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六月二十六日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3.4萬 字
六月二十六日早晨。
一聽見門上鈴鐺「哐啷哐啷──」地響起,愛蘭翎子就停下手邊看書的動作並轉頭張望。原以爲是梅芳出去買完東西回來,現下卻發現眼前站着一個沒見過的男性吸血鬼。
「那、那個,不好意思,我們這間店還沒有開幕。」
「我來是有點事想跟妳談談,跟放在那邊的那把匕首有關。」
「匕首……?是指這個嗎?」
對方指的正是昨天蘿蘿可和德瓦妮拿來的那把匕首,上面還有裂痕。
這名男子的表情變得陰狠起來,他答道:「沒錯就是那個。」
「方便的話,想請妳把這個讓給我。」
「這……」
翎子開始悄悄觀察這位突如其來現身的男子。
他有着在吸血鬼之中不算罕見的金色頭髮。乍看之下好像是個正經人,臉上表情卻散發出一股酷似恐怖分子的氣息。身上穿着像是上班族纔會穿的白襯衫,然而他身上散發着一股鬥志,給人感覺並非善類。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又好像沒有。
「……請問你要把這個用在哪?」
「這原本是帝國軍的軍備。之前弄丟了,透過魔法偵測才發現東西在這裏。」
「啊,原來是這樣啊。」
聽說蘿蘿可他們是在河裏撿到這個東西,如果持有人過來尋找也很正常。是說這個人原來是帝國軍人──翎子並沒有深入細想,直接把那個匕首交出去。
「請你收下吧。」
「多謝,抱歉一大早來打擾妳。」
「哪裏哪裏。」
那個吸血鬼男子轉過身邁開步伐走了起來。保險起見,翎子原本想要問他叫什麼名字,然而對方卻忽然停下腳步並說了段話。
「對了,聽說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行蹤不明。」
後來那個男人便如暴風般自店內離去。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在作夢嗎!? 」
皇帝在這時呵呵大笑,並說了句:「開玩笑的。」
一看到我臉上的表情,皇帝就面露微笑說:「朕明白。」
「嗯……?薇兒……?叫我幹麼……我還很想睡……」
但這次薇兒卻沒有說「我來幫您咕嘿嘿」,動手逼迫我,那代表事態真的很緊迫,剛纔並不是說着玩的。蘿蘿可和德瓦妮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必須儘快掌握事情的全貌。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懂……」
說真的我還是搞不明白,但我知道事態嚴重了。
「我回來了──雞蛋很便宜,我跑去買了一些。今天的午餐就喫蛋包飯──」
「那我們馬上展開作戰行動!這些愚者還很貼心,連專門用來聯繫的通訊用礦石都寄過來了。只要發動探測魔法,另一側的礦石──也就是那些愚者的所在處,鎖定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察覺事態不對的梅芳用認真的表情點點頭,嘴裏應了句:「我知道了。」
艾絲蒂爾接下來又說了些話,同時不停喘氣(她好像正在用盡全力狂奔)。
「妳、妳怎麼了,翎子?是不是忽然想通,知道自己該積極一點?」
這話讓我大喫一驚。
普洛海莉亞嘴裏回了句:「關於這點。」語氣上顯得很看不起敵人。
☆
薇兒把通訊用礦石交給我。
「──喔喔,原來是可瑪莉做的啊!妳不需要道歉,畢竟對方擁有殲滅外裝,抓不到也很正常。就別管那個了,可瑪莉沒受傷就是件好事啊!」
「不曉得。但這樣看來,天文臺和米莉桑德掛鉤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光看她的表情也知道──這傢伙說的話都是真的。
「我們快走吧,可瑪莉大小姐。」
「還有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也一樣。那個蒼玉種是白極聯邦的重要人物,姆爾納特宮殿和白極聯邦統括府已經起了很大的騷動。雖然還不清楚詳細情形,但若是覺得擔心,妳最好也要有所行動。」
皇帝、普洛海莉亞和爸爸都跟着看向我這邊,臉上表情很像在說「發生什麼事了?」
薇兒擅自動起手來,幫我把睡到亂翹的頭髮弄直,但我沒去管她,而是開始確認桌上的書信。那裏放了一封信和一張照片。我看了都說不出話來了。照片裏面拍攝的畫面是──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嘴裏被迫咬着填塞物的蘿蘿和德瓦妮。
於是我開始十萬火急地脫起睡衣。
然而在我看來更重要的是另一點,比起這些艱澀難懂的問題,那兩人的安危更重要。
「我們必須先把蘿蘿可和德瓦妮救出來,不管要用怎樣的手段都在所不惜。」
原本還朦朦朧朧的睡意好像一口氣全都消散了。
「那妳幫我處理好就好……我還想在夢中的世界繼續旅行。我剛剛正坐在大象的背上經過荒野呢……」
蘿蘿可行蹤不明?德瓦妮也一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翎子試着用通訊用礦石聯絡可瑪莉,可是等了一分鐘也沒有等到對方接聽。強烈的不安感幾乎要把翎子壓垮,這時門上的鈴鐺再度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等門開了才發現是梅芳回來。
『──閣下!我們找到愚者的所在地了!』
「咦?這麼說來,他們幾個現在在做什麼啊?」
「皇帝要親自上陣……!? 」
蘿蘿被抓走了?還是天文臺的愚者抓的?騙人的吧?──再也坐不住的我從牀上猛然坐起。
「我怎麼都沒聽說相關報告!居然還讓她逃了,這不是太扯了嗎!」
爸爸接着改用嚴肅的表情面對皇帝。
皇帝在這時瞄了我一眼。
「允許德瓦妮佇留在姆爾納特的是朕。這麼做一方面也是在向書記長賠禮,就由朕親自出馬,將那兩個人奪回來吧。」
單就這點而言,我聽了感到安心。
「德瓦妮算是我國的重要人士,在形式上,現在的她正受到姆爾納特帝國保護。而在這種情況下引發了綁架騷動,不覺得正好有理由讓人攻擊姆爾納特?我們可是很信任貴國纔會把她交給貴國看顧,你們卻如此背信棄義──可以找這類由頭。換句話說,天文臺那幫人試圖破壞兩國之間的關係。而書記長也明白這點,已經開始挑毛病譴責姆爾納特。實在是太膚淺了,這是強盜纔有的思想。」
「陛下,既然如此,我們能做的選擇就只剩祭出野蠻手段了。」
「可瑪莉大小姐,請您起牀,可瑪莉大小姐。」
接着我便結結巴巴地開口。
翎子呆愣地望着應聲關上的門扉。
「若真的是在作夢該有多好。蘿蘿可二小姐原本好像跟德瓦妮大人一起在帝都中散步,但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回來。」
「總之先請您跟她通話看看。」
在薇兒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崗德森布萊德家的接待廳。
「不管是天文臺還是書記長,都是些愛耍小手段的貨色。既然要做就應該做得光明正大。」
「對、對不起,爸爸,是我沒能抓到米莉桑德……」
就在那瞬間──
「艾絲蒂爾跟我們聯絡了,聽說好像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爸爸在那時臉色大變,朝着皇帝直諫。
就在牀鋪旁邊,站在那的薇兒罕見地顯露出慌亂模樣。
我總覺得她不可能和天文臺掛鉤。
「聽說那傢伙基於不明原因擁有天文臺的武器──能操控外型非匕首的殲滅外裝。恐怕是從敵人那邊弄來的,爲了與之對抗,我們必須精心準備。因此讓人溜掉也無可厚非吧。」
「是蘿蘿可!她可能失蹤了!」
「這是兩碼事。任務執行人根本無能履行帝國軍人應盡的職責,馬上把他開除吧。」
「爲什麼那幫人會犯這麼初階的錯誤?」
「……………………咦?」
「但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找到那位米莉桑德。正確說來是昨天有發現她,就在快要抓到她的時候,卻被她逃掉了,底下的人是這麼向朕報備的。」
翎子倒希望那真的是錯誤資訊,若是不先做個確認,她就沒辦法安心。
「看樣子妳睡得很好。亂翹的頭髮還特別翹成炸蝦狀,很可愛喔。」
「若隨隨便便出手襲擊,很可能會對蘿蘿造成危害。目前最好的做法是聽從天文臺的要求吧。」
緊接着這間房間內就響起了近乎嘶吼的喊叫聲。
「……那她都沒有跟我們聯絡嗎?而且妳剛纔說『她們被愚者抓走』對不對……?這一時間讓人很難相信……」
不,現在還不到放心的時候。我必須去救蘿蘿可她們。
皇帝在那時撇嘴笑了一下,並發動魔法。
「那些都不重要了吧!更重要的是這個,我聽說蘿蘿可被人抓走了,這是真的嗎!? 」
妳們兩個要等我──
皇帝用下巴指了指桌面。
「好、好過分!他們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蘿蘿可二小姐被天文臺的愚者抓走了。」
「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出大事了。」
「還有這種威脅信似乎也寄到白極聯邦的高層手上。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啊,妳可有什麼看法。」
「那就不必了。我去那邊只會礙手礙腳……」
「你翻臉像翻書的速度還真不是普通的快──但事情正如你所說,阿爾曼。既然我們沒能抓到米莉桑德,就只能靠蠻力硬幹了吧。」
「請問……!」
薇兒這時一臉傻眼地插嘴:「這位父親未免太溺愛女兒了。」
「那誰要出面做這件事?」
「因爲六百年前的人根本跟不上時代呀。」
看着魔法之光將那個通訊用礦石照亮,我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狀,心中做出堅定的決意。我當然是打算跟皇帝一起去找那些愚者了。雖然那些人很可怕,但我想被抓走的蘿蘿和德瓦妮應該更害怕。
「爲、爲什麼要抓米莉桑德……?」
「旁邊那封信就是威脅信──上面寫着『我們是天文臺。若是希望我們把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和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歸還,你們必須在最慢六月二十七日晚間將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帶過來。』,對方是這麼說的。」
這話讓梅芳眨眨眼睛。
她的工作明明就是坐在王位上性騷擾而已,這次是哪根筋不對勁。但是有皇帝出馬,那就相當於以一敵百。我曾經聽說這個人是和媽媽並駕齊驅的七紅天。
「梅芳!我們現在馬上去可瑪莉小姐那邊!」
『他們好像就住在阿爾特瓦廣場附近的高級飯店中!康特中尉撿到了菈菈•鄧肯的頭髮,用來發動【引力之網】……!」
「原來是這樣……?」
「怎麼會……!」
「是真的,今天早上天文臺寄威脅信到朕這邊了。」
「咦?什麼?行蹤不明……?」
有人已經坐在桌子旁邊了,分別是皇帝、爸爸和普洛海莉亞這三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危險的恐怖分子實在太多。假如她們兩個真的遇到危險,那翎子覺得自己一定要幫助她們。
我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
那些情報的來源是一個身分成謎的吸血鬼,因此很有可能是錯誤資訊。
「其實天文臺已經發出綁架威脅信了。詳細情況再去跟崗德森布萊德卿和皇帝陛下打探吧。請您先換衣服。」
「唔、唔嗯。」
「既然陛下願意出動,我也就放心了。請您一定要救出蘿蘿可。」
就在那個時候,薇兒戳戳我的背並喚了聲:「可瑪莉大小姐。」
爸爸堅決推拒,臉上還掛着僵硬的笑容。
「不,陛下!我們只要儘快找到米莉桑德就行了。」
當皇帝發現我們到來,她就跟我們打招呼,開口說了句:「早安,可瑪莉。」
「阿爾曼,你也一起來吧?朕可以把你當肉盾使用。」
皇帝聽了開心地拍了拍手,嘴裏「哦!」了一聲。
「看來那個男人還挺優秀的!剛纔發動探測魔法所帶來的結果顯示那些愚者的確潛伏在那一帶!」
『咦?莫、莫莫、莫非是皇帝陛下……!? 不好意思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我是來自第七部隊的艾絲蒂爾•克雷爾。」
「朕知道妳,沒做介紹也沒關係。先別管這個,究竟發生什麼事。」
『其、其實是──』
艾絲蒂爾背後持續傳來爆炸聲。
我有不好的預感。該不會這幫人已經先斬後奏發動特攻了──
『中尉他們沒跟閣下稟報就先發動突擊了!』
猜對了。
可是艾絲蒂爾接下來說的話還有讓人絕望的後續。
『還有就是……那個……他們打倒菈菈•鄧肯,成功綁架她!目前愚者正在追趕我們,我們正一路朝宮殿前進,街道因此被弄得亂七八糟的。』
艾絲蒂爾的說話聲到這忽然中斷。
並不是魔力用完的關係。我看她是把通訊用礦石弄掉了吧。
艾絲蒂爾那邊到底出什麼事了?還有他們未經同意就擅自突擊,甚至綁架了愚者的首腦,這是在搞什麼?天文臺可是很強的啊?爲什麼會被第七部隊的人打倒?他們的強度排名會不會太亂來了?蘿蘿和德瓦妮是否仍平安無事?──這一切的資訊量太過龐大,害我都來不及處理。
這時皇帝「啪!」地拍了下手並站了起來。
「首先最重要的是去確認蘿蘿可和德瓦妮是否安全!可瑪莉和普洛海莉亞,你們跟朕一起去。阿爾曼你回宮殿,去跟七紅天傳遞那些情報。後續事宜就讓大家自行判斷吧。」
「遵、遵命。但計劃爲什麼會改成這樣……」
「哇、哈、哈!這都是因爲第七部隊先替我們開路的關係!朕一定會救出德瓦妮!順道連黛拉可瑪莉的妹妹一起救。」
爸爸聽完十萬火急地【轉移】到宮殿去。
就連普洛海莉亞也提起槍桿,臉上浮現狂傲的笑容。
等到愚者06月•藍斯帕特結束帝都探索返回後,在最頂樓的905號房裏,其他成員早就已經齊聚一堂了。
「那麼菈菈大人,我們還要繼續這次的人質作戰計劃嗎……?」
其實我已經搞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了。
「真不愧是菈菈大人……!」
「先別管那個了。這兩個人該怎麼處理?我是已經幫她們治好傷了啦。」
說起菈菈•鄧肯的作戰計劃──其實單純就只是「反脅迫」罷了。
「米莉桑德真的很擅長動搖人心呢。能夠將天文臺戲弄到這種地步,真是不簡單。」
此時菈菈回道:「多謝抬愛。」說完就拿茶杯喝了起來。
「是、是這樣嗎?」
此時月拿着《剔》站到那兩個人質前方。
「…………」
瓦德烈抓回來的那兩個少女正好是重要人物,具備當人質的價值。根據愚者03丹田魁天所帶來的調查結果顯示,這位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似乎是白極聯邦的公主(?)。只要拿她當肉盾來脅迫對方,害怕跟白極聯邦打壞關係的姆爾納特帝國將會出現重大動盪──以上正是菈菈打的算盤。
「咦……!? 那、那怎麼可能……」
菈菈在那時不以爲然地笑了,嘴裏還說:「這我明白。」
「唔──!──……」
「從前好像有人用過這種魔法,據說是用來威脅他人。要求對方準備指定物品,說他會等待三天,否則對方很看重的東西就會炸掉──聽說當時是這樣用的。由於強制力很高,因此無論如何都會變成單方面給予脅迫,就算要反脅迫也沒用……不過【亞空炸彈】是早已絕跡的魔法。書上還說詳細發動方法不明,所以我想應該沒什麼人會用了吧。」
「別擔心,不至於會把妳弄死,會在快要把妳弄死之前就收手的──停在多放一顆彈珠會跑出來的程度。別擔心別擔心。」
這裏是阿爾特瓦廣場附近的高級住宿設施──血腥飯店。
「妳、妳怎麼了?菈菈大人。」
「……?怎麼了?」
她臉上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此處開始瀰漫一股血腥味。好久都沒有品嚐過這樣的恍惚感,月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都跟着放鬆下來了。被封印了六百年的衝動正逐步解放。
「可瑪莉大小姐,您的腦袋好像已經迎來極限了呢。」
「妳真厲害呀,月。說妳是天文臺的智囊當之無愧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發自內心給予讚賞。菈菈喝了口紅茶,一面回道:「不至於像妳說得那麼厲害。」
瓦德烈開始大吼。跟《刻》比起來,《碎》的優先度明明就比較低──雖然這麼想,月卻沒說出口。
「那這下該怎麼辦?我是不是隻能去把米莉桑德殺了?」
「她纔是眼睛不夠雪亮的那個吧──」
「雖然我對於殘暴的行爲不感興趣,但爲了維護秩序,有的時候總得迫於無奈而爲之。那方面的事情,月是最擅長的吧。」
☆(稍微倒轉一下)
「眼淚都流出來了喔,明明纔剛剛開始。」
這次那把長槍刺破了蘿蘿可的側腹。
而這方面的工作,月是最擅長的。
擁有袋鼠特徵的獸人路敏對此感到不以爲然。
「我們只要先觀察對方接下來的動向即可。」
「越說越複雜,整個有聽沒懂啦!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
「我們會繼續人質作戰。假如對手因此改變動向,那我們就肯定能夠處於上風。如果最後不是那樣,那麼爲了找到新的希望,我們就必須重新擬定作戰計劃。」
一直都很崇拜菈菈的月聽到她那麼說,心裏十分明白對方的用意。只是讓這兩個少女咬住填塞物,再將她們綁起來,或許沒辦法讓姆爾納特燃起危機意識,應該要用更激烈的手段纔對,讓那兩個人喫點苦頭──菈菈暗地裏下了這樣的命令。
「就先從妳開始吧。接下來會很痛,妳要做好心理準備。」
菈菈將茶杯放到桌子上。
「喂,菈菈。妳該不會是要……」
被愚者01菈菈•鄧肯誇獎,月表現出難爲情的樣子,連臉都變紅了。對月來說,菈菈是令她憧憬的人。菈菈很漂亮、很帥氣,就連有點少根筋的地方也好可愛。
然而菈菈卻搖搖頭說了句:「不。」並予以否認。
但爲了救助那兩個人,我一定要拚盡全力。
「我要先離席了,當成證據的照片一定要確實送到宮殿裏。」
月在天文臺裏的職責是負責拷問。
真不愧是天文臺首席,銀盤的頭號弟子。
「米莉桑德說她已經發動所謂的【亞空炸彈】了。」
「我這次收穫豐碩,現在就先彙報拉拉大人交代的【亞空炸彈】相關情報。」
「【亞空炸彈】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限時炸彈。好像被分類在煌級魔法中,但是架構上非常棘手。能夠將特定人物或物體封進亞空間中,設定成過三天會炸掉。發動後只要被關進亞空間裏,若是沒有用同爲煌級魔法的招數來對應,就沒辦法將所封物體取出。可是能夠使用煌級魔法的人非常少,實際上應該很難辦到。」
對方這次發出不成聲的悲鳴。
「嗯,對喔!」
此時菈菈發出一聲嘆息,開口說了句:「我想想──」。
「可能性不完全是零。我們對魔法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假如米莉桑德真的發動【亞空炸彈】,那我們若要把《刻》拿回來,就必須交出另外四個殲滅外裝。」
「……唔嗯,原來是這樣。」
「妳好慢喔,月!其他人昨天晚上就已經過來集合了!」
「我們要把關注重點擺在雙方倫理觀的差異上,這很重要。昨天遭到黛拉可瑪莉部隊襲擊後,我就更加確信這點,六百年後的世界很依賴魔核,人們對傷害他人或殺害他人的忌避感已經低到很異常的地步。在這樣的野蠻社會下,我們挑起這種手段溫吞的人質綁架事件,也不知是否真的管用。」
另一方面,在她隔壁的金髮吸血鬼則是害怕地發抖──這位是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長相的確和黛拉可瑪莉很像,光看就讓人怒火中燒。都是因爲這幫人出現,這個世界纔會開始變得不安寧。月和菈菈建立起來的安穩秩序將會逐漸遭到破壞,所以她必須把那些人解決掉。雖然這個蘿蘿可不是黛拉可瑪莉就是了。
「呵呵,之所以會覺得我看起來漂亮,是因爲月有雙雪亮的眼睛吧。」
「【亞空炸彈】的施術者一定會在最初一併設定『解除條件』。像是『三天內叫某某某準備一百萬梅爾才解除』這類的。想要避免被炸,唯一方法就是滿足設定條件。除此之外沒辦法用其他手段解除。聽說就連施術者本人也沒辦法變更條件。若是把施術者殺掉,條件就沒機會被滿足,被留在亞空間裏的東西一定會炸掉。另外還有一件事,即便滿足條件也沒辦法立刻解放人質,一定要等待三天才可以。」
「因爲我整個晚上都待在圖書館裏……!但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現代魔法體系幾乎全都被我輸入到腦子裏了。」
「對了月,魔法調查進展得如何了?」
「假如【亞空炸彈】真的發動了,姆爾納特那邊還是根據這項事實行動,那這招就沒辦法從根本解決問題。但若是從一開始就沒發動,情況則另當別論。倘若我們的目的是要把米莉桑德引出來,找她做個確認,抓人質這招將會非常有效。」
每次只要戳刺人體,她就會有種奇妙的幸福感受。
「這兩個人都是很重要的人質,請你們大家儘量不要對她們下重手。」
月好像看見一滴冷汗順着菈菈的臉頰流下。
「那在姆爾納特跟我們聯繫之前,我們只要悠悠哉哉待在這裏就好了吧──」,路敏插嘴說了這句話,同時還打了個呵欠。
月從包包裏拿出筆記本。
月開始用《剔》尖端挖掘蘿蘿可身上裸露出來的肩口。當下便有鮮血噴濺出來,將花朵圖案的連身洋裝逐漸染紅。光只是這麼做就讓那個蘿蘿可大動作掙扎。就連在她旁邊的德瓦妮也跟着大力掙扎起來,試圖擺脫束縛,可是她的雙手雙腳都被緊緊捆綁住,這麼做一點用都沒有。
「──唔!──……唔!」
「再麻煩妳了。」
「沒、沒什麼!只是覺得菈菈大人好漂亮……」
那水潤的脣瓣讓月看了不禁陶醉片刻。
她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月爲此感到不安。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看妳是真的很樂在其中吧?」
「再麻煩妳了,月。」
「……啊!? 沒有,我還行!我們趕快出發吧!」
菈菈在這時又說了句:「接下來──」,並優雅地起身。
菈菈最後只說了這些就離開房間。
就在路敏身旁不遠處,有兩個少女跪坐在地,她們嘴裏被迫咬着填塞物──這兩個人就是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和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
「來吧,請享用。」
她先是俯瞰身爲蒼玉種的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明明都已經陷入山窮水盡的絕境,她眼裏卻還是沒有太多的情感,只是用跟人偶沒兩樣的無情目光仰望着月。
「原來如此。」
在窗邊桌子喝酒的瓦德烈瞪了她一下。
接着月手裏就握了一把長槍,長槍的長度來到她身高兩倍左右。要在房間裏使用會有點不便,但是要用來稍微欺負一下弱者,倒是沒什麼問題。
同時也是天文臺祕密佇留的地點。
月心無旁騖地執行菈菈所下的命令。
「什麼!? 那種事我不允許!我纔不會把《碎》交出去!」
路敏已經用她的殲滅外裝02《映》將瓦德烈弄出的傷全都治好了。可是對方的表情卻充滿絕望,眼神還透露着恐懼──尤其是蘿蘿可,她仰望愚者時,身體還在陣陣發抖。
多虧有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讓她獲得了大量情報。
而薇兒則是「叩叩」地敲敲我的頭,同時說了些話。
她繼續戳刺。刺了又刺。刺了又刺。刺了又刺。刺了又刺。刺了又刺。刺了又刺──
「沒、沒這回事!我們的智囊從頭到尾都是菈菈大人!」
她發動殲滅外裝06《剔》。
月趕緊低頭道歉,朝他回道:「對不起!」
「蘿蘿可是黛拉可瑪莉的妹妹,德瓦妮好像是白極聯邦的重要人物?」
「說得沒錯。只要這兩個人還在我們手中,天文臺就能常保優勢。到時連《刻》也會回到我們手中吧。」
「喂喂喂,好不容易纔把她們治療好,又要把她們弄傷喔。」
「呵呵……呵呵呵呵。是不是很痛?覺得很痛苦嗎?但非得這麼做不可。因爲我不能違逆菈菈大人的命令──來吧,再刺一下。」
「沒、沒那回事!」
「現在說那些還爲時尚早。必須先確認魔法是不是真的發動了,結果到頭來我們還是得想辦法跟米莉桑德接觸。」
她能夠面不改色實行月想不到的深度計謀,太厲害了。
「路敏小姐,這是菈菈大人的命令。我也沒辦法違抗啊。」
甚至沒發現看見這幕的夥伴紛紛露出複雜的表情。
「……她這種興趣也太爛了吧。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嗎?」瓦德烈率先開口。
「這不一定吧,畢竟我們要挑起對方的仇恨。」再來換路敏接話。
其實月自己也知道她性格上有點不尋常。翦劉種原本就是血氣方剛的種族,但是月可以說是已經脫離常軌了。
她擁有過於激烈的性癖,就連銀盤看了都會爲之皺眉。
唯有菈菈認可她,認爲這個樣子「很有個性」。
因此月才決定要追隨菈菈。
「差不多到這就可以了吧。雖然房間被弄得有點髒亂……!」
玩弄那兩個女孩一陣子後,月泛紅着雙頰發出輕喃。
她將《剔》分割開來,嘴裏呼出一口氣,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不管是蘿蘿可還是德瓦妮,她們都全身通紅地趴臥在地上。
月在做的時候有特別拿捏力道,控制在要死不死的邊緣,因此那兩個人還不至於死掉,然而她們胸口處正因進氣微弱而上下起伏,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死掉。已經變得沒那麼衝動的月顯得有點慌亂,開始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
「她、她們兩個還撐得住嗎?我們趕快拍照吧。」
「不要突然變得那麼冷靜啦。我現在去找相機,等我一下──」
路敏開始在行李中翻找。
不管怎麼說,這下子菈菈下的命令,他們算是完成了。
不知道菈菈大人會不會誇獎我──月開始妄想對方會給她褒獎,嘴角也跟着上揚,但就在那一刻──
「──有一股魔力。」
此時原本坐在椅子上看書的愚者03丹田魁天突然出聲了。
不僅是月,就連其他愚者也都轉頭看那個穿着忍者裝束的少年,大家都一臉不解的樣子。
瓦德烈回她:「應該是去上廁所了吧。」
「──竟敢如此竟敢如此竟敢如此竟敢如此!居然敢觸碰菈菈大人!!你這個小偷──!!」
那是兩分鐘前的事情了。
他們一定會馬上遭受超乎想像的反擊。
牆壁上已經開了一個巨大的大洞,那樣子看上去就很像被人用炸彈炸開。而在牆壁後方,月看見一羣眼熟的吸血鬼正朝這邊跑過來。
「我們應該要聯絡閣下,那不是我們能夠獨力戰勝的對手。」
「但我們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吧,這幾個人打算傷害黛拉可瑪莉!我要在那之前擊退他們──看招!」
接下來的那陣爆炸可謂驚天動地,還帶來了狂風,自助餐廳裏的桌子全都誇張地吹飛了。艾絲蒂爾和貝里烏斯靠在一起,試圖捱過這陣衝擊。
這整間血腥飯店突然開始天搖地動地震動起來。
目前第七部隊的幹部正在朝着宮殿快速奔馳。
月急匆匆地跑到走廊上。
然而艾絲蒂爾心中卻萌生不祥的預感,當下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對,或許這正是魁天口中所說的「魔力」氣息。
緊接着她便親眼目睹卡歐斯戴勒從她身旁飛過。
「若是真的那麼做,我覺得閣下會生氣!凱爾貝洛中尉,快想辦法阻止那兩人!」
這時貝里烏斯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這讓卡歐斯戴勒不由得失笑,看似傻眼地聳聳肩膀。
這時卡歐斯戴勒回了句:「當然有!」臉上泛起和煦的微笑。
☆(稍微倒轉一下)
「你說這是什麼話啊,貝里烏斯!若是能夠靠我們幾個制伏她,閣下會更開心吧!」
「不覺得菈菈回來得有點晚嗎?」魁天如此回應。
艾絲蒂爾嘴裏「咦?」了一聲。那個像枯樹般的吸血鬼拖着血跡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路過的行人都變得狂熱起來,在一旁瞎嚷嚷:「有人打架!」「有人殺人啦──!」
「手段還是一樣激烈。你們就不怕這樣會危害到一般市民嗎?」
「哎呀真是的,居然敢單獨行動,未免太從容了吧。看樣子她欠缺危機管理能力。」
基本上,他們想要跟天文臺的愚者硬碰硬分個勝負,這本身就是很有勇無謀的行爲。
對不起,閣下。就算帶凱爾貝洛中尉過來,依然沒辦法阻止那些人──艾絲蒂爾爲此懺悔,手裏緊緊握着〈魔力鎖煉〉。
她從背上拿出三根棒子接在一起。如此一來,《剔》就算啓動完成了。
而被一個狗頭獸人抱着的,正是有着一頭淡金色頭髮的吸血鬼──是菈菈•鄧肯。那個令月敬愛不已的人。她可不能像這樣,被人當成貨物搬運。若是誰膽敢用如此粗鄙的方式對待她,那些人就通通該死。
魁天才剛用諷刺的語氣說完那句話,剎那間──
艾絲蒂爾也沒多想,正要在那時轉過頭──
只要將菈菈•鄧肯帶到宮殿,應該就能對天文臺來個當頭棒喝纔對。
約翰用腳尖頂了頂菈菈•鄧肯的側腹。
怒火中燒的月緊緊握住長槍──
她肯定是用殲滅外裝防禦掉了吧。
「把天文臺頭頭打倒的人可是我喔!? 趕快去跟黛拉可瑪莉報告吧!」
「咦?」
「當然是啊!這傢伙已經徹底昏厥了耶。」
「我們當然有想到啊!但對一般人加害的危險性和逮捕天文臺愚者所能立下的功勞,兩者放在天秤上衡量後,其結果顯示我們該請一般民衆多加忍耐纔是!」
約翰再度放出火焰魔法。
「呿,如果是我打倒的,搞不好能從閣下那拿到獎勵……!」
「什麼……」
不料艾絲蒂爾接下來卻看見讓人驚訝的東西。
「如果真的是這樣,動作未免也太慢了。即便是做其他的事情,還是拖得太久。希望她不是被不明魔法擄走。」
呼嗡。
「唔。」
「對那些恐怖分子不用留情面!把他們燒死就對了!」
「我知道!臭小子,就因爲你老是在公共場合搗亂,旁人才會一出事就懷疑是第七部隊乾的!」
有個人倒在地上眼冒金星,她就是愚者01,菈菈•鄧肯。
衣服各處都燒焦了,但似乎沒有被火焰正面擊中。可能是在躲避的時候撞到某個地方,她的後腦勺出現一個很大的腫包。
但既然事情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那她就只能將工作好好完成。
約翰在那時用期待的語氣大叫。
《剔》啪嘰啪嘰地爆散出火花,朝着那些愚蠢之人直射過去。
「喂,卡歐斯戴勒!若是做得太過火,別人會報警喔!」
原本是那麼想的。
「我、我去看看!若是菈菈大人出什麼事就不好了……!」
「──好耶!!!!!!!!幹掉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飯店工作人員爲了把恐怖分子圍堵起來,已經將入口封鎖了,是靠約翰破壞牆壁,一行人才得以強行脫困。
「殲滅外裝。」
艾絲蒂爾戰戰兢兢地望向敵人所在處。
「路敏小姐,麻煩妳監視那兩個人!」
「什麼!」
這種話可不能隨隨便便說出口啊──艾絲蒂爾根本就沒有餘力去給予這樣的忠告。從破裂窗口吹進來的夏風將那些濃濃的黑煙吹散。
就在那一刻,背後好像傳來某種東西高速逼近的氣息。
綁架菈菈•鄧肯的計劃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了,簡單到讓人驚訝的地步。
「無所謂。反正我已經對警察施加壓力了──來吧!只要濫用第七部隊的權力,一切都不成問題,就讓我們盡情發揮吧!」
「我們已經動用軍隊勢力對警察施壓,不會有問題的。第七部隊至今爲止都很少遭到逮捕,理由正在於閣下的威名足以震懾四方。」
菈菈只不過微微側身就避開那道攻擊。
艾絲蒂爾開始邊跑邊叫。
這整棟飯店都跟着搖晃起來,四處紛紛傳來人們的尖叫聲。天花板上設置了灑水器,對噴灑出來的水流魔法視若無睹,菈菈•鄧肯一臉沉着地望向艾絲蒂爾等人所在方向。
她在態度上顯得遊刃有餘。
月覺得自己腦袋裏的血管正噗滋噗滋地爆開。
那些都是黛拉可瑪莉的部下──是第七部隊的人。
「好耶!」
「「…………」」
貝里烏斯在這時看了看約翰,朝他喚了聲:「喂、喂喂。」
然後路敏又說:「這麼一說好像是喔──話說那傢伙是跑去哪了啊?」
「這個人神經未免也太大條了吧,沒想到這種貨色就是最近引發話題的恐怖分子。」
「是不是哪裏弄錯了?那樣真的算打倒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法律……我們違背了好幾條法律……!這下完蛋了,世界末日了……!」
「逮、逮捕……警察……閣下的威名……啊啊啊啊啊!吐槽的速度都要跟不上了。」
難道她──被逼急了?這個人應該是比劉•盧克修米歐更厲害的強者吧?
可是艾絲蒂爾卻看見她的臉頰在微微抽動。
「喂,月!? 真是的,我們也過去吧!」
卡歐斯戴勒這時開口說了句:「那接下來──」,並轉過頭看他們,那表情活像是自認無罪的殺人犯。
月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
卡歐斯戴勒的側腹部受傷了,人正無力地趴倒在地上。
菈菈•鄧肯臉上浮現不以爲然的微笑──接着就被那道紅通通的火焰吞噬。
那把長槍被月使勁投擲出去。
火焰打中她背後的柱子,接着引發大爆炸。
「這話什麼意思?」瓦德烈率先發問。
「等等、請等一下,海爾達中尉──」
震動好像是從下面那個樓層傳來的。但眼下搭電梯實在太麻煩,於是月就用超快的速度沿着緊急逃生梯跑下去。後來她總算來到一樓的入口大廳,在那裏遇到一大羣驚慌逃竄的人們。
艾絲蒂爾跟貝里烏斯全都愣愣地幹杵着。非閣下出手而是由我們來打倒,這樣真的可以嗎?她可是敵方組織的頭目喔?──兩人心中開始湧現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啊?那人質怎麼辦──」
卡歐斯戴勒、貝里烏斯和約翰(好像是今天早上活過來的)陷入失控暴走狀態(人不在這的梅拉康契不知道跑到哪裏去),艾絲蒂爾跟着他們一起來到愚者潛伏的地方──血腥飯店,結果他們發現菈菈•鄧肯在最頂樓的自助式餐廳裏喝茶享受。
躲在柱子後方的卡歐斯戴勒發出一聲嘆息,那模樣活像身經百戰的跟蹤狂。
「原本是想把這傢伙殺了,但既然她還活着,我們就要拿來利用一下。馬上把她帶到宮殿去吧。只要拷問,應該就能問出其他愚者的所在處。」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想就好啦!──艾絲蒂爾可不至於能屈能伸到有辦法看得那麼開。光是他們違反了那麼多條法律,她都想比照次數跟自己的媽媽謝罪了。
就這樣,不知爲何他們成功討伐了菈菈•鄧肯。
「幹掉了嗎……!? 」
約翰沒把艾絲蒂爾的制止當一回事,用酷似棒球投手的姿態發射火焰魔法。那顆火焰彈丸邊旋轉邊逼近菈菈•鄧肯。察覺情況不對的客人們紛紛發出慘叫聲,緊接着──
「喂,貝里烏斯!過來幫忙搬這傢伙!」
「喂,卡歐斯戴勒!? 你怎麼了啊!? 」
「他被攻擊了!我聞到對面那邊正傳來一股殺氣!」
約翰和貝里烏斯充滿警戒地回頭。
那時艾絲蒂爾看見下述這一幕。有一把落在附近不遠處的謎樣長槍──恐怕那正是弄傷卡歐斯戴勒側腹的長槍,此刻那把長槍就好像被人拉過去一樣,朝着後方飛去。
而拿起那把長槍的人,是有着一頭紫色頭髮的少女。
她的眼睛都被遮住了,很難看清楚,但對方似乎怒氣騰騰地瞪着他們看。
「妳、妳不就是天文臺的……!」
「我是愚者06,月•藍斯帕特。敢對菈菈大人出手的不肖分子,全都會被我抹殺乾淨。」
對方的氣勢實在太駭人,讓艾絲蒂爾感到不寒而慄。
既然她自稱是愚者──這就代表那把長槍是殲滅外裝。
貝里烏斯這時神情扭曲,嘴裏喊了聲:「這下糟了。」
「那不是能夠靠魔核恢復的傷勢!我們現在先撤退吧。」
「可惡,看我連那傢伙一塊燒了!」
「我們這邊有人質,還有人受傷,靠這樣的陣容應付不了對方!艾絲蒂爾,我們要採用B計劃!」
「明白了!」
「啊!? 在說什麼啊,什麼B計劃的──」
艾絲蒂爾無視約翰發動煙幕魔法,轉眼間就有一些煙霧冒出並擴散開來。月•藍斯帕特模樣狼狽地喊道:「這是什麼!? 」貝里烏斯則是趁機扛起卡歐斯戴勒和菈菈•鄧肯並遠離現場,就連艾絲蒂爾也拉住還在狀況外的約翰,牽着他的手跑了起來。
「把菈菈大人……還回來──!!」
呼嗡。
月再度投擲長槍。這一擊的速度幾乎跟音速不相上下,可是準度卻出現微妙的偏差,最後頂多只把在艾絲蒂爾附近的倉庫砸個粉碎。
當我跟皇帝、普洛海莉亞和薇兒一起趕到市區時,我就聽見各處此起彼落地傳來某些物體毀壞的聲響。
「看來帝都各處都發生麻煩事了,那些愚者似乎正在搗亂。」
「聽起來滿合理的──」
「好不容易纔從六百年的沉睡中覺醒,卻突然搞到幾乎要全滅的地步,這是在搞什麼。真希望菈菈那傢伙能夠多少學會點教訓,再這樣下去天文臺會完蛋啦。」
☆
「那妳們兩個是──嗯?嗯嗯嗯?我好像看過喔?但我說的不是那個短頭髮的,而是那邊那個年紀比較小的黃毛丫頭。菈菈給我看的照片裏好像有這號人物。」
她眼前揚起了陣陣沙塵。
「說得沒錯。但是朕該去的地方已經不是飯店。現在更重要的是,必須抓住在其他地方戰鬥的愚者。否則繼續下去將會出現別的犧牲者。」
「但我們必須確認那兩個人的安危。假如她們是真的失蹤,那事情就非同小可了。」
那個?那個是哪個?
是不是有人在打架呢?──我現在可沒空用這招逃避現實。
「誰理妳啊。」
翎子感覺得到支撐她的梅芳心跳好像加快了。
「你想多了吧,這女孩常常被誤認成其他人。」
那是一個蒼玉種男子。破壞掉教會的牆壁後,這個人便飛奔出來。
梅芳的話纔剛要說完。
翎子嚇到呆掉了。路上的行人四處逃竄。可是那個男人完全沒把這一切看在眼裏,而是「唉~~」了一聲,吐出好大的嘆息。
普洛海莉亞這時將雙手交放於胸前,一雙眼直盯着我看。
艾絲蒂爾他們背後傳來月•藍斯帕特怨恨的咒罵聲。
「說、說得也是……」
那個男人叨叨絮絮地說了些話,都是在自言自語,但這裏頭參雜了無法忽略的字眼。翎子也收到聯繫了,對方是透過姆爾納特政府聯絡她的,據說天文臺的愚者們正逐漸復甦。
「其實我們也忙着找人,今天我們雙方各退一步吧。」
明明是早上,太陽射在肌膚上卻顯得刺人。街道上的人比平常都還多,且奇怪的是整體氛圍給人一種浮動感。
我拚命在帝都內奔跑,很難不去想像被抓走的那兩個人會是什麼處境。
「這是怎麼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咦、咦……?」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帝都這邊本來就常常會出現恐怖分子──」
蘿蘿看起來像是很堅強的孩子,但其實她有脆弱的一面,也許現在正在哭泣。我必須趕快去救助她。
不知爲何她變得慌亂起來,嘴裏還跟着大叫:「別看我這邊!」
「我原本在追捕他們,現在卻追丟了。我把一些礙事的建築物都破壞掉,若是妳嫌我這樣做不好,我也無從反駁就是了!」
「我不是很明白,但那兩個人是真的變成人質了吧!」
「目前還不清楚狀況如何。還有那個造訪光彩花的白襯衫吸血鬼,爲什麼要跟翎子透露那種情報?不覺得這明顯有古怪嗎?」
皇帝在那時回過身。
帝都被奇妙的喧囂聲包圍。
普洛海莉亞在那時忽然間停下腳步,並說了這麼一句話。
翎子好像聽見疑似是爆炸聲的聲響。
「好吧,這麼說也是啦。那我們還是去崗德森布萊德家看看吧。」
如此說來,這個男人也是──
但他們的交涉很快就決裂了。
「啊……」
得先聯絡閣下才行──艾絲蒂爾趕緊在這時取出通訊用礦石。
在那陣沙塵中,翎子好像看見裏頭出現一道男性身影。
「皇帝陛下似乎有其他事情要辦,我們也趕快去我們該去的地方吧。」
「我在說烈核解放。靠雙腿來移動非常沒有效率,只要發動妳的【孤紅之恤】再使用飛行系魔法,我們瞬間就能抵達吧?」
☆
「你應該是在找人吧?不用先去找那些人嗎?」
「纔不是,我有見過她!這女孩該不會就是破壞者愛蘭翎子吧!? 」
「唔、唔嗯……」
「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呀。妳快跟可瑪莉一起去營救人質。」
某種東西跟着啓動。裝備了拳套的拳頭無預警朝梅芳逼近。這一連串動作來得太過突然,害梅芳一時間來不及反應。看來跟天文臺的愚者透過話語來溝通是沒用的。帝都會出現那些騷動,或許都是這些人搞的鬼──
「對,可以的話,朕想要在今日以內解決這件事──可瑪莉妳就代替朕去拯救那些人質吧。」
爆炸聲來自她家園藝店光彩花看出去的西側方向──應該是從阿爾特瓦廣場那邊傳來的。那裏肯定發生什麼事了,但比起那個,翎子個人更擔心蘿蘿可和德瓦妮的去向。
「怎麼辦?要不要去可瑪莉小姐家看看呢?」
「可惡!要考量的東西未免太多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那些傢伙跑哪去了!可惡可惡可惡可惡!菈菈又被人抓走了啦!」
「嗯。」
「朕是很想那麼做,但是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的部下帶來不能等閒視之的情報。第七部隊那幫人恐怕已經對飯店發動特攻,抓住菈菈•鄧肯了。天文臺的愚者爲了把她搶回來,疑似在帝都內亂竄──對那幫人來說,現在人質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
就在翎子行進的方向上,那面建在左手邊的教會牆壁整個炸飛。翎子當下不由得「呀!」了一聲,向後跌坐在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難道這裏也出現恐怖分子了?
「對喔,這麼一說確實是有那麼一回事。」
喀鏗。
緊接而來的是一陣莫大沖擊。
「我們什麼都不曉得。這些姑且不論,你是什麼人?」
說完意味深長的話後,皇帝就丟下我們,朝別的方向跑走了。她身上明明穿着奢華的洋裝,動作卻快得像鳥一樣。我愣愣地望着那道背影,目送她離去,這時薇兒過來捏捏我的側腹並開口說了句:「可瑪莉大小姐。」
「嗯──」
這個男人的眼神顯得很不悅,還在地面上重踢了好幾下。
「如果要血的話,其他地方還有很多吧!妳可以找旁邊那個女僕!」
對方將手指弄得喀喀作響,慢慢靠向翎子跟梅芳這邊。
那些天文臺成員好像想取某些人的性命,這些人就是被稱爲破壞者的存在。雖然不曉得翎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歸類爲破壞者的,但就算不將這點考量進去,對方還是很有可能爲他們跟劉•盧克修米歐之間的恩怨前來複仇。
薇兒說完鼓起臉頰張開雙手。那表情跟姿勢組合是怎麼一回事?就算她在那種狀態下等着我過去,我也很難動手──但現在哪還有讓我挑三揀四的餘地。
「爲什麼突然停下腳步?我們必須儘快趕去蘿蘿她們身邊……!」
皇帝頷首應了句:「那個啊。」
翎子的隨從梁梅芳正看似苦惱地盤放雙手於胸前。
對方答得雲淡風輕。
當翎子的思緒轉到這,那個蒼玉種男子忽然看了過來,嘴裏還發出一聲:「嗯?」
要跟那種怪物正面硬碰硬決勝負,果然是很愚蠢的行爲。
六百年。菈菈。以及──「天文臺」。
「喔喔!那邊那個小丫頭!妳有沒有看到一個紅頭髮的女人和金髮男子來過這裏?」
這下事態開始朝向無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看來我的運氣還真好呢,沒想到能夠在這裏遇到獵物。」
薇兒隨即驚訝地回道:「居然是咬那邊!? 」是說現在誰還管那個。
於是我便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女僕,握住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可瑪莉大小姐,我們現在的首要之務就是想辦法救出蘿蘿可二小姐。這以外的事交給其他人去做就好。」
這時梅芳滿懷警戒地開口。
剛纔接獲艾絲蒂爾的報備,聽說愚者他們爲了奪回菈菈•鄧肯,已經開始作亂了。簡而言之,會弄成這樣全都要怪第七部隊。
瓦德烈表現出稍事思考的樣子。
打點好行裝後,翎子就跟梅芳一起十萬火急地離開店面。
「當然好。那皇帝陛下是不是要去處理那個蒼玉種?」
「就是說啊。比起茲塔茲塔大人,我的血更是甜美一億倍呢。請您盡情地吸吧。」
人們怕被倒塌的建築物壓到,全都慌亂地逃離。
冷靜下來想想才覺得好像是那樣。自己擁有超強力量這檔事,總讓我覺得很不真實,因此我不會在第一時間想到那樣的點子。
「──皇帝陛下,比特莉娜給的情報要如何處置。」
哈、哈、哈、哈──那個蒼玉種男子豪爽地笑了。
平時運動不足導致我的側腹越來越痛,但現在沒空去管那些了。
「這我知道啦!還有我一點都不在意側腹的疼痛,不用幫我按摩。」
「喂,黛拉可瑪莉。妳是不是該用那個了?」
一陣金屬碰撞聲在那時響起。
梅芳站出來擋在瓦德烈前方,開口說了句:「等等。」
居然毫不遮掩地做了自我介紹。
突然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而我接下來開始盯着普洛海莉亞的脖子看。
「我是天文臺的愚者,編號05的瓦德烈•雷斯克夫!」
「──不行,若是你那麼做的話……」
「……!」
翎子用鐵扇接住敵人的拳頭,同時抬頭仰望瓦德烈。
天文臺是企圖殺掉可瑪莉的野蠻人。雖然很擔心蘿蘿可她們,但既然這場衝突已經無法避免,就只能優先處理這邊的問題了。
瓦德烈在那時扯嘴笑了一下,並開口補上一句。
「──有趣。沒想到妳能夠接下我的攻擊。」
「梅芳,麻煩妳了。」
「明白──烈核解放【屋烏愛染】。」
梅芳的眼睛在這時發出紅色光芒。瓦德烈頓時大喊了聲:「什麼!? 」並試圖後退,但做這些都已經爲時已晚。從前曾經讓可瑪莉陷入戀愛泥淖的最終奧義發動了。
撲通。
瓦德烈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快要爆炸。
☆
「不可原諒……」
月•藍斯帕特緊緊握住《剔》,嘴裏咬牙切齒。
還差那麼一點就能夠殺掉那些齷齪的恐怖分子,卻因爲這陣狡詐的煙霧追丟了。等到煙霧散去,敵人也已經不見蹤影,周遭就只剩下一些看熱鬧的行人,那些人還說:「好可惜呀!」「加油喔──!」
剛纔可是有人差點被殺吧?這個時代的人是不是怪怪的?──雖然月心中萌生這樣的疑問,那些疑問卻立刻被憤怒之火燒盡。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月用盡全力將《剔》刺出去。
以亞音速放出的攻擊刺中了眼前那棟公寓,接着便引發震耳欲聾的大爆炸。那棟建築物喀啦喀啦地崩塌,周遭那些人接連發出慘叫聲逃離,有的人邊逃邊歡呼。
月這完全是在發泄情緒。但是把建築物破壞已經讓她的腦袋稍微恢復冷靜了。
她嘴裏「呼~」地吐出一口氣,再將臉龐抬起。
明明直到剛纔爲止都沒有顯露氣息,如今在廣場的噴水池旁卻站了一位不明人士。
緊接着她就地使出神速的突刺──
月覺得頭昏腦脹,而且很想吐。
這是幻聽嗎?還是她聽錯了?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海德沃斯先生,這些人應該沒有登錄在魔核裏。」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這位身經百戰的猛將開始靠她的直覺判讀。
那些都是從地面上冒出來的手。
接着周遭還響起像是小孩子在嘻笑的聲音。
「海德沃斯先生,我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天文臺的愚者。」
周遭那些景色都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五彩繽紛。
這些出面妨礙她的蛆蟲卻接二連三湧現──
就很像發燒燒到錯亂一樣,思緒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
無法使用殲滅外裝,愚者就跟一般人沒什麼兩樣。無論他們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擺脫束縛,到最後月就只能被那些具有迷幻色彩的天使淹沒。
月放眼向下看去,就在那瞬間,她背脊一涼。
「少在那……鬼扯──!!」
「佐久奈,我的招式內情別透露太多。」
「佐久奈•梅墨瓦……!這次我一定要把妳殺了!對破壞者可不能置之不理。」
那種觸感就很像刺到硬度超高的曼陀羅礦石。
佐久奈•梅墨瓦的身體靠一些半溶的冰獲得強化,而長槍尖端是因爲那些水才滑掉,以至於沒能粉碎那傢伙的心臟。
「隨便找東西發泄情緒不是很好呢。」
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放出強大的念力。那把長槍也因此高速回歸。
這個轉變讓月手中的力道一鬆,《剔》就如同字面上所說的那般飛了出去,像是在投標槍似的。
月甚至聽見像是在給予某種祝福的聖曲。
「──多謝了。多虧有佐久奈幫忙絆住她,我才能做好準備。」
「換我回敬你們。」
「是。」
而那個男人身旁另有一位銀白色頭髮的美少女──這位是佐久奈•梅墨瓦,她正拿着魔杖凝視這邊。
那些天使邊發出笑聲邊纏住月的身體。
「你、你說這些是想辯解什麼!趕快把這些怪物弄走!」
這是因爲從地面上出現的迷幻怪物已經將《剔》纏住了。
月緊緊握住《剔》,在地面上踩了一下。
「對,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處理吧。」
這時佐久奈•梅墨瓦才踩着躊躇的步伐離開。
那個佐久奈•梅墨瓦正打算離去,這時她回過頭說了句話。
就算使用念力,不知何故,殲滅外裝也沒有回到手中。
「敢盯上可瑪莉小姐的人,全都該死。」
「這、這是什麼──!? 」
相對的,海德沃斯朝月靠近,臉上的表情跟惡魔沒兩樣。
「那可不行。我們必須把妳殺掉,拿來當成重點參考人物。」
「那個是海德沃斯先生的烈核解放,名字叫做【迷幻天堂】。」
那個男性吸血鬼身上穿着像是來自某宗教的神職人員服飾。
「!? 」
「那可不行。若是同情敵人會惹得皇帝陛下不悅──啊啊,神啊!我要拜借禰所行使的神蹟,哪怕只有些許,請寬恕我將要犯下的罪行!」
蒼玉種時常會透過冰凍魔法保護自己的身軀,在這樣的情況下作戰。
因爲她的腳踝被某種東西抓住了。
「烈核解放……!? 」
「聽說那種力量可以在地表上召喚天國。我也沒什麼機會見識,但據說一旦陷入其中就再也沒有辦法脫身。」
這讓她忍無可忍地大叫。
就在不遠處,那個海德沃斯•赫本正在微笑。
喀鏗。
「妳這個異於常人的傢伙──咦?」
「這樣啊……我明白了。再麻煩你了。」
月強壓下心中的鬱憤,同時開始思考。
「──先、先等一下!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
這種地方是天國?開什麼玩笑。
她懷抱着絕不會手下留情的殺意。這女孩是真的打算殺掉月。明明都已經交代『只殺個半死』了,她卻能夠在瞬間推翻。這個時代的人果然非常野蠻。既然對方有那個意思,那她就沒必要跟對方客氣。
「這樣就可以了嗎……?」
她都已經忙得要死了,接下來還得去拯救菈菈大人。
「怎麼會──」
佐久奈•梅墨瓦有些不安地歪頭。
呵呵呵。哈哈哈。
不對,是對方挑開她的攻擊。
《剔》在那時劈劈啪啪地凍結,那把魔杖正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寒氣。再這樣下去,那股寒氣甚至會波及到月的身體。既然如此,她就只能使出第二解放──正當月纔剛做好覺悟。
「喔對了,請別把這樣的世界跟我的心靈世界聯想在一起。」
「請妳受死吧。」
「我只不過是一個虔誠的神聖教教徒。可是在這個美妙的天國中,他們的神是『海德沃斯•赫本』──也就是說那個神好像是我,因此所有的一切都會按照我的意願執行。這簡直可以說是最爲褻瀆神明的行爲吧?據說烈核解放是心靈之力,但別以爲我心中懷抱這樣的野心。」
而月無從抵擋──這麼想可就錯了。
殲滅外裝06《剔》──第一解放便是「迴歸之槍」,不管身處在什麼地方都能夠立刻回到擁有者手中。不像菈菈的《刻》有弄丟疑慮。
佐久奈•梅墨瓦拿着魔杖衝刺過來。
「這麼說也對,那把她殺個半死就好。」
她腳邊卻出現不對勁的感覺。
月使勁用拳頭敲打。
月的腦子裏甚至還有笑聲在迴盪。
月因接下來這句話訝異地轉過頭張望。
「對、對不起!」
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放開了《剔》。
「只要我、我手中有《剔》,這種能力根本就……!」
「啊……?」
在這兩人以兵器交鋒的期間,月跟那個恐怖分子視線交錯。
長槍的槍柄和魔杖碰撞在一起,敲出尖銳的聲響。
他們這些愚者的長相已遭新聞記者曝光。
「是可愛的天使們,他們是在給予妳祝福喔。」
「懂了懂了。長相確實跟六國新聞上刊載的一模一樣。再加上那個武器能夠將建築物輕鬆破壞,想來必定是我們應該要討伐的敵人吧──啊啊!看來神明已經在對我等降下天啓,要我們『剿滅敵人』!」
菈菈大人、菈菈大人、菈菈大人──月如同在詠唱咒文般,不停複誦那個名字,最終她的意識還是中斷了。
還不是隻有一隻,而是好幾只。就像古老的抽象劃一樣,配色五彩繽紛。那恐怕不是人類會擁有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就連地面的配色也變得和那些手一樣。這些手就像是怪物一樣,沿着月的身體往上爬。
但是對方似乎沒有要閃避的跡象,這讓月感到困惑。是來不及反應?或是有別的策略?正在思考的時候,長槍尖端也已刺向佐久奈•梅墨瓦的心臟。
佐久奈•梅墨瓦的魔杖已經逼近至眼前。
「請妳等着我,菈菈大人。我一定會去拯救妳的……」
可是這女孩身上卻沒有散發出任何一絲的寒氣。
「──你們是七紅天海德沃斯•赫本和佐久奈•梅墨瓦對吧?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能不能晚點再打?」
「這、這這、這些……都是什麼──」
那兩個人是來殺她的。
在即將被刺中之前,佐久奈•梅墨瓦略微改變身體方位。
軌道遭到扭曲的《剔》沒能貫穿敵人,而是被導向背後。
「啊咕!」
在海德沃斯的眼鏡後方,月看見那兒有紅色的磷光在搖曳着。
小人的頭被打破了,那些彷彿顏料的血液和腦漿飛散開來。而這些東西像生物般歪曲躍動,之後又重新集結。這次轉換成火雞的形狀,朝着月飛撲過來。
這番話讓月回過神,轉眼看向佐久奈•梅墨瓦後方。
能夠張設出如此縝密的保護罩,六百年前的人有可能做到這樣嗎?
那些長得像小人的怪物紛紛將雙手放到月的脖子上。而其他的怪物──也就是海德沃斯口中的「天使們」,它們也陸續發出詭異的怪叫聲,開始用力纏繞月的身體。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愚者05瓦德烈•雷斯克夫跪倒在地。看來梅芳放出的【屋烏愛染】好像起作用了,如此一來,瓦德烈對翎子就會保持非常良好的印象──
不料這招帶來的效果超乎預期。
瓦德烈邊顫抖邊抬頭,向上仰望翎子。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發光一樣,彷彿遇見了神明一般。
「天使!天使在這現身了──……!」
「咦……?」
「竟是如此清純可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像妳這樣的人!我胸口中的悸動是那麼真實,或許我是爲了愛上愛蘭翎子,纔會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是、是這樣嗎……」
翎子有點嚇到。梅芳在那時聳聳肩並補上一句:「真是的。」
「就跟黛拉可瑪莉那個時候一樣,看來這傢伙也是感受性異常強大的類型。」
「那現在該怎麼辦……?」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只要是翎子說的話,他什麼都願意聽吧?妳要不要試着命令他去姆爾納特宮殿自首看看?」
翎子贊成這個提議。不用透過戰鬥就能解決,那是最妥善的做法。
就先跟他喊話,請他投降吧──打定主意後,翎子轉過頭看他。
但就在那時,她卻看見一顆拳頭異常兇猛地逼向自己。
「咦?──唔!」
雖然翎子成功在千鈞一髮之際拿鐵扇抵擋,卻沒辦法化解衝擊力道,整個人被打飛出去。梅芳當下悲痛地大喊:「翎子!」翎子好不容易纔讓自己重新站穩,同時視線看向正前方。
好奇怪。
照理說瓦德烈應該已經中了【屋烏愛染】──
翎子這才發現情況不太對勁,開始提心吊膽地觀察瓦德烈。
「對不起,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這一看才發現他腳踝以下都變得如炭般焦黑。那股雷之魔力就算遇上蒼玉種的堅硬肉體亦能輕易毀壞──見識過如此強大的威力後,翎子不由得渾身震顫。
「咦。」
「說這些不是廢話嗎!」
瓦德烈那戴着拳套的拳頭打了過來。
「你是什麼人……!明明就被《碎》打中,爲什麼還像沒事一樣……!? 」
「怎麼了?已經不逃了?是不是覺得不要逃比較好?這樣很好啊!真好!我現在馬上就用愛之拳毀掉妳……!」
雙方對上眼了,對方用很熱切的目光望着她。
敵人嘴裏正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兇猛的雷鳴將那些聲音悉數掩蓋。
可是用出這招的皇帝卻狀似悠哉地將手指放到下巴上,嘴裏「唔嗯」一聲。
接下來這些景象讓人看了會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時皇帝稍微思考了一下,緊接着──
慘叫過後,瓦德烈在地面上痛苦地滾來混去。
瓦德烈•雷斯克夫就在面前俯瞰着她。
「這、這傢伙是怎麼了……!? 」
「愛?難道說……」
「開、開什麼玩笑!居然敢把我的腳……」
「喂,先等等──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這莫非是──魔力所產生的雷電?瓦德烈用拳頭粉碎掉的,不過就是那些如薄紗般纏繞在身上的小部分雷電罷了。
對方的情感表現跟一般人有着讓人絕望的差距。
「哈!我想起來了!妳就是姆爾納特的皇帝吧?就是那個利用米莉桑德對我們造成重大打擊的畜生!」
那道重擊足以粉碎整個空間。
「米莉桑德……」
看來梅芳的【屋烏愛染】似乎引發不良影響。瓦德烈用失去理智的目光看着翎子,將拳頭揮得鏗鏗作響。
沒辦法了。既然如此,她就只能使用烈核解放了吧。
而在皇帝背後呈跌坐狀的翎子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居然敢玩弄人心──不可原諒!!!!!!!!!!」
「是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跟朕說的。她說妳被可疑人物襲擊,現在正深陷危機──原來如此,這次的確是碰到重大危機了。這人肯定是六國新聞上刊載的愚者。」
翎子透過高速飄浮迴避那一擊。
瓦德烈揮了揮手,那動作就好像在驅趕蟲子一樣,接着梅芳便如彈丸般彈飛出去。光只是這一擊似乎就讓她失去意識,人癱軟在牆壁旁邊一動也不動。
看來這場戰鬥是無法避免了。
而這個人已經用右手接下瓦德烈的拳頭了。
「這是因爲你的拳頭對朕不管用。」
「不過這也無所謂吧。反正要拷問的話,腳也不是重點。」
從皇帝身軀釋放出來的雷之魔力將瓦德烈全身上下盡數包覆,並在他身上肆虐。沐浴在那過分激烈的魔力氣息下,翎子只能無力地跪坐在地上,連動都動不了。
「誰等妳啊!去死吧,妳這個破壞者!!!!!!!」
「咕啊!」
瓦德烈就像在表演特技動作一樣,放出一記迴旋踢。
害她瞬間被奪去飛行能力,彷彿翅膀被扭下的昆蟲,就此墜落到地面上。
「請、請等一下。」
「可惡!既然這樣,我就要用最終解放──」
明明腹部就被人貫穿,皇帝卻完全不爲所動,而是用絲毫未變的高傲態度面對眼前這個敵人,目不轉睛地看着他。仔細觀察會發現傷口連一滴血都沒流。當翎子提心吊膽地觀察一陣子後,她才發現被貫穿的地方早就已經被金色魔力護住了。
翎子原本正想在那瞬間解放意志力。
但是被拳頭打到的地面已經凹陷下去,強烈的衝擊波掃向四周。
瓦德烈的身體開始變得一閃一閃的,皇帝穿在身上的衣服也燒焦了,眼前整個世界逐漸變成白茫茫一片。
「唔咕!? 」
那個拳套肯定就是傳說中的殲滅外裝,不會錯的。此人居然能夠赤手空拳抵擋下來。
驚訝過度的翎子陷入呆愣狀態,這時那號人物──姆爾納特帝國的皇帝卡蕾•艾威西爾斯微微扭頭看了看翎子,臉上浮現微笑。
「爲什麼要這樣……!? 突然就出手攻擊……」
正當他的腳尖即將觸碰到皇帝脖子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閃光便伴隨「啪嘰!!」聲迸裂開來。那光芒就像是相機閃光燈強化了好幾萬倍。

啪嘰啪嘰啪嘰──像某種東西爆開的聲音接連作響。
「你心中的愛意是僞造的。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恢復正常……」
「是又如何?難道你想把朕殺了?」
「你休想,就讓你麻痺個半死吧。」
等到翎子回過神,周遭一帶也已經安靜下來了。
「啊──啊啊啊啊~越來越火大了。妳居然敢砸我們天文臺的場子!? 」
話雖如此,比起那些……
一些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瓦礫重重砸在翎子的背上。
「抱歉不是可瑪莉!但妳做得很好,替朕找到愚者了!」
緊接着下一瞬間,瓦德烈口中爆出痛苦的咆哮聲。
可瑪莉小姐,對不起──
接着用光聽都覺得冷到骨子裏的聲調發出低喃。
「無論何種攻擊,對朕來說都起不了作用。不過──」
當下卻響起了一道轟然作響的雷鳴聲。
「心上人?是我以外的人?原來妳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 而且還不是我!? 」
「──啊?喂?爲什麼妳要用武器指着我?難道妳不愛我嗎?」
「爲、爲什麼會是……!? 」
「──哈!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殲滅外裝!」
「閃邊去!我要找的是愛蘭翎子!」
「你們好像沒有被登錄在魔核裏,這樣是不是做得有點過火了?」
瓦德烈利用左腳彈跳起身。他的拳套似乎開始凝聚某種能量,再來他便就着這股爆發力高揮拳頭,朝杵在現場的皇帝腹部用力打去。
「那、那是什麼!? 是魔法嗎……!? 不對,妳眼睛的顏色怎麼……」
皇帝伸手抓住瓦德烈的右手。
對方有着金色的頭髮。身上穿着豪華的紅色洋裝。那偉岸的背影乃是一國之君所獨有。
雷聲?今天的天氣明明如此晴朗?──感到不可思議的翎子睜開眼睛,這一看才發現眼前不知不覺多了個人,那位似曾相識的人就站在她前方擋着。
「喂喂喂,莫非妳無法承受我的愛?」
拳套釋放出來的衝擊以堪比光速的速度射向翎子後方,還命中在她背後的住宅羣。那些磚瓦全都飛了起來,發出猛烈的聲響。
看樣子,【屋烏愛染】還是有確實起到作用。
現場爆出的光量大到讓人直想遮住眼睛。
皇帝的身體上纏繞着像是白色閃電的東西,那些東西正在劈劈啪啪地彈動。
她根本無法與那股力量抗衡──領悟這點的翎子趕緊過去帶回昏厥的梅芳。之後就地來個急轉彎,想要就此脫離戰場──
「這下一切都結束啦──!!」
「──哈。哈哈哈哈哈,又~被擋下了呢。把我充滿愛意的一拳給擋下了啊!」
對方的拳頭以極其猛烈之勢落了下來。
此時翎子緊緊握住鐵扇,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
瓦德烈緊握的拳頭直貫皇帝腹部,都已經貫通到翎子待的這一側了。
「別這麼錯愕!就是因爲愛妳纔要把妳毀掉!愛蘭翎子,我們會相遇一定是命運的安排!我不希望其他人搶走妳,所以我要親手把妳毀掉!」
搞不好她已經骨折了,但她還是要快點逃跑,至少要讓梅芳逃走,否則──然而翎子的這份憂慮全都成了泡影。
她周遭頓時被一片黑影籠罩。
而倒在小巷子裏的,就只剩噗嘶噗嘶冒着黑煙,人已經昏死過去的瓦德烈。
「──只可惜朕很中意的洋裝被開了個洞,光這條罪就足以讓你死上一萬遍。」
「那句話該朕說纔對。」
「哇、哈、哈、哈!你說對了!照你那個反應來看,朕的策略似乎進展得非常順利呢!甚好甚好!」
翎子在那瞬間展開障壁魔法,可是這層障壁卻逐漸被瓦德烈的攻擊毀壞掉。這樣下去會死的,必須想辦法找出一條活路。但雙方的實力差距顯然太過懸殊。
皇帝已遭神具貫穿腹部,她的安危更讓人憂心──
剛纔那道衝擊使得殲滅外裝拳套自他右手脫離。
此外──
「──哇、哈、哈、哈!沒想到你這麼脆弱!就只有這點程度,根本不足以和姆爾納特帝國爲敵。你們還是回去多多鑽研,重新再來過吧。」
「那、那個,陛下……」
「喔喔,愛蘭翎子!妳看上去沒受什麼傷,太好了!方便的話,可以幫忙把這個男人搬到宮殿去嗎?」
「先、先別說這個了!衣服!請您先穿衣服!」
「衣服?喔這個啊,看來是承受不了朕的力量纔會那樣。」
皇帝在那時看似愉快地呵呵大笑起來。
她全裸了。是如假包換的全裸。
那身白皙的肌膚全沐浴在陽光之下。這已經不只是會毒害眼睛,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連翎子都不禁紅着臉將目光轉向一旁。這個人該不會每次戰鬥都打到變全裸?──不對不對,那些不重要了。
「總、總而言之,請您先來我家吧!我可以借衣服給您!」
「那就多謝了。若是朕真的用這副模樣在大街上昂首闊步,大家會把朕當成變態。」
翎子這纔想起可瑪莉一天到晚說這個人是「變態」。
原來她早就已經是變態了──這句吐槽被翎子硬是憋了回去。
雖然不曉得帝都這邊具體而言發生了什麼事,但最要緊的還是先替梅芳做治療,再來是把瓦德烈抓起來,以及她必須拿衣服給皇帝穿。
「喔?」
這時皇帝忽然抬頭朝頭頂上方仰望。
若她繼續用這種全裸狀態駐足會造成困擾的。
「陛下,那個……這附近其實還是孩子們上學必經的路線……」
「妳快看,天空的顏色變了。」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聽妳在鬼扯。」
「那我先聯絡光耶醫師吧。」
窗戶都破了。
「──你們對蘿蘿……做了什麼?」
☆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窗外景象全都變得紅通通的。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都是因爲妳的關係,好端端的假日都被毀了。我們本來玩得很盡興。我都已經跟德瓦妮變成好朋友了……」
過大的痛苦讓她忍不住想要揮動手腳,但在被人用繩子綁住的情況下,那麼做毫無意義。
而且那口唾液還「啪唰」地命中袋鼠女的臉頰。
雙手雙腳都被人綁住,嘴裏甚至還被塞了填塞物的少女──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爲了排解痛苦,開始動腦思考起來。
而且被女僕撐住身體的蘿蘿可還大吼大叫地說:「可瑪姐姐!快給那傢伙好看!」那模樣實在太讓人火大了,火大到頭殼都快裂開。
牆壁和天花板也遭到破壞,失去遮蔽物的室內湧入了堪比巨大浪潮的魔力。看到飄浮在中心處的三個人,蘿蘿可差點哭出來。
「那、那個──」
「妳說什麼!? 」此時袋鼠女發出驚叫聲。
當蘿蘿可發出這樣的求救訊號時。
就在下一瞬間──一股莫大的能量開始摧殘這間飯店。
噗!!──蘿蘿可用含血的唾液吐向對方。
翎子聞言也抬起頭張望,這才發現原本還是藍色的天空正逐漸染紅。
「唷喔,妳看起來好像很痛的樣子──」
還有蘿蘿可非常喜愛的姐姐──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
「德瓦妮這邊也很慘,而且這些還是神具造成的傷。」
意識變得越來越薄弱,這時蘿蘿可開始昏昏沉沉地想些事情。
她正在俯瞰渾身是傷的蘿蘿可,嘴邊帶着戲謔的笑容。
今天是星期一。要上學的日子。原本還想把德瓦妮一起帶去。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呢?是不是上星期蹺掉沒有去做禮拜不對?自己是不是真的遭到懲罰了?
因此她根本沒料到自己會像如今這般,和破壞者們孤身對戰。
──不要。誰來救救我。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們也有我們的考量。不管是菈菈、月還是瓦德烈,大家都沒有惡意。爲了這整個世界着想,妳受這身傷可是很光榮的喔。」
她眼前接著有陣火花爆散。
她必須儘快將同伴叫過來。
她用空洞的目光仰望綁架犯──
她快要不能呼吸了,視野變得幽暗起來。
「跟我說那些也沒用啊──我們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
「──是【孤紅之恤】。這下天文臺氣數也盡了。」
爲了世界、爲了秩序──拿這些漂亮話當免罪符並恣意妄爲,他們在做的不過是這種事情罷了。
「我們做這些事可不是爲了改革,而是希望不要產生變革。妳說黛拉可瑪莉在爲世人和世界付出?──哈,聽了都快吐了。別拿我跟那種恐怖分子相提並論,黛拉可瑪莉是我們該殺掉的敵人。」
不會吧?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這份絕望在胸口中擴散。
對方那小小的脣瓣略微輕顫。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這些對手根本不是她有辦法單獨搞定的。
「什麼叫爲了世界啊,你們的苦衷我纔不管!會去傷害無辜之人的人,這種人怎麼可能改變世界!? 妳這個笨蛋!不知人間疾苦!跟妳相比,可瑪姐姐爲世人和世界付出的程度還多妳一億倍呢!雖然她是個家裏蹲!」
不會錯的。這種充斥着溫柔殺意的氣息是──
那情景很駭人,就像這世界上所有人的血都灑在上面一樣。
接着她就地蹲下,雙眼和蘿蘿可平視,對她說起大道理。
緊接着蘿蘿可便朝那張呆愣的臉龐大吼。
那種作戰計劃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吧──!!
「做了什麼??」
「──我不幫妳治療了。像妳這種會口出惡言的傢伙,沒必要給予同情。」
「根本沒必要做這種事情吧……!? 這樣很痛耶,你們這些可惡的蠢豬……!!」
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
就在蘿蘿可身旁,有個同樣被綁住的少女正癱軟在地,她生着一頭淡青色秀髮,被那個叫做月的翦劉種玩弄後,所受的痛苦令這位少女失去意識。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仔細想想會覺得人質留一個就很夠用了。妳是黛拉可瑪莉的妹妹,以後搞不好會成長爲破壞者──若是趁現在處分掉,菈菈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吧。」
可是如今卻被帶到飯店裏,還遭他人施加暴行。
不過蘿蘿可曾經看過這樣的現象。恐怕六國中的居民大多都曾親眼目睹這樣的奇蹟──那是足以用來改變世界的超絕奧義。
「去死吧,這是妳對天文臺吐口水的懲罰。」
那個袋鼠女爲這句話轉過頭。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蘿蘿可口中的填塞物已經鬆脫了。
蘿蘿可在那時害怕地睜開眼睛。
「可瑪莉大小姐!蘿蘿可二小姐似乎被天文臺用極爲殘暴的方式對待過。」
「──那我也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個袋鼠女忽然驚訝地回頭。
原本正打算右轉逃跑,眼前卻出現一位紅色的吸血鬼。
這時袋鼠女看似不耐地「唉~」了一聲,嘴裏發出一聲嘆息。
「嗚……!」
「可瑪姐姐……!」
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不知不覺間緊貼在絨毯上了。
路敏在心中咒罵。
人質作戰已經泡湯了。
「別、別這樣啦!若是做那種事會被逮捕的喔!? 妳應該看清當下局勢纔對,帝國的七紅天等一下就會來救我們!」
「嗯?」
「總之妳若是安靜待着,我們就不至於會取妳性命。若是想要上廁所就示意一下。否則妳尿在這邊也只是徒增困擾罷了。」
這時袋鼠女伸出雙手緊緊掐住蘿蘿可的脖子。
她的手被人一把抓住。
「──敢傷害蘿蘿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
她甚至感知到一股魔力波動,雖不知從何而來。
她們分別是薇兒海絲,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
在天文臺裏,路敏•鏡常常都是扮演輔助角色。這是因爲路敏愛用的武器──殲滅外裝02《映》若是單純用在戰鬥上會顯得非常不利。《映》是擁有鏡子外型的殲滅外裝,若是不能拿在手中揮舞,就不能當盾牌抵擋敵人的攻擊。
「…………」
難道這幾個人都不怕蘿蘿可和德瓦妮丟了性命嗎?──不對不對,不是那樣。是她們有信心,覺得自己能靠硬碰硬的方式解救人質。因此站在姆爾納特的角度來看,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接受天文臺的要求。
蘿蘿可的頭髮被人抓住,對方正用憤怒的眼神瞪視她。
「這位小妞,可不可以訂正一下說法──?」
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壞事?蘿蘿可她不怎麼擅長設身處地爲他人心情着想,甚至曾在不知不覺間傷害了別人。有好幾次都因爲這樣,導致她失去原本的朋友。姐姐常常對她說:「妳好邪惡!」是不是她太過邪惡的關係,纔會變得天理不容?由於自己先前一直對他人惡作劇,纔會遭到懲罰?其實德瓦妮是不是玩得一點都不開心呢?蘿蘿可弄不明白。只覺得好痛。
「咿噫噫!? 」
因爲看德瓦妮臉上完全沒有笑意,她纔想帶她在帝都裏面找些樂子。
那個女僕和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着手解開人質身上的束縛。
「唔………………」
他們還弄傷了德瓦妮,這點更讓人不可原諒。
自己似乎是無預警被人打了。揮出拳頭的袋鼠女用冰冷的眼神俯瞰蘿蘿可。
「咦?啊。」
「……………………」
蘿蘿可完全無法理解。
「不行。」
有個身上擁有袋鼠特徵的獸人就站在蘿蘿可眼前。
「告訴妳吧──我們都是爲了世界而戰。妳們只不過受了一點傷,這個世界就能得救喔?難道不想爲了秩序試着忍耐一下嗎?──算了,跟妳說這些也沒用吧。反正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好吧好吧,是我們不好。既然照片都拍好了,就幫妳治療吧。我這次再把《映》弄回來──」
「去死啦!!」
路敏那時小聲說了這麼一句話。
──喂,菈菈,這幾個人簡直就是怪物啊。
那對充滿殺意的紅色眼睛直視着路敏。
「──!? 怎麼了!? 」
因爲蘿蘿可一直被人封住嘴巴沒辦法講話的關係,累積在心裏的話一旦能夠說出口,帶來的爽快感也會加倍──但把這些話說出來會有什麼下場,蘿蘿可根本想像不到,這同時也算得上是蘿蘿可的缺點。
是傳送過來的?還是高速移動?總之對方不是泛泛之輩。盧克修米歐好像跟這傢伙正面對決過,但路敏實在沒有那種能耐。
既然已經沒有其他的手段可用,現在就不該存有留一手的心態。
只能發動《映》的最終解放了。
這時普洛海莉亞用陰狠的目光看着她,嘴裏說了句:「愚者啊。」
「居然敢對白極聯邦的重要人士下這種重手,膽子挺大的,都要對你們刮目相看了。但我們也不是惡鬼,若是你們乖乖投降,我們還是能夠留你們一命。既然妳都沒做出任何抵抗,應該是有什麼理由導致無法使用殲滅外裝吧?」
「說這些都是多餘的,茲塔茲塔大人。從現在開始起算整整一分鐘後,那隻袋鼠將會被可瑪莉大人放出的光芒吞噬消滅。我已經透過【潘朵拉之毒】做了預測,不會錯的。」
「但這樣一來,不就沒辦法逼問情報了?那幫人可是沒有登錄在魔核裏呀。」
「既然茲塔茲塔大人都那麼說了,可瑪莉大小姐,請您別把他們弄死。」
「不要緊。」
黛拉可瑪莉聽完搖搖頭。
「既然她沒有抵抗,我就直接帶走。」
握住路敏手腕的力道變強了。
要直接帶走?都不用先打一拳報仇嗎?
這名少女果然正如盧克修米歐所說──不,是比他所說的更加心軟。她長這麼大肯定都不知道行事稍有不慎將會丟了性命。
「真可憐啊──你們將會死在這裏。」
「?」
「對妳們來說,殲滅外裝不是未知的神具嗎?警戒心會不會稍嫌薄弱了啊?甚至都沒想到自己有可能早已落入陷阱,連我看了都替妳們擔心呢。」
那幾個破壞者用錯愕的眼神望着路敏。
其中那位女僕嗤之以鼻地開口,嘴裏應了句:「愛說笑。」
「您不用理會,可瑪莉大小姐。那隻袋鼠似乎沒有攜帶武器。」
「啊──啊,若是妳們肯在這時說句『抱歉』,我可能還會放過妳們,既然態度上那麼挑釁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把妳們全部燒死吧。」
用一天多的時間滯留在空中,所能吸收到的太陽能量就只有全滿的三分之一左右。但用來破壞整棟飯店並殺掉那些破壞者,其實已十分足夠。
看到那樣東西的梅露可喜出望外。明明前不久還拍胸脯放大話,說要「揭露愚者的隱私!」現在一發現那道光,這個人好像就把愚者的事通通拋到腦後去了。
然而這位蒂歐卻真的像個笨蛋一樣,光顧着傻傻地仰望上空。
「是獨家新聞!一看就知道是獨家大新聞!來吧笨蛋蒂歐,別傻愣在那!趕快把相機拿好,拿相機呀!」
「可瑪莉大小姐!光量又增加了……!」

那些光已經強到讓她們連彼此的臉都看不清楚了。
「這下妳要怎麼收拾殘局呀!這麼做就等同要跟大家一起死啊!」
黛拉可瑪莉這時才一臉警覺地抬頭向上看。
路敏用手指「啪嚓」地彈了一下,就在那瞬間──
可瑪莉的身軀不停向後退,周遭全都充斥着着刺眼的白色。蘿蘿可拚命呼喚可瑪莉的名字。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被那道光燒死。
「但這樣算起來,妳從事這份工作的價值相對也會顯得更高!來吧,讓我們前往地獄吧!」
說得更正確一點,它發射出來的是超粗光束炮。
從可瑪莉耳內流出來的血滴滴答答地滴在蘿蘿可的肩口上。
☆
「喂,黛拉可瑪莉!好像有什麼要來了!」
這讓普洛海莉亞「啊啊啊啊!」地大叫。
察覺事態有異的普洛海莉亞上前一步。
「我懂您的心情。只是再這樣下去,可瑪莉大小姐您會──」
「還是不行。」
蘿蘿可知道可瑪莉正逐漸被推向背後。
「這麼做不行,妳的壽命會……」
蒂歐即將被梅露可拉着尾巴拖走,不料就在那瞬間……
「我們、不會有、事……」
「!」
「別擔心,我這邊會想辦法的。」
德瓦妮將那把手槍隨手丟往某個地方。
瓦礫喀啦喀啦地落下。
然而蒂歐卻嗅出情況不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但是……若真的那麼做……」
「我沒事……」
她在轉眼間展開無數障壁,想要保護蘿蘿可她們,以免她們被來襲的射線傷到。可是這些障壁卻接二連三遭到破壞。啪哩啪哩──伴隨着讓人發毛的聲響,魔力碎片四散開來。但就算是那樣,可瑪莉依然沒有放棄,而是接連發動障壁魔法。
「可、可瑪姐姐……?這樣下去是不是會完蛋……!? 」
原本被染紅的天空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芒。
蘿蘿可這麼做是想要多少分一些魔力給姐姐。
在帝都上方的遙遠上空中,設置了一面大大的鏡子──那樣東西就是《映》。
那個八成是很危險的東西,不是局外人能夠隨便插手干涉的東西。
「──蘿蘿,別擔心。」
此時薇兒海絲放聲大喊:「可瑪莉大小姐!」
☆
我們所有人是不是都會被那道光芒吞噬,最後死掉呢?──蘿蘿可那時正感到無比絕望,一道小小的身影卻跳到她前方。
在場所有人全都在這時轉過頭。
心被打動的蘿蘿可甩開薇兒海絲,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從姐姐背後緊緊抱住她。
「那個是……鏡子!? 爲什麼高空中會有鏡子!? 難道是某種魔法道具!? 」
所以蘿蘿可很喜歡可瑪莉。
普洛海莉亞從懷中取出手槍。
「消失吧。」
飯店的天花板遭到破壞。
「都已經放了煌級障壁魔法一百二十六連發──就算發動【孤紅之恤】,那帶來的負擔也太大。如今她有需要保護的東西,沒辦法盡全力出其他的招。」
就算是那樣,可瑪莉也沒有放棄。她的意志力熱度一點都沒有降低。
可瑪莉爲了保護蘿蘿可和薇兒海絲,釋放出她的魔力。
可是那些光產生的能量實在太過強大。
「──妳還是一樣心軟呢,黛拉可瑪莉。」
啪哩!!!!!!──又有一片障壁破掉。
「我沒事,沒事。」
可瑪莉放出的障壁似乎正在啪嘰啪嘰地龜裂,甚至還能看見可瑪莉的耳朵流出鮮血。若一次耗用太過大量的魔力,據說身體就會撐不下去,並出現類似於現在這樣的情況。
在袋鼠女彈動手指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也全都被染白了。
「若是繼續被扣薪水,那我的工資就要比最低工資還低了耶!? 」
出現在那後方的是──能夠將一切全都回歸於虛無的神之光。
對──這個姐姐總是在爲她的妹妹着想。
接續來襲的是一陣超乎想像的轟天巨響和衝擊力。
「好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上行人連站都站不穩,當場蹲倒在地。旁邊那些拉車的騎獸都開始躁動併發出嘶鳴聲。除了空氣被劃破的聲響,此地還揚起建築物破壞聲,以及整個世界逐漸崩塌的聲音──帝都景色彷彿全都遭到太陽光吞噬,逐漸被漂白了。
既然要毀滅,那請神明連公司一起滅掉吧──蒂歐在心中許下這樣的願望,之後意識就突然中斷了。
從昨天開始,蒂歐就一直覺得雲霧裏的某個物體很不可思議,一直在想「那是什麼啊?」──如今那個物體的中央位置出現光芒,亮到像第二個太陽一樣。
蒂歐被上司梅露可用力敲打後腦勺。
「可瑪姐姐……!」
「我知道。」
沒錯。在下面那幾個樓層,還有一些來不及逃跑的人。
但路敏那邊早就做足了準備。
這時普洛海莉亞開口說了句:「別太逞強了。」將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並站了起來。
因此可瑪莉纔沒有使用【轉移】,而是選擇抵擋攻擊。
「我不知道啦!先不說這個了,那樣東西散發危險氣息,我們快逃吧!」
「我們這邊的情況更緊迫,可瑪莉大小姐!請您振作一點,可瑪莉大小姐!」
「已經撐不住了!我們快發動【轉移】魔法石吧!」
蘿蘿可本能地感到恐懼,這下她連動都不敢動。雖然薇兒海絲對她說着「不要緊」,還過來抱住她,但她心中的不安就是無法消去。
「想做什麼都來不及啦──!!」
「──普洛海莉亞大人,這麼做……不行。」
太遲了。實在是太遲了。敢在敵人面前如此漫不經心,終將迎來某種後果。
那不是來自蘿蘿可、可瑪莉、薇兒海絲,也不是德瓦妮。更不是剛纔那個有袋鼠特徵的少女。說這話的另有其人。
「不會有事。」
「不許逃,蒂歐!妳放棄職務就是一種罪,小心我扣妳薪水喔!? 」
這下完蛋了。都怪天氣太熱,連神明大人也失控抓狂。
「──喂,等等。妳有什麼企圖?」
蒂歐口中發出慘叫聲,整個人嚇到翻過去。
「那、那個是什麼啊──!? 」
接着她將那把手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殲滅外裝02《映》•最終解放。
「要下地獄請妳自己去!等等,不要拉我啦──」
高空中的那面鏡子從中噴發火焰,看上去活像一座固定炮臺。
「德瓦妮?什麼啊,原來妳早就醒了?」
此時蘿蘿可不由得發出悲鳴。
「再這樣下去,我都還沒死,大家就會先全滅吧?事後我會去跟書記長報告,不會有問題的。」
這不可能。這種狀態下的可瑪莉明明應該是最強的──
梅露可則是雙手握拳發出歡呼聲(真搞不懂她)。
全身是傷的德瓦妮抓住普洛海莉亞,將那把手槍奪走。她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有着奇妙的緊迫感。
嘶嚕嚕嚕嚕嚕……──
在刺眼的光芒中,一些帶子華麗飛舞交錯的光景映入眼簾。
在那個由飛帶構成的牢欄中,有個戴着狐狸面具的謎樣人物竄出。
薇兒海絲在那時「啊!」了一聲。
就連可瑪莉也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那個女孩站到即將崩塌的地面上,拿下狐狸面具,露出底下的傲氣笑容。
「怎麼了?難道妳連殲滅外裝的攻擊都抵擋不了?妳的力量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
那張臉就連蘿蘿可都記得。
她是以前欺負過可瑪莉的大壞蛋,而這個吸血鬼如今已是七紅天的一員。
這時米莉桑德說了句:「算了,不跟妳計較。」一臉無趣地交疊雙手放到胸前。
「樓下那些人已經全部帶去避難了,妳現在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
「順便給妳一個大優待,我還會保護在這裏的所有人。」
米莉桑德身上那些帶子像是要守護蘿蘿可等人,紛紛包裹到她們身上去。被人強行從可瑪莉身旁帶走,蘿蘿可發出哀切的呼喊,高聲呼喚:「可瑪姐姐!」
「米莉桑德!妳在做什麼啊!可瑪姐姐她……」
「她不會有事啦,妳這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妹妹就退下吧。」
「我也可以……唔哇哇!」
蘿蘿可根本就來不及抱怨。
因爲她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在轉瞬間遭到遮蔽,人已經被關進用帶子做出來的蛋形物體中。蘿蘿可、米莉桑德、薇兒海絲、普洛海莉亞──這四個人已經跟外界隔絕開來。
負責把《刻》拿過來的弟弟聳了聳肩,看起來像是拿姐姐很沒轍的樣子。
迴歸通常狀態的可瑪莉發現這邊有人,臉上隨即浮現笑容。
「事情或許像妳說的那樣!但是!」
眼下那片光景全都是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飯店殘骸。
這震動在那之後還持續了十秒左右,之後終於迴歸平靜。
「可是在背後牽線的人是妳吧。妳有什麼目的?」
貝特蘿絲在這時輕笑一聲,接着回道:
「妳何不試着相信自己的主人?那傢伙可是因爲妳們的關係變得綁手綁腳,沒辦法拿出真本事應敵喔?」
氣氛在這時降至冰點。
貝特蘿絲開始喫起羊羹。
「對,這個東西放在翎子小姐的店裏。」
「算了,這些都無所謂。」
「我一直都很好奇,不知道姐姐跟皇帝陛下誰比較強。」
「背後有什麼樣的原因,我忘了確認。印象中昨天好像還被河水沖走,可能是翎子小姐撿起來的。」
「當然是卡蕾啦,她在這個將強大當成至寶的姆爾納特當皇帝呢。」
七紅天大將軍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抬手對準放在桌子上的匕首──殲滅外裝01《刻》,接着注入少量的魔力,再輕輕撫摸那把匕首的表面。
「依我看應該連具屍體都不會出現。反正那些人若不是被殲滅外裝的光弄死,而是因爲飯店倒塌才被壓死的話,過個一兩天就會靠魔覈覆活吧。」
說到底,一開始最先拿到《刻》的人並不是米莉桑德,而是貝特蘿絲。只是米莉桑德需要這樣東西才暫時借給她。
是足以抵擋那道強光攻擊的護壁。
由於天文臺的恐攻行動敗露,就連帝國軍都開始爲了調查奔走。
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刻》上面施加的探測魔法遭到破壞。接着貝特蘿絲抓住已經沒用的《刻》,隨手丟進「不可燃垃圾」的垃圾桶裏。
「現在還這麼悠哉行嗎?帝都可是因爲跟天文臺對戰的關係,引發了很大的騷動喔?好像連高級飯店都被破壞掉了。」
「原來如此……」
啪鏗。
「當然不可能啊,就連黛拉可瑪莉的障壁魔法都抵擋不了。」
她的弟弟聽完揮揮手說了句:「是嗎?」似乎不打算繼續追究。
「當然是爲了鬥爭,七紅天的工作就是這個。」
蘿蘿可嘴裏發出悲鳴聲並蹲倒在地。薇兒海絲則是搖搖晃晃地跌倒。普洛海莉亞負責撐住德瓦妮,一面觀察周遭情況。
「最近大家真的是太散漫了。自從尤琳不見,姆爾納特就一直挺和平的。在這種情況下,我都快無聊到死掉了。如今引發的這場愚者騷亂,若是用番茄來比喻,簡直就跟迷你番茄沒兩樣。」
蘿蘿可有些害怕地看向米莉桑德。
「快把我從這裏放出去!我不能放可瑪莉大小姐獨自一人。」
「可以把攻擊抵銷掉。殲滅外裝似乎設計成不會彼此傷害。雖說好像還受到很多的細微規範約束,但待在這裏算是安全。」
「但這樣東西好像變得破破爛爛的。」
這件事並沒有告知皇帝陛下──那位卡蕾,今後也一樣不會告知。
「這…………」
話說七紅府這裏又變得更不平靜了。
除此之外──就在那堆瓦礫中央,有一位吸血鬼佇立在此,她一副剛完成任務大功告成的樣子。
在這個黑暗世界裏,薇兒海絲朝着米莉桑德步步緊逼。
「你在擔心什麼啊?那傢伙纔不會把必要物品弄丟。既然那樣東西又回到我手上,就代表這個武器再也不是計劃中的要角。」
「可是米莉桑德或許需要這樣東西喔。」
不知道是那個袋鼠女所放的光造成的,還是可瑪莉用魔法弄出來的,阿爾特瓦廣場上掉落很多大塊的瓦礫。那裏還有看熱鬧的羣衆在歡呼,姆爾納特的吸血鬼果然都是些野蠻人。
貝特蘿絲打了一個呵欠,將羊羹的包裝紙扔掉。
她弄破包裝,隨興地吹起口哨。
「那個人可是連殺都殺不死,除非由我來殺。」
☆
她回蘿蘿可一個從容不迫的笑容。
看到這樣的一幕,另外一名金髮男子不解地皺眉。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
她爲什麼要來救助她們?這個人心中到底抱持怎樣的信念呢?
雖然那些蘿蘿可全都搞不懂,但這次大家是真的全員平安。如今還是該感謝這個人吧──懷着這樣的想法,蘿蘿可嘆了一口氣。
「茲塔茲塔大人!我看您應該還不曉得,這個吸血鬼就是以前曾經傷害過可瑪莉大小姐的元兇啊!? 甚至還有跟天文臺串通的疑慮!怎麼能夠相信她──」
貝特蘿絲從抽屜裏拿出風前庭的羊羹。
「上面甚至還出現裂痕,大概是被馬車輾壞的。」
在防護罩之外,好像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纔不辛苦呢。是她隨隨便便對待這樣東西,我才稍微順手牽羊帶走罷了。」
「米莉桑德啊,這個防護罩真的有辦法抵擋那些光芒?」
然而貝特蘿絲臉上的笑意變深,那表情彷彿在說「這都不重要了」。
聽說他們已經逮捕三名愚者,全都護送進宮殿了,或許接下來將會對其做拷問。
「…………」
米莉桑德說完話,輕輕揮了揮手。
「──哎呀?原來你真的去把《刻》拿回來了?」
這時有人一臉得意地開口,是米莉桑德。
「看吧,就跟我說的一樣。」
「啊──對了對了。那個啊。其實是這樣的,今天正好是卡蕾的生日。」
那時她的弟弟像是要緩和氣氛似的,「咳哼」地乾咳一聲。
「妳……以前欺負過可瑪姐姐吧?妳們是什麼關係……?」
就在那個時候,這個地方突然天搖地動起來,很像被隕石砸到一樣。
不知爲何,普洛海莉亞此時看似不滿地皺眉。
「翎子?是在說愛蘭翎子嗎?怎麼會跑去那種地方?」
「所有能夠爆破的東西,我都已經爆過了。差不多該進入下一階段。四處鮮血淋漓又支離破碎的國土,你難道不想看看嗎?」
「對了,計劃還順利嗎?」
「妳這傢伙!這麼做到底有什麼企圖!」
「那些事交給其他七紅天處理就好。」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訂立計劃,那些全都交給米莉桑德了。再說根本就沒人能掌握這次事件的全貌吧?米莉桑德也好、小可瑪莉也好、卡蕾也罷,甚至是天文臺的愚者都一樣──他們都是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人誘導作戰的,當然就連我也無法看清全貌。」
「看樣子好像結束了呢。」
「……妳拜託我買的花束,我已經買來了。那個要用在哪?」
米莉桑德在那時將臉轉向一旁。
「這妳還是去問黛拉可瑪莉吧。」
「不是叫妳安靜點嗎?」
「我每年都會送花。送鮮紅的花朵──感覺今年好像特別忙碌,大概沒辦法辦生日派對了,我就找個時機送花給她吧。等到了明天,也許她會收到更棒的禮物。」
「稍安勿躁,薇兒海絲。就先聽聽米莉桑德怎麼說吧,反正我們也沒有其他手段能用。」
此時發生在帝都內的大亂鬥,也已開始加快收拾腳步。
這裏是姆爾納特宮殿七紅府一樓。
「喂,米莉桑德。剛纔那個明顯是飯店倒塌的聲音,一般市民真的不會遭受波及嗎?」
她朝下俯瞰在瓦礫堆上揮手的可瑪莉。
她們這才發現一件事──這是一層保護罩。
啊啊,原來她沒事──由於突然間太過放心的關係,蘿蘿可整個人軟軟地癱坐下去。
「那這麼做有何意義。」
她的弟弟頗有教養地撿起那個垃圾放到垃圾桶裏。
普洛海莉亞把薇兒海絲推開。
防護罩某個角落的締結處解開了,外頭的夏日光線照射進來。蘿蘿可趕緊跑到那個洞旁邊──她跑得太快,人差點掉出去。薇兒海絲嘴裏喊着:「危險!」拉住蘿蘿可的手將她拉回來。
看來這顆防護球似乎是飄在半空中。
「既然如此,妳到底有什麼打算?」
「皇帝陛下的?那還真是值得慶賀。已經四十歲了吧?」
接着貝特蘿絲用聽不出是玩笑話抑或認真講述的語氣如此說道。
「這樣好嗎,姐姐?這是從菈菈•鄧肯那邊辛辛苦苦搶過來的吧。」
薇兒海絲在那時喊了一句:「可瑪莉大小姐,我現在就過去!!」原本她還準備從防護球中跳下去,但是被普洛海莉亞出面阻止了。雖然如此,普洛海莉亞還是很能體會薇兒海絲的心情。
「我要把這個國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