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撰特別篇4 邊境之地帕雷史被悲傷籠罩。
《田中家全員轉生》 · 豬口 · 4621 字
史都華一家前往王都,已經數個月了。
領主不在的帕雷史,非常和平。
在史都華家宅邸服侍的人,對於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日常難掩驚訝。
因爲,什麼事都沒發生。
不會有蟲從洗好的衣服裏跑出來,桌上也沒有放置大量的寫實蟲素描,也沒有增加新的巨貓或巨蟲,大小姐也不會在半夜跑到街上去,王族也不會潛入茶會中。
這麼平穩的日子竟會到來,誰能想像得到呢?
代替李奧納多擔任代理領主的弟弟阿爾班•史都華順利完成工作,(理所當然地)沒有引起任何問題。
雖然宅邸的人覺得有些寂寞,但就像細細品味般,享受着宛如奇蹟般的平穩生活。
沒錯,直到那封信寄來爲止。
啪啦。
這是開始感覺得到夏日氣息,某一天中午過後的事。
在帕雷史的宅邸,茶杯打破的聲音劃破寂靜。
所有事都順利完成,沒有引起任何問題的代理領主,阿爾班書房的地毯上紅茶漬逐漸擴散。
但是,驚慌失措到無法在意這種瑣事的阿爾班,沒有撿起破掉的茶杯碎片,他無法相信手中緊握的信件內容,一字一句都不放過地重看一次。
「……騙人的吧……這,怎麼可能……」
聽到茶杯打破的聲音,跑來察看情況的傭人倒抽一口氣。
「怎、怎麼了!? 阿爾班大人!」
代理領主臉色蒼白,雙手顫抖,彷彿隨時都忍不住要大叫一般,拚命忍住,咬緊牙關。
「把在帕雷史的族人……全部……召集過來……」
阿爾班對着連忙收拾茶杯碎片的傭人,似乎做出痛苦的決策般下達指示。
比起五秒前,他看上去已經老了很多。
蓋恩的弟弟,吉勒摩的父親,薩克冷靜地開導阿爾班。
「沒錯,吉勒摩。艾瑪說好長大後要當薩克叔公的新娘子。不可能有那種事……」
三天後。
從帕雷史領內各地,回應召集的史都華家分家的代表齊聚一堂。
這宛如地獄般的情景!? 新僱用的傭人懷疑自己的眼睛。
獨自留下的阿爾班無力搖搖晃晃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是否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卻想不到好主意。
「!胡鬧,艾瑪說要和蓋恩叔公結婚……」
「不是,咦?這裏是,王國最有錢的貴族家吧?」
◆ ◆ ◆
「見不到艾瑪大小姐的心情,若不在這裏稍微發泄一下,那些人大概會活不下去,所以用冷淡……溫暖的目光看着他們吧。」
「各位,爲這種事爭論也只是浪費時間。聽好了,艾瑪是要和阿爾班薯叔結婚……」
「阿爾班,我們沒有脆弱到需要你擔心。看了你的臉色,立刻就能明白事情非同小可。即便如此,目前爲止史都華家族已經克服了各種困難。沒問題,放心地說吧。」
協調者代理領主阿爾班啪啪地拍手,平息憤怒的肌肉大猩猩們。
「唔……沒辦法。我立即安排。」
「喂,吉勒摩?有些話是不能說的吧?」
沒關係,沒關係,不要緊啦,李奧納多一直這麼說的結果,又面臨了更困難的經濟情況,史都華家的資深傭人們絕對不會忘記。
「爲什麼?在王都發生了什麼事?」
「……我沒辦法……對了,前輩你在做什麼?」
「「「!? 」」」
「嗄?所有族人?」
「開什麼玩笑,喂!阿爾班。你過來,蠢貨!」
見不到艾瑪。
「嗚、嗚啊──啊啊啊!我、我的心好痛!心、心臟,心臟要破裂了!」
現在變成史都華領的前雷格蘭德領的土地,由薩克、吉勒摩父子治理。
帕雷史在七年前由於王家的無理要求,被迫接收已經沒落的兩側的領地,所以沿着國境沿線的結界,呈現細長的形狀。
豈止是重大的事,看到有可能發生大災難的信件內容,傭人爲了趕緊向各地的族人發佈召集通知,向阿爾班鞠躬後便離開書房。
蓋恩把手放在心臟上咻咻地喘息,他聽了吉勒摩的話用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十分粗獷。
新僱用的傭人看到在眼前展開的無情場面,眼眶泛淚詢問前輩。
他們不願相信。
「哎呀哎呀,伯父,冷靜點。會嚇到傭人吧?」
「艾瑪有訊息要給大家。『對不起,雖然我說夏天會回去,不過我不能回去了。』」
啪嘰!!
一家人搬家後,新僱用的傭人們不習慣這副光景,隨侍身旁的史都華家傭人之中,有人全身顫抖泫然欲泣。
「有一件重大的事。儘快叫大家集合。」
心臟沒問題嗎?阿爾班擔心叔父蓋恩的身體。
召集族人演變成只是一羣粗魯大叔們的嚴重爭吵。
「不,那個,信上說全家人都不會回來……也就是說,艾瑪也……」
「蓋恩叔父大人,可是今天……必須說出相當令人震驚的事。」
也就是說用不着回想起前世,艾瑪從誕生的瞬間就發動了大叔吸引力。
對於發狂的肌肉大猩猩羣,是要怎麼溫暖地注視着他們啊?
大家聚集在宅邸的大廳,宛如無情的戰鬥即將開始的氣氛。
不必擔心,我的心臟還強得很,之前發下豪語的蓋恩叔父把手放在胸口大叫。
「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 竟然……見不到……艾瑪……」
聚集的族人因驚訝而跳起來。
「咿咿咿~!那個,前輩?不、不用阻止他們嗎?」
喀㗳!!
「預料之內!? 」
「「「艾瑪也!? 」」」
族人無法接受艾瑪不會返鄉的事實,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同時重複對方說的話反問。
很遺憾地,吉勒摩擁有家族特有的兇惡長相,他的笑容沒有緩和他們恐懼的效果,傭人們別說停止顫抖,反而顫抖得更厲害了。
「怎麼會……這幾個月,我是多麼地……多麼地期待夏季假期過日子啊?」
「哈!你在擔心什麼,阿爾班?我的心臟還強得很喔!」
阿爾班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族人中唯一的大學畢業生阿爾班的發言引起大家注意。
圍繞着艾瑪出現了令人難以接受的情況,肌肉和肌肉即將發生衝突,氣氛變得緊張。
「非常抱歉突然召集大家。」
聚集的男人們,光是想像就被悲傷壓垮,他們放聲大哭。
「喝啊啊啊!很好,阿爾班!出去幹一架啊!」
總之很粗獷。
非常清楚史都華家貧困時期的前輩望着遠方。
阿爾班自己也忍受着心痛,念出寫在信上的訊息。
家族之中外表整潔俐落的代理領主阿爾班臉色陰沉地打招呼。
「把這種事做好很重要。」
阿爾班從學生時代就是受千金歡迎的中性端正面容,加入聚集在一起的家族之中,很奇妙地看起來像智慧型黑幫幹部。
毀壞的東西都要叫他們賠償,前輩表情嚴肅地振筆疾書。
「沒事。在得知艾瑪大小姐不會返鄉的時候,出現這種情況是在預料之內。」
「唔唔唔……爲什麼,變成這樣……」
蓋恩是李奧納多和阿爾班的父親的弟弟,目前負責治理變成史都華領的前帕索特領的土地。
阿爾班露出悲痛的表情,告訴傭人信件的內容。
「薩克叔父大人……也是呢,我明白了。是我太小看大家了。其實……」
希望是弄錯了,由於反覆閱讀緊握而有點起皺的信件,是王都的李奧納多寄來的。
在全家族都像大猩猩的人之中,比較沉穩的薩克是能夠理解阿爾班的人。
「說什麼夢話?艾瑪說要和吉勒摩堂叔結婚。」
「是的,艾瑪也……是。」
「嗯?哦,我在記錄破損的器物,之後要求賠償損害用的。話說回來,蓋恩大人……明明那張桌子已經預先裝進鐵板了,竟然還能砸凹……」
沒錯,史都華全族全都溺愛艾瑪。
紫色眼眸,格外粗獷,年過半百的男人省去繁瑣的問候,以低沉有力的聲音催促他快點說。
冷靜地安撫蓋恩的阿爾班的堂兄弟,吉勒摩大量出汗拚命追問。
也許只是我們沒有想到,他或許有讓艾瑪返鄉的方法,大家充滿期待。
召集散佈在廣闊領土各個地方,負責狩獵魔物的家族成員十分費力,所以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不會下達這種指示。
「其實兄長李奧納多,寄信來說,學園的夏季假期……他們不能返鄉……」
想不到吧,蓋恩用自己的拳頭咚地捶打胸口。他的模樣,幾乎是大猩猩。
正因爲平時面對魔物,所有人都非常粗獷。
因爲狩獵魔物每天忙碌工作的大叔們的療愈。
「等、等、等一下!? 不能回來,是隻有李奧納多吧!? 」
在誕生的孩子全都是男生的史都華家,突然生出渴望的女孩,對粗野的家族來說可是寶物。
夏季假期期間,艾瑪不會回到帕雷史。
怎麼那麼小氣……新僱用的傭人看着前輩。
阿爾班反覆地閱讀信件,不過內容還是一樣。
然後,不知爲何多名前輩一齊冷靜地開始做筆記。
相當粗獷。
只說了這些的阿爾班仍然表情陰沉,是多麼衝擊性的內容呢?即使是如此粗獷的衆族人也感到緊張。
「阿爾班,趕快進入正題吧。聰明如你特地發出召集,一定不是小事吧?」
坐在身旁的阿爾班的堂兄弟吉勒摩安撫蓋恩,他轉動極粗的頸部,對着傭人笑咪咪地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什麼阿爾班薯叔啊?你這個混蛋!」
「好啦,大家冷靜一點。」
沒問題,放心地說吧,說出這些話的薩克叔父,雙膝無力跪地。
「難道是……在社交界,被奇怪男人矇騙了……」
「說到賠償損害,如果他們再這樣大鬧一小時,這棟房子撐得住嗎?」
就算一般人大鬧,磚牆也不會開洞,大理石地板也不會粉碎。
「喂喂,若是一小時都不處理他們,房子都會被夷平吧?」
前輩停下做筆記的手,一副想說「你是認真的嗎?」的表情。
「那麼,到底誰要去阻止他們的衝突呢?」
我絕對不會去,新僱用的傭人搖頭。
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覺得做得到。
「當然啦。這不是一般人可以解決的事情。」
「那麼,該怎麼做……」
至少今晚,只要屋頂沒事讓我可以不必餐風露宿就好,新僱用的傭人抱着一絲希望。
「差不多……了呢。」
在前輩嘟囔的同時,大廳的門打開了。
「?啊,危險啊!! 這裏很危險!」
跟着前輩回頭看門的新人嚇得大聲尖叫。
有幾名婦人想要踏進這個無情爭鬥的危險現場。
「你是新人嗎?」
站在前面目光銳利的白髮婦人瞥一眼尖叫的傭人。
「咦?是。」
「呵呵呵,沒事啦。抱歉囉,我馬上帶他們回去。」
婦人微微一笑,直接走向狂暴大鬧的蓋恩。
粉碎大理石地板的阿爾班的堂兄弟吉勒摩,被紅髮婦人扯耳朵。
「不,在那之前……」
「是史都華家婦女會的人。如你所見,史都華家的男人全都是怕老婆……咳咳,愛老婆的人。」
「蓋恩?」
原本以爲在房子變成空地之前不會結束的無情戰鬥,瞬間趨於結束。
「……是。」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瑟、瑟、瑟琳娜!! 妳,妳沒有錯。啊啊啊啊,別哭啊。瑟琳娜,妳哭了我該怎麼辦……」
前輩拍拍新僱用的傭人的肩膀。
「痛痛痛痛痛痛痛!」
「艾、艾比蓋兒!? 不,那個,這是……」
「馴獸……師……」
僅僅一瞬間。
「…………那幾位婦人到底是……?」
「史都華家,婦女會……」
「咦?是!是。」
爲了緊緊擁抱他,不讓他感到寂寞。
新僱用的傭人發現獨自站着的阿爾班,和前輩一起走到單身的代理領主的身邊。
「嗚喔喔喔喔喔喔。爲什麼、爲什麼艾瑪她!」
「要去安慰阿爾班大人。」
「咦?」
婦人以並不大的聲音呼喚名字,阿爾班的叔父蓋恩的肩膀突然跳動。
吉勒摩也在稱作卡蘿萊娜的婦人面前突然變得溫馴。
「老公!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不要破壞大理石嗎!? 賠償費用會從你的酒錢扣除,就這麼辦!」
「薩克大人,都是因爲我不好,你纔會這麼生氣吧?如果有什麼不滿,你可以直接說啊……我,感到非常難過。」
「什麼工作結束喝一杯啊!每天晚上,你都喝到酒桶空了!」
順帶一提,這類無情的戰鬥,在史都華家前往皇國的消息傳開後就不斷髮生。
「不!有一半是妳喝的……!好痛!對不起!耳朵要掉了!啊,住手!」
雖然房子並未遭到夷平,不過情況非常嚴重。
「蓋恩,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怎、怎麼這樣!卡蘿萊娜,騙人的吧?工作結束喝一杯,是我多麼期待的生活啊!痛痛痛痛痛痛痛!卡、卡蘿萊娜!耳朵!耳朵!! 不要扯耳朵,要裂開了啊!好痛!」
「回家囉。」
把磚牆捶得佈滿坑洞的蓋恩,在稱作艾比蓋兒的白髮婦人面前瞬間變得溫馴。
「哦,是。要收拾吧?」
「好,再來就交給夫人們!」
阿爾班的叔父薩克看着拿手帕拭淚,舉止優雅的婦人,慌張到令人感到尷尬的地步。
「她們是隻身嫁給有魔物出現的邊境領地家族的勇敢夫人們。別名是馴獸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