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終章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萬 字
六國新聞 六月二十八日 早報
『又有新的恐怖分子!? 「天文臺」暗躍!!
姆爾納特帝國政府於二十七日對外發表聲明,表示他們將與新興恐怖組織「天文臺」全面開戰。天文臺這個組織是由五個來路不明的人構成,據說他們一直計劃抹殺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七紅天大將軍和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六凍梁。二十七日當晚,天文臺對姆爾納特宮殿發動奇襲,此舉造成多人受傷,以及一些財物損失。以崗德森布萊德將軍爲首的七紅天出面奮戰,成功將敵人擊退,但最終沒有抓到那些人。有一說指出崗德森布萊德將軍透過煌級魔法讓那些人如字面所述般人間蒸發,但這一傳聞是真是假尚且不明。六國也已在方針上達成一致,彼此將會調整步調互相配合,旨在逮捕天文臺,可見今後將加大狩獵恐怖分子的力度。雖然問題層出不窮,但首先我們要爲崗德森布萊德將軍此番的大作爲拍手致意。』
※
自從經歷了宮殿那一戰後,一夜過去──
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日的早晨。
「可瑪姐姐~!我喂妳喫香蕉喔~!」
「不用了啦!我已經喫好多了──噗嘔嘔!」
蘿蘿將沒有剝皮的香蕉塞到我的嘴巴里。
那傢伙還「吶哈哈哈哈」地大爆笑,在一旁直拍手。
這個妹妹果然是惡魔。一直到前天,她明明都還拚命跟我撒嬌,今天對姐姐該有的尊敬態度卻已蕩然無存了。
「蘿蘿可二小姐,不能讓可瑪莉大小姐太過困擾喔。」
「可瑪姐姐沒有感到困擾啊?可愛的妹妹跟她撒嬌,她還覺得很開心呢。」
「我哪有開心!妳要撒嬌好歹用更可愛一點的方式吧!」
「人家最喜歡可瑪姐姐了~!」
蘿蘿過來抱住我的肚子,一直用頭摩擦我。
要撒謊也該有個限度。我必須保持警戒,以免她在我的衣服裏放入蜘蛛什麼的──纔剛想到這邊,蘿蘿就突然從我身邊離開,朝我伸出雙手。
「……跟我伸手是想幹麼?」
「『想要妹妹對我撒嬌』,我已經實現這個心願了喔!費用是五萬梅爾!」
「……──」
哈哈哈,看來這傢伙好像是耍弄他人的天才。
「咕唔唔……沒辦法,今天就先放過她。」
從她散發的氣質來看,我倒覺得就像她本人所說,她更適合「當主角」。
「……好吧,也不是不行。」
對於那個得意忘形的變態,我用海豚抱枕毆打她。
「從出生之後就一直是那樣啊!再說兄長大人現在應該也還不是壞人才對!」
但那傢伙卻說:「啊啊是可瑪莉大小姐的氣味!」開始用臉頰摩擦那隻海豚。這傢伙果然是變態。真希望她多跟佐久奈和翎子學學。
我原本一直很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妳去旁邊啦!!去找德瓦妮玩!!」
對此抱持恨意的米莉桑德似乎打算找覺明覆仇──
「這一切是不是都逃不出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的手掌心?我覺得愚者們可能也只是被當成棋子擺弄罷了。」
「啊,是這樣嗎?她們明明就可以多待一陣子。」
緊接着就看到他正在讀的報紙標題上出現聳動文字,上頭寫着『皇帝陛下遭到殺害!』。
「我看我就先斬後奏把蘿蘿的點心喫掉好了,不用告訴她。冰箱裏面應該還有剩的吧。」
「害可瑪莉大小姐承受過大的負擔,我明明應該身先士卒出面戰鬥的。」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
「嗯?咦?推她一把……?」
覺明開始將雙手盤放到胸前續道:
「這個我是知道啦……不對,我根本不想知道。」
那個海豚抱枕被丟向牀鋪。
「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把我當壞蛋看的?」
「米莉桑德最初的目的就是這個……不,這不算目的,似乎也只是手段之一──總而言之,我曾在她後面推了一把。」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
「他們的目的好像是要殺掉可瑪莉大小姐。」
「應該是說可瑪莉大小姐身體狀況欠佳,我也找不到機會報告。」
薇兒此刻正一臉擔憂的樣子,打算把手伸到我的衣服裏。
可能是前些日子抵擋路敏的超粗光束炮使然,後續我的身體依然持續受到那件事影響。
我開始回想昨天晚上的那場戰鬥。
「──兄長大人這是在做什麼啊!? 那完全就是壞蛋纔會乾的事情吧!? 」
「那是真的嗎……?」
「在行動上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啊,光耶醫師未免太小題大作。」
「隨着愚者05消失,茲塔茲塔大人好像也暫時先回到白極聯邦歸國去了。聽說德瓦妮大人已追隨她離去。」
此時薇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她開口說了句:「話說回來──」。
「真、真是不敢相信。應該是有什麼理由纔會那麼做吧?不得不對米莉桑德小姐做那種事的理由……」
覺明這時「哼」了一聲動手摺起報紙,似乎對那消息不怎麼感興趣。
「──可瑪莉大小姐,昨天晚上有件事沒跟您報告。」
「若是您真的做了那種事,很可能會遭到報復。」
「這種事不是妳能擅自決定的吧。」
「比起那個,可瑪莉大小姐。您的身體還好嗎?」
有人隨口回了這麼一句話,那個人就是迦流羅的堂兄──天津覺明。
「什麼事啊?」
在宮殿那一戰時,那傢伙曾說:「要我協助妳展開殺戮也行。」諸如此類的。我還以爲她會跟我一同作戰,但最後她並沒有出手幫忙。
「哪有,她明明就表現得滿活躍。」
「明白了。但這麼做還不夠,因此我要負起責任照顧身體狀況低下的可瑪莉大小姐。我要先讓您去洗澡,請您脫衣服。」
不管怎麼說,其實有很多關於普洛海莉亞的事情,我也很好奇(像是她和德瓦妮的關係就讓人霧裏看花)。但既然她本人都說要回去了,那我也不方便挽留她們,是說至少讓我們幫她們辦場歡送晚宴吧?
直到現在我都還弄不明白,不知道德瓦妮爲什麼會被抓。
覺明曾經用幾近虐待的方式教育當初年紀還小的米莉桑德。
可是,比起那個──
包括天文臺的事、蘿蘿的事、普洛海莉亞和德瓦妮的事。翎子那邊似乎也發生了不少事情,我很想去看看她那邊的情況。還有差點被殺死的天津,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是不是已經治好了。但那部分的事情還得去問迦流羅。
然而我一回到姆爾納特,身體就麻痺了,甚至失去行動能力。
「對,是被米莉桑德•布魯奈特親手殺了。」
我像在拍蒼蠅一樣,把她的手拍掉,接着人就倒向牀鋪,嘴裏一面說着:「那個啊──還行啦。」
之前兄長明明一直閉口不談,今天怎麼會突然心血來潮呢?
對喔。那些愚者跟森林一起消失了。
而我的怒火也已經燒到超越岩漿了,這點自然不在話下。
這話讓我嚇了一跳,一時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發生了一點騷動。」
自從布魯奈特家沒落後,覺明就把她當成恐攻尖兵利用。
「唔唔唔……總歸一句話,天文臺到底是想做什麼?」
在姆爾納特宮殿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愚者們企圖透過謎樣的手裏劍逃脫,之後還使用【轉移】魔法石逃進核領域的森林地帶。可是我好像透過某種魔法追蹤過去,還對他們射出超大一發魔法,甚至都足以將整座森林化爲焦土。
「別靠近我!!小心我報警喔!!」
但既然兄長願意說,那她就要專心聽個仔細──迦流羅如臨大敵地傾聽天津接下來要說的話。當迦流羅聽完的那瞬間,她差點昏倒。因爲那段故事比她想像中的更加殘虐陰狠,甚至要悽慘不少。
當然這點跟薇兒一點關係都沒有。
蘿蘿那傢伙當場逃之夭夭。
「這不是妳的錯。假如妳實在很介意的話,就幫我做個蛋包飯吧。」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我趕緊過去接住那個抱枕。
但我完全不覺得她是雜碎配角。
「好吧,綜觀來看──」
「但是您的身體會暫時麻痺一陣子,這點千真萬確。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就算是如今的可瑪莉大小姐,若是使用【孤紅之恤】強行亂來,之後還是會對身體造成一定的影響。」
「就順便跟妳說說吧,讓妳知道我跟米莉桑德之間到底有過怎樣的恩怨糾葛。」
迦流羅鼓起勇氣邀他喝茶,這個覺明卻一直不發一語地看報紙。再也坐不住的迦流羅在心中吶喊:「我要挑起他的注意。」試着主動接近兄長。
如果是個別事件那還好說,全貌就沒辦法掌握了。
是說我就連這次騷動的始末都還沒搞清楚。
原本正在看六國新聞報紙的天津迦流羅不由得發出驚呼,人還跟着站了起來。那上頭記載的是──姆爾納特帝國的皇帝卡蕾•艾威西爾斯被米莉桑德•布魯奈特殺害,內容頗具衝擊性。
此時薇兒忽然對我低頭道歉,嘴裏說了聲:「對不起。」
也許是後來覺得「這場戰鬥不需要我出手」吧。
我們跟普洛海莉亞一起在帝都裏跑來跑去,我還跟米莉桑德談了很多話,並救出被抓走的蘿蘿和德瓦妮,之後迎戰打進宮殿的愚者們。
我想他們應該沒死。印象中我好像有感應到類似的魔力反應(雖然如今已經完全沒辦法回想起那種感覺),我覺得他們應該是逃到某個地方了。帝國軍似乎正在搜索,但直到現在都還沒掌握他們的行蹤。
「最終米莉桑德的命運註定是要背叛黛拉可瑪莉。起因是因爲她覺得自己比不過對方,因此感到無力──以上這些都是大神迦流羅的預測。」
薇兒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
「呀~!可瑪姐姐是般若女鬼~!」
是說有太多事情都需要思考。
因爲現場的戰力都很充足了。
「也對,以雜碎角色來說,算是十分活躍了。」
這下我已經有了切身體認了,知道殲滅外裝是多麼可怕的產物。
「請你說清楚!」
「皇帝陛下被人殺害了。」
地點換到櫻翠宮的涼亭。
「…………」
「白極聯邦那邊好像要繼續搜索愚者。崗德森布萊德卿有跟我提過,據說書記長好像一直在故意挑我們的毛病。像是我們害德瓦妮有了那麼慘痛的遭遇,卻沒辦法抓住愚者,這是在幹麼?聽說都是抱怨這類的。」
「兄長大人!姆爾納特那邊到底出什麼事了……!? 」
只不過,就算我這個時候跟她說「別在意」,她也聽不進去吧。
「沒關係啦,那無所謂。」
「但是關於這點,我們也不好辯駁……」
「身爲女僕,怎能容許出現這樣的失誤。若是我再多做一點事情,也許就能夠抓到那些愚者。」
這傢伙實在是有夠失禮的,居然對一億年來難得一見的美少女那麼說。
「那兩個人回去纔好──是說茲塔茲塔大人明明就放大話說『我要當護衛!』,卻沒什麼太亮眼的表現呢。看來那真的只是隨便說說。」
「理由啊?不管我說什麼,聽起來都會像辯解……」
「原、原來是那樣……所以呢?」
「所以我必須誘導她,以免事情真的演變成那樣。四年前的她就只是雙親的傀儡,沒找到屬於自己的目標。所以我纔在背地裏動了一些手腳,並讓她受到逆月的監控,設法誘使她找到新的目標。就算她的目標是找人復仇也無妨。」
「……??」
「說老實話,我原本還很不安,擔心這一切可能沒辦法進展順利。然而米莉桑德的成長幅度卻超乎我的預期。她已經不會背叛黛拉可瑪莉了……不,她在這邊這個世界裏,應該連一次都沒有背叛過。」
「那麼米莉桑德小姐的目標……是復仇嗎?」
「我原本這麼認爲,事實上卻不是。復仇只不過是第一階段的行動罷了。但我沒料到她真的會出手打我。」
「我越聽越糊塗了。」
「我原本還很篤定,覺得我若是沒有要跟她動手的意思,她就不會殺我。在那個時候,我還以爲她的目的是復仇,因此我完全不打算抵抗,結果我料想錯誤。真是的,差點就死了。」
覺明在那時自嘲地笑了起來。
迦流羅覺得對方又在打迷糊仗。
這時迦流羅的雙眼一直盯着兄長的肚子看。
雖然已經透過魔核修復,但一個沒弄好還是有可能去見閻王。
接着迦流羅嘴裏「唉……」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請兄長大人不要太亂來。若是兄長大人死掉……那我……」
「我不會丟下妳,自己去死啦。」
「咦?」
迦流羅想說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剛纔那位對人淡漠的兄長好像說了不像他會說的話。
覺明接着開口補上一句「總之──」並搖搖頭。
「米莉桑德的最終目的根本就不是復仇,當然也不是讓布魯奈特家復興。」
去年黛拉可瑪莉就任成爲七紅天時,米莉桑德立刻去找她報仇。
「是嗎?……多謝,天津老師。」
「不曉得,不過她以後會變得更強吧。」
「你辦不到,就憑你還不夠。」
「誰知道呢?既然妳那麼認爲,就當是那樣好了?」
★
她口中溢出鮮血。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這一切全都是妳安排的吧。」
接下來只要運用巧妙手法擺弄那些天文臺的愚者就行了。
換句話說,皇帝這話的意思是「試着打倒我吧」。
這裏是弱肉強食的姆爾納特帝國。
大概是準確刺中要害的關係,光只是這個動作就成功讓皇帝失去意識。她的洋裝飄動起來,人從椅子上滑落並倒臥在地面上。
「──我這次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完成復仇。」
「若是有必要殺掉,我就會殺。爲了取回布魯奈特家的爵位,必須讓人認可我的實力。」
先是稍微猶豫了一下,米莉桑德這才動手發射【魔彈】。
當然米莉桑德也沒忘了要把那些帶子塞到他嘴巴里,讓他無法開口說話。
天津老師在那時回了句:「是嗎?」這聲輕語聽起來沒什麼情緒波動。
米莉桑德接着提出疑問,感覺她像是想獲得某種支持。
「妳變了呢,跟從前我在這座宅邸裏進出時有很大的不同。」
米莉桑德發動殲滅外裝04《縛》。
海德沃斯•赫本的奧義是【迷幻天堂】。
這麼做可以幫助米莉桑德復仇,甚至能夠讓她往前再進一步。
留在「血染之廳」裏的米莉桑德緩步靠近坐在圓桌旁休息的皇帝,她身上已經滿目瘡痍。
如此一來,她未來該走的路總算定下了。
「黛拉可瑪莉沒有被算進去?」
米莉桑德從倒在地上的海德沃斯身上跨過去,繼續向前進。
可是米莉桑德用不着特地出手相助。
「我的目標有兩個人──就是天津老師和皇帝。這些人都是把我趕出姆爾納特帝國的邪惡分子。」
昨天晚上她已經跟黛拉可瑪莉說過了──「我要暗殺皇帝,妳別出手」。
「那又怎樣?」
因此在就任成爲七紅天之後,大約有一年的時間,米莉桑德都以將軍身分勤於參與娛樂性戰爭──同時暗中策劃殺掉皇帝。
只是想要替沒落的家族恢復名譽,爲什麼要那麼大費周章?──這是米莉桑德長久以來的疑問,但理由可以從先前天津老師說過的話中推測出來。假如布魯奈特家是真的在背地裏籌謀,企圖顛覆國家的話,那自然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纔行。
另外一名白頭髮的吸血鬼──海德沃斯•赫本一直盯着她這邊看。
海德沃斯臉上顯露震驚之色並試圖閃避,可是他卻沒能辦到。因爲他腳邊早就預先設置了拘束魔法。他的行動轉眼間被人封住,連抵抗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麼被《縛》束縛住。
「……黛拉可瑪莉已經來了。如果你運氣夠好,或許會得救吧。」
六月二十五日。
但他若是沒辦法開口說話,那就不至於構成威脅了。
米莉桑德把天津覺明叫到布魯奈特住處,還射【魔彈】打在他腳邊。若是你敢輕舉妄動,小心我射穿你的心臟──射出那一發,一方面也是要給對方一記威嚇。
「意思是說妳都已經做好準備了?」
咚唰。
碰到闖進來救人的黛拉可瑪莉,甚至將對方凌虐一番。
米莉桑德這時心頭一驚。
米莉桑德在那時淡淡地笑了,笑容裏有一絲絲的竊喜。
皇帝──卡蕾•艾威西爾斯臉上的表情顯得有點驚訝,她先是看了米莉桑德一會,接着就揚起嘴角說了聲:「哦?」一臉玩味的樣子。
「快回答我的問題。」
「這沒什麼好謙虛的。這樣的做法確實很有姆爾納特帝國的作風。沒想到妳能使出這麼曲折離奇的策略……──」
「根據科尼沃斯所說,能夠使用殲滅外裝的人,必須對這個世界抱持一定的絕望,而且對這個世界有某種程度的頓悟──據說是如此。因此跟具備理念目標才能覺醒的烈核解放恰好相反。可是妳的情況似乎很特殊。能夠從妳身上感受到一股意志力,妳會不擇手段實現自己的願望──這表示烈核解放很可能萌芽。」
似乎還得先詠唱一段冗長的教典文句,如此一來才能召喚出部分的天國,是破天荒的異能。
「……那另一個目的呢?」
從她身體擴散出去的帶子襲向海德沃斯。
「對她的復仇,去年就已經清算過了。」
「唔──!」
米莉桑德接着讓《縛》躍動起來。
「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外頭,黛拉可瑪莉和其他的七紅天正展開激烈交戰。
──那樣只會成爲模範七紅天。若是沒有辦法打敗帝國內最強的人,那朝臣和民衆都不會認可妳吧?
那些帶子將海德沃斯的雙手和雙腳捆綁起來,轉眼間他就變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對於主要都用拳頭來作戰的海德沃斯來說,米莉桑德大概是最難應付的類型。
問這個名爲天津覺明的男人。
但這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有趣。
「我要重振布魯奈特家。但這跟復仇相牴觸。若是能夠取回被這些仇家奪走的東西,這也不失爲一種了斷方式。」
只不過皇帝卻搖搖頭說了以下這番話。
迦流羅能做的就只有困惑歪頭。
──是叫我成爲七紅天,並且立下軍功?
天津老師在那時笑着回道:「抱歉。」
他的目光像是在讚賞米莉桑德似的。
★
「果然厲害,天津老師。」
「妳對這個世界有着深深的絕望,同時又對這個世界抱持無限大的希望。成爲如此矛盾的二刀流,我想妳可能會挺辛苦的。」
她還把薇兒海絲架起來行刑。
對方果然沒有要避開的意思。
說到底,推薦米莉桑德成爲七紅天的人就是皇帝。
「那我──是不是做錯了?」
一些血液從屍體中央冒出,逐漸向外擴散。
「不用了,我也留在這裏保護陛下。」
「你就乖乖在那裏待着吧,我不會殺你。」
這次她打中天津老師的腹部。看到天津老師噴濺鮮血癱軟在地的畫面,米莉桑德不由得咂舌「嘖」了一聲。
但既然有機會就必須活用,否則無法成就大業。
因此這點程度的要求,米莉桑德料想她一定會答應。
這一切都是偶然。
「妳當然做錯了。最好趕快改邪歸正,當個正派的七紅天。」
想想還真是令人期待呢──離去之前,覺明就只丟下這麼一句話。
唯有這個問題,她要先問清楚。
他實在太愛多管閒事了。
因爲就在那瞬間,對方看穿她了。
「意思就是妳不一定想殺了仇家?」
皇帝在那一刻被米莉桑德用短刀狠狠地刺中心臟。
之後時間來到六月二十七日當晚。
「布魯奈特小姐,妳不用過去幫忙嗎?」
砰!
「……對,雖然這樣的形式跟我當初想的有出入。」
「這方面無礙。我一個人就已經足以保護陛下──」
──那些無法靠朕的權力改寫。皇帝也不是萬能的。若是妳無論如何都想實現心願,那妳就要照姆爾納特帝國的作風實行。
若是想要實現心願,那就必須展現足夠強大的力量。
或許連米莉桑德都遭人利用了。
在就任成爲七紅天時,米莉桑德還記得她曾經向皇帝當面做出要求──「替我恢復布魯奈特家的名聲」。
三天前,兄長大人跟米莉桑德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呢?
「想來妳的最終目的並不是復仇,也不是重振布魯奈特家吧。」
「廢話少說。」
「唉。」米莉桑德在那時發出一聲輕嘆。
話說這把短刀當然不是神具。
如果真的把對方殺了,就沒辦法叫她答應自己的要求。
不管怎麼說,如此一來米莉桑德的復仇就算結束了。
再來只要把玩過的玩具收拾乾淨就好。
但是那些黛拉可瑪莉都會幫她處理掉,想來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陣拍手聲傳來──那些聲音在大廳裏迴盪,來得很不合時宜。
這讓米莉桑德轉過頭張望。
有個頂着一頭金色長髮的吸血鬼自柱子後方現身。
她便是七紅天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這個人身上有一股甘美而滾燙的殺意在流動,她緩緩地靠近米莉桑德。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妳還真的動手做了!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卡蕾死掉的景象。這樣的死法未免也太難看了吧!」
「……妳來這裏做什麼?」
「當然是來做個見證。身爲這起事件的發起人,自然會很在意結果啊?」
「……──」
她說得沒錯。正是如此。
多虧有貝特蘿絲幫她出謀劃策,米莉桑德才能夠殺了皇帝。
其實這整件事的全貌很單純。
在這次的騷動中,米莉桑德的目的──就是殺了皇帝。
可是卡蕾•艾威西爾斯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不是現在的米莉桑德能夠與之抗衡的。真不曉得還要再等幾年才能夠復興布魯奈特家──正當米莉桑德爲此感到忿忿不平時,眼前這位貝特蘿絲找上她。
──卡蕾在新月之日會無法使用烈核解放。
米莉桑德對地上的那具屍體顯得不屑一顧,她轉過身作勢離去。
貝特蘿絲再度開口時,豎起兩根手指。
「原本還以爲卡蕾和尤琳會有所不同,朝戰爭主義那方面發展,可是她卻變得越來越溫吞。每過一次生日,她給人的溫度就好像降低一度。這樣很無聊對吧。這個世界就應該充滿更多爭鬥纔對。」
不管是恢復爵位還是復仇,那對米莉桑德而言都只是手段罷了。
「妳現在說這種話很像恐怖分子會說的。」
那個少女天真到讓人想笑。從前她們之間的關係明明只剩強烈憎恨,如今卻已然將對方當成朋友看待。米莉桑德沒辦法做到那種地步。
「聽好了,歷代的姆爾納特皇帝分成兩大類。」
米莉桑德望着那道背影陷入沉默。
不敢跟對方堂堂正正決勝負很卑鄙?
天文臺的愚者夠強,曾經在常世那邊將六戰姬逼至絕境。
多虧有黛拉可瑪莉和貝特蘿絲,目的算是達成了。
如今米莉桑德的動力便是──三份願望,其一是從黛拉可瑪莉身上學到的「爲人而戰」。再來是布魯奈特家和逆月所傳授給她的「變強」。以及四年前開始就持續懷抱的心願──「超越黛拉可瑪莉」。
「那怎麼可能?我又沒有什麼功勳。」
貝特蘿絲在打什麼主意,米莉桑德看不透。感覺她就是在教唆米莉桑德恐攻。不管她背後隱藏了多麼毒辣的意圖,若遇上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卻錯過,那自己可就愚蠢到家了。
「哼。」
「我原本以爲會是那樣啦。可是當今的卡蕾嚴格說來算是和平主義者。她從前明明是更兇暴的傢伙,自從尤琳不見,人就變得圓融了。」
那種光芒很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會有的。
米莉桑德對此感到疑惑,但是她並沒有問出口。
──由於她具備強大的力量,纔會受到那樣的制約吧。
夜更深了。
「是嗎?我沒什麼興趣。」
──若是運用得當,或許能夠成爲超越卡蕾的道具。
這時貝特蘿絲笑着說了句:「吶,米莉桑德。」
「…………」
她怎能不利用這點。
「我想說這樣會比較熱鬧。另外還有一件事,似乎就只有菈菈•鄧肯是靠自己的力量逃脫,而且她還把《刻》拿回去了──該說她真不愧是頭頭嗎?」
貝特蘿絲一直盯着米莉桑德看。
對方用透着殺意的目光盯着她看。
該說這個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還真是老奸巨猾嗎?
此時貝特蘿絲竊笑着交疊雙手放到胸前。
這個提議太唐突了,讓米莉桑德眨了好幾下眼睛。
「這下子布魯奈特家將會恢復爵位,就連名譽都會逐步修復。到時認可妳的人也會增加吧。」
的確──要這個女人來帶領國家,或許不可行吧。
那若是把目標改成當皇帝,是否就能實現?
而這幫人目前似乎都碰巧聚集在姆爾納特。
不管怎麼說──
「但那些人有點愚蠢過頭了。那幫人對於魔法完全是一無所知的狀態──因此在新月之夜到來之前,纔會發生那些無謂的爭鬥,害皇帝因此抱持高度警戒。」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魔力還會衰退。
「妳要不要噹噹看皇帝?」
「等妳想好了就來七紅府一樓吧。我這邊已經做好當妳後盾的準備。喔對了,妳可別忘了帶風前亭的羊羹過來,這是交換條件。」
如此一來,米莉桑德也成功踏出嶄新的一步。
她眼神中注入的東西是──期待嗎?
只要打造出一個情境,讓那些愚者不得不在新月之日對宮殿發出奇襲就行了。一旦宮殿受到威脅,就連那個皇帝也不得不出動。一旦皇帝在當下有絲毫疏忽,米莉桑德就打算趁機拿短刀刺她的心臟。
「那些人真的很白癡,而且他們比預料中還弱呢!那道光束炮還算夠看,其他的完全上不了檯面。看樣子特地讓他們逃脫牢獄根本沒那個必要。」
這麼說就不對了。力量不能代表一切。動員所有可用的事件來產生結果,這纔是具備實力的表現。而那也是黛拉可瑪莉缺乏的特質──即是所謂的「邪惡因子」。
這是黛拉可瑪莉給她的古怪紀念品。
貝特蘿絲接着說了聲:「先這樣啦──」,接着便揮揮手離去。
貝特蘿絲在那捧腹大笑起來。
──皇帝。
「接下來不是換妳繼位嗎?」
在這六國之間,依然飄蕩着風雨欲來之感。
「不是要妳現在馬上當,還是會暫時讓卡蕾代勞一陣子。一旦到了要選定繼任者的那一刻,我是覺得米莉桑德妳來個毛遂自薦或許也挺有趣的。」
於是這次的作戰方針便是──「利用天文臺讓皇帝出現破綻」。
若是能夠成爲皇帝,米莉桑德覺得自己將能登上更崇高的境界。
沒錯。
「這……」
「就算他們認可我又怎樣?我個人──只爲了變強而活。」
「吶,米莉桑德,若是妳能夠加入我這一邊,我會很高興喔。會覺得總算出現像樣的七紅天了,因此感到欣喜呢。」
大概早已察覺米莉桑德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了吧。
「兩種都很極端。那現在的皇帝算是好戰主義?」
若是不想辦法噹噹看,就連米莉桑德都不曉得答案是什麼。
只不過──就結果而言,最後他們抓到三個愚者。
她從懷中取出蛋包飯鑰匙圈。
也許她擁有強大的力量,性格上卻難以適任(雖然這麼說就顯得當今皇帝好像很適合一樣)。
除此之外,貝特蘿絲還給了米莉桑德謎樣的匕首──該物即是殲滅外裝01《刻》,之後她還透露其他的消息。
「皇帝……?」
那樣算圓融?
既然黛拉可瑪莉是正直地走在光明大道上,那麼米莉桑德走跟她一樣的路就沒有任何價值。爲了給那個深紅的吸血鬼好看,米莉桑德需要採取其他的手段。
「妳好像在背後做了不少事情?要誘導那些天文臺不容易吧?」
(本集終)
「這麼說也不爲過。能夠爲姆爾納特帶來發展的,無論在哪個時代裏,都是推崇戰爭主義的皇帝。卡蕾似乎很推舉小可瑪莉當下一任皇帝,但目前還不知道那女孩會成長爲哪一種──不,按照她在常世的表現來看,十之八九會傾向於溫吞的那種。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這樣。人類若是想要謀求發展,鬥爭就變得不可或缺。國家就應該時時處在內憂外患中。」
「應該不至於吧。要不要取代小可瑪莉成爲皇帝試試?」
「有希望跟人和平共處的和平主義者,以及喜歡和人廝殺的戰爭主義者──大多是這兩者的其中一種。」
「那我來做個提議吧?」
「哎唷,我說這話不是真的要妳們殺掉對方啦。想表達的是妳們可以把對方殺個半死就好。畢竟少了敵人,人是不會成長的。」
「哦,原來是妳放他們出來的?那還真是有勞了。」
米莉桑德要讓那些人知道有【亞空炸彈】這種魔法存在,這樣才能夠誘導天文臺,讓他們必定會在三天後的夜裏打過來──原本的如意算盤是這樣。可是那些人連【亞空炸彈】大概是什麼樣的魔法都不清楚,反而卯起來搜索米莉桑德。
貝特蘿絲說完坐到圓桌上。
若皇帝察覺天文臺的動向,對於計劃就會造成妨礙。這命運還真是奇妙,由於新聞記者和第七部隊的活躍,他們的真面目纔會攤在陽光底下。後來米莉桑德故意前往圖書館教授對方魔法,但到頭來卻是白做工。因爲那幫人利用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當人質,藉此脅迫姆爾納特帝國。那可是萬死不足惜的下下策。如此一來天文臺很可能被黛拉可瑪莉和皇帝全數滅掉,米莉桑德曾爲此暗捏一把冷汗。
──這是天文臺愚者很看重的物品。
天津老師口中的那條路──是同時擁抱絕望和希望活下去。
「──好吧,這樣東西,我就先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