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東都之亂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9萬 字
東都新聞 十月二十日 早報
『「地獄風車」遭到暗殺──嫌犯是孫女天津•迦流羅
十月十九日當晚,在東都高級地段的天津家宅邸裏,「地獄風車」天津神耶女士(六十八歲)被人發現陷入休克昏迷。天照樂土警方指稱地獄風車的孫女五劍帝•天津迦流羅(十五歲)有殺人未遂的嫌疑,已經發布通緝令。天津家相關人士指出天津將軍長年來都因甜點鋪「風前亭」引發的一系列問題和祖母起爭執。在辯論會上天津小姐對外發表「將辭任大神」令兩人間的關係出現決定性裂痕。現場勘驗後發現天津女士疑似使用非法神具刺穿祖母的心臟……(中間省略)……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七紅天大將軍還出現在現場,成了目擊見證人。推測這兩人有可能是共謀犯案的共犯……(後面省略)。』
「……芙亞歐!這是怎麼一回事!?」
五劍帝玲霓•花梨眼下正厲聲質問芙亞歐•梅特歐萊德。
那名狐狸少女則是嘴裏說着「哎呀冷靜點,花梨大人」,笑起來的樣子有點瞧不起人。
「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好運氣吧。這下人們對天津•迦流羅的評價一定會一落千丈。等到花梨大人在最終決戰打倒那傢伙──您就等同制裁了謀害祖母的大罪人,將會是爲正義發聲的大將軍!到時花梨大人將會如同鯉魚躍龍門那樣,人氣水漲船高!」
「可是……這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妳……」
「沒錯沒錯,都是我的傑作。天照樂土的最大情報站莫過於東都新聞,我有去那邊跟他們稍微知會一聲了。那幫人不會寫出不利於我們的報導。反而還會幫助花梨大能成爲大神吧。」
那條狐狸尾巴搖來晃去,芙亞歐臉上浮現令人感到反感的笑容。
這裏座落於東都的高級地段──是位於玲霓家宅邸的某個房間。
今天早上竄入花梨眼簾的,是這一則離奇不已的新聞。那就是天津•迦流羅殺了她的奶奶。花梨覺得那未免也太誇張了。雖然那個少女卑鄙到僞裝實力,卻不至於做出這種無法無天的事情。
她能想到的犯人只有一個。
若是能夠抹黑迦流羅帶給人的形象,那樣對花梨陣營來說或許會有幫助,不過──
「芙亞歐,妳又擅自行動了。」
「做這些都是爲了花梨大人好。」
「可是這位地獄風車是上一任大神,爲了天照樂土鞠躬盡瘁。就算她是天津家的人,對她痛下殺手還是太……」
「有什麼問題嗎?」
那對大眼睛一直盯着花梨看。
這讓花梨有點狼狽。她就是有種感覺,覺得芙亞歐•梅特歐萊德身上散發一股不祥的氣息。先前還以爲自己都有好好控制住她,但說真的,自己纔是被這個狐狸少女玩弄於股掌之間吧?對方帶給她這種詭異的感覺。
有人從我們背後大聲喝斥,要我們別動。
「……不可原諒。一定要殺了犯人。」
「那該怎麼做纔好!依我看還是把花梨──」
因爲犯人使用的是神具。神具能夠讓魔核無效化,是很有殺傷力的武器。迦流羅的奶奶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來,都是因爲魔核那邊沒辦法供給魔力幫助她恢復。
「拜託不要弄得像黑道殺手一樣,若是被對手反將一軍就糟糕了。」
她到底要做到多狠才甘心──不對,別的事情更重要。剛纔約翰有說「變成他的樣子」,這個我不是很懂。
「明明就有外傷!我被那個臭狐狸用刀背打暈欸!」
這時出現一聲巨大的「砰哐!」聲──有東西被破壞。
薇兒人就靠在牆壁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就跟平時一樣冷酷。可是我看得出來,這傢伙難得動怒了。她把那個什麼「東都新聞」拿給我看。我攤開來閱讀。佐久奈則從我身旁觀看那份報紙。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到說不出話來,這樣的處理方式未免太隨便,不免讓人聯想他們可能遭到施壓。那些警察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們,開口時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說黛拉可瑪莉,對我出手的人就是那個叫玲霓•花梨的臭女人沒錯。那傢伙……那幫人一直想陷害第七部隊。」
「放開我!那些人對迦流羅大人說了很過分的話!」
☆
「是!我這邊還準備了很多策略喔!」
我驚訝地回過頭,發現是小春把牀邊的扶手捏壞了。
一羣身上穿着制服的和魂種正在用肅殺的表情瞪視我們,那些恐怕是天照樂土的警察吧。看樣子我們被通緝的事情是真的。
在牀鋪旁邊輸送魔力的佐久奈搖搖頭,表情看起來很悲傷。
有個熟悉的叫聲在這時傳來。
「我們在用火安全上並沒有出問題,應該是被人放火了。」
我也不知道該跟她說些什麼纔好。
我帶着苦澀的心情將報紙內容繼續讀下去。
約翰開始大吼大叫,他頭上確實出現一個大腫包。
雖然跟六國新聞的方式不一樣,但這些新聞內容也很棘手。上面煞有其事地寫着迦流羅襲擊奶奶,我還成了共犯加涉案人。
等到我和迦流羅聽見聲音趕過去的時候,和室那邊已經變成血海了。這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我什麼都做不了。迦流羅趕緊把鬼道衆叫來,讓他們展開治療,這才勉強把人救回來,若是再晚一點就會命喪黃泉──而且這次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
「這也有可能是陷阱。我們再用【潘朵拉之毒】試一次吧。」
她要痛宰天津•迦流羅,成爲大神。
「被通緝這點並不是造假,剛纔我們隊上的梅拉康契大尉已經跟我回報了。說天照樂土的警察部隊似乎已經展開行動──這間醫院是天津家在經營的,還能夠暫時讓我們躲藏一陣子,但我想早晚都會被發現。」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不爭氣──祖母大人才會遭受這種痛苦。」
「可是有些地方讓人想不透。總覺得玲霓•花梨陣營的權力實在太大了。可以合法賄賂,還能操控新聞報導──玲霓家在這個國家真的具備那麼強大的力量嗎?」
「犯人恐怕是玲霓•花梨,不然就是玲霓陣營的人,應該不會錯。看了今天早上的東都新聞也知道。」
「怎、怎麼會……」
薇兒這時動手拉住從座位上起身的佐久奈。
「而且櫻翠宮那邊已經發出逮捕令了。天津•迦流羅和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除了殺人未遂,還有共同謀逆試圖顛覆國家的嫌疑,所以要逮捕妳們。」
「──你們是天津•迦流羅跟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對吧!待在那邊不準動!」
「根本就沒有犯人,我們接到的報告是店鋪自燃。」
「簡單講就是約翰被囚禁在東都外郊的監牢中,沒有明顯外傷但是看上去非常衰弱。」
「這是縱火,你們要去抓犯人。」
火焰在熊熊燃燒。
是跟小春一樣穿着忍者服裝的女孩子──應該是迦流羅的部下吧。她那表情就好像世界末日到來,快步跑到迦流羅那邊。
「我被玲霓•花梨襲擊。若是能夠還手就好了,可是她們使用很卑鄙的魔法。她的部下里面不是有個長了狐狸耳朵的人嗎?那傢伙之前變成我的樣子。」
太陽開始從地平線上升起,這是和平的早晨時光──很難這樣形容。風前亭四周已經聚集一堆看熱鬧的羣衆,引發好大的騷動。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病房的滑動式門板突然被人拉開,有人飛奔進來。
假如這些真的都是花梨做的,那已經不是做得太過火能夠形容的了。
以前跟薇兒和迦流羅一起在那享用過點心的風前亭,如今被紅色的火焰吞噬,樣貌變得慘不忍睹。消防隊正在用水魔法救火。但明顯可以看出如今雖把火撲滅了,那間店還是救不回來。
「她遭到天譴了。」「天津大人真愛說謊。」「殺掉祖母未免太駭人了。」「那個吸血鬼不也是共犯嗎?」「我之前不該去風前亭買東西的。」──
「可是──」
若是那個小丫頭成爲大神,天照樂土會滅亡吧。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能夠坐上大神寶座的,只有她玲霓•花梨。不管要使用多麼骯髒的手段都無所謂。
這下花梨纔想起來。
迦流羅臉上的表情彷彿失去一切希望,持續望着逐漸崩毀的風前亭。
當下悲鳴聲此起彼落。最後一根用來支撐建築物的支柱也斷了,整棟建築完全倒塌。當宛如地鳴聲的「嘶轟──」聲響起,那裏也成了一座瓦礫山。爲了逃離飛散的火塵,人們全都逃之夭夭。
那就好像孩子在談論暑假計劃一樣,神情顯得天真無邪。花梨似乎感受到一絲寒意──但現在已經無法回頭了。
迦流羅正打算奪門而出,薇兒卻擋在她面前。
我本來想請他進一步解釋,碰巧就在這時。
「請你冷靜一點,海爾達中尉。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
「約翰!?你之前都跑去哪啦!?」
「做這種壞事是必要的。古往今來不管是多麼棒的聖人君子,一旦要坐上王位,他們都會不擇手段將反對自己的人除掉。讓自己遊走於正邪之間也是很重要的喔。」
「話不能那麼說吧,不對的人是犯人才對。」
「行不通。回覆魔法果然起不了作用。」
風前亭是迦流羅努力打拚出來的心血結晶,這同時也是支撐她的希望象徵,讓她以糕點師傅的身分繼續打拚下去。沒想到卻以這種形式毀掉,大家都料想不到吧。
那天夜裏──迦流羅的奶奶被不明人士襲擊。
那傢伙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傷害迦流羅?
「玲霓家跟天津家的地位應該是差不多的。真讓人搞不懂──迦流羅大人……」
「──纔不是!迦流羅大人不會做那種事情!」
我大喫一驚,犯人果然就是花梨。
「耶──!被關監牢的約翰弱到像個屁。卡歐斯戴勒想要舔閣下的玉腿。」
「這根本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花梨動的手腳。」
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在現場的某個點上。
「那個……上面還寫迦流羅小姐被人通緝了。」
只見迦流羅默默望着奶奶的睡臉,她眼裏泛着淡淡的淚光。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家人碰到那麼慘的事──而且她還揹負殺了奶奶的臭名──如果這樣還能平心靜氣,那種當事人肯定是毫無人性。
這時我突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那些看熱鬧的人望着迦流羅,偷偷在那邊交頭接耳。
「什麼……」
「詳情我不是很清楚,但現在沒空管那個了!祖母大人就交給醫院裏的人照顧。我們這邊不能再有人慘遭毒手,我要儘快去找花梨小姐說個清楚──」
我們在東都的大街上急匆匆地奔馳。
「當然是那個人了,就是玲霓•花梨。」
這裏是東都郊外的某間醫院──也是俗稱的「屍體安置處」。
「放火……!?妳是說放火嗎!?誰會做那麼過分的事情。」
「迦流羅大人!大事不好了!」
神不知鬼不覺間,看起來像枯樹的男人已經站在我背後了。是卡歐絲戴勒。大概是透過空間魔法那類的飛來這邊吧──不過來的人不是隻有他而已。貝里烏斯和梅拉康契都來了。還多了一個被夥伴們撐住才能站着的人。
天亮之前。
芙亞歐這下臉上又堆滿笑容。
「閣下!您沒事吧!」
「若是襲擊行人,情勢會對我們更不利。不可以讓對手找到破綻。」
「是風前亭。那間店燒起來了……」
「可瑪莉小姐也被當成共犯看待,好過分。我看我還是去暗殺玲霓•花梨,把她的腦袋……」
「啊……!?」
接着我們看到的景象,不禁讓人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滿臉通紅的小春正打算過去抓住那些行人──可是還沒得手就被薇兒從背後架住,封住了行動。人們嘴上嚷嚷着「恐怖恐怖!」做鳥獸散逃之夭夭。小春手上還握着忍者用的暗器,手腳不停揮舞。
沒錯。她要戰勝天津•迦流羅,非勝不可。
我跟迦流羅、薇兒、小春和佐久奈造訪迦流羅奶奶被運進的房間。躺在牀上的地獄風車就像真的變成屍體了,完全沒有任何動靜。可是她並沒有徹底死亡。強韌的體力和精神力似乎讓她陷入命懸一線的狀態。怪不得她能夠長年擔任五劍帝,還可以成爲大神領導天照樂土。
「還是您不想當大神?不是要保護這個國家不受恐怖分子侵擾嗎?我覺得花梨大人才是適合統治天照樂土的人。我再問一次──難道您不想戰勝天津•迦流羅?」
「辛苦您了,梅墨瓦大人。魔核的力量無法注入到傷口中──是不是這樣?」
「是的,回覆魔法基本上是讓魔核在魔力供給上加速的技術。遇到被神具弄出來的傷口就無法發揮效果。我想只能等待傷口自然復原……」
「沒辦法幫上忙,很對不起……」
這時小春來到迦流羅前方,做出庇護她的樣子。
「……說得對。我必須爲了天照樂土挺身而戰,繼續這樣進展下去也不會有問題吧?」
花梨就只有這個目標要實現。
「迦流羅……」
「這我都知道!」迦流羅擦拭淚水並站了起來。「先前掉以輕心的我太愚蠢了,可是最愚蠢的是攻擊祖母大人的人!我要去花梨小姐那邊走一趟。」
「我們又沒做那種事情!不準亂栽贓!」
「怎麼可能是亂栽贓!這可是大神大人下的聖旨!」
當下所有人都覺得很震驚。
大神下的聖旨。也就是說那個看起來心地善良的人、支持迦流羅實現夢想的人,都沒有進一步調查就決定逮捕我們。
不對等等,怎麼可能會這樣,應該是被動了什麼手腳──
當我們還在僵持不下,風前亭的滅火行動也結束了,最後只剩下燒得一片焦黑的建築物殘骸。迦流羅實現夢想的第一步遭到粉碎,變得慘不忍睹。
我轉頭看向迦流羅。
她一直在哭泣。淚水不停從眼中流出,人杵在原地。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夠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帶着怒意轉頭看那些警察──這才發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那些部下已經站在我前方,也用不善的眼神盯着對方看。
「──閣下,這次就連我都忍不住要生氣了呢。」
卡歐斯戴勒這句話是邊笑邊說的,可是他的眼神絲毫沒有半點笑意。
「喂,你們幾個打算做什麼?」
「玲霓•花梨陣營的行爲已經不能當作視而不見了。竟說崗德森布萊德閣下殺害天津•迦流羅的祖母?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我們可不會耍那種骯髒小手段。」
「卡歐斯戴勒說得沒錯,而且她們還對天津大人做出這種事,簡直是毫無人性。現在就先讓眼前這幫人見識我們的力量吧。」
「耶──!閣下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炸到他們血花四濺──去死吧。」
「不可原諒……竟然敢這樣愚弄我──!」
砰轟──!約翰的身體噴出一道火柱,周遭那些人都發出慘叫四處逃竄。這些警察趕緊把刀子拔出來。喂快住手啦!在這種地方戰鬥可能會受傷啊!──我超想喊出這句話的。
但還沒把話喊出來,梅拉康契的爆裂魔法就先發動了。
緊接着下一瞬間──
過於驚訝的我睜大眼睛,照理說應該近在眼前的光之箭矢忽然間消失無蹤。是不是薇兒或佐久奈幫忙弄掉的?──但我好像想錯了。
「好。」
這下所有人都錯愕了。
這名少女怎麼會變成大神?是說她怎麼有辦法變成別人──那真正的大神跑去哪了?花梨知道這件事嗎?芙亞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假冒成大神的?天照樂土政府在這段期間內又是如何運作?
我情不自禁高喊,迦流羅好像在當下呼吸一窒。
感到驚訝的我將視線迎向上方。就在公衆澡堂的屋頂上,有個一身白的少女站在上頭。裝備在她身上的巨大長槍槍口不停冒出魔法產生的煙霧。恐怕是她發射子彈爲我們打掉魔法的吧。不對,就算是那樣好了──
大爆炸一炸完,莉歐娜就朝着敵軍高速進擊。比起剛纔警察和第七部隊之間發生的衝突,這次的更加壯烈。每當有槍聲作響,屍體和爆裂聲也會跟着四散。莉歐娜的拳頭貫穿敵人的心臟,血液朝着四面八方飛散開來。周遭那些建築物逐漸遭到破壞,四周都是人們的慘叫聲和怒吼聲。
「我很尊敬迦流羅。迦流羅跟我很像……明明很像,妳卻還是努力實現夢想。所以……我不允許其他人毀掉這些。」
芙亞歐在那哈哈大笑。
薇兒把我扶起來,我嘴裏發出感嘆的嘆息。那傢伙明明是玲霓•花梨陣營的人──卻不惜無視白極聯邦政府的方針也要來幫助我們。
佐久奈還發動魔法。狂烈的冷氣沿着大地蔓延,讓道路「劈劈啪啪」地結凍。可是敵軍卻透過身體強化魔法或是其他的,輕輕鬆鬆飛越冰面。我差點一不小心跌倒,是薇兒把我拉起來的,但我在那時依然不忘用盡力氣大叫。
迦流羅不小心絆到腳跌倒,我也因爲這樣「啪噠!」一聲倒向地面。等到我回過神,一切都太遲了。薇兒跟佐久奈慌慌張張詠唱某種魔法,小春則是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將忍者暗器丟出去。
在一聲「砰!」之後,幾乎要把耳膜衝破的巨大槍響響起。
「妳們中計了喔!大神的真面目是芙亞歐•梅特歐萊德!我可是玲霓•花梨大人門下的食客喔!」
我還聽見別的聲音。就在事發的下一刻,有個少女在遙遠的高空中轉了好幾圈,接着落了下來。
我不經意轉頭,看見迦流羅正在用力擦拭眼角。
「那是因爲迦流羅是我的朋友啊!」
在場所有人都跟着看向聲音的出處。
巨大的槍聲連連作響。過沒多久,天照樂土軍隊那邊就發生大爆炸了。
「請、請問──可瑪莉小姐……?」
毛茸茸的金色尾巴,動來動去的狐狸耳朵。
說真的當然很大不了。
「有可能。我們走,迦流羅!」
「我知道自己很笨……我們一起去見大神吧。」
「砰呼!」──大神的身體噴出大量煙霧。薇兒在第一時間拉住我的手抱緊我,我完全反應不過來。現場應該是沒有魔力反應的,可是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大神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出現在那裏的反而是──
「妳爲什麼要這麼拚命?不是和平主義者嗎?沒必要爲了天照樂土的事情讓自己深陷這種危機……」
「咦──呀啊!」
這下我驚訝到嘴巴都合不攏了。
她肯定就是天照樂土的大神。
但我有預感,若是對那傢伙置之不理會出大事。迦流羅奶奶說的話並沒有錯。玲霓•花梨是不能去當大神的那種人。
小春用手指指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木製拉門。佐久奈、薇兒和小春這三人合力將門打開,接着就出現一座巨大的大廳。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爲什麼會被軍隊和警察追趕?外界怎麼會說我試圖殺害祖母大人!?」
「可是!」
「好像是天照樂土軍隊的第四部隊。如果真的跟他們對上了,到時候一定會遭到逮捕。我們趕緊前往櫻翠宮吧。」
「……要去哪?我的夢想都結束了。店鋪被人毀掉……祖母大人也快要不行了……接下來我還能做什麼。」
「可瑪莉小姐,妳真的……是個笨蛋呢……」
感到動搖的小春朝芙亞歐靠近一步。
這些實在太難以解釋了,我的頭腦都快爆炸了。迦流羅似乎跟我一樣,她的嘴巴一張一合好幾次,最後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證據──」迦流羅頓時有些語塞,接着又說,「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關於這點,大神大人應該也很清楚吧!?」
「怎麼會這樣!?妳是……怎麼……」
普洛海莉亞再度發射魔法子彈。
「爲、爲什麼……」
「總而言之!我們先直接去找大神談判吧,求她出面阻止花梨。」
在薇兒的催促下,我們再度奔跑起來。
「來吧,你這個不知名的將軍。既然你想要抓住她們,就讓我來當你們的對手吧。」
「大神大人!」
「可瑪莉大小姐,我們走吧!」
「你們是什麼人!站住──咕噗!」

「那……那幾個人在幹什麼啦──!?」
我靠近光顧着呆站原地的和風少女。
薇兒這句話倒是提醒我了。
「怎麼了怎麼了?」「又是暴動!?」「是天津將軍!」「那個吸血姬也在!」──在人們的歡呼聲包圍下,我們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間。最後終於看見大神所在的櫻翠宮大門出現在眼前。那裏還有同時也是天託神宮主神的巨大櫻花樹來當醒目地標。
「哇哈哈哈哈哈!來呀戰爭要開打了──去死吧!」
不知道爲什麼,就連我都開始流淚了。我用袖子把淚水擦掉,可是眼淚卻停不下來。
沒想到──當下立刻看見一道人影從簾子後方現身。
「可瑪莉小姐!有流彈!」
我也很怕正面迎戰花梨。
身爲六棟樑的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舉着槍枝,還在瞪視敵人那邊的將領。
「咚哐──!」用這樣的狀聲詞來形容也顯得小巫見大巫,現場發生超級大的大爆炸。在爆炸的帶動下,卡歐斯戴勒和貝里烏斯還有約翰都朝着爆炸引發的烈風衝過去。濃煙不停向上冒,煙霧後方傳來淒厲的戰鬥聲響。
此時從高處傳來一聲叫喊。
我拉着迦流羅的手跑了出去。
身上帶着槍械的衛兵變得像紙屑一樣,人就這樣飛了出去。那是小春用肉眼來不及追上的速度踢出迴旋踢造成的。我們直接穿過大門進到櫻翠宮裏頭。
有刀子的碎片飛了過來,佐久奈替我用魔杖打掉了。別的方向還傳來喊叫聲,看來是警察的增援部隊來了。不對──那並不是警察。
就在那瞬間,背後似乎湧現一股巨大的魔力。
敵人那邊的將軍在大喊。
還有──瞧不起人的邪惡笑容。
最後方有垂簾垂着,大神就在垂簾之後吧?
「我不清楚呢,一點都不清楚。」
「可是可是!可瑪莉小姐──一直覺得自己很弱不是嗎?」
「上級刀劍魔法【神速矢】。」
「沒什麼好可是的!若是不擊潰花梨,我就覺得不暢快!那傢伙做的事情是錯的!若是不好好說說她,她根本不會醒悟!」
「我已經讓大神大人消失了。」
這裏不像姆爾納特宮殿那麼華麗。樸素典雅的走廊蜿蜒繚繞,延續出一番風景──但又帶給人沉着肅穆的感覺,是一座「和風」城塞。原本還以爲巡邏的士兵會攻擊我們,卻沒發生那種事。宮殿內部安靜到讓人驚訝的地步。
「走這邊!」
「這裏就交給我們吧!雖然我討厭想要養貓的人,但我希望能夠成爲妳們的助力。總覺得這個國家飄散着危險氣息。你們趕快去大神那邊,把事情通通釐清吧。」
「普洛海莉亞!?妳在做什麼啊!」
「要說爲什麼──那都是因爲我不是大神啊!」
現在沒空在這邊當木頭人了,因爲我覺得對手他們做得更過火。
「難道有證據可以證明不是妳做的?」
這也做得太過火了吧──我並沒有那麼想。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罷了。妳有沒有看過今天早上的新聞?那個是玲霓•花梨耍手段弄出來的。我不喜歡這種做法。當君主的人就該清廉──都還沒有弄清楚真相,你們幾個就要被逮捕,這樣我看不下去啦。」
迦流羅連頭髮都亂了,邁步跑向大神。
「可是……逮捕令好像就是大神大人發出的……」
「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我抓住迦流羅的雙肩,要她面向我。那對圓睜的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我。「妳只要跟隨我就好了!我……不會放過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他們簡直是瞧不起人。把迦流羅很珍惜的東西一樣一樣奪走。我絕對……絕對……」
「──哎呀?各位這是怎麼了?」
對方頭上戴着太陽形狀的髮簪,身穿莊嚴的和服。更重要的是她用巨大符咒遮住真正的樣貌,這樣的打扮別具特色。
「普洛海莉亞說得沒錯!」
「那當然啦!我可是人稱最強卻又最弱的將軍!要是沒弄好搞不好還會惹毛花梨,被她殺掉──可是一想到迦流羅的心情,我就覺得那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大神大人……跑去哪裏了……?」
她「嘶咚!」地華麗着地,擺出謎樣的戰鬥姿勢──這個人就是有着貓耳的少女莉歐娜•弗拉特。她用眼角餘光看我們,手中在凝聚魔力。
從那股氛圍就能看出。這裏肯定等同姆爾納特宮殿裏的「覲見大廳」。
有些事情讓我很在意。爲什麼玲霓•花梨可以擁有那麼大的權力?一直在聲援迦流羅的大神,怎麼會從頭到尾都袖手旁觀。答案──就在大道的盡頭。去那個樸實無華卻散發強大氣息的「櫻翠宮」應該就能找到答案。
「那有可能是哪邊弄錯了吧!所以我們先去宮殿那邊──」
「這裏連魔核都沒有,未免太莽撞了。但這樣能替我稍微出口悶氣。多虧他們絆住警察的腳步,我們纔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用。」
「爲什麼……爲什麼可瑪莉小姐要做到這種地步……」
迦流羅似乎有什麼話想說。背後有光之箭矢高速飛過來,被薇兒用暗器打開。小春發動謎樣的忍術,朝着敵軍射出大量的飛針。
背後有人在喊「站住,崗德森布萊德!」大概是某個五劍帝──纔剛剛想到這邊,那瞬間就聽見一個巨大的「咻嗡!」聲,有個像箭矢一樣的魔法從我身旁擦過。我捏了一把冷汗,可是現在沒空去害怕。
「因爲那就是我們的作戰計劃!花梨大人給了我『傾國之狐』的稱號,我這次的舉動真是配得上這個稱號,讓我很自豪喔!」
「迦流羅,我們走吧。」
看到迦流羅露出那麼悲傷的表情,我心中就湧現無盡的勇氣,還有無止境的怒火。
我慌慌張張轉過頭,試圖爬起來──接着就看見一個巨大的光之箭矢朝我眼前逼近,想避也避不掉。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我緊緊閉上眼睛,緊接着──
「哇哈哈哈哈哈!這點程度的小伎倆沒辦法打掉我的子彈,你們這些卑劣的和魂種!」
有人從柱子後方現身。是頭上戴着虹彩髮飾的武士少女──玲霓•花梨。她臉上有着冰冷的笑容,人則是逐漸朝我們走近。
「那位大人一直很偏袒迦流羅,我認爲這樣下去對天照樂土沒有好處,於是就使出強硬手段。」
「妳說讓大神大人消失──是把大神大人弄去哪了!?」
「花梨大人花梨大人!我們有約好不能說這個喔。若是我一直假冒大神的事情被人發現,形勢可是會逆轉的。」
「不至於出問題吧,又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證據當然有!妳們出現在我的眼前,這就是最大的證據!我現在就叫人過來!小春,妳去看着他們!」
「沒用的,我已經把櫻翠宮的人都支開了。就算妳們真的把人帶過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一樣起不了什麼作用。」
「怎麼可能奈何不了妳們!那個狐狸使用的是變身魔法吧。就算變成大神大人的模樣,只要找精通魔法的人來做調查,一下子就會發現的。」
「這不是魔法──芙亞歐,讓她們看看。」
「遵命!烈核解放【水鏡稻荷權現】。」
像煙霧一樣的東西頓時「砰呼!」地充斥整個空間。接着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剛纔她明明還是個狐狸少女──如今出現在那裏的少女卻長得和迦流羅一模一樣。
不是隻有一模一樣而已,簡直就是鏡子裏的倒影。
「祖母大人,祖母大人。」
有着迦流羅樣貌的芙亞歐笑了起來。
就連聲音都相似到恐怖的地步。
「祖母大人──我接近她的時候說了這句話,得來全不費功夫。那個地獄風車也老了。或者該說她碰到孫女,人就變軟弱了?」
「是妳、是妳……把祖母大人……!」
「那種事情也沒什麼要緊的吧──重點是,我用的這個並非魔法,而是能夠反映心靈強度的特異能力『烈核解放』。所以你們若是要針對魔力做調查也沒什麼用。就像花梨大人說的那樣,等於是找不到證據。」
「爲什麼要對祖母大人做那種事情!都是因爲妳的關係……祖母大人才會……!」
「這都是爲了贏得選舉!適合坐上大神寶座的不是天津•迦流羅,而是玲霓•花梨。若是要引導國家往正確的方向發展,出現些許的犧牲也是迫不得已的!但她好像沒死成就是了。」
「可瑪莉大小姐!請您退開!」
我的肩口出現不對勁的感覺。緊接着──灼熱的痛處就襲向全身。
「我不想等到最終決戰了。來吧黛拉可瑪莉,我們來廝殺一番如何?」
「把──討厭!都逃走了啦!原本還想把他們都殺了。」
「妳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崗德森布萊德。我要成爲這個國家的至尊。爲了實現這個目標,要我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
「……我不知道妳遇過什麼事情,可是迦流羅是不會輸的。」
薇兒的後腦勺直接撞上我的鼻子,害我眼冒金星。被踢飛的薇兒將我撞倒,我整個人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這是怎樣?爲什麼沒頭沒腦就打過來了?──無數的疑問在腦袋中盤旋,找不到答案的我在地面上滑行,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薇兒抱住了,人變成蹲坐姿態。
連點聲音都發不出的我轉頭看芙亞歐。金色的狐狸少女已經神不知鬼不覺來到我們面前,並直立於該處。她臉上浮現的笑容跟剛纔那種很不一樣,一雙眼還居高臨下地望着我們。
我怎麼可能來得及反應。芙亞歐的刀劍一閃而過,她砍過來的動作快到像疾風一般。我這才發現那銳利的刀刃已經逼近至眼前,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接近的。
遠方傳來人們的說話聲──「迦流羅大人是不是真的殺了祖母?」「我看就像花梨大人說的那樣吧。」「真討厭。讓那種人當大神好討厭。」「聽說風前亭那邊的糕點還加了毒藥呢。」「現在想想會覺得天津陣營老是在做些卑鄙的事情……」
「那怎麼行!」
天照樂土軍的第四部隊撤退了。
「──哼。是不是大神下令要他們撤退?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既然妳們會特地在櫻翠宮這邊等我們,那就代表妳們已經準備和我們對談了。是不是早就猜到我們會過來這邊?」
因爲那把刀破壞了冰牆,朝我這邊猛刺過來。
也許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
我也沒想太多,不顧一切大叫。因爲我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
「──好弱!太弱了呢,這樣連陪我玩遊戲都不夠格。」
「妳說邪惡是吧。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個人覺得沒有當君主的器量。」
芙亞歐那纖細的手指放到我的下巴上。
幸好剛纔被打的那三個人幾乎都沒受什麼傷。
花梨當場發出怒吼,這讓迦流羅嚇到連肩膀都震了一下。
「覺、覺悟這種東西──」
這次薇兒的臉被迴旋踢擊中,讓女僕的身體狠狠地打轉。這次換成佐久奈和小春一左一右來襲,過程中悄聲無息。魔杖和忍者用的暗器眼看將要打中芙亞歐,沒想到在那瞬間──一陣煙霧「砰呼!」地瀰漫開來,狐狸少女的身影也消失了。
「妳有夠笨的,貓腦袋呀?」
「妳也不想想我一路走來都有什麼樣的感受。就是有妳這種人存在,害我不把那些事事當兒戲的人親手葬送就不甘心。這麼做也是爲了天照樂土好。像妳這種想法天真的笨蛋若是成爲領導人,這個國家一定會滅亡。」
我還偷看迦流羅臉上的表情。她一臉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整個人無力地蹲坐在地上。爲了這個女孩,我必須努力。我的手用力緊握成拳頭狀,還下了這樣的決心。
「就像她說的那樣,迦流羅。」
若是放任花梨胡作非爲,天照樂土將會大亂,我有這種感覺。
只見芙亞歐轉過身去。
「花、花梨小姐!妳做出這種事情,難道還以爲別人會這麼算了!?」
「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這種人哪配當大神!若是拿妳跟迦流羅來比,迦流羅當國主比妳適合多了!贏的人一定會是迦流羅──」
那瞧不起人的笑容就近在眼前。
啪啷──
「妳已經做好覺悟了嗎?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
她殺掉十六個人。相對的,我方人員損傷是零。最強的六棟樑大將軍怎麼可能爲這點程度的戰鬥受傷。反觀「在地上爬」的莉歐娜•弗拉特,奮戰後的她,身體各處都出現擦傷。這裏沒有魔核可用,害她變得比較辛苦。
「貓腦袋!?那是什麼!?」
看來那個是用來【轉移】的魔法石。我癱坐在原地,連動都動不了。身上就只剩無法可解的無力感。
「不對吧……我們不是已經加入花梨陣營了嗎?去問花梨不就好了?」
這個少女是在嫉妒迦流羅。她希望彼此都能使出全力,再來分個勝負。她們兩人之間一定曾經有過某些糾葛,那是我無法理解的。
「那、那種事情!跟妳沒有關係吧!我可是──」
她眼裏有着純粹的憎恨。那些都是對迦流羅的恨意,如假包換。
這兩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咦──?跑、跑去哪了!?」
還從懷中取出某種東西,是魔法石。
「道歉也沒什麼意義啊!因爲接下來妳就要死了!」
那是花梨發出的怒吼。芙亞歐這才停下動作轉頭看那。
這下我全都明白了。東都新聞之所以會抹黑天津•迦流羅陣營到非必要的程度,大神會試圖逮捕我們──還有再往前回顧,連玲霓•花梨陣營被允許對人賄賂,都是因爲這個狐狸少女假裝成大神濫用權力的關係。
「爲什麼要跟我們會面?」
對方出的招數實在太狠毒了,小春整個人都呆住了。
「給我住手,芙亞歐!」
芙亞歐的手指上沾着我的血液,她將那些舔掉。還將刀子慢慢舉了起來。過於恐懼的我連動都動不了。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毫無頭緒的我僵硬得像顆石頭,就在這個時候──
「──吶,迦流羅,我就是看妳不順眼。」
血液在我來不及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從肩膀流淌而出。遲了一會,我才知道自己被人砍中了。
手裏還拿着槍,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在口中小聲咒罵。
等到我聽見佐久奈的聲音,一股白色魔力也在那瞬間爆發。我跟芙亞歐之間出現一道冰做的保護牆。對方的劈砍用力砍在冰牆上,碰撞聲在耳邊響起。隔着一層透明的冰,芙亞歐那充滿殺意的雙眼正在發光,但我無暇爲這千鈞一髮的馳援感到安心。
有一股魔力氣息,花梨手掌中的魔法石發動了。是不是要攻擊我們啊──想到這邊,我變得渾身緊繃。可是不管過了多久,魔法都沒有打過來。
話說到這邊,芙亞歐還笑了出來,一副嘲弄的樣子。
咻!──一道劍光無預警劃過。
我好像明白什麼了。
「住手?爲什麼?」
「閉嘴!」
旁邊有暗器飛過來,將芙亞歐的刀彈開。薇兒還跳過來擋在我身前保護我──但芙亞歐狠狠朝着她的腹部踢了一腳。
「薇兒!妳沒事吧?」
還有原先在遠方鬧出動靜的警察也都消失了。
嘶嗡。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戰勝纔行。
好像有某種東西在那剎那間改變。
「只是肚子有點痛。這點小傷……」
嘶嗡。
普洛海莉亞開始專心聽取那些聲音。
「妳太我行我素了!若是在這邊殺了她們,天舞祭還辦什麼!而且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很危險。隨隨便便出手會把事情鬧大。」
「唔嗯。」芙亞歐先是想了一下才開口,「──開玩笑的啦,開玩笑的!我是想說這樣一來,對手在最終決戰上纔會認真應戰啊。哎呀剛纔真是冒犯了,黛拉可瑪莉大人!我好像做過頭了呢。」
薇兒、佐久奈和小春都在轉眼間被人幹掉。至於迦流羅,她早就已經腳軟,連動都沒辦法動,只知道發抖。那個少女是怎樣,是不是打算在這邊分個高下?──我害怕地向上看。
「唔,好、好痛……」
「鏗!」的一聲,有個悶悶的聲音出現。那是因爲佐久奈和小春的後腦勺都被人用刀背打中。剛纔那個八成是幻術魔法之類的吧──我推測到一半,眼見那兩個人連發出叫聲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昏厥了。
「爲──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太莫名其妙了!快跟大家道歉!」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事,花梨和芙亞歐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是不是很痛?很不甘心?看到夥伴被人打得那麼慘,很生氣是嗎?──但這都是妳們跟玲霓•花梨大人作對的報應!現在就讓妳們來血祭這把刀當刀鏽!」
「可瑪莉大小姐!?芙亞歐•梅特歐萊德!我絕對不會放過妳──」
「明天早上就會迎來天舞祭的最終決戰……若是妳願意提起勁來應戰,我倒是會很高興,那代表我這樣逼妳沒有白費。我很期待擊垮妳的那瞬間到來。」
「妳居然說就任成爲大神就要馬上辭退,去當糕點師傅?說這些簡直是在戲弄他人。我是絕對不會允許的。既然目標是要當上大神,那妳就要擁有成爲大神的決心。」
「對喔是有這麼一回事。」看花梨那態度彷彿直到現在纔想起來,「我並沒有真的要把妳們抓起來制裁。那些都是要做給民衆看的──只不過是要讓他們產生一種印象,覺得『天津•迦流羅很邪惡』罷了。」
花梨帶着不屑的笑容望向迦流羅。
「哎呀迦流羅大人!妳是不是很生氣呀?大可將您的怒火都灌注在花梨大人身上!這位大人一直以來在期待的就是那個喔!」
「在這。」
「可瑪莉小姐!」
「玲霓•花梨是萬惡的根源。這個東都飄散着強烈的邪惡氣息──而且還是以花梨爲中心。妳應該聽得見吧?就算不想聽,還是會聽見那些辛辣的言詞。」
☆
我按住肩膀愣在原地。
我完全呆掉了,連發出一點聲音都辦不到。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邪惡的人。我該怎麼辦纔好?乾脆把第七部隊那幫人都叫來這裏好了──我心中產生平時不會有的殺意,就在這時……
「總而言之!」這次換芙亞歐大叫。她已經在大家沒注意到的時候變回狐狸的樣子了。「花梨大人是希望迦流羅大人想要當上國主是出於真心!碰上對這場競爭興趣缺缺的對手,對決起來也沒什麼意思。不值得被我們擊垮!」
過於懊悔的迦流羅淚流滿面。
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花梨做的事情都不可原諒。
我向前一步,擋在迦流羅和花梨之間。
可是,就算是這樣。
「妳先冷靜冷靜。」普洛海莉亞在說這話的時候,人還從公衆澡堂的屋頂跳下來。「我們的目的是讓黛拉可瑪莉和天津•迦流羅逃走,晚點再去跟她們打聽消息吧。」
薇兒這時靜靜地說了那麼一句,那聲音聽起來隱含怒火。
花梨將薇兒的話當空氣,反而將矛頭轉向迦流羅。
可是薇兒妳看起來好痛苦。
「在、在說什麼──」
擁有野獸耳朵的莉歐娜似乎也隱約注意到了。
這座東都充斥着惡意,那些卑劣的惡意都是有人刻意散播出去的。
「──可是……」
這時莉歐娜的腦袋歪向一旁,開口說了些話。
「可是,聽見的聲音並不是都在批判迦流羅而已。東都這邊的人並非都是傀儡。還是有人會靠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和感性來判斷。」
「沒錯,所以我才覺得可恨。玲霓•花梨想要把對手抹黑成卑劣的人,用來誆騙人民。我不太喜歡這種『侮辱人民』的人。」
「也對──說得沒錯。我最討厭的就是嫁禍栽贓,還有放火之類的。」
「說得太對了!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做事做到那麼絕的!絕對不能放過她!」
普洛海莉亞除了氣到跺腳還大吼大叫。
這些話說得真是太對了。她遵從書記長的命令加入玲霓•花梨陣營──但她根本沒有當君主的氣度,不值得她這個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閣下特地出手幫忙。
她才懶得管書記長的命令是怎樣。
就算之後會被處罰也無所謂。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那就讓她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動吧──打定主意後,她正準備跨步走人,就在那瞬間。
懷裏的通訊用礦石出現魔力反應。
很不巧的,這次的訊號來自書記長。嘴裏「嘖」了一聲,普洛海莉亞將魔力注入礦石中。很快的,她的聲音就傳回遙遠的北方故鄉。
「我是普洛海莉亞。如果想要跟我通話,拜託事先聯繫一下,那樣我會很感激。」
『那接下來就讓我跟妳通話吧──我說普洛海莉亞,妳這一趟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呢。』
一旁的莉歐娜正感興趣地看着這邊。
不能讓她聽到機密事項,於是普洛海莉亞嘴裏「噓、噓!」幾下,並揮手要她離開。
『這下必須改變計劃了。』
「當初的計劃應該是要擁立玲霓•花梨當大神吧。」
那些夥伴開起類似作戰會議的討論會。
「閣下!第七部隊的風評也遭到很大的損害。若是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展現壓倒性的力量。依我看立刻進攻玲霓家的宅邸纔是上策。」
「咦──?」
「我們有資格說人家嗎?話說請妳放開我,不然我會告妳喔。」
假如、假如她在天舞祭中獲勝了──之後卻說「我要當糕點師傅」並辭去大神的職務,這樣會變得如何?東都肯定會陷入大混亂。花梨和芙亞歐這種邪惡分子一定會再度伸出魔爪。
她突然聽見有人跟自己說話,這才抬起臉龐。
「之前我汲汲營營都是爲了不想成爲大神──但現在不同了,光顧着做那種事情是沒用的。我要打倒花梨小姐,成爲大神。」
奶奶曾經對迦流羅說過類似的話。
「我是六國新聞的梅露可•堤亞!這陣子有人捏造假新聞毀壞妳們的名譽,真的是很遺憾!絕對不能放過東都新聞!他們對媒體人風範根本是一點概念都沒有!覺得事實這種東西用捏造的就好,太傲慢了!不能放任他們胡作非爲!對吧蒂歐。」
這些安慰人的話語刺痛她的心。
──妳就隨心所欲活下去吧。
「!?──恕、恕我失禮,梅墨瓦閣下。」
「你安靜點,約翰。現在應該要先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啊!是這個濫用職權的上司硬要把我帶過來的!妳跟我換好了,莉歐娜~~!」
這可不是兒戲,是戰鬥。
此時薇兒海絲用冷靜的語調說「不會有問題的」。
☆
若是放任玲霓•花梨爲所欲爲,天照樂土或許真的會有悽慘下場。
沒錯,有很多人都願意給予支持。那我們就必須回報他們吧──只見迦流羅說了聲「謝謝」,還把梅露可按住不讓她前進,然後才轉頭看可瑪莉。
無數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做了深呼吸後,迦流羅繼續把話說完。
普洛海莉亞的眼睛跟着睜大。這次吹的是什麼風啊。但總比被人逼迫做不想做的工作還好,而且是好很多。書記長接着又補上一句『但是』。
有個白頭髮的少女從普洛海莉亞背後現身。她身上穿着樣式很像西裝的正式套裝,是個蒼玉種。在她背後還有一個怯生生的貓耳少女。可瑪莉一臉反感地後退一步,就連莉歐娜也看似反感地擺起臭臉。
有迦流羅、小春、可瑪莉、可瑪莉的女僕薇兒海絲、佐久奈•梅墨瓦。
所以她纔會成爲五劍帝──被迫參加不想參加的戰爭──最後還被逼着參加天舞祭,成了大神候選人。
「真的有解決嗎?迦流羅小姐的奶奶還沒有從重傷中康復呢。」佐久奈說完這句話還皺着眉。
「──沒錯!我想挑的毛病可是多到堆積如山,連筆墨都難以形容!」
奶奶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越來越有可能成真,讓迦流羅如坐鍼氈。
可是,自從遇到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一切都變了。
「妳不是完全沒經驗也能加入六國新聞的超級精英嗎……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在場衆人聽完都大感震驚。可瑪莉的部下吵吵鬧鬧地說着「少在那鬼扯」「我們可不會被騙」。可是普洛海莉亞卻沒放在心上,而是面露微笑。一旁的莉歐娜則發出一聲「唉~~」,嘴裏吐出嘆息。
還有可瑪莉的部下,那四個狂暴之徒也來這集合了。他們說警察並沒有過來追殺。恐怕是假冒成大神的芙亞歐下了某種命令吧。不過──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自顧自感到開心。因爲情況並沒有好轉的跡象。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回過頭。就在假山水庭園造景的岩石處,一個讓人面熟的少女就站在那。她正是白極聯邦六棟樑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旁邊還有拉貝利克王國的四聖獸莉歐娜•弗拉特。
迦流羅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顧着低頭看那隻手──最後她覺得有點感動。不管是基於怎樣的理由,只要她們願意幫忙,那她就沒道理拒絕。跟普洛海莉亞握完手之後,接着她也和莉歐娜握手。來自玲霓陣營的兩個人脫隊了,這個事實對天津陣營來說將會起到很大的加分作用。不過──姑且不論有利或不利,比起這個問題,對迦流羅而言,有人願意追隨她更讓她感到高興。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能夠隨心所欲過生活的。只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這麼活下去──像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
雖然內心很抗拒,但天津•迦流羅在這之前還是隻能唯唯諾諾聽從安排。
「若是要我實話實說,確實是那樣。」
「明天才要做最終決戰。我們就在決戰中把他們教訓得體無完膚吧。那些敢讓可瑪莉大小姐受傷的大笨蛋,我要讓他們全都下地獄。這樣一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除了不滿還是不滿!因爲這個人馬上就會對我生氣咕欸!」
「總而言之!我們也要來幫忙天津•迦流羅陣營。天津閣下是無辜的,我們六國新聞會負起責任做相關報導。根據我今天實施的街頭民調指出,有高達九成的人都相信天津閣下是無罪的!各位請看,就在這!東都新聞根本就是作風野蠻的情報界恐怖分子,我們不可以輸給他們,天津閣下!」
「這沒什麼好道謝了,還有──說起那個『東都新聞』。」
那個蒼玉種少女已經對貓耳少女使出鎖喉功了。
「我也要戰鬥。」擦乾淚水,迦流羅站了起來。她眼裏環顧周遭衆人,並慢慢開口。「──各位,我不想輸給花梨小姐。」
上面寫的新聞稿都是在謾罵迦流羅或可瑪莉。
『對。她跟玲霓•花梨走在一起,似乎有什麼企圖,所以我們不能讓她得逞。不可以讓玲霓•花梨獲勝。』
「照道理來講,兩件事也並非不能同時進行啊!」
這個少女明明也喫了苦頭。
「事情就是這樣。請多多指教啦,天津•迦流羅。」
「可是!那樣妳想成爲糕點師傅的夢想不就──」
「不能交給花梨小姐,我看就只能由我來當大神了。能夠守護這個國家的,非天津•迦流羅莫屬──所以……那個──」
這個混帳王八蛋,普洛海莉亞在心裏暗罵。
書記長先是發出誇張的嘆息聲,接着嘴裏才說了這番話。也不知道那些話裏佔了多少認真的成分。
「這部分我無法理解。天津•迦流羅到底是有什麼樣的力量。」
迦流羅聲音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她知道這樣很魯莽,可是迦流羅已經下定決心了。她要完成奶奶的心願,還要實現自己的夢想。雖然有人說同時想獵兩隻兔子,最後會連一隻都得不到,但迦流羅的字典裏面沒有這句話。
「迦流羅妳也一起來想作戰計劃吧。雖然聽從薇兒的安排應該也沒問題──」
『要小心那隻狐狸。』
「妳是說……好消息?」
『──那傢伙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她身上有這種氣息。』
先前被芙亞歐弄昏的人很快就醒了,或許那個狐狸少女使出的攻擊「頂多只會讓人失去意識」。雖然可瑪莉被芙亞歐弄傷了,但她似乎有透過【轉移】魔法石瞬間回到姆爾納特,讓傷口復原再回來。
「迦流羅妳用不着擔心任何事情。我本身確實是很弱,但第七部隊那幫人超強的,而且佐久奈也會偷偷參戰。我們是不會輸給花梨的。」
『沒錯,玲霓•花梨不是當君主的料。因此她若是成爲大神,天照樂土的國力將會大幅衰退,要改造成白極聯邦的傀儡也不是不可能。』
「妳還好嗎?迦流羅。」
她獲得勇氣,能夠讓她在人生中堂堂正正追求夢想。之前看見可瑪莉對着花梨大肆批判,她的心便震撼不已。而且多虧有她,自己才能取得奶奶的諒解,不管再怎麼感謝她都不夠。
她看見可瑪莉啞口無言地仰望她,周遭其他人也一樣。大概在想之前曾在辯論會上大放厥辭說「纔不要當大神」的人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吧──因此迦流羅纔要認真訴說。她再度做個大大的深呼吸,鼓起勇氣──
從小她就被人耳提面命,要她「成爲下一代君王」。
「……那個,卡歐斯戴勒先生,我覺得像那樣訴諸暴力不是很好……」
「啊哈哈哈!快看,卡歐斯戴勒這個臭小子被罵了呢。平常一天到晚都說我是『不會思考的子彈』欸。」
「……姐姐?妳在做什麼啊?」
「這次算非法入侵,先跟你們道歉。不過我這次過來是要爲各位帶來好消息。」
普洛海莉亞說完從大衣內側拿出新聞報紙。
這時小春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狀,嘴裏唸唸有詞。
「耶──!沒用的約翰像子彈,愛偷看女生澡堂的慣犯咕呸!」
「不可原諒,花梨……」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迦流羅知道這個少女是要來幫她的。
「……所以各位,能不能把力量借給我?」
「說得好!」
她要看清現實──眼下都什麼情況了,哪能一味追求甜美的夢想。
可瑪莉正一臉擔憂地望着她。
「似乎有人對這些新聞稿有意見呢。」
「但又不能交給別人去做。」
「……謝謝妳們,請妳們多多指教。」
「迦流羅……?妳不是一點都不想當大神嗎……」
「……我沒事,謝謝妳替我擔心。」
普洛海莉亞對迦流羅伸出手。
「那是什麼意思?」
『那妳就照自己的喜好行動吧,我允許妳那麼做。』
「普洛海莉亞說她看花梨不順眼,因爲這樣下去天舞祭會毀掉。是說國王陛下已經批准我了,所以我要來加入妳們的陣營。反正我也討厭花梨的做事方式。」
「我跟莉歐娜•弗拉特要加入天津•迦流羅的陣營,跟玲霓•花梨作戰。」
這下迦流羅纔想通。我懂了──總是靠其他人幫忙,那樣未免太遜了吧。身爲參加天舞祭的候選人,在這邊扭扭捏捏未免太難堪。
東都。就在天津本家的庭院裏,天津•迦流羅陣營的人馬再度彙集。
梅露可•堤亞快速又強勢地逼近對方。
祖母大人差點被那些卑鄙的人殺掉。
可瑪莉的部下都進入備戰狀態。可是普洛海莉亞舉起手來制止他們,嘴裏說着「用不着驚慌」,並且慢慢朝這邊靠過來。
『晚點在對戰中,妳就能體會了──先不談這個。若是要按照當初的計劃,讓玲霓•花梨成爲大神,事情會有點不妙。這樣下去是真的很不妙,如此一來別說是要讓那個國家當傀儡了,連天照樂土都會滅亡。』
感覺在礦石另一頭的書記長似乎笑了。
『等到玲霓•花梨成爲大神,天津•迦流羅就無法當上大神。那樣將會爲我國帶來豐碩的利益。因爲這樣就能使用天津•迦流羅的能力。要是她成爲大神,跟她接觸的機會也會減少。』
如今這份心情又是什麼呢?
被人栽贓嫁禍──奶奶遭到花梨殺害──風前亭被人放火──當她默默承受這些卑劣的打擊,心中也覺得鬱悶,想着「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今後我可以自由自在生活──原本是這麼想的。
這事情來得太莫名其妙,之後蒼玉種少女突然間靠向這邊。
『我說普洛海莉亞,妳對玲霓•花梨的做法不是很能接受吧?』
「狐狸?是在說芙亞歐•梅特歐萊德嗎?」
「那種東西沒人聽得懂啦,混帳!」
可是迦流羅沒辦法集中精神。「我就是看妳不順眼」這句話不停在腦海中來回打轉,那是花梨曾經說過的話。她這樣子過生活,看在花梨那種人眼中也許真的很愚蠢──
她直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可瑪莉小姐,妳願意把力量借給我嗎?我說我已經做好覺悟了,這麼說或許不全然是真話。不過……我想要成爲大神,多多瞭解天照樂土的事情。所以……拜託妳了,請妳跟我一起奮戰。」
可瑪莉僵在原地片刻。
但是──她似乎感受到迦流羅的意念了。
最終選擇用認真的目光看她,深深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迦流羅試着努力,那我也會努力的。」
就這樣,我們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
迦流羅並沒有成爲大神的覺悟,但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她裹足不前。有別於之前那種消極的想法。如今迦流羅覺得自己不能辜負大家的期許,產生這樣的念頭後,她才真正有了動力。
雖然不曉得自己能做些什麼,但她要盡力而爲試試看──迦流羅已經下定決心要那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