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話 客訴。
《田中家全員轉生》 · 豬口 · 1.4萬 字
「非常抱歉。本店現在沒有銷售棉製品。」
「傷腦筋。倉庫裏應該還有一些吧?」
「不,完全沒有。因爲今年,羅斯柴爾德商會沒有進棉布。」
「爲什麼?每年這個時期要換新的內衣褲,棉布是絕對需要的啊。」
「我說過很多次,今年帝國帶來的棉布,品質不值得由我們商會販售。」
「可是,至少有剩下一點……」
「不,完全沒有。」
「…………雖然我不想說這種話,不過我的主人是侯爵家喔。我們一直和這邊的商會關係密切,能不能想想辦法?這樣我可能得向主人進言,重新思考今後的往來。」
大概一個小時,侯爵家派來的人逮住店員要求他拿出棉布。
自從約書亞從皇國回國後過了幾周,這不再是罕見的光景。
約書亞晚了三子女一步,姑且也回到學園了,但卻每天都在應付越來越多的投訴者,而且請假的日子變多了。
惡劣的客人比約書亞預料的還要多。
「客人,失禮了。」
即使講了再多次沒有棉布,客人卻不接受,約書亞向束手無策的店員使眼色,示意由我來。
店員露出總算解放的安心感,雖說約書亞是店裏的負責人,卻是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孩子,加上把責任推給他的內疚感,使店員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
我沒問題,輕拍他的背點頭之後,約書亞面向客人。
「我們商會也有非常高品質的絲綢。如果是侯爵家要使用,比起棉布更合適……」
「嗄?什麼?你?跟你沒法談啦!」
看到年輕的約書亞,客人的態度明顯改變。
「還沒向您自我介紹。我叫做約書亞•羅斯柴爾德。在王都的羅斯柴爾德商會所有店鋪都交由我管理。」
已經講過很多遍的話,威廉耐心地告訴他。
等到出事就太晚了,他密切關注着。
「說、說什麼!」
「這樣啊。今天是什麼工作?需要幫忙嗎?」
儘管如此,約書亞打從心底覺得態度差的客人很可憐。
「嘖嘖嘖。威廉少爺,工作有所謂的保密義務喔。不能告訴你內容啦。」
變成這樣暫時動不了了。
回到學園過了幾星期,雖然胡安娜派與艾瑪派的攻防越來越激烈,不過沒時間管那個了。
艾瑪從連廊的窗戶往下看,那裏聚集了許多學生。
他走進店裏之後一直扭捏地摩擦雙腳。
胡安娜是艾瑪被稱爲冒牌聖女的原因,約書亞對她有所警戒。
格奧爾格在學園的走廊上拖着腳步,威廉和艾瑪鼓勵他。
「明明那麼努力了……還是什麼都不懂……」
甚至連前往皇國落後的進度都完全感受不到,原本就是全都不會。
連廊上除了三子女以外沒有其他人,確認過後現身的阿休,他可以隱藏蹤跡,不被人發現,由於可以侵入任何地方,他在學園受人委託調查未婚對象是否出軌,或是找出惡意騷擾的犯人,藉此賺錢。
「阿休在貧民窟的孩子們之中是最會賺錢的人呢!」
從忍者那邊學會多種特殊技術的阿休,最近似乎很忙。
客人聽了約書亞的名字,態度又變了。
「哥哥,結果每次都完全跟不上呢。」
明明接下來該喫午飯了,那邊距離餐廳大樓很遠呢……是有什麼攤子嗎?
「嘿嘿,還好啦。啊,你們三個不要太接近那個聖女喔。」
連日的預習徒勞無功,古代帝國語的課還是一樣結果很糟糕。
再怎麼悠閒生活的史都華家,無可避免地也要考試。
「你……在騙我吧?是不是?」
就算對一直重複相同內容的客訴感到厭煩,他也一直告誡商會的員工,不能把沒有說成有,也絕不能把白說成黑。
「不過,如果無法理解古代帝國語,從魔物學中級開始會很傷腦筋喔。」
讓筋疲力盡的哥哥坐在走廊上,威廉向阿休搭話。
明明只要用絲綢或麻布製作內衣褲就能解決問題,他們卻頑固地堅持要棉布。
雖然應該只是常規,不過不穿棉質內衣褲,彷彿會被當作犯罪者一樣的氣勢。
顧客就是神……基本上是這樣對待,不過終究只是神。
一定很癢吧?
父親連一卷棉布都沒購買,可見比起事前調查的資訊,帝國帶來的棉料品質還要更爲糟糕吧?
伴隨着咻的聲音,少年突然出現,回答艾瑪的問題。
不,感覺這是在約書亞前往皇國的期間急劇改變的。
「所以說,老師和你們,都先用王國語教我啦……」
幾乎和跟蹤狂差不多……不,已經是跟蹤狂了。
◆ ◆ ◆
對約書亞來說,遠比神更重要的天使正餓着肚子等待他。
「哥哥,振作點。」
「府上棉製品多到有剩吧?今年貴上侯爵大人品定購買的棉布數量,本商會大概有掌握到。所謂交易從買賣之前就開始了。」
來商會尋求棉布的人都做出類似的動作。
於是約書亞不能去學園的日子,就機靈地僱用阿休,暗中安排了他。
阿休從窗戶看到了遠處的人羣,這樣提醒他們。
「不不不不,哥哥,你太害怕這堂課了吧!」
「我知道……可是……就是不會……」
把那種東西做成內衣褲,不僅會出現奇怪的疙瘩,洗個兩、三次之後,就會破洞吧?
在格奧爾格最耀眼的【獵人實用技能】課堂上,像大猩猩一樣的體力到哪裏去了?甚至感覺有點萎靡。
想要解讀代代相傳的資料,古代帝國語是不可避免的。
「就說了,一直以來,都是用王國語啦!」
「哦,可是……可以用王國語或日語說明嗎?」
阿休宛如忍者般的表現,使威廉和艾瑪異口同聲地稱讚。
少年是從格奧爾格身上偷走魔物紙牌的,貧民窟的休伊。
又不是公開展示的東西,內衣褲的材質可以隨便掩飾,幹麼這麼認真啊?
眼下,三子女最擔心的還是長兄的課業。
「……好想快點讓艾瑪小姐喫到新作的吉拉朵。」
「哥哥,我在古代帝國語上課時和上課後每次都說了,老師也有用王國語說明耶。」
「羅斯柴爾德……?負責人……?喂、喂,不是…………不,那個,很奇怪吧?店裏竟然沒有棉布!你打算怎麼負責啊?」
信用是最重要的事,他並未進行只是暫時應付的員工教育。
營業式微笑已經太自然了,可能回不去了。
「姐姐!」
要控訴遇到詐欺,時間也太晚了,而且貴族的自尊心也來礙事。
沒有確認內容就購買,準備開始縫製時,看到泛黃的棉布一定很驚訝吧?
真的像父親所說的,今年帝國帶來的棉布都是劣質品。
社交季節結束後,距離考試不到半年。
格奧爾格垂頭喪氣,只剩下勉強能走路的氣力,威廉和艾瑪從兩側支撐他。
「唔─嗯……有那麼困難嗎……?」
「咦?是阿休啊?你爲什麼跑來學園?」
魔物的知識是從古代累積下來的。
實際上,他似乎賺了不少。
所有的投訴都由我來處理,他微微一笑,向態度變得傲慢的客人有禮貌地自我介紹。
雖然不會要求他在古代帝國語的考試中及格,不過若是無法理解,在魔物學就會碰到障礙。
「是那個聖女在發放棉布。」
「我們羅斯柴爾德商會對商品都是負責到底,需經過嚴格品管篩選,纔會提供給寶貴的客人,使客人滿意。剛纔店員也說過很多次,今年的棉布品質不符合可以提供給客人的品質。在名爲羅斯柴爾德的店鋪,不能把劣質商品擺出來。如果是絲綢或麻布材質,品質優良的商品非常齊全。」
「「嗯…………我們纔想問你呢。」」
格奧爾格感到沮喪地當場跪地。
不只眼前的客人。
「就說了,老師和我們,都一直在用王國語教你啊。」
「並沒有……姐姐也要幫忙喔。」
社交季節前的階段,教會的影響力沒有這麼強烈。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
「哦,我現在在這裏打工。」
話說若是敢當面向帝國抱怨,這種人也不會在這裏大吵大鬧。
「嗚哇啊,好帥喔。感覺好專業!」
沒錯,這位麻煩的客人回去後,下午我就能去上課。
「不不不,不可能吧?因爲我連一句都聽不懂耶。」
「哥哥,今天回家也要念書!」
轉生後智力水準很高的威廉就是不明白。
「嗯……不過關於她是怎樣的女孩這點,確實讓人好奇呢。」
夏季假期前上過的古代帝國語,回到學園隔天好久沒上的古代帝國語,今天上的古代帝國語,反正都一樣絕望,完全聽不懂。
被失敗的侯爵推卸責任,雖然覺得眼前的傭人也很可憐,不過我們沒必要承接他的煩躁感。
「啥……絲綢太奢侈了,你們不知道教會的教義嗎?除此之外,你要叫我的主人把麻布穿在身上嗎!」
雖然不懂皇國語的王國人也有類似的學習障礙,不過當場聽到時還可以照學照念,可是哥哥卻連這個都做不到。
「……是……那羣人是怎麼回事?」
今天工作的委託人是約書亞,委託內容是在約書亞不在時,避免聖女胡安娜和艾瑪相遇。
客訴增加有時差,是因爲貴族們如往年一樣向帝國購買了棉布。
「爲什麼那個老師……每次都只用古代帝國語講課?這裏是王國耶?」
即使學了半年,還是毫無進展,真的是無計可施。
「這可不是普通的麻布。是我們商會滿懷自信提供的最高級麻布。和客人服侍的侯爵大人在社交季節搶購的棉布無法相比,是清潔又舒適的精品。」
「咦?我想和貓咪玩……」
「怎麼可能!那爲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
或許和教會承認聖女有關。
艾瑪順着阿休的視線,把手肘靠在窗框上,悠閒地尋找聖女。
買下不能賣的棉布只能在家裏消耗,要縫製成內衣褲使用,這種品質大概會發生問題吧?
對於被背後議論成冒牌貨來說,這是毫無危機感的鬆懈動作。
「啊,大概……是那個女孩吧?」
在遠處的人羣中心,發現了髮色特別黑的女學生。
即使從遠處也看得出來,棉布微微泛黃,她正在分發給學園的學生們。
暫且不談棉布的品質,如果真正的聖女認真投入聖女活動,就艾瑪而言她悠哉地想着,今後就能按照母親大人的吩咐,不引人注目地度過學園生活。
艾瑪甚至希望大家完全忘了把她稱爲聖女這回事,她希望真正的聖女好好努力。
即使知道是誤解,不過艾瑪被稱爲【聖女】,仍然覺得是被叫成【性女】。
自己竟然是象徵純潔無瑕少女的【聖女】,她有點害羞無法接受。
前世經歷了很多事情呢……
雖然不想回想起來,不過人只要活到三十五歲,多少會有令人尷尬的黑歷史,
可能有一兩件、三四件……五、五件?六?……既然會出現那也沒辦法。
「嗯?那是……」
關鍵人物,純潔真誠的正牌聖女,少女背對着艾瑪,無法確認她的長相。
但是,艾瑪從她的背影感覺有些不對勁。
艾瑪的目光離不開她那令人聯想到王族血脈的,接近黑色的髮色。
對於前世預設黑髮的日本人艾瑪來說,就算她的髮色接近黑色,明明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她的髮色讓人有種奇怪的既視感。
她覺得好奇,想要仔細看清楚,但還是不明白。
這時恰好有公子從她身後靠近,聖女轉過身子把棉布發給他。
聖女把棉布親手交給公子,簡單交談幾句,然後注意到艾瑪的視線,她突然抬頭看向連廊的窗戶。
「啊!」
儘管臉色蒼白心臟卻劇烈地跳動,雙腿發軟站不起來。
「啊……那個!聖、聖、聖女的,胡安娜小……姐的……臉……臉!」
「怎、怎麼辦?約書亞。爲什麼?爲什麼?欸?爲什麼?那是……什麼?」
「艾瑪小姐,已經沒事了。絕對不會有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妳。」
按理來說,這是令人高興的事,不過對兩人而言只會帶來困擾。
從皇國回國後的約書亞總是很忙,和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唔─嗯……那個嗎?那個聖女……爲什…………!嗚哇~!!」
至少爲了躲避人羣的目光,想要讓他們移動到其他地方,不過個頭小的阿休力氣不夠。
馴養巨貓,根本不把那些流氓放在眼裏,宛如魔法般拯救了貧民窟孩子們的三子女,顯然很害怕。
阿休又咻地出現,說明狀況。
愛德華王子免了他的禮,對於經常向學園請假的約書亞說出關心的話。
身體比頭腦更快做出反應。她背脊發涼,起雞皮疙瘩,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
「?姐姐,妳怎麼了?」
「艾瑪小姐?艾瑪小姐?妳聽得見我的聲音嗎?妳有受傷嗎?有哪邊會痛嗎?」
「咦?咦?那、那個……不,爲什麼?咦?爲什麼?這什麼發展?是什麼旗標?」
忍者阿休在王子和亞瑟在場的情況下現身,使他立即判斷肯定事態緊急。
約書亞順勢跌坐在地上,但仍緊緊抱住正在顫抖的艾瑪。
尤其現在的艾瑪小姐被指責爲冒牌貨,學園的學生中異常敵視她的人也不少。
「快點帶路!」
「……啊!等一下,你們,待着別動喔。」
從艾瑪指着的窗戶往外看的威廉和格奧爾格,在看到聖女胡安娜的臉的瞬間,離開窗戶和艾瑪一樣蹲下。
不知該怎麼辦而感到非常困擾時,阿休察覺到多名學生接近的氣息。
「馬上,我馬上回來!知道嗎?」
「艾瑪小姐!? 」
她沒有勇氣再看一次。
威廉一直嘟囔着什麼。
雖然驚訝於瞬間的輕快步伐,但對於兩人情意的重量有點……不,完全嚇到了。
艾瑪想辦法移開對視的目光,她像是逃離窗戶般蹲下,不讓胡安娜看見。
約書亞和王子在連廊的中段發現蹲着的三子女。
「喂,阿休說不要接近她,是因爲有什麼嗎?」
彷彿在保護妹妹和弟弟般,抱着肩膀的格奧爾格臉色蒼白地警戒四周。
突然出現的少年身影,瞬間又看不見了。
其中一人是,今天的委託人。
但是,這裏是充滿陰謀的貴族學園,三子女的這個模樣要是被人看見,恐怕瞬間會傳出奇怪的傳聞。
「…………喔。」
看到聖女的三子女異常的反應,使阿休慌了。
「你和我的忙碌程度沒有差多少吧?……如果對商會的投訴太嚴重的話,王家也可以採取行動喔。」
在學園裏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亞瑟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留在走廊上,他忍不住嘟囔。
雖然王家和商人立場不同,不過由於聖女胡安娜出現與棉布不足,他們忙得不可開交。
◆ ◆ ◆
「糟了,這……糟了。」
艾瑪的聲音喀噠喀噠地顫抖,她拚命地緊緊抱住約書亞。
縱使王子是情敵,約書亞也不會畏怯。
「喔喔…………爆發力真驚人……」
儘管兩人都習慣忙碌,但是由於見到艾瑪的時間減少,他們各自承受着相當大的壓力。
「艾瑪?艾瑪?妳還好嗎?」
艾瑪的肩膀喀噠喀噠地顫抖,格奧爾格抱住她的表情,從剛纔垂頭喪氣的模樣一口氣進入備戰狀態,威廉自己唸唸有詞,充分發揮靈活的大腦,努力整理情況。
「聖女的臉?……嗎?」
她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即使阿休叫他們,三子女也沒有餘裕回應。
呼喚好幾次,纔剛以爲終於和艾瑪目光對上,臉部扭曲成一團的艾瑪,像被彈開似的用力抱住他。
「咦?咿!!」
艾瑪的本能大叫:快逃!
清楚看到聖女容貌的艾瑪感到驚愕。
「那麼,接下來我要去找艾瑪小姐,你們兩個路上小心。」
艾瑪的樣子顯然很奇怪,威廉和格奧爾格露出疑惑的表情。
「……約書亞?」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約書亞跪地配合艾瑪的臉的高度,拚命地呼喚艾瑪。
約書亞轉過身來回應呼喚,一面回答亞瑟,一面向王子行臣下之禮。
目前王子沒有對聖女一見鍾情,商人也沒有崇拜聖女,在他們的認知中,聖女只是讓忙碌的工作量倍增的人。
「艾瑪!? 」
乍看之下和睦地交談,不過兩人之間還是一樣火花四濺。
這時,突然伴隨着咻的聲音,應該跟着艾瑪的阿休出現了。
儘管距離遙遠,教會承認的正牌聖女胡安娜,與把手肘靠在連廊的窗框上看着的艾瑪目光對視。
「那怎麼行?給王家添麻煩實在是不敢當。雖然有些手忙腳亂,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有點不敢問呢……亞瑟嘴角掛着笑容,拭去冷汗。
「……這,又得請他說明了吧……」
抬頭一看,接下來爲了公務必須返回王城的愛德華王子,對比般地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教會承認的聖女出現了。
「欸!喂、喂!你們三個怎麼了!? 」
約書亞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不像纔剛成爲貴族的優美舉止行禮。
不知從哪裏突然出現的少年,在護衛亞瑟擺好架式前,王子跟着約書亞也開始往前跑。
威廉和格奧爾格順着艾瑪不穩定的手指,從窗戶往外看,尋找傳聞中的聖女。
「爲……什麼?」
艾瑪抱住自己蹲着,想要按住喀噠喀噠地顫抖的身體。
◆ ◆ ◆
「究竟發生什麼事?」
「好像是聖女在樓下發放棉布,他們看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約書亞和王子跑到三子女身邊,接連不斷地詢問,卻沒得到明確的回答。
「亞瑟少爺,好久不見。殿下接下來要處理公務嗎?您總是很忙,令人佩服。」
約書亞在阿休口中說出艾瑪的【艾】的瞬間搶着回答,並且開始往前跑。
兩人常常只關注在一個人身上。
爲了讓艾瑪的顫抖稍微停止,約書亞手臂用力緊緊地抱住她。
「呀,約書亞,感覺好久沒見面了。」
「喂、喂,什麼啦?怎麼了啦!? 」
可是,劇烈的顫抖襲向身體,彷彿能聽到喀噠喀噠的聲音,無法如願地移動。
稍微牽制一下是可以接受的吧?
呼哈,笑了一下之後,亞瑟也在還沒失去蹤影之前追上跑走的兩人。
「嗚哇!」
「妳還好嗎?艾瑪。」
上午的課程結束,前往王城的王子和護衛亞瑟向約書亞搭話。
「約書亞少爺~!艾瑪小……」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哎呀,竟然把護衛留下,殿下真是令人傷腦筋……」
潛入學園的阿休昨晚向約書亞報告,這星期他沒有出席的魔物學課程,殿下坐在艾瑪小姐旁邊的座位。
「喂!威廉,離開窗戶!」
太奇怪了。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害怕的艾瑪小姐。
艾瑪拚命地用手指着窗戶,但卻喀噠喀噠地顫抖,手指的方向不穩。
「阿休,立刻安排馬車。從這裏的話後門比較近吧……讓馬車繞到那邊。」
「知、知道了!」
收到約書亞的指示,阿休立刻咻地消失了。
「殿下……和亞瑟少爺,格奧爾格少爺和威廉少爺就拜託你們了。」
他也向對艾瑪的樣子感到愣住的王子和晚到的亞瑟發出指示。
「哦、哦。」
「這……發生什麼事?約書亞。」
對比動搖的三子女和非常冷靜的約書亞,亞瑟一面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和危險的氣息,一面要求說明發生什麼事。
「不知道……現在什麼也不曉得。但是,他們這麼害怕。必須馬上讓他們逃到最安全安心的地方……」
父親李奧納多大人的身邊。
母親梅爾莎夫人的身邊。
貓咪們,孔明的身邊。
越快越好。
「約書亞,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艾瑪拚命地向約書亞尋求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答案。
她實在忍不住要問這個世界的Goo○老師約書亞。
明明知道約書亞不可能知道,卻無法抑制湧上心頭的不安。
把棉布交給公子後,她注意到艾瑪似的抬頭看,她的臉蛋,艾瑪比任何人都還要熟悉。
爲何被承認爲聖女的她,和我是完全相同的容貌?
爲什麼沒人發覺這很奇怪?
李奧納多伸手去開門,被追上來的孔明用身體衝撞阻止了。
被猛烈地撞飛幾公尺的李奧納多,雖然被突襲仍成功地穩穩着地,他回頭一看,大門旁邊的門從另一側打開了。
爲何,在這個世界有【我】?
雖然本人若無其事,不過如果不斷地被惡言相向,她也會感到痛苦,梅爾莎很清楚這一點。
交給我,就像這麼說似的,貓咪的行動使伊文目瞪口呆。
緊緊抱住約書亞脖子的艾瑪毫無反應。
學園不允許外人侵入,即使是監護人也一樣。
◆ ◆ ◆
「冷靜點,老公。」
「學園的規定,誰管他啊!我要去救艾瑪!」
即使孤注一擲地喊叫,由於史都華家佔地廣大,傭人們不在聲音傳得到的範圍內。
艾瑪陷入危機耶!? 要是像史萊姆那時候一樣就太晚了,李奧納多很罕見地不願退讓。
「艾瑪!」
比一般人身軀龐大的李奧納多,遇到孔明毫無招架之力。
艾瑪瀕臨死亡的局部結界危機時,牠立刻衝了出去。
「嗚哇~!還是、還是得去學園!」
「啊─喔!」
李奧納多咬緊牙關擠出聲音。
「你和孔明,都放下女兒吧!你以爲她現在幾歲了!? 」
怎麼可能?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經受到一家人影響了……纔剛這樣想了一下,巨大的白貓背上載着梅爾莎回來了。
「…………咦?小張?謝、謝謝。」
「發生什麼事?」

「咦?小張?喵語?能聽懂嗎?咦?不,不可能……吧?」
「無、無論歲數多大,女兒都很可愛,很令人擔心啊!」
「老、老公!欸,等等,喂!連孔明也!」
眼前是連惡魔也會夾着尾巴逃走,神態可怕的主人。
聽說就連王子在善後時也要處理大量的文件堆,可是馬上就要去學園的主人並非王族。
聖女胡安娜,是田中港。
梅爾莎以熟練的動作從貓身上下來。
就算騎馬也不奇怪的前公爵千金,現在的伯爵夫人瀟灑地騎着貓出現。
「!喵!喵嗚!」
「喵…喵─嗯(加起來是……四十八歲……)」
久等了!像是這麼說似的小張大叫。
「梅爾莎!不、不得了了!孔明說艾瑪有危險!」
「嗚喵嗯!」
沒有孫子的人生,我已經受夠了,梅爾莎心想。
要阻止在狩獵魔物鍛鍊的健壯主人,對進入暮年的伊文來說很艱難。
「喵!」
「啊!孔明!姐姐,孔明來迎接我們了!」
「老公!孔明也是!話說就算出事了,還有格奧爾格和威廉在啊……啊,對了,今天要上古代帝國語的課呢。」
李奧納多鼻息粗重,甩開伊文的阻止。
「出了什麼事?她有受傷嗎?」
太過度保護了,梅爾莎嘆了一口氣。
梅爾莎大叫,孔明和李奧納多的動作瞬間停止。
李奧納多幾乎要衝去學園了。
李奧納多朝着宅邸大門旁的家人、傭人用的門急速奔跑。
「嗚喵!」
「我,去一趟,學園……」
艾瑪前世的身影就在眼前。
因爲沒人快要放棄時,白貓小張叫了一聲奔向宅邸。
貓……太會察言觀色了。
那天,因爲地震過世時的【我】。
「啊─喔!」
髮色、髮型、體型全部,全都和那天一樣。
被撞飛的距離令人感到不耐煩,看到女兒身影的李奧納多跑過來。
「這……艾瑪出事了……」
小劉、小關、小張這三隻也焦慮地走來走去,不時擔憂地看向門。
「欸!來人啊!去叫梅爾莎夫人過來─!」
「嗚喔……欸,孔明,太過分了吧?呃,啊!」
雖然不知道氣氛如何,不過確實有氣勢。
交替看了孔明和李奧納多之後,梅爾莎阻止李奧納多。
「喵─!」
「喵!」
「可是,梅爾莎!孔明、孔明都叫成這樣了!」
因爲相同的不只是容貌。
即使看起來是最可靠的人,但是梅爾莎也確實是史都華家的人。
嗯?相較於此……我家女兒……沒問題嗎?
光是前世的年齡就和現在的自己幾乎一樣大。
「孔明遵守與艾瑪的約定,不能離開宅邸的院子,牠在忍耐喔。你也要忍耐!」
這段期間,孔明也啊─喔啊─喔地大叫,抓撓牆壁。
帶着那副表情侵入學園,會引起更大的恐慌吧?只提交文件可能無法解決問題。
「既然孔明在這裏,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
父親與貓的愛太沉重,公子們無論如何表現,她都完全沒有察覺,也才因此變成讓人遺憾的女孩吧?
「但、但是!去學園如果沒有許可……!」
那是……【我】嗎?
格奧爾格變得沒用的日子。
伊文感到空氣瞬間變得寒冷……他看向背後。
「噗呸!」
「嗚喵!」
印象中,艾瑪小姐說貓語是靠氣氛與氣勢,也許並不完全是錯的。
「哎呀!」
「哪能冷靜啊!」
「喵─!」
不客氣,像是這麼說似的小張大叫。
「老、老爺他……來人……」
「啊─喔!」
最近由於聖女出現的影響,艾瑪飽受無端的批判。
「對啊,十三歲和……嘟囔嘟囔(三十五歲)耶!? 」
以打開門的威廉爲首,格奧爾格跟在被約書亞公主抱的艾瑪後面走進來。
看門人伊文說有緊急事態,被叫來一看,孔明抓着圍繞府邸的高牆,發出尖銳的叫聲。
「咦?嗯?貓……是可以對話的嗎?」
啊─喔!啊─喔!拚命叫的孔明令人心痛,但是……
「老、老爺。牠們從剛纔就突然……!」
「艾瑪才,只有十三歲……嘟囔(還有三十五歲了)……不是嗎!」
學園是被寵壞的貴族孩子的聚集地。
鞭蛛事件時,愛德華王子命令派遣騎士團是特例中的特例。
孔明滑溜地插到李奧納多前面,並且叫了一聲。
「咿!!」
「呃!孔明!」
像是被叫聲彈起似的艾瑪抬起頭,她從約書亞的脖子移動到孔明的脖子。約書亞配合她的動作,把艾瑪輕輕地放下交給孔明。
「喵嗯!喵?」
「孔明,孔明,孔明。」
「喵喵!」
「爲什麼……?」
「喵嗯喵喵?」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喵─嗯……」
孔明包覆喀噠喀噠地顫抖的艾瑪,溫柔地舔她,蹭蹭她的臉。
「喵─嗯!」
「喵喵!」
「喵─!」
此外小劉、小關、小張也依偎過來,圍繞在四周,擔心地聞着艾瑪的氣味。
「約書亞,這是怎麼回事?」
「咿!! 李奧納多大人!請你冷靜一點!不行啊!絕對不能殺人!」
看到艾瑪受到驚嚇的樣子,李奧納多對約書亞露出的神色,比伊文剛纔見到的充滿了數倍的怒氣。
「父親大人!是約書亞救了我們!詳情待會兒再說明,請冷靜下來!總之,劍先放開!」
「父親大人!冷靜!雖然很沒出息,可是如果只有我們,可能還在學園裏一直顫抖。」
威廉和格奧爾格慌忙保護約書亞。
「李奧納多大人,艾瑪小姐就交給你了。我先告辭了。」
明明格奧爾格和威廉也想逃走,想要讓她逃走,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麼說來,艾瑪和港外表完全不同,因此並非【和自己相同外貌】。
「啊,咦?」
在看到的瞬間,恐懼勝過了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
伴隨着咻的聲音,宛如一直坐在馬車對面的座位似的阿休現身了。
「就是從艾瑪小姐臉上奪走笑容。」
就算看到整個過程,也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阿休聳聳肩。
這樣的發展,不可能可以接受。
世界上似乎會有三個人長得很像。
李奧納多把怒氣的矛頭轉向袒護約書亞的兄弟身上。
「約書亞!今天多虧有你,謝謝!」
「啊?哦,分身……啊,真令人懷念……」
李奧納多大人、兩兄弟、貓咪們、約書亞是不是都想得太嚴重了?
平時都喝發泡酒,所以非常期待的說……想要品嚐的是啤酒的苦味,而不是一家全滅的苦頭啊。
如果前世的記憶屬實,分身的前提是【和自己相同外貌】。
◆ ◆ ◆
「咦?」
察覺到轉生時,全家人體驗到的那種苦澀心情,死前的悔恨心情在心底揮之不去。
「呃,很可怕啦。」
阿休看到約書亞的表情身體向後仰。
忍者阿休宛如逃離變態沉重的愛一般,前去偵察胡安娜小姐。
叫下人迴避後,全家人到宅邸的西館集合。
就像前世看過的幾本轉生題材的創作作品,假如這個世界有事先準備好的劇本,藉由港的出現將成爲重大轉機,故事有可能走向嚴酷的發展。
明明是一如往常的笑容,不知爲何格奧爾格背脊發涼。
就算是無聊的超自然故事,也無法輕鬆地笑出來。
透過觀察蟲子與裁縫,在史都華家自由自在地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中成長,艾瑪光是看一眼就能準確測量禮服的尺寸,她具備這樣的特技。
「那個,連我也嚇到發抖耶!」
威廉沉重地開口。
離開史都華家的宅邸,坐上在路旁等候的馬車後,約書亞輕輕地開口。
既然一家人是故事的登場人物,也是當事人,就也有可能面臨生命危險。
一家人不小心轉生到貓和蟲子巨大化,甚至連魔法都有的這個世界。
「看到了港?」
約書亞靜靜地問阿休。
那種異質性,爲何沒人發現呢?
「嗯─?跟我在走廊上說的一樣啊。看到聖女之後,他們三個都是那種狀態……」
母親梅爾莎也露出納悶的表情,確認是否可能弄錯了。
◆ ◆ ◆
「是的,在學園看到的。雖然是從遠處看,不過那肯定是港姐姐。而且,那個人就是教會承認的聖女胡安娜小姐。」
格奧爾格也記得。
格奧爾格搖搖頭否定母親的指摘。
「……總之聖女有古怪吧……先掌握情況吧。阿休,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你可以詳細調查胡安娜小姐嗎?」
「咦?」
田中家在那一天,圍着腸鍋在喝啤酒之前全滅了。
「這點我明白。但是,我和威廉在狩獵魔物的訓練中都培養了【辨認】的實力。最重要的一點,艾瑪說【她就是】。」
並非【酷似的人】,而是【本人】。
在前世的記憶中,據說看到分身的人都會死。
的確她那麼害怕,會令人擔心呢……
「阿休,你在嗎?」
被迫看到那種東西,既不知道如何應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休,世上最愚蠢的行爲,你覺得是什麼?」
艾瑪被貓圍繞,低着頭臉色陰沉,格奧爾格看着她臉頰上的傷痕,不甘心地握緊拳頭。
「話說明明有你們跟着,爲什麼艾瑪會這麼害怕?」
不只艾瑪,格奧爾格和威廉也因爲驚訝和混亂而動不了。
約書亞不知道一家人轉生的事,和艾瑪前世港的模樣。
不是看錯的問題,很顯然性質不同。
明明什麼也不知道,卻抱着動不了的艾瑪,以最短距離把她帶回家。
「爲什麼偏偏……又是艾瑪呀?」
「好喔,艾瑪小姐也很照顧我呢。我會仔細調查的。不過,大家有點過度保護她吧?」
以前有演過這種戲吧?一時之間很流行呢,李奧納多追溯記憶的線索回想。
「不會是看錯了吧?」
「母親大人,王國人和日本人五官完全不一樣。港姐姐的身影光是在人羣中,就像攙雜了異物般……胡安娜小姐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有種奇怪的感覺。」
「假如那是港姐姐的分身,那該怎麼辦?」
「不,那不是長得像而已。她就是港。」
港在幾年前,不,也許是幾十年前……說不定幾百年前就和一志、賴子、航和平太一起過世了。
就算約書亞是這個世界的Goo○老師,他也無法說明現在的狀況。
就算剛好有人長得很像港也不奇怪。
遇到和港相同模樣的人並非偶然,可以想成肯定是必然。
正因擁有前世的記憶,纔會無法忽視。
「大概是我們都知道,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港吧?」
若非如此,格奧爾格也不會那麼慌亂吧?
「出了什麼事?」
周遭的人對這種異質性毫不在意地接觸,這副景象十分異常,感覺很不舒服。
可是,看到艾瑪的那個狀態,無法僅僅用看錯來解釋。
「當然在。」
「可、可以說是出乎意料,發生了不可能的事!」
這個世界接下來要展開的故事,沒有任何保證不會是驚悚題材。
【分身】──相同外貌的另一個自己。
如果學園裏的是田中港,是姐姐的分身呢?註定要死的人就是……
威廉非常害怕。
威廉的說明令父親李奧納多皺起眉頭。
久違的家庭團圓……面對難得慷慨買來的啤酒,卻喝不到的遺憾。
威廉也同意格奧爾格的話。
聽到李奧納多的指摘,兄弟倆突然抬起頭。
威廉向父母說明在學園發生了什麼事。
貴族果然很莫名其妙呢,阿休心想。
簡單來說,就是很可怕。
大家都記得前世死亡的瞬間吧……?
既然艾瑪說那是港,那就一定是港。
「格奧爾格……嗯?不,等一下,話說就算艾瑪見到港的分身也不會有影響吧?」
想到平時的舉止,沒想到約書亞會乾脆地回去,格奧爾格朝着他的背影打招呼。
雖然在那之後稍微冷靜下來了,不過艾瑪一直陷入沉思,感覺心不在焉,孔明、小劉、小關、小張這四隻擔心地圍在她四周。
就連現在,想忘也忘不了。
沒有被李奧納多的氣勢壓倒,約書亞瞥了一眼被貓圍繞的艾瑪之後,鞠躬轉身離開。
正因艾瑪能比任何人更正確地【觀察】,她纔會那樣害怕、顫抖、驚嚇。
兄弟帶着確信回答,即便如此,李奧納多像是再三確認般地詢問。
「哎呀……李奧納多大人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呢……呃,嗚哇!約書亞少爺,怎麼你的表情也這麼可怕!? 」
「嗯,按常理思考就是這樣呢。艾瑪的分身如果不是艾瑪的模樣,就無法自稱是艾瑪的分身呢。」
約書亞回頭,笑着回應:有幫上忙真是太好了,然後離開府邸。
李奧納多的話很罕見地切中要害,梅爾莎也點點頭。
和看到港的模樣失去冷靜的兄弟不同,沒有直接看到的雙親有足夠的餘裕來認真思考。
「對耶,明明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我爲什麼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呢……?就算看到港姐姐的分身,艾瑪姐姐也……不會死吧?」
「嗯,不會死,不會讓她死的。我一定會保護她。」
面對威廉夾雜着希望與不安的問題,李奧納多明確地回答。
聽到女兒會因爲莫名其妙的超自然現象死去,父親不會只是袖手旁觀。
「是、是啊。」
「對、對啊。」
沒問題。
一定可以解決的。
不,田中家絕對會解決的。
「姐姐,一定會沒事的。那個不是分身,肯定是別的東西!」
「艾瑪,如果不是詛咒,物理攻擊有效就會有勝算喔!」
威廉和格奧爾格的表情變得明亮。
有人和艾瑪前世的外貌一模一樣=分身,不知爲何這麼認爲。
也許是對於突然發生的意外情況失去冷靜,產生混亂。
在驚慌失措的狀態下,突然固執於最先想到的事,並且停止思考。
在看到聖女胡安娜的容貌的瞬間,雖然無謂地感到不安,不過現在可以冷靜下來思考,感覺一定可以解決。
「?姐姐?」
「艾瑪?」
「喵─!喵?」
現在被孔明包裹着,在沙發上三角坐低頭的艾瑪,和小時候對一切都感到恐懼的港一模一樣。
「喵─喵!」
充滿矛盾,而且艾瑪的腦中確實有着與大家的記憶。
只是害怕不安……這種,令人懷念的感覺是……
「喵!」
所以無論否定多少次,都無法無視那個假設。
明明艾瑪和孔明之間距離不到一公尺,可是就算衝過去也無法到達艾瑪身邊。
在艾瑪獨特的創意思維全力運轉中,浮現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假設。
「喵!」
如果,艾瑪不是港。
「連孔明也怎麼了?」
那是在前世見到的森林的瘴氣。
「不要……我不要……」
在討論前世自己的模樣以前,她內心有種讓她心情變得脆弱的東西。
縱使是微妙的髮色差異,擅於觀察蟲子的艾瑪不會看錯。
一家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喵─喵!」
「?小劉怎麼了?」
「艾瑪!」
和那時候一樣逐一清除,孔明一步步地逼近。
獨自留在瘴氣中的艾瑪在哭泣。
前世住在附近的貓狗,本能都不允許牠們接近那座森林。
「放開我,艾瑪她!」
雖然否定了,但是這個假設令人在意,即使嘗試想要一一驗證其他假設也不順利。
由於是她喜歡的顏色,至今她仍記得很清楚。
「什麼?什麼?」
孔明窺視艾瑪的臉。
「喵─嗯?」
「啊─喔!啊─喔!啊─喔!」
「孔明……」
總是被什麼盯上,前世的孔明下定決心必須保護的港。
我不要孔明離開我!
胡安娜小姐的模樣……港的模樣給艾瑪帶來了很大的不安。
這個假設,絕對不會成立。
「喵─!」
時空扭曲了。
「突然怎麼了?孔明?」
「喵!」
和窺視的孔明目光相對的艾瑪,臉部因忍住淚水而扭曲變形。
和剛纔立即否定時完全不同,艾瑪不知不覺懷着希望它是錯的心情發出聲音。
死前那一週纔剛去過美容院,保持色彩的髮色是最明顯的證據。
啊,我要死了……她直覺地想到。
想要衝過去的李奧納多被小張阻止。
現在要是問艾瑪害怕什麼,她大概會立刻回答不能和孔明在一起吧?
艾瑪緊緊抓住制服的裙子,輕輕搖頭。
她提出了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
「不是。這……不是。」
「咦?」
明明頭腦很清楚充滿矛盾,甚至連候補都不是,卻推開其他假設,無法阻止它變得越來越大。
必須快點救出來!
明明確實有着……
「喵─!? 」
「欸,爲什麼?」
驚訝的貓咪們朝着艾瑪豎起毛髮,凝視着她。
「喵!」
但是,艾瑪周圍的瘴氣很濃,沒有按照預期消失。
孔明朝着變得越來越濃的瘴氣大叫。
但是,和明顯感到放心的兄弟不同,艾瑪的表情依然很陰沉。
艾瑪用力地左右搖頭時,周圍的貓咪們像被彈開一樣後退。
和那個在森林裏迷路的年幼的港一樣,不斷啜泣流着眼淚,光是看着就覺得難受。
艾瑪和兄弟一起看到胡安娜時,最先想到的也是分身。
威廉、格奧爾格、李奧納多、梅爾莎被貓咪們突然的警戒態勢嚇到。
「喵!」
「不是。不是。」
「咦?小張?」
人類看不見瘴氣。
如果異世界轉生有可能,異世界轉移或許也有可能。
由於她是這個世代。
「喵─!喵─!喵─!」
「不是。這……不是。」
「喵─!」
格奧爾格、威廉、梅爾莎也被小關和小張阻止。
浮現在腦中的瞬間,全身感到一陣寒意。
爲何出現在這裏!?
「小關?」
在視線被瘴氣遮蔽的情況下,孔明呼喚艾瑪。
前世和孔明離別時,她很難過、痛苦,長時間一直處於抑鬱狀態。
不能只是把分身視爲簡單的神祕現象,讓人感到必須面對死亡的某種事物。
但是和兄弟不同,之後艾瑪沒有停止思考,她提出了各種假設。
不知何時,在艾瑪周圍飄蕩着漆黑的霧靄。
「嗚嗚。」
孔明毫不猶豫地跳進瘴氣中。
那個令人不安的假設,無論否定幾次仍然冒出來,而且存在感越來越強烈。
如果胡安娜是港,孔明會選擇誰呢?
年幼的港被狗追趕,誤入的那座森林特有的瘴氣。
然而,按常理思考這不可能,因此否定。
長時間接觸瘴氣的生物都會變得很奇怪。
別過來,走開!孔明大叫。
【假如港還活着?如果胡安娜小姐是港呢?】
和前世尋找年幼的港,進入森林的那一天一樣。
胡安娜小姐的模樣是轉生「前一刻」的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