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淘金熱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2萬 字
我們離開那個廢墟城鎮,朝着南方走了大約一個星期的時間,這纔來到原本預定前往的礦山都市──「涅普拉斯」。
這裏四面八方都被山巒圍繞,是很熱鬧的城鎮。
根據絲畢卡所說,涅普拉斯似乎掀起了一股空前絕後的淘金熱潮。
不過人們的目的並不是爲了黃金,而是爲了一種叫做「曼陀羅礦石」的莫名其妙小石頭。
據說這種不可思議的寶石只會出現在有魔核的地方。
好像是在十幾年前才發現了這座礦脈。
在那之前涅普拉斯都還只是什麼都沒有的農村,大概從八年前開始突然急速開發,如今發展成人口達到數萬人的大都市。
來自全國各地的傭兵爲了實現一夜致富的夢想,聚集到這裏來。
這裏瀰漫熱情和慾望的氣息,感覺變得比以前還混濁。
就連我只是像現在這樣在街上走了一下子,就覺得胸口那邊有股灼燒感。
「──終於抵達了呢!來吧各位,我們趕快去恐嚇善良的一般市民,弄到今天的住宿費吧!」
「暫停暫停暫停!妳沒頭沒腦地說些什麼啊!?」
「我是在開玩笑的啦!」
「聽起來一點都不像玩笑話!」
「咦咦──不會吧!?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嗎!?妳被人家稱作殺戮的霸主,果然只是空有虛名吧!但妳只要冷靜下來想想,就會看出端倪喔?若是殺掉無辜的人奪取他們的財物,軍隊和警察就會出動。那樣不是會對我們的行動造成阻礙嗎?」
「………………」
怎麼變成是我被當成不正常的人了……?
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怪怪的啊……?
「……我說絲畢卡,我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跟妳友好相處。」
「沒那回事。即便是互相憎恨的人,若是在暴風雨中遇到小舟即將翻覆,還是會互相幫忙的吧?」
「事到如今這些人已經不可能再逃跑了吧。」
這是怎麼了?不管怎麼看,她的樣子都很奇怪──算了,還是別管了吧。
「快住手啦!若是害翎子覺醒,多了奇怪的性癖好該怎麼辦!」
「也就是說!那幫人想要的是位在星洞地底的魔核!若是放任不管,世界可是會滅亡的!」
「妳怎麼了?」
這時絲畢卡笑容滿面地抓住芙亞歐的手。
「那是什麼?」
「在涅普拉斯這邊,專門挑女孩子下手的兇惡犯罪行徑最近很流行,聽說是那樣喔。所以我要把她們管好纔行!」
「……感覺好麻煩喔,直接靠蠻力突破不就好了。」
「妳怎麼了?是不是怕我啊?」
那個好像是涅普拉斯的地圖。在他所指的地方,標示出「知事府」這個地點。
那就是芙亞歐的表情已經不屬於兩種人格中的任何一種,而是扭曲成稚氣的樣子,就像害怕幽靈的小孩子一樣。
這個人是哪位啊──我跟翎子停下腳步駐足,爲此感到訝異,就連絲畢卡也睜大眼睛,一直盯着那個狐狸少女的臉看。
我一面喝着番茄汁,一邊縮了縮身體。
翎子聽完嚇了一跳,瑟瑟發抖地躲到我背後。
「──我都說沒什麼事了,別放在心上。」
這次是平常那個很像殺人魔的芙亞歐。
「妳很怕對吧!爲了不讓妳逃跑,我要讓妳戴上這個項圈!」
至少我可以確定這次來的如果是「第七部隊」,他們肯定會那麼做。
就在這一刻,芙亞歐的話不自然地中斷了。
我們是在酒吧這邊碰面的。另外提一下,天津和科尼沃斯似乎在別的地方暗中行動。
她的狐狸耳朵豎了起來,還朝向四周東張西望。
我看我目前還是別想太多,先來去找餐廳好了。
她看着一條死巷的盡頭。那個好像是……一座古老的水井?
「沒什麼──」
自從發生了那場廢墟騷動後──
咦?那這樣說起來,那些人不就比恐怖分子更野蠻了?
算了,現在這種狀況也不適合在那裏抱怨,我決定不再多說。
「難道妳還把她們當成一般的女孩子看待?另外──同盟是要處在對等立場上纔有可能成立。」
有人對翎子的提問給出回應,那個人就是特利瓦。
對方是狐狸獸人──芙亞歐•梅特歐萊德。
那種有東西切換的感覺又出現了。
滋當。
「別管那些了啦!我們來開作戰會議吧!」
「……不曉得知事是什麼樣的人?」
我能夠體會她的心情,不管是誰,都不想被這種人喫了。
「看起來不像沒什麼事的樣子耶?妳是不是喫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我們一行人來到涅普拉斯的酒吧,開始低調地開起會議。
「聽說目前的知事好像是一個叫做斯特柏利伯爵的人。自從這個知事赴任之後,挖礦的規則就受到大幅緩和,據說這位知事受到那些傭兵鼎力支持。」
「……雖然公主大人的品格不是那麼重要,但既然都組成同盟了,用太過苛薄的方式對待同盟對象並非上策。若是過度虐待寵物,那寵物就會心生反感,反咬飼主的手吧?」
但話又說回來,總比被殺掉好吧。
「我、我纔不怕……」
「可瑪莉小姐,這個人是不是雙重人格……?」
原先逃跑的我和翎子,在轉眼間就被絲畢卡抓住了。
事情就是這樣──
跟星砦正面作戰,負責救出梅芳的工作由「主要隊伍」包辦。而我、翎子、絲畢卡和芙亞歐就在這一支隊伍裏。
緊接着我就看到很奇妙的畫面。
「那妳是有要跟人互相幫忙的意思嗎?」
我感受到某種東西切換的氣息。
「……真的、沒什麼……我們趕快……去找店面吧。」
「……公主大人。我們在行動的時候,最好不要太醒目。」
「不、不知道耶……?也許她是那種會扮演雙重人格的中二病也說不定……」
「怎麼可能會有。我可是第一次來這──」
怎麼會有這麼猛的握力……不對,先不管那個了──
而「後勤部隊」的工作是負責輔佐「主要部隊」執行任務,會在背後替我們蒐集許多來自涅普拉斯的情報。這一塊由天津、特利瓦和科尼沃斯負責。
簡單來講就是分成「主要隊伍」和「後勤部隊」。
「我沒事……早餐就是喫平常那些……」
「我想要先找間店進去光顧,有沒有推薦的店鋪啊?芙亞歐。」
「…………這麼說也有道理呢!」
「曼陀羅礦石的挖掘區──被人們統稱爲『星洞』。按照《夜天輪》的指示來看,特萊梅洛和梅芳應該是在這裏!」
滋當。
「誰要當妳的寵物啊!!」
於是逆月這邊就分成兩個小組。
爲什麼我每次都會被分到負責進攻的團體裏?
「哦──」
滋當。
明明是大白天,店鋪裏面卻已經擠滿了人。
這種話實在很不像芙亞歐會說的,不對,應該是那種氣質很不像她。
「聽說這個採礦權只會發佈給得到知事認可的傭兵。還有一點,就是這個知事好像是多馬爾共和國行政單位『縣』的管轄長官。在這個涅普拉斯縣裏還有知事府存在,聽說知事就是在那個地方處理相關的行政事務。」
「就算順利取得采礦權,在探索星洞的時候,還是需要多加留意。要小心不能被星砦的人發現──這點自然是不用多提,但是根據那些待在公會里的傭兵所說,最近似乎還有一種叫做『匪獸』的怪物在那裏出沒。」
☆
於是我跟翎子就被人強迫加入這次的「旅行小隊」,被迫朝向涅普拉斯走了一個星期左右。
「但是妳這樣子明顯怪怪的。現在的性格既不是『表面上的妳』,也不是『內側的那個妳』。」
啪鏗!
她的眼神懶洋洋的,一雙眼一直盯着弒神之惡。
「妳是不是也想要戴看看?那好吧,就讓妳們兩個人都變成我的寵物!」
絲畢卡握在手裏的項圈被她捏爛了。
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那我就只能跟逆月攜手合作了。
我怎麼可能從行動敏捷的恐怖分子手中逃脫,再說他們還是一整羣的。
這裏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看起來強悍的傭兵。像我們這樣的女子團體很明顯就像是來錯地方一樣,可是絲畢卡和芙亞歐似乎完全沒把這件事看在眼裏。
此時絲畢卡邊笑邊出手襲擊我們。
「什麼!?說我們看起來不怎樣……!?」
感覺我不是很擅長應付這類大人物。若是一不小心做出失禮的行爲,往往都會惹怒他們──我在心裏爲此感到鬱悶,這個時候特利瓦又用嚴肅的表情補充一句:「啊啊,對了對了。」
雖然現在才說那種話有點廢,但我覺得「這樣很正常啊」。
「芙亞歐,妳實在太過暴力了。選擇強行入侵,這裏可是有個很棒的規矩,妳會被其他傭兵裝到袋子裏面海扁一頓。若是因此引發騷動,我們可能會被夕星感應到,我想這次還是應該要慎重行動纔對。」
特利瓦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張紙。
「當然有!所以纔會把妳們抓起來啊?若是下次再逃跑,我就把妳們弄成不加面衣的油炸物喫掉!」
又有某種東西切換的感覺傳來。
若是真的被這種傢伙飼養,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用──我爲此湧現危機感,在那裏跑來跑去,結果待在附近的某個人嘴裏發出了一聲嘆息,說了聲「唉──」。
她將手放到太陽穴上,在那樣的姿勢下邁開步伐走了起來。
「芙亞歐……原來妳還是擁有正常人的感性啊……?」
我好意外。還以爲絲畢卡會說「那就什麼都別管了,直接闖進去吧!」,然後陷入大暴走狀態。
「怎麼啦,芙亞歐?難道妳想要忤逆我?」
然後她的目光就停留在某個點上。
這句話讓我嚇了一跳,並轉過頭張望。
「我本來就很正常啊!是想說公主大人若是帶着兩隻看起來不怎樣的寵物,會對她的品格造成損害!」
滋當。
有那種上司,難怪會有這種部下。
「剛纔已經做過確認了,在入口附近似乎有一大票傭兵把那裏擠得水泄不通。若是想要進去,好像需要先取得采礦權。」
這時絲畢卡看着翎子的臉,笑着說了一句「哎呀?」。
「那個叫做星洞的東西是在哪……?」
不管是哪一種,總之都很詭異就對了。
「在涅普拉斯的中心地帶。」
「若要知道詳細情況的話,天津他們還在調查。這種猛獸在外觀上很像黑黑的影子──據說是那樣,在星洞裏,好像棲息了好幾只那種野獸。『匪獸』會三不五時襲擊人,所以最近曼陀羅礦石的採礦工作因此而停滯。」
這個情報一聽就給人很危險的感覺。
該不會比拉貝利克的動物軍團還要兇暴吧?
「原來如此啊,那搞不好是星砦構築起來的防衛系統。」
「是有這個可能性。」
絲畢卡接着大大地點頭,說了聲「嗯!」。
「換言之多加小心就對了!謝謝你囉,特利瓦!多虧有這些資訊,我們才能夠來擬定接下來的方針!晚點再來想匪獸的事情,反正我們先去見那個什麼什麼柏利知事的,把採礦權搶過來就對啦?」
「不,可以的話,希望用比較和平的方式進行。」
「我可是頭號和平主義吸血鬼喔!」
絲畢卡一臉滿足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擴大,還在喫芙亞歐點的油豆皮。
「蒐集情報的事情,辛苦你啦。讓我給你一點獎勵吧。」
「多謝誇獎,但我只是將您交代的任務做好而已。」
「不然給你我的糖果吧!?你應該也很喜歡這個吧!?」
「這個就不用了。」
「不要客氣啦!」
「咕呃!」
那個糖果被塞進特利瓦口中。
再來就聽見一連串「嘔噁噁噁噁噁!!」的慘嘔聲。
其實我隱約感覺到了,那就是逆月好像是一個黑心企業,這裏濫用職權的現象很普遍。
緊接着絲畢卡又拍拍手,說了一句「那麼接下來!」。
「我有同感,那個人還說想要將我關到棺材裏。」
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在我身邊不是很常見。
總而言之這個叫做斯特柏利知事的人,好像不只是單純的虐待狂而已。
☆
這是因爲她早就看穿我的戰鬥能力連蝸牛都比不上。
「怎麼可能!我可沒有像芙亞歐那麼噁心!」
這個人就是斯特柏利知事──換句話說,她是在涅普拉斯這邊地位最高的人。
好吧算了。
「真的?」
「我這只不過是在演戲。是出於憧憬纔會磨練出來的演技──所以在以前當教皇的時候,有好幾次都差點穿幫,因此喫了些苦頭呢。」
被人用手指指到的我嚇了一跳。
「這個是我們知事府在尋找的炸彈。是很久以前戰爭中曾經用過的未爆彈,很有可能就埋在星洞裏。你們若是找到,絕對不要動這個東西,要跟我聯絡喔。」
咦?感覺這個東西好像在哪裏看過──
「我說翎子,這讓我好害怕,可不可以借躲一下?」
感到前途多災多難的我,將手邊的番茄汁喝了個精光。
「那些要做不做都行,話說妳到底要演戲演到什麼時候?」
「我們當然不會做那種事情,我可以對神發誓。」
絲畢卡則是回了一句「謝謝知事」,將那樣東西收下。
「至於將你們登載進採礦者名簿的工作,我們這邊會負責。你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盡情在星洞裏面探險就好。但是要小心匪獸喔?」
看她那麼認真的樣子,真是可愛。我彷彿看見在佐久奈身上早已看不到的某種東西。
「知事很有可能參與星砦的活動。目前還不知道那個人是星砦的成員,或者只是遭到利用──但是傭兵們除了要進行採礦工作,同時還被要求要搜索魔核吧。換句話說,魔核還沒有落入星砦手中。」
「噢是嗎?那好吧──有人對我表示感激,這也不是多討厭的事情。」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的,別逗我笑啦!不過呢,像妳這樣拚命虛張聲勢的女孩子,我很喜歡喔。」
這句話讓我發出一聲「欸?」。
……奇怪?佐久奈和翎子應該一樣都很清純纔對啊?
「我覺得我們或許應該先擬定一些手段。假如知事是星砦那邊的人,那我們潛入涅普拉斯的作戰計劃就已經被敵人察覺了。」
翎子在這時開口說了一聲「請問──」,說話前還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我不覺得剛纔那個少女像是特萊梅洛那種殺人魔。
那個斯特柏利知事打開放在椅子旁邊的櫃子,拿出上面寫着〈採礦許可證〉的羊皮紙,再交給絲畢卡。
「既然這樣,你們就在不會死掉的範圍內努力吧!這個涅普拉斯會有多大的發展,端看你們這些採礦者投注了多少心力。」
絲畢卡聽完回道「應該是喔」,臉上還露出邪惡的笑容。
話說這樣感覺好噁心。
如此一來我們將能進入疑似有星砦潛伏其中的採礦場「星洞」。
這裏是知事館。
那張紙上面畫了奇妙的圖案。若是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就像是「一顆如發亮星星般的球體」。
「可以呀。若是你們想要,我可以發佈採礦權。」
我看絲畢卡那種噁心的演技穿幫也只是遲早的事吧。
真希望我能活着回去──嗚嗚。我有種想上廁所的感覺。
知事跟絲畢卡的視線交錯在一起。
「難道……絲畢卡小姐也是雙重人格嗎?」
「──看妳們的表情,好像很狐疑的樣子?但用不着擔心,別看我這樣,我都有在確實審查。能看得出妳們跟那些利益薰心的傭兵不太一樣。」
我原本還在想這個人不曉得是什麼樣的豪傑,但實際上見到知事才知道是個嬌小的女孩子,跟「知事」這個職位一點都不搭調。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輕薄又閃亮的布片,裸露出來的纖細手腳則是活脫脫的茶褐色。她身旁不知道爲什麼還坐了一個長得像兔子的玩偶。
那個知事開始哈哈大笑。
被高高的圍牆圍繞,整個建築物就像一座城堡一樣。
在我所認知的那些殺人魔之中,特萊梅洛可以算是最頂級的超狂超危險殺人魔。
「那妳是屬於很奇葩的那種人囉?」
「如此一來你們也變成搭上淘金熱潮的採礦者了。我要先把話說在前面,若是裝死不交採礦稅,到時候可就別怪我囉?」
「我們首先要先前往知事府!趕快來去取得采礦權吧!」
「若是爆炸會很糟糕對吧。一旦我們發現,一定會迅速聯絡您。」
「是嗎?那另外就剩下一條注意事項了──」
這傢伙突然開始變得話很多。
的確,「將一億個人做成串燒」或許很滑稽。那樣小拇指未免也太長了吧。
翎子這時張開雙手擋在我前面。
總覺得我開始緊張起來了。
於是我們就拿着採礦許可證離開知事府。
最後那個褐色肌膚的少女翹起二郎腿,開口說了一句「那就謝啦!」。
「咦?沒有,不是那樣……」
「我、我是不會讓妳碰可瑪莉小姐一根小拇指的!」
「幸虧您是好溝通的人。聽說這塊土地的治安差到不行,您真不愧是統治這裏的人啊。」
「那個叫做斯特柏利的知事,還真是個獨特的人呢。」
絲畢卡當下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並點點頭。
這個知事到底有什麼企圖啊?
看來她們兩人之間似乎引發一場連我都無法理解的角力戰。
「怎麼了?我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原本不發一語走動的芙亞歐,此時耳朵動了一下。這個狐狸少女在知事的房間裏,一直都像一尊不會說話的地藏菩薩一樣。絲畢卡沒去管這樣的部下,而是抬頭仰望藍天──
「說那種東西是怪物,確實像怪物沒錯。匪獸會不分青紅皁白襲擊人。若是感到害怕,不立刻逃跑可是不行的喔?尤其是那個看起來很弱小的吸血鬼。」
絲畢卡這時用一隻手拿着紅色的糖果,嘴裏唸唸有詞。
那個知事從櫃子裏拿出另外一張紙,把紙的內容亮給我們看。
「──總之我想說的是!我們應該要對那個斯特柏利知事多加註意!或許剛纔就應該先把她殺了!」
「妳好過分喔,芙亞歐!居然當着我的面說我噁心!我會假裝自己的人格屬於很文靜的那種,都是在行使作戰計劃,這樣才能夠欺騙他人──這也是原因之一啦,但其實我是想成爲像尤里烏斯六世那樣冷靜沉着的人。因爲那個人跟我正好相反,是屬於很冷靜的類型。」
不是吧,太過輕而易舉,反而讓人感到擔憂──
不對,那個應該是魔核吧?
「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在諷刺我?妳這個人挺有趣的。」
不,那也不算另一種人格吧,我看單純只是在裝乖而已。
而且我根本看不出她是什麼種族。
那個知事露出有點嗜虐的笑容。
在辦公室裏頭,擺了好幾個金光閃閃的棺材。
而且我們一下子就拿到採礦權。
「那種表現是心懷抱負的人才會有的。表面上裝成善良的統治者,心裏卻懷着某種龐大的陰謀,她身上正散發出這種氣息。」
「我再來跟天津和特利瓦下令吧。」
「我、我哪裏弱了!?本人可是隻用一根小拇指就將高達一億的人口全弄成人串的最強吸血鬼喔!?」
「……公主大人。說這種話會讓人覺得噁心,最好別說。」
而且還散發一股「閒雜人等禁止進入」的霸氣,我們在櫃檯那邊提交申請,希望可以取得采礦權,結果申請書馬上就被拿去知事的辦公室審覈了。
「是真的。」
這是在聖都雷赫西亞當教皇時所用的人格。
我覺得要取得采礦權沒那麼簡單。
後來知事又開口說了一句「總而言之──」,要爲這次的協商做個總結。
「希望這樣沒有打壞您的心情,知事。那邊那位黛拉可瑪莉會因爲您擁有寬大的心胸而心懷感激的。」
「嗯~~~~ ……」
「您是說匪獸?我有聽說這種怪物會在星洞裏出沒。」
可是我這個人有單憑事物表象就妄下判斷的傾向,或許應該像絲畢卡那樣,培養洞察事物的眼力纔對。
她本人是這麼說:「若是要去見大人物,當然要隱藏本性啦!」──但是她的外表打扮依然是老樣子,那這樣根本就是光顧着把頭藏起來,卻沒遮屁股。
唔,我的頭……
現在在講話的人是絲畢卡•雷•傑米尼──照理說是她沒錯,但她用的卻不是平常那種堪比醉漢的大嗓門,而是宛如月亮一般的沉着音色。
那就像是一種反射動作,我直接反嗆回去。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會想要踐踏,讓那孩子跪下,讓她認清現實──想要讓她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井底之蛙。然後關到棺材裏面飼養。」
「是這樣啊……?那這樣我們不是應該更進一步調查知事嗎?」
在那些棺材的圍繞下,有一位少女用囂張的態度坐在椅子上。
「這麼說好像有道理,但話說回來……絲畢卡小姐,剛纔那個東西其實就是魔核吧……?」
「喔……」
這個時候翎子有些怕怕地提出疑問。
「其實這也算不上奇葩啦。無論是誰,都會希望總有一天能夠成爲他人。能夠將這點昇華成烈核解放,據我所知就只有芙亞歐一個人。」
這些話實在太莫名其妙了,害我沒來由想要大叫。
另外我身上的尿意就快憋不住了。
我伸手指着設置在街角的公共廁所,開口說了某句話。
「……我可不可以去上一下洗手間?」
「是我說話太無趣對吧!若是妳沒有在五秒內回來,我會幫妳戴上項圈喔!?」
「不要啦!拜託等我五分鐘!」
絲畢卡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像是在逃跑一樣,就這樣跑向廁所去了。
☆
「星洞那邊有匪獸在徘徊,這樣下去採礦工作沒辦法順利進行。」
「你們有沒有聽說,據說最近還跑到洞穴外欸。」
「好像還襲擊人了吧?」
「難道沒辦法把牠們根除殆盡嗎?」
──這裏的牆壁很薄。
就在牆壁的另一側,也就是男用廁所那邊,有幾個閒聊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話說這些話的內容讓人好在意。雖然還出現陌生的單詞,但是我聽見「有人遭遇襲擊」,不然就是「要根除」之類的字眼,聽起來根本就超危險的。
另外我還聽見──「匪獸」。
特利瓦和斯特柏利知事都曾經提到這樣東西,難道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是像暗影一樣的猛獸?並不是看錯,跟黑貓搞混嗎?
「算了先不管了。」
現在去想那些也沒用。
這是在做什麼?在恐嚇取財嗎?如果要錢的話,全部都在絲畢卡那邊喔?──但我沒想到那個女性翦劉種說出讓人意外的話。
若是被那種東西掃到,我肯定必死無疑。
那對狐狸耳朵動來動去,狐狸尾巴也搖來搖去。
滋當。
我胸前的衣服突然被人抓住。
我的生存本能正在警鈴大作。
她無視我的制止,選擇靠近「黑蠍」那幫人,接着毫不客氣地翻動那些人的衣物。
「對,對不起。我還以爲妳要殺了他們。」
前半段的話是對着那個女人說的,後半段則是對我說的。
可是她接下來對我說的話,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爲此感到驚訝的女人將手放開,沒有繼續抓住我胸前的衣服,頭跟着轉了過去。
「……我怎麼可能殺了他們。這些人不過是連死亡的覺悟都沒做好的小角色。根本不適合拿他們來祭《莫夜刀》。」
芙亞歐拿着已經從刀鞘拔出來的刀子,用很傻眼的目光垂望着我。
「難道男生就不能進入女生廁所嗎!!」
其中一個男人拿出看起來像是鋸子的武器。
「這些人確實是壞蛋,但把他們殺掉是不對的!我們還要先經歷一番調查纔對,把他們交給警察是最好的安排!所以妳把刀收起來吧!」
澎呼!!──當下一股舒適的柔軟觸感襲上我的四肢百骸。
看來芙亞歐好像只是想要確認敵人的身分。
「妳、妳、妳、妳……是搞錯什麼啦!」
「啊、啊哈哈哈……這兩個人看起來好可怕呢。不曉得是什麼樣的罪犯?」
嗯?男子……?先等等──
「咕呃。」
上面畫了跟我很像的臨摹圖(超級像),旁邊還附上這樣一段文字。
「是懸賞對象啊,看看這個吧。」
這次的情況真的太莫名其妙了。爲什麼馬上就有人要取我的性命啊。之前那些殺手都有更像樣一點的理由啊──我整個人僵住了,爲此感到絕望。
是我太先入爲主了。
「……對於不想死掉的人,我從來不曾殺掉他們。」
「咕啊。」
一把刀的刀柄直接命中那個女人的鼻子。
「諾克就是諾克啊──我看妳肯定就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吧?跟妳在一起的怪模怪樣小姑娘,是不是絲畢卡•雷•傑米尼?」
就在我眼前,站了三名男子。
我頓時渾身無力,當場癱坐在地上。
「咕!?」
好誇張的臂力。搞不好力氣大到跟佐久奈一樣──這時那個女人用酷似飢餓毒蠍纔會有的目光惡狠狠地看着我。
另外那個女人則是像在變魔術一樣,從懷裏拿出短刀。
我會死。這個念頭纔剛浮現,瞬間卻有了別的轉折。
「不對不對!?另外那兩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男人吧!?」
「等、等等啊!不能把他們殺掉!」
「──不、不好意思!?這裏好像是女生廁所!?」
可是以前差點被她殺掉,這種心靈陰影害我沒辦法在第一時間把話說出口。
〈通緝──若是將這兩個人殺了,可以得到一百萬諾克!〉
「妳、妳這個混帳……這是在做什麼!?」
替馬桶衝完水之後,我離開那個隔間。
糟了。我搞不好會死。
後來她翻出錢包和公會證件。拿着那些東西在手掌中擺弄的同時,她看起來似乎覺得無趣,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看樣子這些人真的是傭兵。三個人都是翦劉種。女人的名字叫做尤吉娜•史考賓,另外那兩個男人的名字分別叫做希爾格•海西跟漢拉•海西……這兩人該不會是兄弟?」
是跟在那個女人身邊的男人(有鬍子的那個)乾的,他赤手空拳弄破廁所的牆壁。
他好像是瞬間意識中斷的樣子。臉上表情充滿了疑問和困惑,都還來不及發出像樣的慘叫聲,人就倒在骯髒的地面上。另外一名男人(有鬍子的那個)還在納悶出什麼事了,但他轉頭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一把刀的刀背早已瞄準那個粗壯的脖子筆直砍去。
我應該要跟她道謝纔對。
看來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撿回了一命。
自稱是「黑蠍」團員的女人噴出鼻血,就這麼被人打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的力道大到令人懷疑「那樣是不是會死啊?」。後來那個女人的身體稍微抽搐了幾下,但疑似過沒多久就失去意識了,看起來不太可能再衝過來襲擊我們。
至於她背後站的那個人──
「「知道了,大姐頭!」」
我眼前突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這話讓芙亞歐一臉火大地轉身。
我感受到某種東西切換的氣息。
才短短一瞬間,三個大壞蛋就被人擊退了。
因爲對方身上的肌肉實在太發達了,害我擅自把其中一人看成男的,可是按照聲音的音調和服裝來看,站在我眼前的這個人,肯定是一名女性的翦劉種。
這全多虧這個狐狸少女──
「咦──」
「諾克是什麼?」
我想要過去抓住芙亞歐。
有鬍子的男人邊旋轉邊被人擊沉。
「去死吧。」
「我討厭別人撒無聊的謊。我看還是快點把妳殺了,送去給委託人吧。」
然而一看到芙亞歐握着刀劍,邊靠近那些已經昏厥的「黑蠍」團員,我當下大感震驚,彷彿被人用蒟蒻敲頭一樣。

「那句話該是我說纔對。想說怎麼那麼久還沒回來,過來看了才知道──妳在這種地方鬼混什麼啊。」
而且還不是隻有我而已。上面是寫「這兩個人」。通緝令上面除了我,還畫了另一個熟悉的對象。一個戴着奇妙帽子的金髮少女──那是絲畢卡。當然這邊這個也是寫實臨摹圖,畫得實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想對畫這張圖的人拍拍手。
「那、那是誰呀?什麼黛拉之類的……」
因爲這個情況實在來得太過突然了,害我的腦袋反應速度一時之間跟不上。
於是我決定裝傻到底。
那這樣說來,另外那兩個看起來像是她跟班的人,也是女的囉。
剛纔我那麼說似乎非常失禮。
可是我卻沒有抓到她的身體,而是抓到那個巨大的尾巴。
「妳應該就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吧?」
啪鏗──!!
「我是女的啊?」
「啊……」
──芙亞歐的尾巴「澎!」地大力彈動。我沒辦法抵抗這股力道,手一不小心就放開了。
「覺悟……?但妳不是會瘋狂殺人的恐怖分子嗎?」
接下來我們恐怕就要前往星洞了吧。總之先讓我做個深呼吸,必須做好心理準備──然而我接下來卻目擊到奇妙的畫面,人因此定格。
等到我回過神,眼前這個男人(裸體的那個)身體就已經歪了。
「………………」
「哈!原來是黛拉可瑪莉的同夥!我可是刻意放妳一馬的,結果妳蠢到自己跑來!順便跟妳說一聲,我們可是木級傭兵集團「黑蠍」喔!?妳這隻狐狸還是快點回到巢穴啃油豆皮吧──」
「我怎麼知道。但只要把這兩個人殺掉,我們就可以拿到一百萬諾克。」
此刻芙亞歐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轉過頭看我。
那個女人拿了一張紙亮給我看。
此時鋸子正朝我的脖子一直線劈來。
她們說那種話,感覺不像是要把我弄掉的手帕還我之類的。若是我當場乖乖做出回應,立刻回答說「沒錯就是我!」,我看我大概會被打成豬頭。
「才、纔不是!我是基卡可瑪莉!」
那時我身旁傳出某種聲音被破壞的聲響。
「這些都不重要吧──喂,你們兩個上吧。」
「唔哇!?」
右邊那個人有長鬍子,至於左邊那個,上半身還是全裸的──
就在同一時間,我好像聽見芙亞歐口中發出不可思議的悲鳴聲。
「先等等、等等啦!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該被殺手盯上性命的事啊!?再說那份通緝令是誰發佈的啊!?」
可是我現在沒有餘力去管那個了。
「咦?」
芙亞歐將刀子收回刀鞘裏,再將雙手交疊放到胸前。
「我也是有屬於自己的信念。但是像妳這種人,八成無法理解──」
「可瑪莉小姐,妳怎麼了!?有沒有受傷!?」
「哎呀真是的!妳怎麼那麼快就被無賴襲擊啊!真不愧是涅普拉斯,大家說這邊治安差不是講假的!」
翎子和絲畢卡加緊腳步趕了過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完全恢復神智。
芙亞歐剛纔說的那些話讓人在意,但還有更該優先列入警戒的事項。剛纔那幾個人突然跑來殺我,我一定要找出這背後的原因。那個自稱是「黑蠍」團員的女人都說了,我和絲畢卡好像已經成了殺手的追殺對象──
只是這時絲畢卡笑嘻嘻地說了一句「原來啊原來。」,伸手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紙片。
那是上面寫着〈通緝令〉的人物肖像畫,也就是剛纔看到的那張。
「原來事情是這麼一回事啊!怪不得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釋放殺氣的人在尾隨我,這下我知道理由了!」
「原來妳早就已經發現了!?那就該告訴我們啊!?」
「他們那樣要人不察覺也難!居然會有這種東西在外頭流傳,我想理由就只有一個──就是星砦的人早就想到我們會來涅普拉斯,事先準備好那種東西。」
咦?那這下不就糟糕了嗎?
我們的作戰計劃應該是──偷偷潛入星洞,把星砦殺個措手不及。
現在這樣等同從一開始就計劃告吹。
「──公主大人,又有人來了。」
芙亞歐在這時釋放出殺氣,嘴裏小聲說了那麼一句。
「是嗎?他們是覺得現在開始不用躲躲藏藏了吧。」
「又有人來了?這怎麼可能。」
芙亞歐口中發出低吟,手裏拿起《莫夜刀》。
因爲殺手從四面八方飛撲過來。
看來是翎子抱着我,把我帶出去的。
「我也不曉得──可是放着不管的話,涅普拉斯里頭的殺手就會一直追殺我們!不覺得這樣讓人有點鬱悶嗎?」
現在還不到放心的時候。
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來的,特利瓦已經站在我身旁了。
「啊啊……」
不知不覺間,小巷子裏已經聚集了一大堆男人。
那些小水滴狀的血液噴向我這邊──
她說完就隨手拋出那個東西。
整個世界也逐漸被紅色的光芒包覆。
我漫不經心地轉頭。
「殺了妳們──!!」
那兩個人都是不得了的怪物啊。
「去死吧!」
「嗯、嗯嗯,因爲我從小就接受鍛鍊……!」
說到這個纔想到,她以前曾經是夭仙鄉的將軍。
翎子忽然在那時抱住我。接着我眼前就變得白茫茫的。原來絲畢卡丟出去的東西是煙霧彈──當我察覺這個事實,我的身體也已經來到窗戶外了。
翎子當下發出驚恐的叫喊聲。可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這是什麼見鬼的戰鬥型態。要行使蠻力也該有個限度吧。
絲畢卡說完就猛然伸出上面還沾着血的右手。
面對那些陷入動搖的殺手,絲畢卡除了盯着他們看,口中還用超大的音量「啊、哈、哈!」笑。
翎子看了趕緊揮舞手裏那把鐵扇。其中有個人突破這層防衛網,拿着刀劍對準我突刺過來──然而她卻被芙亞歐用刀背打倒,就此失去意識。
「什麼……」
陸陸續續有新的追擊者從小巷子的各個陰暗處現身。
緊接着──彷彿像是要將大地蹂躪殆盡的冰雹,那些子彈朝着我們掃射過來。
一旦我攝取血液,從那一刻起,一切的事態發展將會就此改寫。
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會因爲寡不敵衆被殺掉。
翎子害怕地發出一聲悲鳴,嘴裏叫了聲「咿!」──這也不能怪她。因爲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被錢衝昏頭的殺人魔。
「啊?咦──」
「那些刺客都是來殺我和黛拉可瑪莉的啊!那幫人滿腦子想的都是錢!是一羣爲了金錢聚集而來的笨蛋──這樣才稱得上是淘金熱潮!簡直是太卑劣了!」
「翎子!?原來妳也能夠作戰啊!?」
不知不覺間,翎子已經跨大步擋在我面前,像是要守護我一樣。
「公主大人的武器就是拳頭。」
那些殺手原本認爲這是「輕鬆的差事」。
那些人在同一時間一起扣下槍枝的扳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通啦~!原來發出通緝令的人是知事!」
知事朝那些在涅普拉斯從事黑暗工作的人發佈信息,下達了通緝令──只要殺了兩個小女孩,就能夠獲取一大筆賞金,照理說這應該是像做夢一般的差事纔對。
我還以爲整個世界會就此被毀掉。
翎子這時高聲喊着「可瑪莉小姐妳還好嗎!?」,展開她的鐵扇。她將那些原本要打向我的子彈全都巧妙地擋掉了。我現在可是淪落到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芙亞歐和翎子似乎都察覺到絲畢卡的意圖了。
那些男人口中發出慘叫聲,紛紛被打飛出去。這裏颳起一陣狂猛的旋風。四周那些建築物的玻璃窗全都在同一時間碎裂飛散,道路上鋪裝好的地面也通通被掀起來,就像紙屑一樣,在空中飛舞着。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希望能給出決定性的一擊──
被傳送過去的針刺穿那些人的腳背,讓小巷子裏迴盪着人們的慘叫聲。
「咦……?妳說『那邊』是哪邊?」
心中產生不祥預感的我,放眼看向廁所的入口。
然而那些想法似乎都是我在杞人憂天。
這一看馬上覺得自己會死。
這裏是涅普拉斯的小巷子。有一隻野貓受到驚嚇逃跑。另外還有一些行人在看我們,一副很納悶發生什麼事情的樣子。
我跟翎子就只能呆呆地杵在原地。
「雖然那位大人不管是用魔法還是烈核解放,用起來都超乎常理,但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腕力』和『握力』。面對一切阻礙,她都能靠自己的肉體機能將這些全部粉碎掉,具備究極的肉搏戰力──這就是絲畢卡•雷•傑米尼特有的戰鬥型態。」
那些男人拿起刀劍,朝着我們突擊過來。看來好像是想要先做掉絲畢卡。
即便是那樣,這些人的攻勢依然沒有減弱的跡象。
此時特利瓦發動烈核解放。
「危險啊,可瑪莉小姐!」
我是真的很想問,這個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啊──面對我的驚訝反應,他根本就沒看在眼裏,這個蒼玉種恐怖分子看起來活像是在跟人炫耀自家女兒的父親,開始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這樣的歡迎方式還真是熱烈呢!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時絲畢卡高聲喊出這句話。
糟了。敵人的數量太多──
而在廁所內部,那些殺手正發出怒吼,嘴裏喊着「臭娘們!」「居然敢耍我們!」──諸如此類的。
「真是愛耍小聰明,看我讓你們安分下來。」
我能夠聽見背後那邊傳來絲畢卡毆打人們的聲音,聲音斷斷續續的。我已經被這種情況弄到混亂不堪。人們爲何要爭鬥──眼前這種活地獄甚至不由得讓人腦中浮現如此哲學的問題。
可是實際上做了,結果卻如何呢?
「絲畢卡──!」
她正掐着一個男人的脖子,臉上笑吟吟的。
那是因爲我親眼目睹的景象是──有一大堆殺手從反方向那邊殺過來。
我的心跳加快。情緒變得高昂起來。
至於另一個人──那個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
芙亞歐使用《莫夜刀》將那些子彈打掉,同時口中發出叫喊。
一把鐵扇敲中男人的臉。緊接着那具失去意識的肉體就重重地倒落在地面上。
某個臉上有刺青的男人在開口時嘿嘿笑。
「現在不是在那邊悠悠哉哉地哈哈笑的時候吧!」
就連絲畢卡和芙亞歐也輕輕鬆鬆從窗戶那邊跳了出去。
「只要殺掉妳們,我們就可以拿到錢!抱歉啦,這次妳們要死在這裏啦!」
這時絲畢卡從懷中拿出一個來路不明的球體。
「公主大人!廁所外面來了好多敵人!」
「那是什麼意思啊!?難道知事是星砦的手下!?」
再來我就緊緊抓住翎子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接着手握成拳頭的形狀,腰部跟着壓低,目不轉睛地望着那些朝我們逼近的殺人魔──在他們即將要揮下武器之前,絲畢卡便扭動身軀,朝正前方直接出拳。
其中一個叫做絲畢卡•雷•傑米尼的,臂力強到很不尋常,只要靠一顆拳頭就能將精壯的成羣傭兵打飛,那畫面簡直太可笑了。碰到這樣的對手,就連月級傭兵集團都不確定能不能敵得過。
茲噠噠噠噠噠噠!!──女子廁所這裏爆出驚人的聲響,之後就被打出一大堆孔洞。我已經懶得管這樣丟不丟臉了,當場蹲坐下去。那些窗戶都破了,玻璃四處飛散。我感覺行人好像都在慘叫,四處逃竄。這是在做什麼。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接着就這麼沾到我的嘴邊。
照理說不該存在於常世的魔力湧現出來。
那裏站了好幾個男人,他們手裏握着的東西是──手槍?只是看起來比普洛海莉亞拿了那種還要粗糙許多。
「黛拉可瑪莉!那邊就交給妳啦!我會負責處理眼前這些對手。」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啦!?剛纔那些人未免也太粗暴了吧!?」
可是我現在根本就沒空去佩服她。
我那時下意識想要衝過去。絲畢卡是窮兇極惡的恐怖分子──但總不能讓她在這種地方被人不明不白殺掉。
「可瑪莉小姐!」
「她說得對,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看樣子那幫人還會陸陸續續湧現呢!你們的慾望究竟是有多深啊!?」
那時絲畢卡笑嘻嘻地說了一句「這還用問!」。
絲畢卡從懷中拿出糖果,張嘴用嘴巴一口咬住。
☆
隨即帶來一陣衝擊。
單純只是用拳頭打擊就有那麼大的威力──就連大猩猩都沒辦法辦到。
一些血沫噴了過來。
「我們撤退吧!這個地方太狹窄了,想要施展身手也不可能!」
「豈止是有點啊!!根本就超可怕的!!」
這可不是透過魔法。也不是烈核解放。
「他們這是在小看我們,這樣不行!只要讓他們見識我方壓倒性的力量,那一切就解決了──黛拉可瑪莉!妳不用手下留情,把他們殺個精光吧!」
殺手們碰到她可謂絕望到直仰天際。
那個身上散發深紅色殺意的吸血鬼正輕飄飄地飄在半空中。
沒錯,明明就不是神仙種,她卻飄在空中。究竟是使了什麼樣的奇術?而且她身體四周還有劈劈啪啪發光的紅色能量滯留。光只是站在附近,身上就會感到疼痛,皮膚好像被灼傷一樣。那個人散發出來的殺氣就是如此強勁。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在場衆人毫無頭緒。
但他們知道的是──自己已看清一項事實,那就是在這一刻,被狩獵的那方和狩獵者的立場已經倒轉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是超能力者嗎!?」
「我、我們快撤退!這些人都是連匪獸也不放在眼裏的怪物!」
那些殺手全部作鳥獸散,試圖逃離現場。
他們要找麻煩卻找錯對象。這樣的對手,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
可是那個怪物可不會放過他們。
「站住。」
對方的手指向下揮動。
在那之後,紅色閃電將這個世界吞噬蹂躪。所有的殺手紛紛發出慘叫聲,被炸飛出去。
周遭那些建築物逐步遭到破壞,行人口中也隨之發出驚叫,拔腿四處奔逃。
可是閃電就只會襲擊抱持殺意的傭兵。那些出手襲擊他們的人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逃竄。這種事情,哪裏是人類能做得出來的──!
「黛拉可瑪莉!這一切的元兇都是知事!知事就在那裏喔~!」
另一名綁着雙馬尾的吸血鬼開開心心地喊出這句話。
於是黛拉可瑪莉釋放殺意的去向就跟着轉變了。
她看向形同涅普拉斯象徵的知事府。並且慢慢舉起手,讓紅色閃電聚集在她小小的指尖上──
──難道這傢伙想要……
等我回過神,我才發現市區街道已經變得像廢墟一樣。
碰巧窗戶外頭在這一刻發出亮光。
又或者是──仰賴條例裏訂立的「採礦稅」,藉此籌措星砦活動所需的資金。
納法狄的後腦杓被瓦礫重重地打到。
「「「……………………」」」
☆
之前我已經發動過很多次烈核解放,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窗戶突然間破裂。牆壁也被毀掉。
再來就要看他們該怎麼做才能找到魔核了。
跟我跑在一起的翎子聽完故作堅強地鼓舞我。
絲畢卡光顧着在那邊呵呵大笑,還用力拍我的背。
遠方有警報聲響起。搞不好是警察出動了。
不久前纔剛造訪過的壯麗知事館已經遭到破壞,模樣慘兮兮。
這下無論是我還是翎子,甚至是芙亞歐,通通都像石像一樣定格。
都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一切,納法狄就昏厥了。
「喂絲畢卡!妳在做什麼──」
就在瓦礫堆後方──有一個空間散落着看似昂貴的傢俱殘骸。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很討厭的夢。在夢裏,她被巨大的龍捲風捲了起來,還被卷向天空的彼端。那場夢實在太過真實。直到現在她的眼睛都還在打轉,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後腦杓那邊一直有股抽痛感。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知事!」
就在那個時候,眼前畫面害我看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緊接着,這世界便奏起了毀滅之音。
這下她連頭都暈了。眼前全被染成血紅色。
「涅普拉斯這邊沒發生任何狀況,星砦的作戰計劃也很順利呢。」
「沒問題的啦!畢竟整個世界都被搞得天翻地覆了!大家快看──那個就是知事府喔。」
「對啊!可是不會有人找妳興師問罪啦。」
還是來喝點水,緩和一下吧──纔剛打定主意的她正準備站起來,在那瞬間卻出了狀況。
就只有神不知鬼不覺間現身的特利瓦在那裏拍手,嘴裏附和「真是太棒了呢!」。
納法狄覺得她還挺努力的。
腳下踩的地方開始崩塌,披薩也滑落了,一堆瓦礫朝着她來襲,這陣風暴朝她橫掃而來。
她想說好像有東西閃了一下,接着就發現窗戶外全被染紅了,彷彿染上鮮血一樣。
「去給我反省。」
反正先把披薩喫完再來想其他的吧。
我想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斯特柏利知事的辦公室吧。
滋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這陣衝擊大到連人的腦漿都在搖晃。
那是一股龐大的魔力反應。
我以爲是自己重聽。但事情並非如此。
目的在於──「拿曼陀羅礦石當誘餌,引誘那些傭兵聚集到這個地方,讓他們去搜索魔核。」
路上的行人一碰到我們就好像看到惡魔一樣,紛紛發出慘叫聲逃跑。
瞄準知事府,一股巨大到誇張的射線就這麼從她的指尖發射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這樣的損害金額,明顯不是我有辦法賠償的啊!?」
這肯定就是那個吧。就像以往一樣,我做了很多不妙的事情。
「現在哪有空管那個──唔哇哇,別拉我啦!」
剩下那些還沒死的殺手們一想到這,全都不由自主起了雞皮疙瘩。
我被絲畢卡拉着手,在涅普拉斯的巷子裏奔跑起來。
「怪、怪了?」
尤其是特萊梅洛那傢伙,還要她特別費心照顧。
卻發生很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就是我們這羣人竟然成功拿下這座都市。
「唔啊!?」
☆
在她後方的芙亞歐則是開口吐槽,說了一句「她不可能完全無罪吧」。妳明明就是恐怖分子,不要說那麼正派的話好不好。
──那就是她的身體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不、不會有事的!我會證明可瑪莉小姐是無辜的……!」
我有種很想逃避現實的感覺。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出現死者。我記得自己在這方面還是有調節力道。可是被破壞的建築物不計其數。假如這全部都是我該負責的,那我可能必須找一條船跳上去,跑去遠洋釣鮪魚。
「──哈啊!?」
那些傭兵意外地幫不上什麼忙。雖然特萊梅洛說她會幫忙處理──可是納法狄都找了那麼多年了,依然毫無成果。那傢伙也不過是這幾天纔剛來,她不認爲特萊梅洛有辦法做些什麼。
「絲畢卡……?這些都是我做的……?」
周遭堆滿了一大堆昏厥的傭兵。
那個特萊梅洛和尼爾桑彼應該要更加感激她纔對。
此人正是「柩人」納法狄•斯特羅貝里。
看樣子我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而且還有一些居民用恐懼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說!本人要代替斯特柏利伯爵,成爲涅普拉斯縣的知事!這座礦山都市全部都歸我管了!就連黛拉可瑪莉剛纔犯下的極惡罪行,我也既往不咎啦!」
也不想想是因爲誰的關係,從事恐怖活動纔不用爲錢所困。
「啊、哈、哈、哈!做得好啊,黛拉可瑪莉!這樣纔像是『殺戮的霸主』!」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這不可能──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花板都沒了,內部裝潢完全裸露在外──四周全部蓋滿了瓦礫,至於那些在知事府裏頭工作的人,現在都變得跟無頭蒼蠅一樣,陷入手忙腳亂的狀態。
「那 些都無所謂啦!我們趕快去知事府那邊吧!」
她咀嚼了幾下。再把披薩吞下去。
如今絲畢卡這票人應該正在遭受那幫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襲擊。
其實最辛苦的是就任成爲知事。她在超級難考的公務員考試中考取資格,而且在競爭激烈的出人頭地鬥爭中勝出,最後終於來到這座礦山都市赴任。由於納法狄勤勉不懈地努力,星砦纔會擁有穩固的根基。
「──嗯?」
不僅是星砦的成員,還是一位身兼盟主護衛的沙漠美姬。
這是她的午餐。解決煩人的工作後,喫披薩會覺得特別美味──正如同那句話所示,她正沉浸在至高無上的幸福感中,一面享用那濃醇的起司。
絲畢卡除了在舔糖果,還心情大好地走動。
納法狄•斯特羅貝里在這時清醒過來。
自從我們抵達涅普拉斯之後,這才過了幾小時──
「披薩披薩~♪好喫好喫~♪有好多的起司洋蔥跟培根~♪」
就在這一刻,斯特柏利伯爵──亦即納法狄•斯特羅貝里正在知事府的辦公室裏喫披薩。
看來剛纔乾的好事已經鬧到下不下通緝令都沒差了。
因此她纔會放出刺客──透過發佈通緝令,通緝那幾個人。
而黛拉可瑪莉也沒有讓他們失望,開口小聲說了句話。
這下我懂了,全都懂了。
「若是沒有我,星砦早就完蛋了吧。呣呣。」
「問妳喔,翎子……我是不是會被抓起來……」
正準備朝下一片披薩伸手的納法狄轉頭查看。
絲畢卡整張臉堆滿笑意,開口大言不慚地說了以下這番話。
她不認爲那些亡命之徒有辦法殺掉這幫人,但能夠弄下對方的一隻手帶來也好。
然而她頓時變得渾身無力。
那傢伙好像打算在星洞那邊設下陷阱,等着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自投羅網,但她若是像那樣拖拖拉拉,太陽一下子就下山了吧。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她納悶地歪着頭,打算將披薩放到嘴裏,就在那瞬間……
現場颳起一陣連相撲力士都會被吹飛的狂風。
☆
整件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害她毫無防範。紅色的閃電籠罩了整間辦公室,將室內的所有物體砸爛,披荊斬棘地直衝而來。這下糟了。糟糕透頂。她會沒命的。若是不先想辦法重新站好……
「啊?」
然而她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化身成知事,負責管理礦山都市涅普拉斯。
就在房間正中央,立了一張椅子。
這讓納法狄從椅子上跌落下來,還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是那個褐色肌膚的少女曾經坐過的華麗椅子。看來這張椅子勉強算是沒有遭到破壞──不料此時絲畢卡嘴裏發出一聲「嘿咻」,接着就坐到那張椅子上。
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手腳都被繩索綁住了。不管她再怎麼掙扎,繩索也都沒有解開的跡象。看來這好像是用曼陀羅礦石編造出來的堅固繩索。靠納法狄的臂力是不可能弄斷的。
這下她更是一頭霧水。
而且她好像還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曾經跟黛拉可瑪莉和絲畢卡會面,後來在午餐的時候喫披薩,接着眼前就出現一大片紅色的魔力,然後……
「──然後星砦的野心就被粉碎掉啦!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唔──!?」
就在納法狄的頭頂上方,有人用開朗又稚氣的聲音說了那麼一句話。
當下納法狄像是突然間受到刺激一樣,將臉抬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都已經被破壞到破破爛爛的了。中央有一張椅子佇立──那是納法狄平常會坐的椅子,也是知事在坐的──如今卻有一個綁雙馬尾的吸血鬼大剌剌地坐在上頭。
她正是絲畢卡•雷•傑米尼。
這個人翹起二郎腿,嘴巴里還在舔紅色的糖果,並用不屑的眼神俯瞰納法狄,那種眼神很像是在看垃圾一樣。
「發、發生什麼事了!?這裏應該是我的房間纔對……」
「『我的房間』?纔不是呢!從今天開始將會變成『本人的房間』!」
這下納法狄的腦袋纔跟着高速運轉起來。
那道紅色的光芒將這個世界毀壞。絲畢卡現在又坐在椅子上。而且她身邊待的那些人分別是愛蘭翎子,芙亞歐•梅特歐萊德,特利瓦•克羅斯,以及──人縮成一團,表情看起來一臉歉疚的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
這下納法狄總算明白一切了。
那個東西是……原來那道光是──黛拉可瑪莉放出的魔法。
而她現在徹底落入這幫人手中,被他們抓起來了。
簡直是種屈辱。太屈辱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爲什麼要鎖定知事府?是不是已經看出她是星砦的人了?而且那個人還說「今天開始這裏是本人的房間」?這情況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但這種時候就要虛張聲勢。她手邊沒有棺材。也就是說沒辦法殺了這些人。
這些人都是惡鬼。別人拚了命努力纔得到成果,他們卻三兩下就奪走了。
那簡直就像是惡魔會有的笑容。
而且那些原本被分發至涅普拉斯黑市的通緝令通通都作廢,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被殺手追殺的可能性也就此消散。
於是納法狄就被特利瓦拖走,從辦公室離去。
•應該這麼說,廢除一切稅收規定和規矩。
絲畢卡•雷•傑米尼這套即興創作出來的作戰計劃,可以說是進展順利吧。
最後在煙霧後方現身的是──身上穿着沙漠風服飾的褐色肌膚少女。每天納法狄都會在鏡子裏看到這位「納法狄•斯特羅貝里」,現在這邊沒有鏡子,那個她卻站在眼前。而且對方還開口說了一句話,用的語氣和納法狄本人如出一轍。
被人踩着的納法狄大聲尖叫。
原先還裝出從容不迫的樣子,如今那張假面具被粉碎掉了。
「妳、妳這個混帳,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當然可以啦?反正妳是邪惡的恐怖分子!」
這個惡魔用鞋子的尖端戳弄納法狄的額頭,同時再度開口。
但是把下面這個比喻爲交換條件,不曉得恰不恰當,那就是知事對外宣稱「赦免那些毀掉知事府的人」。
話說回來,納法狄原本以爲自己是在幫特萊梅洛的忙,這下不就反過來給她添麻煩了嗎?
對方臉上有着甜美的微笑。
不曉得星砦接下來會有怎樣的下場?
「………………」
事情就是這樣,逆月抓了那個斯特柏利知事(假冒的)當傀儡,打造出全新的政權。
「啊、哈、哈、哈!!喪家之犬心懷怨恨在那裏狂吠,這真是天底下最讓人舒坦的旋律~!!去吧特利瓦,這傢伙太吵了,趕快把她帶走!!」
居民們都爲此感到開心,這點自然不在話下。
「遵命。」
納法狄腦裏好像有類似走馬燈的東西在運轉。
至於某個態度一直很囂張的吸血鬼,她則是誇張地高聲大笑,嘴裏「啊、哈、哈!」地笑着。
•也不再限制挖礦的量。
這時納法狄的頭突然被人踩住。那鞋子踩得她好痛。
如今她的精神面被逼到瀕臨崩潰。
「我是斯特柏利伯爵!這個涅普拉斯的知事喔!」
「什麼……知、知事應該是我纔對啊?若是妳繼續亂講話,小心我把妳關進大牢──」
除了爲自己的疏忽懺悔,納法狄還就此被人關進大牢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絲畢卡•雷•傑米尼──!!我一定會把妳殺了──!!」
「說這什麼話?我要先聲明一下,叛變可是重罪喔?若是被知事府的衛兵找到,你們會有什麼下場?到時可不是被人活活剝皮那麼簡單──唔咕!?」
「多謝妳爲了我,讓涅普拉斯發展起來!如今這個繁榮的城鎮全~~~~ 都是屬於我的了!一路走來辛苦了♪」
「真是的……」
「是、是喔~原來這些──都是你們搞的鬼?你們覺得這樣做對嗎?」
然而居民對於這樣的政令都沒有出現太大的反彈,最後還是接受了。
「芙亞歐!我看還是讓她見識見識妳的力量吧!」
她想起以前每天爲了準備公務員考試,每天都讀書讀到很晚。在發表上榜考生名單的看板上看見自己的名字時,她高興到都跳起來了。而且爲了打通人脈,她還到處走動,送點心給那些上司和同事喫。爲了讓涅普拉斯發展起來,她揮汗如雨地工作。努力工作完就會在辦公室裏享用披薩,那真是至高無上的美味──
「先……先等等啦──!?」
※
後來那幾天,涅普拉斯知事府張貼出正式佈告。
「砰呼!!」一聲──這周遭忽然開始瀰漫起煙霧。
「只要經過拷問,就連這部分也是可以釐清的喔?」
待在絲畢卡身邊的狐狸聽了便讓自己的眼睛發出紅色光芒。
因爲她已經明白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懷了什麼樣的狠毒企圖。
「芙亞歐的烈核解放是【水鏡稻荷權現】,這種能力能夠原封不動複製他人的姿態。這下妳的地位和權利全都屬於逆月啦!」
「妳就去蹲大牢吧!但妳大可放心,我還不會殺妳!因爲我們還需要拷問妳,逼問跟夕星有關的情報!」
接下來就只要把那個夕星和特萊梅洛殺掉,一切就搞定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知事啦!涅普拉斯的法律就由我來制定!」
內容差不多是像下面寫的這樣。
「什麼夕星,我不知道啦!我可是清廉的知事啊!」
•不再需要上繳採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