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愛蘭翎子的百花繚亂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2.7萬 字
這裏是夭仙鄉。
是那些能夠飛天的神仙種所居住的神祕領域。
目前因爲魔核消失的緣故,這個國家陷入了困境。公主愛蘭翎子透過烈核解放【先王之導】所維繫的《柳華刀》在華燭戰爭中經歷了一番波折後,最終自我毀壞,就此粉碎掉。
魔核一旦聚集了六個,就能發揮實現願望的效果。
可是第一世界的魔核就只剩五個了。
就算透過天津迦流羅的【逆卷之玉響】也無法修復。那種烈核解放不可能干涉他人意志,換句話說,對魔核灌注的心願也不可能改寫收回。
夭仙鄉這邊再也無法期待魔核爲他們帶來奇蹟。
神仙種這下必須脫離已經存續了六百年的魔核社會──
※
「天子陛下萬歲!!天子陛下萬歲!!天子陛下萬歲!!天子陛下萬歲!!」
就在我眼前,有一大堆的夭仙在那邊高喊萬歲。
那份熱度甚至不亞於第七部隊那幫人所擁有的。但與其這樣,我還寧可聽第七部隊連呼可瑪莉。被人當成七紅天崇拜就算了,如今還成了莫名其妙的「天子」,並以這種身分受人敬拜,讓我覺得超無所適從的。
「……我說翎子,這樣真的好丟人喔。」
「對、對不起!夭仙鄉這邊就是有那種傳統……!」
有個一身孔雀色的少女站在我身邊,這位愛蘭翎子正一臉歉疚地縮起身體。她會待在這邊的理由很單純,只因她身爲「天子陛下的配偶」。那場華燭戰爭帶來了一個結果,就是在夭仙鄉的文書上,我跟翎子已經是結婚關係了。
這些姑且不談。
我們現在人在夭仙鄉京師的中央地帶──正處在紫禁宮裏。
而且還不知道爲什麼,我成了這個國家的最高領導者,如今正立於那些臣子的面前。
我國跟莉歐娜他們的娛樂性戰爭已經告一段落,我正過着悠然自得的家裏蹲生活,這個時候卻收到一封信件──上面提到:「請妳至夭仙鄉以天子的身分帶領大家」。
寄出這封信件的,正是夭仙鄉的前任天子,也就是翎子的爸爸愛蘭奕詝。
當然我是打算當作沒看見,但那個變態女僕卻一如既往地發表高論,聲稱:「這對我們征服夭仙鄉大有助益。」然後就強行把我帶過去。
「噗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翎子拿茶杯遮住嘴巴,一雙眼睛向上抬,就這樣望着梅芳。
「哈哈哈,只要我出馬,這點小事哪有什麼難的。」
「──妳應該知道下個禮拜黛拉可瑪莉會來夭仙鄉這邊吧?」
也一直維持着「書面上的結婚對象」這種微妙關係,而沒有解除。
「但我想大部分的人都發現了吧。妳喜歡上黛拉可瑪莉,我是完全不介意啦,但我得一直陪在妳身邊看着,都開始替妳感到着急了呢。翎子妳太被動了。」
「但現在狀況都這樣了,還有辦法說服嗎……?話說翎子妳不討厭這樣嗎?之前妳不是說不想再插手政治方面的事?」
咦?這是什麼?量也太多了,都堆成一座塔了啊?
「我們到時要執行一項作戰計劃,名字就叫『讓人對翎子萌生愛意大作戰』。」
「妳太畏縮了,就是這點不行!而且我還聽說了,翎子妳曾經跟梅墨瓦閣下說『若是大家都不認可,要我取消和黛拉可瑪莉之間的婚姻關係也行。』,是不是說過類似的話?啊──這樣不行啦,真的不行。竟然自己親手丟掉手中的牌,妳說該怎麼辦纔好啊。」
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卻顧忌周遭人的目光,一直沒有踏出那一步。
「臣等都很期待,說神仙們的未來都交到崗德森布萊德陛下的手中也不爲過啊。」
那位老爺爺笑咪咪的。
「之前在常世的礦山都市中,妳不是曾經跟黛拉可瑪莉相處過一陣子嗎?身邊四處都是逆月的恐怖分子,真的能夠相信的人,就只有彼此。都已經處在那樣的狀況下,怎麼會連一點進展都沒有。」
「既然會那樣,妳就應該事先跟我講啊!? !? 」
「……啊?」
「不、不是那樣的!我也很想跟可瑪莉小姐在一起……」
而另一件想做的事情──則是和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有關。
「麻煩您不要跟翎子大人那麼恩愛。若是繼續散發那種戀愛喜劇波動,我的可瑪莉感應器將會檢測出異常,自動脫除可瑪莉大小姐的衣服。」
「已經很明顯了啊,翎子妳很不擅長隱藏。」
「──我都知道。翎子妳喜歡黛拉可瑪莉對吧。」
翎子都臉紅了,於是我也跟着害羞起來。這個女孩子是我的結婚對象呢。不對,那又怎樣──我的心情變得好複雜,那個時候在我隔壁的薇兒一臉不滿地掐住我的側腹,開口說了句:「可瑪莉大小姐。」不要掐我啦。
那個吸血鬼從根本改變了翎子的人生觀。在京師架起鮮豔的彩虹,還靠一根小拇指破壞掉愛蘭朝的陋習,最後甚至徹底奪走翎子的心。
我有種大功告成的感覺,抬手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天子陛下萬歲!!天子陛下萬歲!!可瑪莉陛下萬歲!!
「我們之後再來想作戰內容,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能夠讓黛拉可瑪莉對翎子產生那方面的意思。翎子妳之前一直在以公主的身分努力,只是抱持這點小小的心願,不會遭到懲罰的啦。」
「就算妳那麼說……」
「但其實您沒必要欺騙他們。在夭仙鄉這邊,根本就不用擔心被以下犯上。」
「咦?是、是喔?」
就在我的眼前,有人放置了一大堆文件。
「透過第七部隊鍛鍊而來的虛張聲勢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那些夭仙們都完全被可瑪莉大小姐騙倒了。」
「那、那個──我覺得還是不要做太奇怪的事會比較好……」
她很希望能擁有那樣的關係。不,她也不曉得用「相愛」這個字眼來形容是否貼切,可是她希望能夠跟可瑪莉變得更加親密。不是因爲政治聯姻而導致的事務性關係,而是在街上四處可見,感情融洽的「夫婦」關係,想要變成類似那個樣子。
「但一直維持現在這樣,翎子妳也無所謂嗎!? 難道不想跟黛拉可瑪莉變成相愛的關係嗎!? 」
「好吧,也許真的如妳所說,但是妳不懂得活用機會,根本就沒機會贏。翎子妳應該也知道吧,有很多人都在爭奪黛拉可瑪莉。再說她身邊還跟着像薇兒海絲和佐久奈•梅墨瓦這種狂人。」
這不是在開玩笑,是認真的。
梅芳的聽力很好,她肯定聽見這些聲音了。
「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陛下,臣等都在引頸企盼您的聖斷。請您帶領夭仙鄉走上正確的道路。」
第一個是開專屬於她的園藝店。也不知是不是遺傳到父親的風雅嗜好,自從翎子開始懂事後,她就很喜歡植物。在紫禁宮裏面,有好幾個庭園都是翎子經手的,她的手藝甚至還讓專門負責這類事務的官員讚道:「太棒了!」(這裏頭可能有些拍馬屁的成分存在吧。)。因此等她進入民間後,她也想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那些夭仙開始如第七部隊般吵鬧起來。
愛蘭翎子確實是愛上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了。
害我都已經像平常那樣,硬是要假裝自己很強了耶!?
可惡……既然都搞成這樣了,就只能把那些麻煩事都推給薇兒。
因爲這句話來得太過突然了,翎子差點把喝到一半的茶噴出來。
愛蘭翎子已經從王朝的咒縛中解放。
而我一來到夭仙鄉,碰到的場面就像這樣。
的確,搞不好旁人早就看出來了。
原來在說漫畫的事情啊? ──雖然翎子那麼想,但是她沒有說出口。
咚唰!!
「嗚…………」
應該不行吧。想來是沒辦法的吧。啊哈哈哈。
我打算化身成傀儡政權的傀儡,天天遊手好閒,還可以避免遭遇危險──
「嗚……也許真的像妳說的那樣……」
☆
「不、不要跟任何人說喔……好不好……?」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我放眼環顧那些聚集在宮殿裏的夭仙們。
緊接着薇兒就小幅度拍手,嘴裏說着:「可瑪莉大小姐果然厲害。」
沒錯──她的心完全被那位吸血鬼奪走了。
所以他們非常歡迎我的到來。
只要待在可瑪莉身邊,她的心臟就會狂跳到很吵鬧的地步。
「唔、唔嗯……」
「妳、妳、妳在說什麼啊,梅芳……!? 」
「舉凡華燭戰爭的後續處理、魔核問題,以及能夠連通常世的『門扉』營運等等,諸多事項皆有待解決,這類工作早已堆積如山。但我們是何等的幸運啊,居然能夠仰賴崗德森布萊德陛下用那出類拔萃的手腕爲我們解決此事!」
「確實如妳所說,但我不能把工作通通丟給可瑪莉小姐去做。」
我的理性炸掉了。
翎子非常喜歡可瑪莉。
「…………」
她不用再爲了魔核削減自己的生命,也不需要爲了國民,以公主的身分犧牲自己,她能夠按照自己的期望享受人生了。
若是之後我的政權營運能力其實很貧乏一事穿幫,搞不好我真的會被暗殺啊!?
在這之中,她強烈希望去做的事有兩件。
「若是您聽不懂,那樣也好,請您快點以天子的身分跟大家打招呼吧。」
梅芳將紅茶喝光,之後又繼續說了些話。
「──諸位!幸得各位迎接我就任成爲天子!既然我都來了,各位大可放心,在夭仙鄉這裏堆積已久的煩人問題,那些如頑固水漬的諸多問題,我這就立刻把它們都解決掉!你們再也不用擔心任何事情,我是個優秀的將軍,即便是成爲執政者,也具備一億年來難得一見的實力!諸位就當自己已經搭上了一艘大船,專心勤於工作即可,在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我會設法解決一切的!」
但是面對這樣的歡迎陣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聽說目前夭仙鄉這邊都沒有可以領導這些官員的領導者(就連丞相的位子也空着),眼下一些政治問題早已堆積如山,卻一直沒辦法獲得妥切的處理,以上就是我聽來的消息。
那天天氣很晴朗。
看樣子我已經逃不了了。再說我之前把隕石弄掉下來,對他們有所虧欠,一方面也是爲了贖罪,我就只能好好努力,回應他們的期待了。於是我輕不可聞地發出一聲嘆息,然後切換成將軍大人模式,還一臉不甘願的樣子。
「可是比起我,那些人跟可瑪莉小姐相處的時間都更長……」
我看着由這些文件堆成的高塔,同時思考了起來。
不知道爲什麼,翎子還出面跟我不斷地鞠躬道歉,這點令我印象深刻。
「咦?嗯。是父親大人把她叫過來的。」
有個待在最前方,生着長鬍子的老爺爺上前踏出一步。
那些官員都一臉「等您好久啦! 」的表情,紛紛聚集過來,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鬧出好大的動靜。
「爲什麼會那樣啊!? 再說幹麼扯到戀愛喜劇……!? 」
這座高塔是不是能夠透過不可思議的力量變身成蛋糕之類的?
「順道跟您說一下,夭仙鄉這邊的工作跟七紅天該做的工作是不相沖突的。我們就取消休假,一起努力吧。」
「若是真的不喜歡,妳可以跟我說。我會去說服大家,請他們不要逼可瑪莉小姐當天子。」
「可、可是那只是存在於紙面上的關係呀?」
「──陛下!那麼現在這裏就有一些案子,懇請您立即裁斷。」
翎子總覺得這樣也無妨,否則可能會給可瑪莉小姐添麻煩。再說現在還因爲常世跟魔核的事情,讓人從各方面來說都忙得焦頭爛額。
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像小孩子在用閃亮雙眼看我一樣。
「那、那是因爲我已經拚命到沒有多餘的心思管這個了。」
「也對啦,若是隻靠我一個人,的確很讓人擔憂。」
那些夭仙們不約而同地向我低頭。
「就算是隻存在於書面上的關係,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吧?比如說雙方關係是從一開始根本不想結的婚展開,這樣的關係還是存在的吧。我看過的漫畫,有很多都是這樣的劇情。」
身爲她隨從的梁梅芳突然不經意說了這麼一句話。
「其實只要用很一般的方式對大家說『雖然我還是會有做不好的地方,但我會傾盡全力努力!』就十分足夠了吧。還特地像這樣推出誇大不實的廣告,弄得像在詐欺一樣,一旦您的實力被人拆穿,到時會很慘喔。」
「唔、唔嗯……謝謝妳。」
「再說若是能夠把黛拉可瑪莉綁在京師這裏,夭仙鄉纔會擁有更加光明的未來吧。將那個吸血鬼搶先拉入自家陣營是很重要的。」
看來梅芳是從各個面向來考量這件事。她一直都在充斥權謀算計的後宮中侍奉,想來也特別精於謀略吧。就連在華燭戰爭上,她都有用【屋烏愛染】操控可瑪莉心靈的前科紀錄。
只是梅芳剛纔說「想要拉攏那個吸血鬼加入自家陣營」 ,這樣的說法有點不太對。
不知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本人是否已經意識到了?──這點姑且先擺一邊,但是她一直都希望能夠讓所有的國家成爲「自家人」。
不過那些細節容後再說吧。
現在她只期盼跟可瑪莉相見的日子能夠早日到來。
☆
「結果最大的問題是出在魔核上啊……說真的,這部分到底該怎麼處理纔好……?」
「目前夭仙鄉這邊如果有人受傷,或是有人生病,據說都會帶去登錄在阿爾卡或姆爾納特的魔核中,再讓他們去核領域接受治療。但這種處置方式只是治標不治本,應該要着手做些準備,以便擬定一套制度,讓那些夭仙們都可以去登錄在其他國家的魔核中。」
「意思就是必須去跟其他的國家做好協調是嗎?姆爾納特這邊只要丟給皇帝處理就好了,再來就是要去拜託阿爾卡和天照樂土幫忙。我是覺得納莉亞跟迦流羅應該會爽快答應啦。」
「我們也可以去跟白極聯邦和拉貝利克王國說一聲。但不曉得這兩個國家是否會有其他的打算,因此他們還是很有可能拒絕。」
「應該是不至於拒絕吧?夭仙鄉的人民正在受苦啊?像這種時候就應該互相幫助纔對。」
「也對,如果是那位茲塔茲塔大人,她應該會樂於提供支援。就算遭到書記長制止也還是會那麼做。」
西沉的夕陽照進天子的辦公室內。
可瑪莉被官員們塞了一堆工作,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關在房間裏,爲夭仙鄉賣命。一開始她還說:「我受不了了啦──!」「想要回去當家裏蹲!」「我去上一下洗手間。」諸如此類的,外加大吵大鬧,但由於翎子跟薇兒海絲從旁協助,她們好不容易纔讓這座文書高塔見底。而這個時候太陽剛好也下山了,剩下的改天再做,她們打算先來休息了。
「妳辛苦了,可瑪莉小姐。」
此時翎子幫忙泡了茶,將茶端給可瑪莉。
可瑪莉回了句:「謝謝~!」開開心心地接過那個茶杯。
「──噗啊~這個好好喝喔。」
「這是在夭仙鄉很受人歡迎的『飛仙銀針』。主打口感清爽,喝起來順口。」
「要找我嗎?爲什麼?接下來當可瑪莉大小姐熱衷於玩遊戲時,我本來還打算趁人之危,玩弄她身上的各個地方,都已經安排那麼重要的活動了,妳居然……」
薇兒海絲原本正打算從包包裏拿出桌遊「雙六」,卻在那時停下動作。
可是翎子待在她們隔壁,於是就自然而然聽見了。
「怎、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一羣人,我必須把他們都毒殺掉。」
可瑪莉的頭頂上都浮現出問號了,她再度坐回椅子上。
其實他們有在找新丞相了。
「那個──妳是在說天子平常要處理的通常性業務嗎?在位期間,這將會永無止境地持續下去吧。」
「剛纔也有提到這件事──其實快點找人當丞相不就好了嗎?」
「妳又在學無尾熊亂抱人了!!去旁邊啦!!」
「不可原諒……『親親會』……」
「意思是──?」
「那傢伙是不是還待在牢房裏?能不能去跟他打聽一點訣竅……」
「是發生什麼事了?薇兒的表情看起來好可怕……」
「但可瑪莉大小姐不可能奉陪到最後。畢竟在姆爾納特帝國這邊,還有七紅天的工作要顧,她沒那個閒工夫一直處理夭仙鄉的事情。得讓可瑪莉大小姐有更多的休息時間。」
「膩在一起就算了,但難得有這個機會,確實會想要遊玩一下。」
「謝謝。」
「對不起。若是少了天子,那麼夭仙鄉這次可能真的會分崩離析……」
「嗯,謝謝妳。」
可是她卻有點害怕將這件事告知可瑪莉。畢竟就連翎子和梅芳都不太能夠接受。因爲那個人對翎子來說,定位是非常複雜的──不,一直隱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吧。
「妳別惡作劇啦!? ──但我的腦袋實際上是真的快要當機了,這也是事實。」
可瑪莉在那時點點頭回應:「的確是呢──」
「是誰呀?難道是梅芳嗎?」
當翎子在替可瑪莉的杯子倒茶時,一面思考了起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跟我來吧。」
那麼最初的目標就設定爲這個吧,要打造出陷入沉默也不覺得痛苦的關係。
「不,我要談的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其實──」
「是真的不能讓我退位嗎?」
知曉內情的翎子明白她的心情。
而身爲女僕的薇兒海絲眼睛很尖,馬上發現這件事。
「可是現在沒有丞相了吧。」
「請別這樣,可瑪莉大小姐。若是靠近那種變態,您會因爲過敏的關係,一直狂打噴嚏喔。」
翎子的頭上也長滿了問號。
「「!? 」」
「那麼翎子大人,這份工作會一直持續到什麼時候?」
「親親會」其實是胡亂捏造出來的,目的是用來引開薇兒海絲。「我會想辦法收拾那個礙事的傢伙,妳們兩個設法做點什麼吧。」──梅芳的言外之意不外乎這些。
「──之後那些高官會想辦法的。黛拉可瑪莉應該就只有現在會那麼忙碌,若是能夠再稍微忍耐一下子,對我們會很有幫助的。」
可瑪莉此時像是有點難爲情地別開目光。
薇兒海絲身上散發着黑暗氣息,跟在梅芳後頭走人。
「好好喝喔,喝茶果然會讓人心情平靜呢。」
這話讓梅芳一時間爲之語塞。
「製作政策文書,按照慣例都是丞相負責。天子只要看看那些文書,以朱墨批改就行了。說得更極端一點,只要有丞相在,整個政府就能運作。就像不久前的夭仙鄉,便是那個樣子。」
「嗯……」
「其實我們這邊已經有合適的丞相人選了。」
「──妳們三個在聊什麼啊??」
「是啊,自從骨度世快失勢之後,那個位子就一直空着。」
「尤其是那個梅墨瓦大人,簡直是個燙手山芋。」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跟可瑪莉拉近距離呢?
就在那個時候,可瑪莉忽然靈光一閃,嘴裏「啊!」了一聲。
「那妳可以喝個盡興喔。」
這下她已經看懂作戰計劃的概要了。
「是喔──!妳知道的好多喔。」
翎子的目的是希望「在可瑪莉眼中變成特別的人」。
結果最後翎子還是選擇逃避。若是要談事務性的話題,不管談多少,她都能持續下去。
「先打住,我有些話想要跟薇兒海絲說。」
可瑪莉在這時抬起臉龐。
「那幫人打算將黛拉可瑪莉束縛在夭仙鄉中。雖然在書面上,她是已經跟翎子結婚的關係,但那種東西根本沒什麼意義。因爲那兩個人對彼此完全沒有意思。於是那些人就按捺不住了,企圖讓她們兩個生米煮成熟飯。」
她跟可瑪莉已經結婚了。若要說有哪些外在鴻溝需要填埋,那早就已經被填埋到不行,都埋到跟山一樣高了。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得再做些什麼,才能夠跟可瑪莉加深關係?不對,明明都已經結婚了,關係卻一直無法加深,光是這樣就代表兩人之間存在着種種問題吧?
好奇怪。怎麼會這樣?對話無法持續下去。
「先、先別管那個了,可瑪莉小姐。今天很謝謝妳。就連官員們都很開心,向我表示『堆積的工作都開始消化掉了』。」
「好吧,其實這原本就不是天子該做的工作。」
「那都是因爲可瑪莉大小姐的腦袋太小。」
「重新任命一個不就好了?」
離去的時候,翎子還看見梅芳偷偷豎起大拇指比了個手勢。
這位隨從常常會說些口沒遮攔的話。
但她覺得這個願望極其曖昧,而且不着邊際。
「不要亂玩啦!」
平常她們兩人很少會有獨處的機會。因爲薇兒海絲時常都以附屬品的狀態跟在旁邊。她不能放過這個絕佳機會,但是──
她接着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梅芳。
「我是因爲想跟可瑪莉小姐待在一起纔會這樣的。」
不過如此一來,問題點就很明顯了。
不,其實之前在常世,她們兩個人結伴同行的時候,翎子就隱約注意到了,只要她們兩人獨處便時常會陷入沉默狀態,導致氣氛變得很奇妙。這恐怕是出自於她們兩人的個性。翎子是個超級被動的人,這點自然不用多說,但是可瑪莉本身也算是有點被動的那種。
梅芳先是靠近薇兒海絲,接着就用可瑪莉聽不見的音量竊竊私語。
「沒什麼,請可瑪莉大小姐坐在那裏就好。」
「這麼說也是啦,現在我身邊圍繞的那些變態就已經夠多了。」
梅芳究竟有什麼打算呢?
「我早就發現了。就算我的興趣是把工作塞給可瑪莉大小姐做好了,但塞太多工作,跟可瑪莉大小姐恩愛的時間就會減少。尤其是像這次這樣,還得處理消耗腦力的文書工作,那就連享受惡作劇樂趣的餘力都沒有了。」
「在說另一個世界的真相,那已經超越可瑪莉大小姐的認知了。先不講這個了,今天我們要住在紫禁宮,順便辦個派對。就讓我們膩在一起玩桌遊吧。」
這時梅芳嘴裏發出「咳哼」一聲,清了清喉嚨。
但也許她單純只是在捉弄人罷了。
「梅、梅芳。那些事情就不用說了……!」
「因爲能夠擔當大任的,就只有那個人了……」
翎子心中有種羨慕的感覺。居然不會畏懼旁人的目光,敢做出那麼大膽的行爲,從某方面來說,她甚至都覺得敬佩了。若是想要介入她們兩人之間,無論是透過物理性手法還是心理性的,都不可能。眼前所見的那種變態境界,翎子這輩子都無法到達。
「我當然要去!請帶我去吧!」
「今後繼續把夭仙鄉的工作通通塞給可瑪莉小姐去做,我覺得這樣真的很不好。所以我會去跟梅芳商量,想想有沒有其他的因應對策。」
「那些人被稱之爲『親親會』。我還得到情報,聽說那些人接下來將在離宮中做祕密會談,因此我就想偷偷潛入調查一番。若是薇兒海絲願意跟我一起去,我會如虎添翼……」
「關、關於這點……」
「意思就是您的臉蛋小小的,很可愛。那麼──眼下工作已經告一段落了,我們就按照慣例恩愛一下吧,爲生活增添一點樂趣──啊啊,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今天我們一起洗澡吧,我可以替您洗背。」
「雖然翎子從前對這個國家的事情完全不瞭解,是被養在溫室裏的花朵,但是從常世歸來之後,她努力學習了很多東西。這次若是還要當導遊帶領黛拉可瑪莉,一定能夠確實做好。」
「咦?我好像聽見有人講了像是發生幻聽纔會聽到的話……?」
「──其實有一股黑暗勢力在暗中蠢動,打算讓黛拉可瑪莉和翎子接吻。」
翎子差點把茶噴出來。連薇兒海絲也都驚訝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定格。
「但翎子妳其實不用特地過來幫忙吧?妳在身分上早就已經跟夭仙鄉的政府沒有任何關係了……」
然而一旦意識到這點,就會變得更加緊張。總而言之,她現在必須得先說些什麼。可以的話,對話之間最好參雜能夠逗樂可瑪莉的玩笑話,要有點幽默的那種──不對不對,那種事她辦不到。這跟翎子的個性不合。
「妳在說什麼啊?」
「咕唔唔……好吧,都已經說找不到其他人做這件事了……不對,我被分類到『有能力辦這件事』的類別中,這點本身就怪怪的……」
「妳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啊。」
「…………」
「是、是這樣啊?」
薇兒海絲開始用臉頰磨蹭可瑪莉。
「──那、那個……我有關於工作的事情想談。」
「不、不用太在意那些!話說要不要再來杯茶呢?」
「如此想來,就能明白那個骨度世快是多麼特異的存在。雖然他的所作所爲非常殘忍,但是他卻構築出安定的政權,就這點而言還是非常優秀的。」
「不是,梅芳來自後宮,沒辦法擔任要職。」
翎子稍微猶豫了一下,接着才又開口。
「是骨度世快,因爲他是真心在爲夭仙鄉着想。」
☆
「──『親親會』的密會是在哪邊舉行?」
「地點就在前陣子被黛拉可瑪莉用隕石打到半毀的紫禁宮離宮。雖然已經透過建築魔法修復成原來的樣貌,但平常都不會有人靠近那裏,很適合密談。」
在梁梅芳的帶領下,薇兒海絲於宮殿內部走了起來。
開始進入日落時分的京師,被染成了桔紅色。
看來只要是變態,果然都會在太陽下山之後活躍起來。要讓翎子和可瑪莉接吻──如此邪惡又荒誕無稽的企圖,必須阻止。平日裏那兩個人都已經在急遽拉近距離了,若是她們之間的代溝繼續被填滿,到時就沒有她這個女僕介入的餘地。
──啊啊,可瑪莉大小姐。爲什麼您會那麼受歡迎?
其實薇兒海絲一直都對此感到鬱悶。
因爲可瑪莉受歡迎是不分男女的。
明明一開始這趟旅途就只有她們兩個人,在她們克服了各式各樣的苦難後,可瑪莉周遭開始聚集了許多人。而在這些人之中,最危險的非那個愛蘭翎子莫屬。因爲那個夭仙實在太過純樸、太容易引發他人的同情心,很有可能抵達其他變態都無法抵達的羅曼蒂克戀愛境界。
一定要毀掉那個「親親會」。
即使要她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就是這裏。妳要注意別踩出腳步聲。」
梅芳說着便將那道五彩繽紛的門緩緩打開。
對方催促薇兒海絲,要她「先進去」,於是她就邊保持警戒邊進到裏頭。
這裏充斥着夕陽餘暉,是個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小房間。
原本薇兒海絲還在猜想是什麼樣的變態集團會在這裏聚首研商──結果看見的是兩位女孩子。那兩個人身上都穿着樸素的衣服,看起來都是受人使喚的僕人。但她們一直望着這邊,散發出來的氣息像是早就在這裏等待似的,她們似乎是在等待薇兒海絲到來。
「妳們就是『親親會』的會員嗎?究竟有何打算──」
「那已經無所謂了。反正你都已經受到這樣的懲罰了。再來就看夭仙鄉的人民是怎麼想的。」
「看樣子已經有人有動作了,希望能夠再度任命我──啊啊!王朝裏的那幫人翻臉也是跟翻書一樣快呀!之前明明就爲了華燭戰爭不停彈劾我,一旦需要我的力量,又恬不知恥地拜託我!」
「就這點而言,是我對不起妳。但我畢竟是站在翎子那邊的。只要能夠讓她獲得幸福,我願意不擇手段。」
「──這是一個『打麻將打不贏他人就不能離開的房間』。就不知是妳會先贏得勝利?還是黛拉可瑪莉和翎子會先接吻?我個人是希望可以把妳絆到早上啦。」
自從跟可瑪莉提起下一任丞相的事情後,可瑪莉就說:「既然都來了,我想先去跟他見一次面。」梅芳若是聽到這種話,一定會大發雷霆吧。說她煞費苦心讓她們兩人獨處,爲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去見那種變態。
「什麼?」
「是嗎?我明白了。」
因此翎子便選擇逃避。
能夠整頓這個夭仙鄉的,就只有骨度世快一人──那是夭仙鄉政府高官們得出的結論。直到現在,依然有許多夭仙們尊崇世快,那都是因爲他們認可世快卓越的政治手腕。
「好、好的?」
如此一來,這個王朝將會步上正軌吧。任誰都知道骨度世快是出類拔萃的能幹官吏──爲此感到安心的翎子準備跟在可瑪莉後頭離去。
翎子有種心門強行被人撬開的感覺。
「悉聽尊便。若是想要報答妳的寬大爲懷,那我無論碰到什麼樣的差事,都願意爲此粉身碎骨賣命。但夭仙鄉的和平依然是我最大的心願,這點並沒有改變。」
世快說完就恭敬地低頭鞠躬。那是如假包換的臣下之禮。
雖然跟可瑪莉相處的時間減少讓她感到遺憾,但若是有其他人幫襯好讓她們容易聊得起來,翎子覺得那樣也不失爲一種方法。不過這些先暫且不談了,她之前跟那位骨度世快有過種種的糾葛,如今要和他再度重逢,翎子就變得很緊張,而且不是一般的緊張。畢竟自從華燭戰爭過後,他們兩人就再也沒有過任何接觸──
可是聽在他本人耳中,時至今日被人要求再度重出江湖,世快也只會覺得那些人很自私吧。
平日裏一般人是不能夠踏足這裏的,但只要運用天子的權限,想進來也沒問題。
「……那你若是被釋放出去,該不會又想幹些壞事吧?」
不能讓可瑪莉跟人接吻。她必須儘快突破如此令人絕望的困境──薇兒海絲眯起眼睛,開始確認周遭狀況。看來障壁魔法是真的發動了,不只是門,就連窗戶都被封得密不透風。
但是她大概也已經臉紅到耳根子去了,真希望可瑪莉不要一直看自己。
這裏是監獄非常深處的地方。
「那真是值得慶賀啊!妳要代替我讓翎子殿下獲得幸福。」
罷了。都怪她不慎上當,這麼說也沒錯。
「我要回去。」
可瑪莉偷偷朝着翎子這邊看了一眼。
翎子在那時不由得屏住呼吸。
梅芳手裏早已握着跟可瑪莉通訊用的礦石。
薇兒海絲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狀,開始用雙眼狠瞪梅芳。
「都跟妳說沒用了。那上面已經透過障壁魔法加上保護措施。若是想要打開那扇門,那妳能夠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我知道了。我會在第一回合就擊潰妳們。」
「不、不可原諒……妳剛纔都在騙我吧……!」
她來到位在紫禁宮西方的監獄──
好邪惡。實在是太邪惡了。
骨度世快接着在翎子背後小聲說了些話。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還用帶着譴責意味的目光望着她。
接着可瑪莉又「咳咳」幾聲,清清喉嚨改變話題。
「其實光靠我一個人,處理起來一直不是很順利。再加上姆爾納特帝國那邊也有很多事情要辦……若是你願意的話,可以在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協助我,那我會很開心的。」
「那的確很重要!可是啊、可是──倘若妳心中想的總是這些麻煩的政治問題,那不管經過多久,妳都沒辦法贏得心上人的心喔!」
「什麼……!」
☆
在這間單人牢房裏,運進了大量的書籍和食物,想來應該是仰慕世快的夭仙鄉國民拿來的吧。這位神仙果然直至今日依舊受人愛戴。
「爲何妳都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難道妳覺得維持現狀也無妨?」
於是這場賭上親親的爭霸戰就在不爲人知的狀況下揭幕。
換句話說,薇兒海絲現在再也不可能主動跟可瑪莉告知危險將近。
「這麼做就對了。」
既然如此,她就正面迎戰,堂堂正正打敗對手吧。
「前任天子愛蘭奕詝陛下是個無法堪當重任的人,但是換成打敗我的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陛下,若是妳下令,要我聽令行事也行。只要有妳在,想必夭仙鄉將會變得繁榮起來──不,不僅是夭仙鄉,我有預感六國全都會受到引導,朝向更好的方向發展。」
「說對了。我都已經是手下敗將,也不希望再重登臺面──只不過……如果是天子下令,那我也會不吝貢獻心力。」
「我過得很好啊。總是在爲夭仙鄉的和平和翎子殿下的安寧祈禱。妳們過得如何?新婚生活是否進展順利?」
喀鏗。喀嚓。
原本就等在那裏的女官紛紛坐到麻將桌前。跟人打麻將碰上三對一,根本就沒有勝算。也就是說梅芳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她在早上之前有機會回去。
「原來如此。這就是將來會平定六國的英雄?真不愧是尤琳•崗德森布萊德的女兒──如果對象是像妳這樣的人,我也能放心將翎子殿下託付給妳了。」
他眼中已經感覺不到從前那種邪惡氣息。是不是待在牢裏的這段日子,爲他的心帶來一些改變。之前明明覺得他是那麼「可怕」,真是不可思議。
「這……我覺得夭仙鄉能夠變得和平起來,也是件好事啊……?」
在那個號稱會給予特別關照的牢獄裏,關着那個男人。
可瑪莉此時看似滿意地點點頭,並揮揮手轉過身,嘴裏說了句:「那我改天再來。」
可瑪莉在那時露出一抹微笑,接着又說了些話。
「若是妳這麼看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無法獲得君主的信賴,那是爲人臣子該負的責任。但我是真的熱愛夭仙鄉,也愛着翎子殿下,這妳是知道的吧?華燭戰爭其實是爲了這個國家所舉辦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是陛下依然懷疑我,要將我處刑也行。」
「用來跟黛拉可瑪莉通訊用的礦石,已經被我摸走了。」
梅芳用鞋子踩出「喀喀喀」的聲響,朝着房間中央走去。
「先跟妳說清楚,想要用暴力解決我是沒用的。因爲那個封印是從外部加上去,就連我們都無法解除。若是想要逃出去,唯有等妳獲勝。」
「對了世快,關於丞相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嗎?」
這下就連薇兒海絲也察覺事情不太對勁。
世快已經發現可瑪莉想要走什麼樣的路了。
她來這裏的目的是要跟骨度世快見面。
「咦?」
這裏是一處地下收容設施,專門用來關和愛蘭朝作對的人。
「但妳最好別誤解我,我並沒有要對妳施加暴行。只是爲了讓翎子和黛拉可瑪莉兩人獨處,妳的存在會變得非常礙事。」
「當然是因爲我曾經對妳做過過分的事情!之前在華燭戰爭中,我還想用炸彈將妳炸個粉身碎骨──」
「恨你?爲什麼?」
就連翎子自己也覺得心情上算是滿複雜的。
「咦?算有吧。我跟翎子相處得不錯。」
梅芳在那時扯嘴笑了一下。
「唔、唔嗯,我明白……」
「那我就赤手空拳破壞!」
不僅如此,就連要如何跟人做日常對話也都無從起頭。一旦對可瑪莉的事情越發在意,她的思緒就越容易往奇怪的方向邁進,導致兩人之間陷入沉默,令人如坐鍼氈。
「我這就跟可瑪莉大小姐取得聯繫。」
「梅芳小姐?請問這是在做什麼?」
等到薇兒海絲轉頭看去,這才發現梁梅芳正面無表情地佇立在那。
畢竟他在眼下這一刻,依然被關在牢房裏,被迫過着窘迫的生活。
「談戀愛無所謂卑鄙手段,都怪妳太大意了。」
可瑪莉在這時怯怯地開口。緊接着世快就撇嘴一笑,露出活像小丑般的笑容。
「那你願意協助我嗎?」
「好、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請留步,翎子殿下。」
不對,那可不是一般的桌子──
一陣門扉關閉的聲音傳來,接着是上鎖的聲音。
「沒用的,那道門已經上鎖了。」
「──吶哈哈哈!今天來的還真是稀客啊!真沒想到能夠再度重逢。」
他明明一直被關在監牢裏,可是那對雙眼卻沒有失去活力。
「抱歉了,薇兒海絲。我就是『親親會』的會長。」
世快的雙眼頓時如滿月般圓睜。
當然翎子根本就沒有去親對方的勇氣。
這位夭仙已經認可可瑪莉,而且發誓要爲了可瑪莉賣命。
那裏放了一張桌子,旁邊還擺放四張椅子。
「……有件事想問,妳難道不恨我嗎?」
居然。她居然做出那麼邪惡的事情。
「太……太卑鄙了,梅芳小姐……」
他還誇張地用手遮住臉龐, 嘴裏「唉──」了一聲,發出好大的嘆息。
「你會這麼想也是很正常的吧。畢竟把你關進這裏的,就是我們……」
薇兒海絲緩緩坐到座位上。
不對。怎麼會呢?原來他都知道?
「──翎子?妳怎麼了?還有事情要找他嗎?」
「沒、沒什麼!希望可瑪莉小姐能夠先回去……!」
翎子將這些話說完後,她再度轉頭面對世快。
「心上人的那顆心,我已經得到了,沒問題的!畢竟我跟可瑪莉小姐都已經結婚了。」
「啊啊!怎麼會有那麼幼稚的誤解!光看一眼就明白了,妳跟崗德森布萊德陛下只是被迫政治聯姻的關係!兩人之間並沒有愛。」
「!? 」
沒有愛。或許真的是那樣。可是聽到有人透過話語指正了這點,仍不免讓她大受打擊。
「再這樣下去,妳們兩人將永遠都是這種曖昧關係。或許這也是一種關係進展的形式,但我身爲妳的前任婚約對象,會覺得妳們這樣實在太拖泥帶水了。妳並未滿足於現在的關係,希望能夠跟崗德森布萊德陛下變得更加親密,可是沒辦法拿出勇氣,以至於無法踏出那一步。這些是不是都被我說中了?」
「嗚嗚……」
「看來是說中了。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協助妳吧。」
「咦……?哇!」
世快從牢房中丟了某樣東西給翎子。
那個是──能夠裝在耳部的通訊用礦石。
接着骨度世快又用很詭異的方式對她眨眼,然後補上一句話。
「妳就放寬心去做吧!我會針對幾個重點給予適當的建議!我在街頭巷尾可是被人稱爲愛的化身,只要交給我,保證沒問題。」
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安了。
可是即便剩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也願意去抓。
稍微躊躇了一下,翎子這纔將通訊用礦石裝了上去。
☆
「胡牌,二千。」
這話讓翎子的良心受到了些許苛責。
那種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讓翎子不由得綻放笑容──
「基本上用三對一的方式就很卑鄙了吧?這樣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贏得勝利呀?」
「這都是爲了讓翎子實現夢想,那個女孩有資格獲得幸福。」
『就讓我來教妳一些聰明的解決方法吧。那個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乍看之下是個殺戮霸主,但她背地裏八成是如花兒一般的清純少女。』
這是在紫禁宮離宮舉辦的麻將大會。
「可瑪莉小姐的笑容好可愛呢!」
「沒那個必要,就算尿褲子也要贏。」
『──妳笑起來好可愛,快跟她這麼說。』
「──話說回來,可瑪莉小姐……」
她背後不停冒出冷汗。
「喜歡的人!? 那、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很喜歡媽媽跟爸爸啦。」
『妳們想要玩卡牌遊戲取樂是可以,但還是要讓對話繼續發展下去。』
翎子將翻面的撲克牌攤開來放在桌子上,心裏一面自問:「那該怎麼做纔好?」而世快似乎完全看出她的心思了。
是待在牢房裏的骨度世快從遠方跟翎子說話。
「!? 」
薇兒海絲隨便找些話跟對方談,而且還偷偷在女僕裝口袋中翻找了一陣子。
翎子還以爲自己會死。她耳邊響起某人大喊的聲音,對方大聲嚷嚷着:『要多多活用妳的口才呀!!』
「若不做到這種地步,是沒辦法獲勝的。其實這也無所謂吧,妳總是待在黛拉可瑪莉身邊。就算偶爾讓給翎子一下,那也算不上什麼懲罰。」
「不、不至於那樣,但是……」
因爲在喫晚餐的時間到來之前,她們沒什麼好做的。
的確是,這個男人的嘴巴很厲害。
「咦?啊啊啊啊啊啊!? 」
「這兩個人都是在跟妳公平競爭。只是妳太好看懂了。單純只是因爲妳們之間的實力有所差距纔會那樣。」
「──是我贏了!翎子妳是不是不太會玩神經衰弱?」
強壓下狂跳的心,翎子知道自己的臉越來越滾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芳小姐……妳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就在眼前,那個梅芳邊用手指玩弄着麻將牌,邊帶着不以爲然的微笑。
「我纔不讓!應該站在可瑪莉大小姐身旁的是我!該是我薇兒海絲纔對!」
「這怎麼可能?做假未免也太沒有風度了。」
「但這樣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太卑鄙了。竟然用請君入甕的方式大開無雙……!」
可瑪莉在這時「嗯?」了一聲並抬起臉龐。翎子壓抑住自己的感情,朝着她提問。
「好吧,我可是世上難得一見的賢者!就算贏不了我也沒必要懊惱喔!」
她死了。有人用那麼純潔無邪的表情對自己說出那種話,不管是體力面還是精神面都撐不住。
這次換可瑪莉的臉猝不及防地泛紅起來。
「這牌我胡了。」
「咦?哇哇,抱歉──」
「妳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這個東西在後宮曾經流行過好一陣子。從前的天子很喜歡打麻將,這種傳統延續到了今日。若妳不具備超強運勢,根本就無法戰勝我。」
薇兒海絲滿心絕望地環顧整張麻將桌。
糟了。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
薇兒海絲完全被敵人牽着鼻子走。
不,既然都已經做了,那就硬着頭皮做到底吧。既然都來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她就照着世快的話狠下心去做吧。
☆
『啊啊!妳還在猶豫什麼,翎子殿下!心中所想若是不把握當下說出來,可不會有第二次機會!難道妳想要一直裹足不前嗎!? 』
「……這是真的嗎?」
「這怎麼可能……!? 」
手中的籌碼點數越來越少,然後遊戲又再度重來一遍,不知不覺間,太陽也已經隱沒到地平線之後了。自從被關在這個房間裏,都不曉得已經過了幾分鐘,就算翎子早已行兇也不奇怪──
「原來是那樣啊?那我追問太多也沒用吧。」
「嗯?妳說什麼?」
「喜……」
『我已經分析過翎子殿下和崗德森布萊德陛下的適配性,恐怕從頭到尾都必須由妳『主動進攻』。若是想要改變崗德森布萊德陛下的心,那妳就只能主動出擊。只要能夠展現妳可愛的一面,要籠絡陛下根本是小事一樁。』
那個人完全沒將翎子的心靈負擔考量進去。
「謝、謝謝妳……?翎子笑起來也很可愛。」
翎子覺得她連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是她忍住了,最終選擇動口。
「這麼說一點都不過分!我會守護可瑪莉大小姐!接下來我會打出『役滿貫』,粉碎『親親會』的陰謀!」
這傢伙──很難纏。打麻將的實力已經夠強了,但她身爲謀略家的能力更是卓絕。
梅芳胡出來的牌怎麼看都是國士無雙。這下她死定了。
是不是贏了讓可瑪莉感到開心的關係?她像個孩子般笑咪咪的。
「那牌我也胡了,一萬兩千點。」
「妳、妳笑起來……好可愛喔……」
那裏面裝着的東西是──能夠用來跟外部聯繫的手段,正是通訊用礦石。
那樣當然不好。雖然知道不好──
若是沒有帶着這份覺悟迎戰,可瑪莉是不可能得救的。
薇兒海絲將籌碼點數棒交出去給梅芳,同時用充血的眼睛瞪視那些敵人。
「對了,薇兒她們去哪裏了啊?」
「那、那麼……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玩別的遊戲嗎?」
有些聲音透過通訊用礦石傳來。
『吶哈哈哈!論深思謀略,那可是我最在行的!』
「……看來妳是真的很強,怎麼看都覺得妳有作弊嫌疑。」
翎子她太內向了,或許那個男人能夠幫襯到這個部分。
但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輸掉,那可瑪莉就會遭遇危險。
「但我也不至於強人所難。看樣子是要打持久戰了,妳若是想要上廁所,可以自由前往沒關係。當然就只能上這個房間附設的廁所。」
「不,妳那麼說就言過其實了吧。」
「………………………………………………………………………………………………………」
「唔咕…………」
怎麼突然提出這種要求?這難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看樣子我必須改變認知了。翎子大人應該要跟梅墨瓦大人歸爲同一類,都屬於危險人物。」
『聽好了,若是要跟她對話,就通通照我說的講。妳只要複述我說過的就可以了,一旦這麼做,接下來的一切都會進展順利。』
「嗯,那個……要不要再玩一次神經衰弱──」
翎子趕快把撲克牌翻一翻。但是都沒翻中。由於世快跟翎子說話的關係,導致她沒有猜中任何一張。可瑪莉在那時興高采烈地喊了句:「太好了──! 」,還翻中兩張A。
可是……不能夠在這種地方停下。那樣是不行的──
「唔……是說妳爲什麼要做出那麼殘暴的事情……!? 」
「胡了,二連莊,四千六。」
薇兒海絲不具備相應的實力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聽說第七部隊裏有賭上血液和金錢的特殊麻將正在流行,但是薇兒海絲可沒有閒工夫去沉迷在那種遊樂中。她平時都忙着寵愛跟撫摸可瑪莉。
現在翎子跟可瑪莉正待在紫禁宮的私人房中玩神經衰弱。
「翎子?妳怎麼了?該妳了喔。」
好奇怪。不管怎麼做都贏不了。不,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裏可是「親親會」的祕密基地。她們自然有可能動些不尋常的手腳──
對人撒謊,那種感覺真的不是很舒服。
「難道妳都不知道嗎?街坊鄰居都很懼怕我,還稱我爲豪運女僕呢。」
『妳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拿這話問她吧。』
「好了好了,若是不快點贏過我,可就要來到早上囉。」
翎子開始深呼吸,同時收拾起桌上的撲克牌。
她就連玩過幾局都忘了,而且只胡過一次(還是捨身喫牌)。除此之外幾乎都被其他那幾個人拆吞入腹。
薇兒海絲覺得先前是她太小看翎子了。她原本還當愛蘭翎子跟那個認真又人畜無害的艾絲蒂爾是同等級的。
「我想她們應該是去談工作上的事了,梅芳有說過想找她商量一些事情。」
話說他根本就沒看到對方在笑吧?應該只能聽見聲音吧?
「我胡了。」
「不是在問那個……而是……戀愛方面的吧?是像那種喜歡……」
「這個……」
假如可瑪莉在這種時候說:「我喜歡薇兒!」翎子覺得自己可能會再也無法振作起來。
不,其實那樣也沒關係。畢竟她並不是想要獨佔可瑪莉。
只要愛蘭翎子這名少女看在可瑪莉眼中有某些特別之處,那樣就夠了──事到如今,翎子開始意識到這點。
「這部分……那個……說真的,應該是沒有吧……」
「是、是那樣嗎?」
「嗯,但我也不是很明白。」
可瑪莉說話時,一面擺弄桌子上的撲克牌。
「不過呢……有的時候也是會在不知不覺之間被對方吸引。翎子或許已經知道了,我有在寫小說,而且還是屬於戀愛小說。我從以前就很喜歡這類型的小說,所以寫了不少作品……但那些全部都是妄想出來的……」
翎子有聽過類似的傳聞。根據梅芳蒐集過來的情報指出,據說可瑪莉終於要發行第一部作品《黃昏三角戀》。
「其實這說起來算是滿複雜的,以前我也曾經想過要喫比自己身體更大的布丁。想說能夠喫得飽飽的,會是一件幸福的事吧,但那純粹是個夢想。後來某一天,爸爸還真的做給我喫。那是像山一樣的超巨大布丁。一開始我非常開心,但喫着喫着,才過了一下子就喫不下。但這也是很正常的,而且我還因爲喫太多變得不舒服。如今想想會覺得當初就該一直把那個當成夢想,那樣纔會更有夢幻感──套用在戀愛上,我覺得也是相同的道理。雖然那麼說,但我會這樣想可能單純只是因爲沒有特定的愛戀對象。抱歉,我連我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翎子覺得自己聽到讓人意外的話。
一個將要改變世界的英雄,說出這種話實在很不像她。
換句話說,可瑪莉想表達的就是:「若是要喜歡上某個特定的人,會讓人覺得有點害怕。」。這樣的心情,翎子能夠體會,而且是深有所感。假如最終沒能跟某個特定之人實現心中所期盼的關係,那這一路走來所累積的夢想和妄想有多大,受到的傷害就有多大。就算願望真的實現好了,還是有可能會覺得「原來實現願望所帶來的不過就是這樣而已?」並因此感到失望,不否認也會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
可瑪莉剛纔說的那些話,其實也像是眼下翎子的部分寫照。
翎子之所以沒辦法踏出那一步,究其原因都是因爲她感到恐懼,害怕理想會因此破滅。
可是人的心會受到理想吸引,讓人變得坐立難安,且因此無所適從。
『──但妳若是沒有實際體驗,怎麼可能寫出有趣的小說?妳快跟她這麼說。』
「那有點……!? 」
「唔……」
可瑪莉雖然一臉困惑的樣子,但還是慢慢將手抬了起來──
真希望他能夠閉嘴。
「啊,那個、就是……」
「可瑪莉小姐對我是怎麼想的?」
「這就是我的國士無雙。雖然把那傢伙野放出來需要一點勇氣,但爲了守護可瑪莉大小姐,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咦?咦??」
完全沒發現薇兒海絲去上廁所的時候,已經偷偷跟外部取得聯繫了。
「我想想喔──大概會牽手吧。」
可瑪莉在那時驚訝地眨眨眼睛。
請你閉嘴吧。
可是她卻跌了一大交。因爲她被自己搬的椅子椅腳絆倒。正當她跟冰冷的地面完成結實擁抱的瞬間,可瑪莉也跑了過來,嘴裏還說着:「唔哇,翎子妳沒事吧!? 」
可瑪莉那對溼潤的雙眼就在不遠處。
「妳想想。我們好歹已經算是…… 結、結婚了……所以說……」
「!? 不是的!可瑪莉小姐沒做錯什麼……!」
突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震動感,那感覺就像是地震一樣。
「……啊?」
就算去問對方「該怎麼辦纔好?」,也不一定會有什麼結果,她明明就很清楚這點。
「唔…………!我們走!這樣下去作戰計劃會失敗!」
「……說得也對。若是拿來做學術性的研究,這樣好像也不錯。」
「呀!? 」
這席話讓梅芳咬牙切齒地瞪視薇兒海絲。
『──妳就做下去吧。快點親她。』
「我……覺得可瑪莉小姐是很棒的人。一直很想跟可瑪莉小姐變得更加親密……」
「夭仙鄉已經沒有魔核了,照理說恐怖分子不可能來襲。有可能是對崗德森布萊德王朝不認同的激進派所爲。不……也有可能是意外事故,必須儘快出動調查。」
原來跟喜歡的人牽手,是這樣的感覺。
「因爲把恐怖分子叫過來的人就是我。」
她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噴火了,接着便突然間站了起來。
『──那要不要跟我練習看看?妳拿這句話釣她!』
翎子帶着像是從懸崖上跳下去的心情伸出右手。
「別勉強自己!我們要做那種事還太早了!」
在無意識間,翎子道出了這句話。
「……這樣對小說有參考價值了嗎?」
「!! ──不、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跟我練習看看……?」
「不是因爲有結婚制度才這樣。我希望能夠跟妳心靈相通。爲了實現理想,我想要試着前進。但我該怎麼做纔好……?」
「這麼說也對!那我現在就過去妳那邊!」
那她就來趁機思考吧。快點思考。看看用什麼方法才能讓可瑪莉對愛蘭翎子動心──
這也難怪。因爲那幾乎已經等同是愛的告白。
這時可瑪莉開口了。
這下翎子心中的勇氣就很像小蜘蛛散開似的,全都逃之夭夭了。
「那、那要不要牽手看看。」
「怎、怎麼了!? 那是爆炸的聲音……!!」
「請等一下。這裏可是『打麻將沒打贏他人就無法離開的房間』。應該要等到我獲勝才能夠開門吧?」
她希望可瑪莉能把她當成特別的人看待。
拿出勇氣還是很重要的。只要有勇氣,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都能克服──那個當事人可瑪莉在翎子的右手和她的臉龐間來回看了一下,之後又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是一個大好機會啊!上吧上吧,翎子殿下!順着現在的姿勢撲倒對方!』
『其實我是「親親會」的會員。梁梅芳早就看出妳們會來我的牢房探視,預先給我通訊用礦石了。我們之前明明是互相憎恨的關係,但爲了翎子殿下的事,馬上就能夠團結起來。妳擁有不亞於陛下的才能──那是能夠讓人心爲之沉醉的才能,也是不可思議的才能。所以妳一定沒問題的。』
那幫人全副精神都放在麻將上,所以她們疏忽了。
就在那瞬間──
「翎子……」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
翎子覺得世快說得也有道理,這使她更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知道啊,所有的一切我都知曉。」
翎子覺得自己就快哭出來了,但她硬是憋住,同時站了起來,然後訥訥地坐到可瑪莉隔壁去,這次她再度將右手伸向可瑪莉。雖然她心中滿是後悔的念頭,心想:「我這是在做什麼啊?」但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沒辦法停下。也只能一路做到最後了。
「妳……!」
「咦!? 」
「我──」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建築物爲之搖晃,麻將牌還倒了好幾個。
不,這種說教意味濃厚的論調先擺一邊吧。
『就做吧。去親她。』
「學……學術?可瑪莉小姐在想的事好艱澀啊。」
「這個是在跟人握手吧?」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很仰慕可瑪莉小姐,妳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或許我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妳,但就算是那樣,我還是想跟可瑪莉小姐在一起。因爲有妳在,我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若是沒有往前進,甚至連觸碰理想的機會都沒有。
若是真的在這種時候親對方──那就會逼可瑪莉不得不正視愛蘭翎子這個人不是嗎?
好溫暖。好柔軟。感覺心裏都變得暖洋洋的。
某個觀葉植物開始說話了。
然後她輕輕握住翎子的手。
「唔,這麼說好像也對啦。」
「哎呀真是的。該不會是恐怖分子來襲了吧?挺可怕的呢。」
待在宮殿離宮中,正爲麻將地獄受苦的少女──薇兒海絲,她在那時勾起嘴角邪惡地笑了。「親親會」的成員肯定連想都想像不到,那聲音八九不離十就是魔法打中紫禁宮正門的聲音。
『哎呀?現在妳們牽手了吧?有什麼感覺?若是妳能夠告訴我,我在給建議的時候也能拿來當參考。』
爲了實現這點──
「沒這回事!我想要跟可瑪莉小姐牽手!」
這一切已經停不下來了。
可瑪莉開始一直低頭望着桌子,變得渾身僵硬起來。也許她踩到地雷了,正當翎子心中開始有這樣的不安在遊走時──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什麼讓妳不舒服的話……!? 」
那個若是努力做可能會死掉。
她如今能夠像這樣從夭仙鄉的詛咒中解放,除了受到周遭其他人的幫助,還因她一心期盼「過上普通的生活」,並採取相應的行動,纔有那個機會不是嗎?
翎子這纔想起一些事。
☆
「我們繼續吧,妳們可得快點讓我自摸喔。」
「再來就是……親嘴……之類的……」
也不曉得可瑪莉是怎麼看待她的。
薇兒海絲在說話前已經從口袋中拿出通訊用礦石。
不知道爲什麼,可瑪莉都已經臉紅到連耳朵也變紅了。是不是她開始在意自己的關係?但做這些說到底就是爲了替戀愛小說蒐集一些資料,兩人並非單純基於戀人身分牽手的。
「該、該不會…………!!」
「那麼在可瑪莉小姐寫的小說中,人們都會做些什麼?」
『當然若是沒有實際體驗,依然能夠寫小說,但我們這次還是把那句話套用上去吧。重點在於妳敢不敢踏出那一步。是要去喫那個巨大的布丁?還是不敢喫,要一直被空泛的理想束縛住──妳之前在華燭戰爭中應該已經學過教訓了吧?』
「……………………」
「感覺有點害羞呢。我很少跟人做這種事情……」
「我現在知道翎子的手很光滑了。」
「──不過……妳若是得到這方面的經驗,也能夠順便活用在小說中喔?」
「既然如此,我們就得離開這個房間吧。」
「請你先安靜一下!就像旁邊那個觀葉植物一樣!」
「親親會」的蠢蛋們全都在那時睜大眼睛。
「對、對啊。因爲我是擁有卓越腦袋的稀世賢者嘛。我們先別聊這些了,那接下來該怎麼做?若只是一起遊玩的話,會跟當朋友沒兩樣……」
嚇了一跳的梁梅芳當場站了起來。
可瑪莉在煩惱。
牽手的話,努力一下或許可以辦到。
「爲什麼妳還笑得出來?知不知道我們現在面臨什麼樣的狀況啊?」
她的表情充滿了困惑,就連翎子自己也知道這樣很卑鄙。
她打算將椅子搬到可瑪莉那邊去。
這種感覺真棒。他們那些卑鄙的陰謀,就讓她將其全部粉碎掉吧。
☆
「咕哇啊啊啊!? 」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動作也太快了吧……!!」
紫禁宮的衛兵們接二連三被人撂倒。
這裏已經沒有魔核照應,那些夭仙一旦受傷可就慘了。可是他們所遭受的一擊全部都經過精心安排,雖然有人被打飛出去並因此昏厥,但卻沒見他受到更大的傷害。
這是因爲出手的人有刻意拿捏力道。
一道白色的人影在走廊上奔馳。只要她一通過,地面就會被凍成白色,而那些衛兵的腳就好像被黏住似的,連動都動不了。
「妳這傢伙!來紫禁宮到底有何企圖!? 」
被迫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衛兵出聲叫嚷。
而那個一身雪白的少女則是朝着地面看了一眼。
「我是要來拯救可瑪莉小姐的,我聽說她在夭仙鄉這邊受到欺負。」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崗德森布萊德陛下正忙於處理政務!現在應該正跟翎子殿下在一起纔對──不對,先等等。」
那個衛兵頓時間睜大眼睛,抬頭仰望這位恐怖分子。
她有着一頭輝亮的銀髮,帶着一身寒氣逼人的魔力,還拿着看似危險的魔杖。
此外──不知爲何身上穿着在姆爾納特很受歡迎的「閣下T恤」。
「難道妳這傢伙是……不對,您該不會是……!」
「快告訴我可瑪莉小姐人在哪裏,若是你們不希望京師進入冰河期的話。」
「噫噫──!我明白了!小人明白!」
衛兵三兩下就將相關情報透露給入侵者。
這位入侵者的真面目正是──佐久奈•梅墨瓦七紅天大將軍。
有位銀白色的少女──佐久奈•梅墨瓦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
「都、都跟妳說別穿『閣下T恤』了嘛!? 若是要換穿其他的衣服,宮殿裏面多得很,妳快點脫下來!」
這裏是夭仙鄉的京師。
可瑪莉的目光在此刻從翎子身上抽離,而且她還開始東張西望起來。
「要脫衣服嗎!? 這樣我會很害羞!」
在京師角落,建了一棟小小的房子。
可是翎子已經聽不見了。她就連腦漿都被染成粉紅色的。而可瑪莉那對慌亂雙眸中所映照出的是──翎子那彷彿像是幾近沸騰的臉龐,以及她同樣顯得慌亂的面容。對方似乎沒有要拒絕自己的跡象,那麼她就這樣一路過關斬將下去也是有機會的吧──
對方那身足以凍死人的殺意纏繞過來。
「我是不知道妳被誰灌了什麼迷湯,但我根本就沒事啊!妳睜大眼睛看清楚啊!」
光是要穿那種衣服在外面走動,翎子就不可能辦到。
她們的雙肩互相觸碰,令人舒服的熱度傳遞過來。
前些日子宮殿那邊發生了一起事件,這幾個人都是關係人。
再說還要和可瑪莉那樣你儂我儂地肢體交纏,她更是做不到了。
啊啊,自己是不是會死在這裏?
她全身擴散出白色的魔力,房間裏的溫度也跟着一口氣降低。
但想來她也沒必要擔心吧。
伴隨一聲「咚哐!!!!」──房間的門突然爆炸了。
翎子也不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了,可是現在沒空去管那些。
『──唔嗯。看來妳似乎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呢。』
她並不是聽從他人的指示才這麼做,而是出於自身的意志。
「可瑪莉小姐!!妳沒事吧!? 」
「那些都不重要了吧──妳這身衣服是怎麼一回事啊!? 妳是直接穿着那套衣服跑來夭仙鄉這裏的嗎!? 」
佐久奈身上的殺氣已經消失了。因爲被可瑪莉拉着衣服的關係,整張臉都紅了。乍看之下會覺得她好像在害羞,不過──翎子能看得出來。那個少女是因爲被可瑪莉抱着,還被她脫衣服,因此覺得開心,肯定沒錯。
「──宮殿這邊好像變得吵鬧起來了?是不是有什麼活動?」
不,不是隻有佐久奈。恐怕連造就這種狀況的元兇薇兒海絲都跟可瑪莉感情融洽,好到翎子望塵莫及的地步。也許可瑪莉就是喜歡有點古怪的女孩子吧。
剛纔那些叫喊聲終於轉換成有意義的字句,輸入翎子的腦袋裏。
「我也很害羞啊!好啦快點,我幫妳換!」
「我……並不是要傷害可瑪莉小姐……!」
這個世界肯定會朝向更好的方向轉變,不會錯的。
翎子好歹也是當過將軍的人,對方的動作不至於讓她完全看不清──可是那身極具壓倒性的氣魄卻將翎子嚇住,導致她連挪動一步都辦不到。
佐久奈跟可瑪莉弄出好大的動靜,兩人看起來感情很好。
其他的女孩子正在跟可瑪莉卿卿我我,要翎子突然衝過去襲擊對方,她根本辦不到。
而她也不禁將真實情感泄漏出來。
自己是不是正打算做些荒唐事?
『──翎子殿下!!妳都沒發現敵人的腳步聲靠近了嗎!? 』
被佐久奈散發出的冰冷氣息掃到,她的腦袋也纔跟着冷靜下來。

而且她眼裏還寄宿着殺意,就連翎子都不由得爲這份魄力抖着身子喊出一聲:「咿!」
「是薇兒海絲小姐聯絡我的,說可瑪莉小姐正在遭受變態襲擊──」
但即便是那樣,翎子自身的意志依然在這種情況下萌芽。
「──妳仔細看清楚啊!這女孩是翎子!不是什麼變態!」
是被薇兒海絲解放出來的戰士。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佐久奈的臉忽然間變紅,人也變得狼狽起來。
「沒事的,應該是一些衛兵在做訓練吧。」
對了。這樣做是不好的。
在那之後,時間又過了三天左右。
『今天已經沒戲唱了。我們重整旗鼓吧。』
翎子就很像惡作劇被人發現的孩子一樣,帶着那樣的心情縮住身體。
「啊、啊、啊啊,可瑪莉小姐,這樣有點──」
『其實佐久奈•梅墨瓦閣下算是很積極的那種。乍看之下跟妳似乎是同一類人,事實上卻擁有很多妳沒有的東西。我光是待在這邊聽都能聽得出來,知道她是多麼跳脫常理的存在。』
這話世快是用困擾的語氣說的。
此時翎子朝可瑪莉靠近一步。
翎子這纔回過神並抬起臉龐,有件事就在那瞬間發生。
「咦?那個、這個……有人突然把我叫過來,我當下能穿的衣服就只有這個!但我完全沒有拿來當平時的便服穿,請妳放心!」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而現在在一樓那邊,有四個人聚集。
翎子太害怕了,因此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
她們分別是翎子、可瑪莉、薇兒海絲、梅芳。
「──原來變態就是妳。」
因此梅芳和世快替她製造的機會,她是不會錯過的。
夭仙即使待在夭仙鄉內部也無法再蒙受魔核的恩惠,最近似乎有越來越多的夭仙移居核領域,或是他們另外做過登記的魔核所在國度。六國迎來了再也無從逆轉的變化──翎子原本心裏就隱約爲此感到不安,如今她的不安逐漸成真了。
「是不是該由可瑪莉小姐來決定纔對!」
「太遺憾了。之前在常世跟妳聊天的時候,我還以爲妳是個人畜無害的人。」
可瑪莉出面抱住佐久奈的肚子,阻止她繼續進擊。
佐久奈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一下,接着就鎖定此處。
「可、可瑪、可瑪可瑪、可瑪莉小姐!妳突然這樣緊抱着我,害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還有我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
「嗯,比起這個──」
再加上具備良善之心的次世代領導者六戰姬。
在她耳邊的通訊用礦石傳來了某人的叫喊聲。
那便是她擁有一顆真摯的心──希望能夠成爲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助力。
爲了讓她覺醒擁有烈核解放【先王之導】,她曾經受過幾乎形同是在對人洗腦的教育。
翎子啞然失聲地看着她們兩人的一舉一動。
入口那邊掛着看板,上面寫着「光彩花」。這是預計在下個月開張的園藝店,也是屬於翎子所有。另外還有一點,自從常世的那場騷動結束後,翎子的日常起居都是在這棟建築物裏度過。事到如今要她回紫禁宮,總覺得意願不是那麼高。
若是繼續觀看在眼前上演的這場攻防戰,她會覺得很難受。
在其他國家的協助下,他們開始推行讓神仙種登錄在別國魔核中的政策。姆爾納特帝國、白極聯邦、拉貝利克王國、阿爾卡共和國以及天照樂土──所有的國家都願意配合,但這其中最受人歡迎的便是姆爾納特的魔核。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吧,因爲夭仙鄉的最高領導人天子就是吸血鬼。
「唔欸!? !? 」
「──那麼,爲什麼妳要引發那種事件?」
「這、這其實是因爲……梅芳交代過我……不對!」
☆
愛蘭翎子的性格以及興趣嗜好都是初代「擔綱者」的翻版。
「都已經這個時間了還在做?好吧,既然翎子那麼說,應該就是那樣吧。」
佐久奈拿着魔杖突擊過來。
正當翎子爲此感到絕望時……
唯獨這個心願,她一定要守護好。平常的自己──也就是初代「擔綱者」絕對不會做的事情,就算要她去做,她也必定要實現心願。
「我……我真的……沒辦法成爲那種變態……」
如今的情況便是──翎子緊貼在可瑪莉身上,手還放在她的胸口處,爲了讓彼此的嘴脣互相重疊,她的身體倒向那一側,陷入了無論如何辯解都無法脫罪的處境中。
因爲這六國還有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可以依靠。
「翎、翎子!? 妳怎麼了!? 是不是會冷……!? 」
此時翎子緊緊地將手握成拳頭,頭跟着低垂下去。
明明是這樣。啊啊,明明該是這樣──
「我想要跟可瑪莉小姐在一起。希望能夠被妳當成特別的人看待。就像薇兒海絲小姐和佐久奈小姐那樣……還希望能夠變得比她們更加特別……所以……」
跟夭仙鄉有關的魔核問題正逐漸獲得解決。
這個少女在她面前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落差。
「佐久奈!? 妳怎麼會在這裏……!? 」
「──那個時候就說過了吧。我是想讓翎子和黛拉可瑪莉的關係有所進展。她們兩人實在讓人看了太心急,都快看不下去了。」
梅芳說完這話便噘起嘴脣。
此時薇兒海絲換上狠戾的眼神,並開口說了些話。
「沒必要讓她們有所進展,只要有我在可瑪莉大小姐的身邊就十分足夠了。」
「但翎子是可瑪莉的配偶啊?會希望她們有所進展也是很正常的吧?」
「明明就沒有任何進展卻當配偶,這樣才奇怪吧?我已經準備好離婚證書了,麻煩在上面簽字蓋章。」
「我們纔不蓋,翎子應該要獲得幸福。」
「意思是說爲了讓她幸福,做什麼都無所謂?也該爲我這個被害人設身處地想一想吧。因爲遭到妳逼迫的關係,導致我覺醒體會到麻將的樂趣不是嗎?昨天我跟第七部隊的人做賭注,玩麻將輸了五千梅爾。梅芳小姐妳要怎麼負責啊?」
「不是吧,關我什麼事。」
「梅芳,別再說了!」
翎子在那時慌慌張張地出聲。
她再也承受不住,怕有人繼續對她心中的想法說三道四。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妄想和可瑪莉小姐變得更加親密。之後那五千梅爾,我會賠給妳的。」
「喂,翎子。妳沒必要跟她道歉──」
「謝謝您。之後若是再輸掉,到時也要麻煩您了。」
「別得寸進尺,吸血鬼女僕!翎子妳幹麼這麼自暴自棄!」
梅芳和薇兒海絲再度爭論起來。
翎子的心情變得好灰暗,她低下頭。這次對可瑪莉和薇兒海絲是真的做了壞事。若是透過那樣的作戰計劃就能解決,那她也不用這麼辛苦了。就算真的成功跟可瑪莉接吻,那也不是因爲愛。跟翎子想要的不一樣。
「──唉。那說到底,翎子大人圖的到底是什麼?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實在很不像妳會鬧出來的。但若是您之前一直都在隱藏本性,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是因爲──」
原來是那樣?那麼會感到尷尬的就只有我? ──翎子帶着錯愕的心情望着可瑪莉。
「要給我啊?好漂亮喔。」
「翎子大人,您明明就不是正宮,請別展現正宮纔會有的餘裕感。單純是因爲夭仙鄉的奇怪法律推波助瀾,妳才能和可瑪莉大小姐結婚,事實上根本連妻子都算不上。」
「所謂的成爲家人,具體來說是怎樣?只要牽個手就能變成家人嗎?」
「之前給妳添麻煩了,這個就當是賠禮。這朵比較大的紫花名字叫做『愛蘭香』,在夭仙鄉這邊,有把這種花送給珍視之人的風俗。」
「這我都明白,所以才希望今後能夠跟可瑪莉小姐變得更加要好……」
但翎子纔不是被嚇到。
但不可思議的是,翎子的心境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妳動機不純呢。想要搬家是妳的自由,我沒辦法干涉,但我會徹徹底底護好可瑪莉大小姐,不可能讓妳稱心如意。」
翎子知道自己的臉不由自主地變得滾燙起來。同一時間,薇兒海絲則是面色鐵青。
「我可不記得有跟妳交換過那種誓言。不過呢,我覺得雙方之間有信賴是很重要的。」
可是愛蘭翎子的百花繚亂從此刻才正要展開。
「「重、重要的人……」」
「我看我搬到姆爾納特帝國好了。」
緊接着她察覺一點。
前些日子舉辦的華燭戰爭已經讓她充分明白這點。
「那、那個……跟我在一起很開心嗎?」
「我想應該沒辦法……」
重要的人──可瑪莉願意那麼想,翎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咦?」
「那當然。會覺得很療愈,就算陷入沉默也不覺得痛苦。」
翎子將一束花遞給可瑪莉。
「我不覺得困擾啊,我也想跟翎子變得更加要好。」
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可瑪莉開口了,她用手搔搔臉頰。
「咦?那個──我並沒有這麼想……」
可瑪莉用手壓制住女僕,視線朝着翎子看過來。
薇兒海絲跟着說了聲:「珍視之人??」還瞪了過來。
照這個樣子看來,可瑪莉都還沒有跟任何人發展成特別的關係。即便是碰到像薇兒海絲或佐久奈那樣的女孩,兩人行動上十分積極,也還是無法和可瑪莉成爲家人。那這樣一來,自己肯定還有機會。
「嗚嗚嗚……翎子果然是正常人,真好……!」
願意主動出擊的人,一定會有好結果──翎子想起從前梅芳曾經對她那麼說過。接下來別再去想「自己不配」,她只要努力待在可瑪莉身邊就好了。不需要太過急躁,只要慢慢建立信賴關係,那樣就行了。
「什麼……妳現在是在嘲笑我吧!? 都已經跟可瑪莉大小姐在一起一年以上了,到現在還是沒辦法拿下她,妳肯定在心中嘲笑我吧!? 」
「什麼叫做搞外遇啊!? 翎子對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人耶!? 」
這時梅芳在一旁聳聳肩膀,一臉「拿妳們沒辦法」的樣子。
「妳先安靜一下啦!!」
「我實在沒辦法做出那種事情。」──她是在想這個,而且嚐到了戰敗的滋味。
「可瑪莉大小姐,我也算是結婚對象。」
那就是先前那些都是白搭了。
「──可瑪莉小姐,那我想要多多和妳相處,這樣也可以嗎?」
她沒有兄弟姐妹,就連父親也對她這個女兒漠不關心。
翎子邁步走向牆邊。
翎子稍微猶豫了一下,接着纔再度開口。
「雖然這間店──『光彩花』原本預計要在京師這邊開張,但我覺得在帝都那邊開店好像也不錯。反正我的血液是登記在姆爾納特帝國的魔核中,而且……這樣還能增加跟可瑪莉小姐在一起的時間。」
「也是啦,其實我也一點概念都沒有。再說成爲家人的條件,又不是僅限於一定要有血緣關係。我跟翎子好歹算是已經結婚了,但因此就說我們是家人,我還是會覺得怪怪的……」
「嗯,我會當妳的朋友──也會以妻子的身分繼續支持可瑪莉小姐,我會朝着這個方向努力的。」
翎子轉眼看向可瑪莉抱在手中的花束。
「是有那個打算喔,也請薇兒海絲小姐多多指教。」
「可瑪莉大小姐,我也很清純。」
翎子差點被嚇到,但她可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
「對我而言,可瑪莉小姐也是很重要的人。若是我搬到姆爾納特去,到時再麻煩妳多多關照了。」
她露出甜甜的微笑,接着一臉若無其事地坐到可瑪莉身側去。
「可瑪莉大小姐跟我就算是家人呢,我們可是發誓將來要在一起的伴侶。」
「翎子妳並不會像這傢伙一樣,做些奇怪的事情對吧?妳既認真又堅強,而且很努力,身高跟我差不多高,我們的視線高度剛好能夠對在一起。跟妳在一起會覺得很舒服,在我心中,妳是個特別的人……若是翎子也能這麼想,我會很高興的。」
可瑪莉則是用錯愕的目光回看她。
「啊,妳真的要搬過去?」
不知道爲什麼,薇兒海絲臉上那表情就很像是惡魔遭到光芒淨化似的。雖然不是很懂,但爲了能夠跟可瑪莉小姐在一起,我要努力──翎子在心底深處下了這般決心。
若是要變成像她們兩人那樣的關係,或許會很困難。
如此一來,夭仙鄉這邊的問題算是大致上都收拾完了。
可瑪莉和薇兒海絲開始拌嘴了。
「但並不是什麼人都行。是因爲對象是可瑪莉小姐,我才願意。她可是爲我的夢想給予聲援的可瑪莉小姐──」
雖然薇兒海絲跟佐久奈都是強大的敵人,但只知道逃避不可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按部就班來纔是最重要的。
許久未曾站在將軍角度動過的腦袋開始作動。
她仔細端詳色彩繽紛的花卉,接着選出心中覺得最合適的花。
「我還想拜託妳多待在我身邊呢。因爲跟翎子在一起好開心,而且妳還是這世間很罕見的清純女孩……若是妳今後能夠繼續當我的好朋友,我會很高興的。」
「呵呵,那也沒關係──可瑪莉小姐,請收下這個。」
「啊,抱歉!我說這些話沒有惡意。」
「妳、妳沒事吧?好乖好乖。」
「當然不行啊,去旁邊啦!!快看看翎子,她都被妳的變態行爲嚇個半死了啊!」
翎子不太清楚家庭的溫暖是什麼樣子的。
對。這麼說是最貼切的。
「我想要跟可瑪莉小姐成爲家人,今後也想要儘量和妳待在一起。但若是妳會覺得困擾,那我也會有所節制的……」
「唔…………」
「喔哇啊啊啊啊!? 都叫妳不要貼着我了!再說跟佐久奈同等級,那就算很安全吧!討厭、夠了喔,若是把花弄散該怎麼辦!」
花語是──「掠奪之愛」。
那裏放了很多拿來當商品展示用的花束。
「若是遇到困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幫忙。我一定會幫可瑪莉小姐的。」
「不需要盤算利益得失,能夠直接給予信賴,或許這就是家人吧。像我就很信賴自己的爸爸媽媽,還有兄弟姐妹。但除了這些正式的家人,在其他人之中,我想翎子是最值得信賴的那一個。」
「我很希望有家人……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嗚…………」
多多接觸所帶來的效果,意外地不容小看。
「「「咦?」」」
所以她纔會一直都很憧憬──而且希望跟可瑪莉發展出那樣的關係。
翎子沒辦法做出跟薇兒海絲一樣的事情,但這樣也無妨。圍繞在可瑪莉身邊的人們,似乎都有點偏激,當可瑪莉小姐感到疲憊時,她只要成爲足以療愈她的人就好了。
「對、對喔。在夭仙鄉這邊,翎子算是我的結婚對象呢。」
「──快救救我,翎子!薇兒就是個變態!」
帶着嚴肅的表情,可瑪莉將雙手交疊放到胸前。
「不,妳就是那麼想的!可瑪莉大小姐一定是屬於我的!可瑪莉大小姐,不能對她產生羈絆感!這個名字叫做愛蘭翎子的少女已經升格了,她是跟梅墨瓦大人同等級的危險人物!爲了守護可瑪莉大小姐,今天一整天我都要黏在您身邊過活。」
「雖然我聽了不是很懂……」
「這是怎麼一回事,可瑪莉大小姐!? 身邊都已經有我了,卻還對其他的女孩子甜言蜜語……!爲了弄清可瑪莉大小姐心中的想法,我要來揉您的胸部,這樣可以吧?」
那是很久以前會在華燭戰爭中送給新娘子的花──愛蘭香。
「可瑪莉大小姐,若是您打算搞外遇,那我今後都要把臉埋在可瑪莉大小姐的衣服裏生活。」
雖然自己沒辦法成爲像薇兒海絲或佐久奈那樣的變態,但是可瑪莉對她說「在一起很舒服」。她沒必要勉強自己模仿,只要靠她自己的做法和可瑪莉加深情誼就可以了──翎子總算明白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