比較好。

剛纔他也不是不明白，嚷着誠意的商人有何用意。

「那傢伙………瞬間創造出王國的平民享受時髦的時代……」

這是劃時代的方法，爲了不讓領民逃漏稅，軍隊也會定期巡視。

「夠了！我不會再和你們進行交易，給我記住！！」

「羅斯柴爾德商會，你們主要的收入來源是絲綢吧？不能只是我們單向買你們的貨。就連帝國也是在棉花短缺的情況下，費力收集過來的。讓我看看你們的誠意吧。」

雖說是叫貧民窟的孩子們製作，不過在史都華家出發前往皇國之前有直接教他們機織，因此布紋整齊一致。

平常看慣了史都華家編織的絲綢，相較之下天差地遠。

我兒子認真起來真是厲害。

無論如何王國一方比較弱勢。

嗚哈哈哈，老婆婆皺巴巴的臉變得更皺了，她用手指着達留斯的房間。

「嗄？池塘？…………一小時!? 」

帝國商人發出沉重的腳步聲，離開了羅斯柴爾德商會。

別看我這樣，我很愛乾淨的耶。就算沒有我最愛的肥皂，我也會忍耐，去準備洗澡水啊，他大聲說話讓老婆婆聽見。

具有高級品味的貴族看到那鮮豔的顏色會拿起來看，不過一聽到是麻布就不會有人購買，但是在臣民街銷售情況還不錯。

發福的帝國商人專注於眼前，說出半脅迫的話。

「丹尼爾老闆，還好嗎？」

「………………我拒絕。」

「……不會吧？本少爺怎麼可以睡在這種破舊的寢室……」

管它是社交季節還是什麼，我絕對要去皇國，兒子跟着史都華家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