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話 聖N。

「究竟是怎麼回事!? 教會發出了承認聖女的公告？在帝國人來訪前明明那樣主張史都華家的艾瑪不是聖女，還表示那些只是民間流傳的不實謠言，可是事到如今在這個時機發布，這樣連能守護的東西也守護不了了啊！」

詳情在另一個房間說明，然後從晚宴大廳移動後的國王憤怒爆發了。

「沒錯！要是事先知情，王家就可以下封口令，不準國民談論艾瑪……而且，事前沒有聯絡陛下，就向國民發佈也太不懂規矩了！」

一年前被說成缺乏喜怒哀樂的愛德華第二王子，也跟着國王一起難掩憤怒地逼問宰相。

「陛下，殿下，請冷靜一點。」

「「這哪能冷靜啊！！」」

縱使宰相安撫他們，國王和王子都充耳不聞。

一直以來支撐王家的宰相感到困惑。

堂堂王族，對於雖說是貴族終究只是區區國民，不僅如此擁護而且變得情緒化，並不是值得稱讚的事。

宰相自己還沒見過傳聞中的艾瑪•史都華伯爵千金。

雖然傳聞中的伯爵千金只會在最低限度的社交場合出現，不過見到她的人們都讚不絕口。

真是可疑。

宰相在心裏嘀咕。

總之艾瑪•史都華難得出席的晚宴上，一定會引起一些騷動。

並且在騷動結束時，她的評價都會暴漲，回過神時艾瑪•史都華是聖女的傳聞，以不自然且驚人的速度擴散。

而且，這個傳聞不只充斥在貴族之間，連商店街、西蒙斯領的漁夫和貧民窟的孩子們都稱她爲聖女。

超級可疑。

以常理思考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現在沒空管那個了。

必須正確地傳達教會發布的內容。

「可、可能是胡安娜這名少女的父母的王族另有其人吧？拜託你們兩個，不、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宰、宰相！你也說些……」

國王希望是弄錯了，他低聲詢問宰相。

在各種臆測傳開之前，胡安娜立刻被王家保護，此外也對目擊者徹底下達封口令。

「「……………………」」

國王回顧胡安娜出現時的情形，並且回想起之後不愉快的對話。

國王從優秀宰相的工作效率看到一絲希望。

見到少女的派對賓客間理所當然地引發關注，儘管派對正在進行，消息也傳入了國王耳中。

「陛下，王后的政務差不多要結束了。這件事也得向她報告。」

「艾瑪絕對是聖女啊！在王國沒有像艾瑪更優雅、更善良、更嬌美的少女了！我可以肯定地說！教會到底看到什麼啊!? 教會是眼睛瞎了嗎!? 」

「蘿、蘿絲？妳相信我吧？」

「是的。王兄殿下表示，我哪有可能去碰鄉下的平民姑娘？污穢……他這樣回答。」

至於爲何會知道這個沒有姓氏，連貴族也不是的少女，事情要回溯到今年的學園入學慶賀派對。

「對我說也沒用啊。事實上就不是啊。教會提出的聖女的名字，是史凱特領的胡安娜這名少女。」

心愛的妻子和兒子只是默默地看着國王。

「愛德？」

史凱特領的某位男爵公子護送那名少女前來。

「正是，那個胡安娜。」

與其說不懂禮貌，她大概不曉得臣下之禮和基本的禮儀吧？

國王和王子一齊發出錯愕的聲音，他們再次逼問宰相：這是怎麼回事？

伴隨着生命危險的魔物狩獵，加上財政困難，而且幾乎沒有來自王國的支援。

實在也很想說，這種工作誰想幹啊？

說完後，他把手放在黑色瞳孔少女的肩上。

只是一般平民卻與生具有【漆黑】瞳孔，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王子也效仿國王坐到椅子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複雜表情。

之後，談論她的人被嚴格取締。

「「……………………」」

「總之，我們把她平安送到了。請好好地處理她的事。」

這名少女肯定是與王家有關係的高貴公主。

「「嗄？」」

如此明確地展現王家血統的證據，國王也不得不承認。

我是冤枉的，國王爲了說明向同席的宰相求助。

雖然國王和王子暴怒，不過在聽到史凱特領的胡安娜的瞬間沉默不語。

宰相對國王附耳低語，不讓蘿絲聽到。

「…………就算如此，那也不是我的孩子啊。」

「我也確認過了，正如大家喧鬧談論的，是髮色接近黑色，漆黑瞳孔的少女……我先說一聲…………不是我的孩子喔。」

「維、維多利亞!? 對耶……也得向維多利亞說明……」

背地裏大家都知道。

這時國王十分苦惱，責備男爵公子應該有其他的辦法吧？

很遺憾地，宰相併未回以國王希望的答案。

「「……………………」」

王后……聽到之後身體反射性地顫抖，由於以破音說出王后的名字，國王自己讓宰相難得的顧慮白費了。

應該是王家哪個人的私生女吧？

「父親因爲魔物失去了三個弟弟，自己也失去了左臂。即使如此仍不被准許辭去有魔物出現的史凱特領領主職務。明明王都充滿了像傻子一樣盛裝跳舞的貴族，卻沒人想要代替父親的職務。魔物最近日益猖狂，王家卻只派來沒用的騎士團，也不思考根本的解決方案。」

雖然懷疑頭髮是用木炭着色，不過瞳孔不可能動手腳改變顏色。

「……………………」

「呼─」地吐出一口氣，國王停止逼問宰相，深深地坐在椅子上。

「當然，陛下。其實我也向政變之後，軟禁中的王兄殿下確認過這件事了……」

「喂，喂─？」

國王顯露憤怒，男爵公子卻很冷漠。

沒有邀請函，也沒有姓氏，連出身都不明的少女，按常理來說是絕對無法進入王城的人。

在這個國家漆黑的瞳孔是王家的象徵。

沒有姓氏，就叫做胡安娜。

「「……………………」」

這是應該事先通知的事件，直接帶到這種派對是什麼意思？

現在安排了王城深處的房間，不讓她暴露在人們眼前，爲了以備確定是王家血統的情況，幫她僱用教導社交禮儀的老師，讓她進行最基本的禮儀培訓。

雖然髮色並非烏黑，卻是接近黑色的深褐色，這也令人不禁覺得是王家的血脈。

他的父親，男爵在狩獵魔物時，在森林裏迷路時得到她的幫助，男爵注意到她的外貌大喫一驚。

國王和王子都知道名叫胡安娜的少女。

關於父母完全沒有記憶，在懂事時已經和祖母相依爲命。

被親近的人背叛的國王，露出沒出息的表情。

護送她的男爵公子說，少女似乎獨自住在森林中。

貨真價實的漆黑瞳孔少女。

但是，宰相的報告並非國王期待的解圍，而且只是追擊。

「喂、喂！宰相！你對蘿絲他們說些…………！！」

於是胡安娜暫時由王城照料。

「那名少女究竟是什麼來歷……」

◆　◆　◆

少女的瞳孔是黑色。

「恕我冒犯，但史凱特領可沒有時間精力爲王家處理家族紛爭。光是把她帶來就該感謝我們了吧？」

明明在國王跟前，少女卻不行臣下之禮，擅自開始自我介紹。

正因誰都曉得，所以不會有貴族捨棄王都的生活，請求出任有魔物出現的領地領主。

爲什麼不寄信過來!?

愛德華也同意蘿絲的話。

在學園入學慶賀派對之後，和國王一起接受宰相說明的蘿絲和愛德華，對國王投以非常冷淡的目光。

「喔！沒錯！是王兄！還有王兄啊！」

並且教會爲何無視封口令，提起胡安娜的名字呢？

國王的兄長凱恩性格上問題頗多，他的確會這樣回答，蘿絲點點頭。

他們掌握了某些我們不知曉的情報嗎？

「伯父是天選之人觀念非常強烈的人。」

宰相偷偷地在心裏這麼想。

縱使會讓國王更加不悅，話說武藝高超的國王壓迫感太強烈，本來就很可怕了，不過身爲王國的宰相不得不說。

在這種情況下，出現了黑色瞳孔的少女。

「宰、宰相，連你也這麼覺得嗎!? 」

「怎麼辦呢……」

沒錯，宛如在嘲笑目前在王國逐漸擴散的【艾瑪•史都華是聖女】的說法，教會發布的聖女竟然是另一個少女的名字。

不只親弟弟的王位，連性命也想奪走的那個哥哥。

雖然封口令能讓貴族們在表面上不去談論胡安娜，不過終究只是表面上的措施。

「是啊，如果是他，大概會這麼說呢。連侯爵家出身的我都曾被他嘲弄過高攀不上王室呢。」

說是聖女也生氣，不是聖女也生氣……這兩個傢伙很麻煩呢。

正好是兒子要進入學園就讀的時期，於是決定順便讓她同行，之後再請王城判斷。

讓少女入城變得可能的，正是她那驚人的外貌。

只要是有魔物出現的領地，哪個領主都很辛苦。

「別這樣，是真的……」

「喂喂喂，竟然說艾瑪不是聖女？怎麼可能!? 沒有比艾瑪更謙虛、更細膩、更純潔的美少女了吧？」

沒錯，就是艾瑪接受第一王子派的洗禮，被法蘭西絲卡潑灑葡萄酒的那場派對。

「眼中釘是會累積的嗎？原本就在煩惱該如何處理那個女孩了……」

「難道是…………那個，胡安娜嗎？」

「我叫做胡安娜。一直在森林裏和祖母相依爲命，不過祖母在一年前過世，我現在獨自過活。」

「「……………………」」

「陛下，殿下，其實……那個，教會發布的聖女不是艾瑪•史都華。」

無論經過多少年，面對王后都抬不起頭。

「陛下要辯解的對象很多，很辛苦呢。」

看着焦急的國王，蘿絲氣鼓鼓地瞪着他。

「不、不是！蘿絲，請妳相信我！」

「……………………」

「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欸！妳要去哪裏？蘿絲。我話還沒說完啊！蘿絲～～～！」

◆　◆　◆

我記得……從那之後蘿絲三天都沒跟我說話。

她那氣鼓鼓的臉頰超可愛的，不過連女兒雅德維也學她不跟我說話，實在是很糟糕。

害我那幾天躺在牀上都會哭。

……國王回想起那天的事垂下頭，第二王子愛德華嘆了一口氣，望向東側的窗戶。

那是皇國所在的方向。

對了，艾瑪每次被稱作聖女總是否定呢……王子注意到這一點。

面紅耳赤，彷彿愧不敢當，又有點惱怒的表情……

大家都認同她那謙虛的心纔是聖女，她越是否定越得到反效果……

當時她拚命否認的表情真的很可愛，使人心情變得輕鬆溫暖。

啊啊，我好想她。

我好想艾瑪。

按照預定，這個時期就算已經收到回國通知也不奇怪。

可是卻沒有任何消息，莫非發生了什麼讓她無法回來的問題？

「艾瑪，希望妳平安回來。」

王子拚命地朝着東方天空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