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落花流水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1.6萬 字
『──小畢好愚蠢啊。若能借助六百年前那位友人的力量,她就以爲一切都能進展順利。』
在黑暗之中,有道聲音響起。
聽起來很孩子氣、很殘酷,但卻不知道爲什麼,又不可思議地隱含着一絲溫柔。
那是來自破壞者的呢喃,她是爲了抹殺一切而生。
星砦的成員納法狄•斯特羅貝里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說得也是。」在那撫摸兔子玩偶。
「好可惜呀,原本還打算由我親自殺了她。」
『是因爲被趕出知事府纔想要復仇?但我覺得這麼做不太好喔。』
「哪裏不好了!我之前讀書讀得那麼用功……那傢伙卻把這一切……」
『不懂得取捨的人,心靈會變得越發貧瘠。所以納法狄妳的房間裏纔會有那麼多垃圾。』
「沒、沒那回事啊?我很愛乾淨……」
『可是辦公室裏面掉了很多披薩的碎屑喔。』
「夕星,妳明明就沒有眼睛,居然還能看見……」
『因爲我很愛乾淨啊。像這種充滿污濁色彩的世界,就應該被破壞個徹底。那也是我們星砦的任務。』
納法狄在那時看向擺在一旁的棺材。
那裏躺着一位少女,她擁有像夕陽一樣的漂亮髮色。
這個人便是星砦的頭頭──夕星。
據說她在很久之前跟一個名叫「銀盤」的吸血鬼曾經展開激烈戰鬥,雖然最後算是保住一條命了,可是身體機能卻處處遭到破壞,纔會像這樣陷入沉睡狀態。
那些姑且不提。
在常世戰鬥中戰敗的星砦,後來跑去祕密基地休整。
雖然是那樣,他們依然沒有懈怠,還是在努力消滅絆腳石。
特利瓦憑藉直覺射出刺針。
「難喫的要死!這是爲了不讓愚者奪走,纔要藏起來啦!其實是可以在牢獄那邊就弄出來,可是一~直卡在胃的賁門上,都拿不出來!」
從絲畢卡口中好像掉出某種東西了。
薇兒和納莉亞這才明白她並沒有敵意,雖然樣子看起來顯得錯愕,但她們仍向後退了一步。
「一定要把她們排除掉。」
「如果是喝了會吐血死掉的藥,我這邊倒是有…………哎呀?」
「弄出來,是要弄什麼……?」
『「弒神之塔」就像是用來連接六個房間的梯子。若是強行開啓,後果不堪設想。因爲那些野獸很討厭外面的空氣……』
這裏是神聖雷赫西亞帝國的中央廣場。
難道這傢伙、這傢伙是想──可是我的疑慮在化爲具體的話語之前,絲畢卡就已經舉起六個魔核展開祈禱。
☆
「呼啊、呼啊……總算~~~~~~~~弄出來了!真爽快!」
雖然盧克修米歐趁亂從天津覺明等人的追擊中逃脫,事態卻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因爲那個吸血鬼用那身深紅色的魔力蹂躪了整座廣場,還趁機前往「弒神之塔」。照理說她們不可能再跟那西利亞•拉米耶魯重逢,但那幫人卻蒐集到六個魔核了。假如她們許下什麼野心勃勃的願望,建立起新的次序,第一世界的繁榮景況將會在這裏止步。
「妳好歹縮減成千倍吧。」
「……話說回來,這座高塔還真是巨大。」
看着那堆由士兵們堆積起來的山,劉•盧克修米歐發出嘆息聲。
目前我們聚集在高塔的前方,要來開作戰會議。
那時特利瓦驚訝地睜大雙眼。
「嘖……給我站住!」
不知道爲什麼,絲畢卡稍微停頓了一下。
從高塔的內側好像能聽見一些聲音。
「意思就是需要活祭品嗎?」
「不,那原本就是夕星送過去的吧。放到高塔的四周去。」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是覺得太麻煩了,於是還是選擇閉嘴。
唯獨佐久奈嘴裏說着「不能放鬆警惕」,過來抱住我。有妳替我擔憂,我很開心,但是這樣好難受。那時薇兒突然說了句:「就只有梅墨瓦大人能夠那樣,不公平。」然後就過來抱住我了。這傢伙心中就只有邪念,因此我一點都不開心,還覺得很難受。
就算黛拉可瑪莉想要用心靈來感化,也沒辦法改變這女孩的本質吧。
可是卻連一發都沒有打中盧克修米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這傢伙會救助我的理由並不是因爲「能夠增添戰力」,而是「想要拿我當活祭品」──
「!」
「『原本』是那樣啦!但事到如今已經不打算殺妳了!因爲──」
因爲絲畢卡的嗓門比平常大上許多,這點令人在意。
民衆的住宅都被破壞得慘兮兮,就連原本登錄成爲世界遺產的廣場也已經面目全非。雖然是那樣,卻沒有出現任何一名死者,那些倒在一邊堆成山的士兵,清一色都是昏倒的。
「什麼……消失了!? 」
我抬頭仰望聳立在眼前的這座白色高塔。
「那個活祭品的意志力越強,預言也會越強。這也是我在拉米耶魯村拯救黛拉可瑪莉的理由。」
他眼前忽然站了一名蒼玉種男子。
因此他沒空在這裏陪他耗時間。
☆
我想說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後來纔想到這肯定是在溫泉小鎮法雷吉爾發生的「黃泉幻寫」現象中出現過的城鎮。從我站的這個地方對照過去,在另一個世界裏搞不好正有座溫泉也說不定。
「簡直是一團糟。這人根本就是『天文臺』的天敵……」
「這樣的話,我們要怎麼發動【悖論神諭】?那西利亞小姐會需要血液吧……?」
絲畢卡開口答道:「對啊。」一副回得很輕巧的樣子。
「那種事情晚點再想就行啦!我們趕快來解除高塔的封印吧!」
「不是……若是要進入塔內,需要魔核……我這是在弄出來……」
是爲了用來破壞一切的佈局之一。
她的魔杖正發出淡淡的光芒,前端有一些冰啪嘰啪嘰地脆裂消散。
「當然是魔核啊……嘔噁噁噁噁噁!」
那感覺起來就很像是風吹出的低鳴聲?
「不對先等等,妳說需要『一人份的血液』……?」
「太低俗了。像我跟可瑪莉大小姐這種高雅的吸血鬼,根本不會想到那種點子。對吧可瑪莉大小姐?」
「!? 」
「──這是因爲……若是把妳殺了,我就沒臉去見那西利亞。畢竟妳也算是挺照顧我的,也許妳是很適合住在樂園裏的家裏蹲。」
納莉亞、佐久奈和薇兒此時都用警戒的目光看向絲畢卡。
『是啊。但那些孩子偶爾也會想到外面遊玩吧。』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了,我想要跟大家一起去泡溫泉。
他以自己爲中心,讓那些帶子朝四面八方展開,再像腳一樣利用那些東西,在大地上一躍而起。若是從高空中觀看,會覺得那模樣很像一隻巨大蜘蛛在大地上高速移動。現在已經沒有揀選手段的餘地了──那些秩序破壞者必須在這收拾掉。
「我們又見面了呢,就讓我逮捕你吧。」
這是因爲盧克修米歐的身體被帶子包覆住,跟周遭的風景融合。正確說來應該是調整色彩做出穿透效果,看在他眼中卻彷彿像是忽然間消失一樣。
若是要將它從舊的負載中解放,可能需要再度祈禱吧。
一面閃躲那些連續發射過來的刺針,盧克修米歐發動《縛》的「第二解放型態」。
明明應該是值得信賴的夥伴,有的時候卻會因爲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因而止步。看來自己還是太嫩了,想到這邊,納法狄嘆了一口氣。
「爲什麼要把魔核喫下去!? 那個很美味嗎!? 」
夕星是與生具來的殺人魔。跟絲畢卡那種半路出家的殺人魔不一樣。
這個人是絲畢卡•雷•傑米尼的僕人──特利瓦•克羅斯。當那對雙眼發出紅色光芒的瞬間,盧克修米歐的腳跟處就「嘶咚!!」地插上一根刺針。
這時納莉亞開口說了一句:「話說回來。」並且用狐狸的目光瞪視絲畢卡。
「…………」
《縛》的第二解放是迷彩能力,能夠讓帶子跟背景同化。之前在露營地點那邊,他就是運用這股力量接近那幫破壞者。雖然被擁有銀盤血脈的黛拉可瑪莉察覺就是了。
我跟翎子在同一時間發出慘叫聲。
而這些全都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傑作。
這個蒼玉種也很危險,卻比不上黛拉可瑪莉和絲畢卡。
那個是──兩個「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的球體」。雖然被胃液和唾液弄得黏糊糊的,但肯定沒錯。這是解除高塔封印不可或缺的道具──魔核。
那六枚星星邊旋轉邊浮到半空中。
「──原來是那樣!? !? 」
一股龐大的魔力隨即擴散開來。
那時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高度大概有可瑪莉大小姐的一兆倍吧。」
那時翎子怯生生地開口道:「請問──」
「那個巫女姬已經在這邊沉睡了六百年對吧?那種人有辦法正確理解常世的狀況嗎?」
以絲畢卡的爲人來說,這些都是很真摯的話語。
佐久奈嘴裏跟着喊出一聲「唔哇!」。
從這個距離看的話,根本看不見高塔的頂端。而且高塔上沒有窗戶,也沒有入口,讓人不禁覺得這就只是一座巨大的擺設。可是我心頭卻出現奇妙的騷動感,讓我一直呆站在那邊。
手腳並用趴在地上的絲畢卡忽然開始用很壯烈的模樣嘔吐起來。
「是魔力……我好像能夠用魔法了!」
「唔哇啊啊啊!? 薇兒,妳有沒有治暈車的藥!? 」
當我們騎着紅龍來到「弒神之塔」的那一刻。
「嗚噗……嘔噁噁噁噁噁噁噁!」
殲滅外裝總共有三個階段。
目前在這裏的成員有──薇兒、佐久奈、納莉亞、迦流羅、小春、艾絲蒂爾、翎子、梅芳、普洛海莉亞、莉歐娜,還有我跟絲畢卡。
那個兔子玩偶開始竊笑起來。
第一解放是充當一般型態的兵器使用,還能更進一步做出第二解放,再來是堪稱奧義的最終解放。
這也是他們這些愚者的職責所在。
噗咚。噗咚。
納法狄覺得身上湧現一絲寒意,身體也跟着縮住。
那座塔是引線。
這四周是一大片成了廢墟的街道景象。
盧克修米歐朝着「弒神之塔」奔馳而去。
「沒問題啦!那西利亞擁有名字叫做【悖論神諭】的烈核解放!只要獻上一人份的血量,那種特異能力就能爲人展現最準確的未來喔。」
「喂、喂喂,絲畢卡!? 妳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
魔核能夠實現擁有者的願望,還具備能夠維持的力量。

「大概是累積在魔核裏的東西一時間擴散開來纔會那樣吧。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夠盡情作戰了。」
普洛海莉亞說完,看似滿足地撫摸她的槍枝。
我是不希望接下來的劇情發展會變成「能夠盡情作戰」啦──心中懷着這份懸念,我盯着那些開始旋轉的魔核看,緊接着靜謐的光芒出現,朝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原本一片平坦的高塔外牆出現裂縫。
接着牆壁上出現四角形的凹槽──我想那肯定是入口。
六百年的封印如今正要解除。
「那西利亞!」
絲畢卡口中發出充滿希望的呼喊。至於完成任務掉落到地面上的魔核,絲畢卡則是不屑一顧,她臉上帶着孩童纔會有的表情跑了過去,那一點都不像「弒神之惡」會有的。
我們幾個也打算跟在她後頭追過去。
我腦中才剛浮現這樣的念頭,並且踏出一步時──
嘿嘿。嘿嘿嘿。
耳邊卻彷彿聽見某人在竊笑的聲音。
「?絲畢卡──」
一陣詭異的風從我的臉頰旁輕撫而過。
絲畢卡正要踏足進入高塔中,納莉亞、普洛海莉亞和莉歐娜也毫不猶豫地跟上她。薇兒在那時推了推我的背,對我說了句:「我們也過去吧。」
可是我的身體卻僵住了,無法動彈。
那跟之前在涅普拉斯星洞中感受到的東西是一樣的。
充斥着悲傷和悔恨,還有殺意。那是強烈的「負面意志力」,亦是瘴氣波動。
「請先等一下,好像有東西要出來了……」
佐久奈在那時用顫抖的聲音說了這麼一句話。
結果發現一隻長得像龍的匪獸正打算用爪子攻擊我。
「沒那個必要。」
「就讓我抹殺常世的一切吧,當然會連同妳們一起殺。」
盧克修米歐全身上下射出無數的帶子。
去找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和絲畢卡•雷•傑米尼。
「啊?──……」
一些匪獸從高塔內側陸陸續續現身。
「薇……」
爲了跟人求救,我朝四周張望。
當高塔封印解除的瞬間,那些野獸就呈雪崩式來襲。
不知道薇兒有沒有事……感到不安的我看向她那邊,結果看見她在佐久奈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起身。目前看來暫時是安然無恙,這下我就放心了。
『那也沒關係。正所謂失敗是成功之母嘛?』
她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一場災厄即將降臨。
發生這樣的事情,就連天文臺都沒有料想到。
魔力形成的彈丸高速射出,「咚啪!!」一聲,匪獸的頭部被射破了。曼陀羅礦石也被粉碎掉。
最先重整旗鼓的人是普洛海莉亞。
劉•盧克修米歐在荒野的正中央停下。
從高塔溢出的瘴氣令天際焦灼,過不了多久,那些暗雲就擴散開來。這是曾經在礦山都市涅普拉斯看過的景象。
是匪獸。
「對、對啊,絲畢卡!魔核什麼願望都能幫忙實現吧!? 」
但這是爲什麼呢?匪獸照理說應該是星砦的爪牙,只會棲息在星洞裏。
「薇兒海絲小姐,妳還好嗎……!? 」
☆
常世身爲「應該被榨取的地點」,需要保持某種程度的安定。
盧克修米歐靈巧地動用那些帶子,再度前進。
「還在做什麼!都叫妳退開了!」
我原本打算詳細追問,就在那瞬間──
不知不覺間,整個天空都變成黑色的了。
但光只是這樣並沒有結束。
水晶裏面浮現出常世的影像。
若是繼續對這樣的異常狀況放任不管,就連第一世界的安定狀態也會瓦解吧。
帶着瘴氣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一直呆站在那邊。
在納莉亞的支撐下,我喫力地站了起來。
這下那西利亞那邊怎樣了?
他的右手舉了起來,是面向我們的,同時開口說了些話。
「這都是星砦的傑作,可是他們也只是我的棋子罷了。」
「……好噁心啊。那些野獸比『羅剎』還強吧?」
「喂,『弒神之惡』!就不能用魔核想想辦法嗎!? 」
我突然被薇兒撞開。腳步連站都站不穩,就這樣跌倒了。
那是模樣像黑色影子的野獸。
☆
「可是這樣好嗎?搞不好會被打倒喔?」
「──可瑪莉大小姐!」
難道那些野獸原本都是被封印住的……?
「光是折磨芙亞歐還不滿足……那幫人甚至企圖破壞常世。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其中一部分的怪物發出令人發毛的叫聲,同時四散開來。或許是要去狙殺其他的獵物。普洛海莉亞將匪獸的頭部擊穿,同時彈動舌頭「嘖」了一聲。
「砰!」的一聲,又有巨大槍聲響起。
放眼望去滿滿都是匪獸在作亂,而就在正中央。
我要儘快趕到她身邊去──這念頭一浮現,我就準備站起來。
絲畢卡的腹部遭到對方給予劇烈的一擊。
「就跟茲塔茲塔說的一樣。一直去對付野獸根本沒完沒了──可瑪莉,我們要撤退了!」
「………………」
那些野獸的眼神看似只想着如何殺掉獵物。
不祥的瘴氣逐漸覆蓋整個天空。
夕星在竊笑。
該不會被這些野獸喫掉了吧……?
「──快點後退!情況不對勁!」
心頭一驚的我轉過頭張望。
此地出現模樣跟巨龍很像的野獸,野獸正打算向下揮動那銳利的爪子。
那些肚子餓的匪獸陸陸續續襲擊過來。牠們比之前在星洞裏遇過的還要兇暴許多,而且個數多到用雙手雙腳的手指都數不完。
「這些都是星星搞的鬼。」
薇兒倒下了。納莉亞、佐久奈、艾絲蒂爾、翎子、梅芳、小春、莉歐娜她們全都在跟匪獸苦戰。迦流羅則是躲在岩石後方,連動都不敢動,就像一隻球潮蟲。而絲畢卡一臉呆愣地頹坐在地。
滴答。滴答。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錯愕地回過頭。
有模樣長得像狗的,形狀像老虎的,還有型態跟龍很像的。
這些野獸肯定是要來蹂躪常世的破壞者。
但是在那瞬間,我感受到一股殺氣。
頭頂上傳來粗野的哀號聲──原來是一隻龍在搖晃巨大的身軀,伴隨一陣劇烈震動,龍倒在大地上。我不經意看向龍的背後,結果發現眼神肅殺的普洛海莉亞正拿着槍大喊。
「魔核……的確是能那樣,不過……」
這些單純只是遠視魔法。就在高塔的周邊,有一堆匪獸正在大肆作亂。
一旦瘴氣跟那些東西結合,就能不斷催生出新的匪獸。
我們大家開始各自爲撤退做準備。
「你……你在說什麼啊!? 還是說你對這一切心理有數……!? 」
絲畢卡在那時睜開眼睛,身體還在發顫。
站了一個全身都纏繞帶子的夭仙──劉•盧克修米歐。
想來常世應該變得比先前更慘了吧──納法狄就很像在看一場秀一樣,張口咬下披薩。
話說回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
「……星砦,就讓我利用你們吧。」
在我的腦海中,完全是一頭霧水的狀態。
緊接着我就看見匪獸用巨大的尾巴命中薇兒的腹部。
那就是要讓先前的計劃作廢。如此一來,就只能展開新的計劃了。
就在這時,盧克修米歐心中浮現一個答案。
那些怪物誕生的啼鳴聲在常世的各個角落迴盪。
「我知道啊!可是這些野獸太纏人……!」
納莉亞、普洛海莉亞和莉歐娜都來不及在那瞬間做出反應。
至於從涅普拉斯輸出的曼陀羅礦石,早就已經存在於常世各處。
光靠他一個人不夠。可是其他的愚者都還沒醒來,因此他就只能一人做六人份的工作。就算把絲畢卡和黛拉可瑪莉都處刑了,依然沒有意義。因爲那偏離問題的本質。爲了替常世帶來安定。爲了讓人心沉靜下來。爲了讓事情按照創設天文臺的「銀盤」所願發展──
☆
都還來不及呼喚她的名字,她的身體就轉着圈噴飛了。
眼裏望着飛向她們背後的「弒神之惡」,那些人的視線又拉回正面,那模樣像是在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緊接着在下一瞬間,有某種東西破壞入口飛奔出來。
「繼續像這樣不着頭緒地戰下去,是笨蛋纔會做的事!喂,莉歐娜,現在這種時候不適合在那邊裝天真享受狩獵樂趣吧!? 」
盧克修米歐無言地思考起來。
我還看見一些汗水沿着白皙的臉頰流下。
他要去的地方依然沒變──還是「弒神之塔」。
『對啊。那都是我引以爲傲的精銳戰士喔。』
「唔嗯──……」
夕星接着用溫和的聲音輕喃:『用不着擔憂。』。
『這只是場遊戲。一點點的小演練。我們星砦要讓人們知曉,就算我們失敗了,還是能夠從中得到些什麼。』
「但是以遊戲來說,我會覺得這樣好像灌注太多心力。」
『若是無法弄到足以受人關注,那纔不好呢。』
匪獸們正散發瘴氣,在這個常世中擴散。比起特萊梅洛所引發的戰爭,更加可怕許多的事情才正要展開。
『第三個世界是我的地盤,是充斥瘴氣和匪獸的修羅樂園。只要能夠打開通往第三世界的高塔,那麼怪物們自然而然就會湧現出來。』
「既然是那樣,我們就沒必要搶奪魔核了吧?只要讓那些人解開高塔的封印,特萊梅洛也許就不會死了……」
『可是這樣魔核就會落入那些孩子的手中。那樣是不行的。』
這麼一說,確實是有道理。
夕星打算濫用魔核來毀滅世界。
爲了毀壞常世,常世的魔核是不可或缺的──換句話說,一旦魔核被人奪走,星砦就形同在那一刻敗北。因此夕星纔會把這些都稱之爲「遊戲」吧。
『啊……好像連「天文臺」都出動了呢。』
「是那個叫劉•盧克修米歐的傢伙?他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那幫人的目的是要維持秩序。只要能夠實現這點,不管什麼都敢做──即便是他們自身會被迫走向滅亡也無所謂。」
「……原來是這樣啊。妳的壞個性透露出來囉。」
一面品嚐披薩,納法狄邪惡地笑了。
不過個性差一點恰恰好吧。
那都是他們欺負特萊梅洛和尼爾桑彼的報應。
「不管是絲畢卡還是黛拉可瑪莉,最好這次都死光光……唔哇──快看。常世的情況變得好誇張啊。若是再投入更多的匪獸,是不是能夠直接把常世毀掉啊?」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匪獸已經將基爾德他們團團包圍住了。
一股紅色的魔力在地面上蔓延。
飄散着一頭金色的秀髮,有一位吸血鬼慢慢靠近這裏。
可是比起那個時候,現在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是極其巨大的繭。
就在那個時候,她似乎聽見有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夕星?妳怎麼了?」
「那個是愚者。」
他身上還附着崩解後的殘餘絲線。之前黛拉可瑪莉暴走時,他曾遭人偷襲,跟科尼沃斯一起被人綁住。特利瓦那時說了句:「你在搞什麼鬼啊?還要勞煩我動手。」之後就用刺針刺破那些帶子,如今這樣的光景依然停留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感到狐疑的納法狄低頭看了看那隻兔子玩偶。
就在那一刻,我用眼角餘光看見一名綁着雙馬尾的少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看來那些帶子的目的並不是要攻擊。
無數宛如帶狀物的物體從那個東西的中心擴散開來,似乎是在蒐集瘴氣。
「不是。」
雷赫西亞的人民紛紛發出哀號,開始四處逃竄。
「──總算找到了。」
那些匪獸都爆掉了。黑暗的意志力透過帶子轉移到盧克修米歐那邊。
「啊啊……神啊……」
「不能夠繼續坐視不管。在可瑪莉和她的朋友們受傷之前,先把妳們處理掉吧。」
絲畢卡的動作停擺了。
從空中灑落的瘴氣跟那些教會裝飾──曼陀羅礦石融合,化爲猙獰的野獸,以這樣的型態重新顯現出來。那些野獸有漆黑的身軀,還有像黑影一樣的朦朧輪廓,這些都是怪物的特徵──那便是匪獸。野獸們纔剛誕生,就從那瞬間展開毫無節制的肆虐行動。
不知不覺間,盧克修米歐的身軀開始發出黑色光芒。
「那西利亞……她怎麼了……?」
「就算去了也沒意義。看到那種情況,妳應該也心裏有數了吧。」
黑色的雨水滴滴答答地沾染雷赫西亞。跟裝飾在各處的曼陀羅礦石結合,化身成降臨於世的駭人怪物。那些怪物毫不留情地襲擊人類。這裏充斥着驚叫聲、哀號聲、跟神明祈禱的聲音──讓人不忍逼視的地獄正在成形。
傭兵集團「滿月」的成員基爾德•布蘭抬頭仰望被黑暗染黑的天空,嘴裏發出悲傷的嘆息。
在夕星所說的話語結束前,魔力形成的斬擊就朝她們襲擊過來。
☆
「遇到這種事……如果不是真正的神明降臨,真的是什麼辦法都沒有了……」
天津舉起刀子,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現在沒空管那個了啦!匪獸越冒越多!我可不想再被那種東西喫掉!? 」
納法狄連手汗都滲了出來。她真想在現在這一刻立即逃跑。
這些景象跟在涅普拉斯看到的很相似。
「那、那該怎麼辦?棺材還沒有完成。」
「妳是笨蛋嗎?」
「說對了。殲滅外裝04《縛》只要能夠吸收魔力或意志力,就能夠無限強化。而這些負面意志力──雖然是極其邪門的力量,但只要有了這個,要殺掉妳們也會容易許多。」
「那西利亞已經做過預言了,說我們六百二十二年後會再會……」
不知道爲什麼,帶子直接從我們身旁通過,刺中建造在我們背後的「弒神之塔」入口,帶子甚至還刺了在該處作亂的匪獸。怪物們發出淒厲的喊叫聲,而位在無數帶狀物根部的盧克修米歐則是──
『納法狄,帶着我的身體逃跑吧。』
『我之前不是說感應到探測魔法發動的氣息嗎?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那麼快。』
看來特效藥還沒有完全退除,她連站都站不穩,都快要跌倒了。我趕緊靠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肩膀。我從不久之前就在想了,這傢伙根本就不適合「弒神之惡」這種浮誇的外號,因爲她實在太過纖細嬌小。
第三世界早就已經落入夕星手中,就連抵抗到最後的抱影種國度伊蘇維拉帝國也被匪獸們生吞活剝,那邊的首腦陣營應該是逃往第二世界了。散發如此兇惡的殺意並來此地拜訪納法狄等人──實在想不出有哪號人物能滿足這樣的條件。
這裏是存在於第三世界的星砦基地地下室。
他的眼神很傲慢。
「那西利亞應該就在高塔裏,我要趕快去救她……」
還能看見充斥在常世中的瘴氣都被那一塊東西吸過去。
話說到這邊,夕星突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或許是意志力的聚集體也說不定。
「這是爲了拯救常世……?難道你骨子裏是個好人嗎?」
應該這麼說,是原本在他四周蒸騰的瘴氣開始旋轉起來。
似乎與之形成反差,空中的那片黑暗也逐漸加深。
「原來是傲嬌……?」
盧克修米歐老實做出回應。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傲嬌。
「是帶子吸收瘴氣纔會變成那樣吧,可是眼下這情況我也看不懂。」
『──』
☆(稍微倒轉一點)
那模樣看起來就很像透過吸管在吸食一樣。
「難道妳……就是──」
納法狄發出哀號聲,快步跑了出去。
「妳覺得她有辦法等待六百年?而且還不會把妳忘了?」
『可惜了,遊戲要先暫停。還是先讓一部分的匪獸回到這裏吧。晚點再認真起來殺了小畢和小黛拉吧──』
心頭一驚的納法狄轉頭看去。
科尼沃斯嘴裏正一邊嚷嚷,邊四處逃竄。
喀──
此時夕星用極爲冷靜的語氣開口說了句話。
普洛海莉亞那時說了句:「我懂了。」這話是笑着說的,帶着玩味的笑容。
「現在沒空去追擊愚者了。必須先將這些怪物收拾掉……」
「喂、喂喂!? 這些都是星砦的傑作吧!? 難道你是星砦的成員!? 」
「……?單靠我本身的力量沒辦法殺掉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那我就接收那幫人安插的陷阱,拿來多加利用,轉化成殺掉妳們的道具吧。」
那像是能夠深入身體核心的美聲震盪着納法狄的耳膜。
「爲、爲什麼這裏會被──」
「那個是──愚者嗎?是說那一塊黑黑的東西……?」
「你說的那些……」
「星砦是天文臺應該要格殺的敵人。而這些瘴氣都是星砦事先安插的陷阱。繼續這樣下去,常世將會遭受超乎想像的破壞。因此我纔要利用《縛》來承受災厄。」
「再說妳是值得那西利亞•拉米耶魯等待六百年的人嗎?我完全不覺得妳有那點價值。妳就只是一直在虛度光陰的家裏蹲吸血鬼罷了。」
這裏是神聖雷赫西亞帝國。
「這……這是在做什麼……?」
是絲畢卡。
「別會錯意,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常世。」
完全就是敵人啊!!──我在心裏發出這句叫喊。
「──」
「──問我在做什麼?打從一開始,我要做的事就一直沒變。」
人們紛紛露出絕望的表情,眺望着遠方的天空。
就在我身邊,我可以感覺到一種氣息,那就是在她的頭蓋骨內側,有筆墨難以形容的迷惘和困惑在打轉。看來盧克修米歐是專門欺負絲畢卡的專家。我看着渾身顫抖的「弒神之惡」,拚命絞盡腦汁,想要說些話來鼓勵絲畢卡。
在那些帶子的根部──也就是塊狀物的中央區域,好像有某個人在那裏浮動。
「難道這個就是『天罰日』……?」
「那個是什麼啊──」
就算想要對萬惡的元兇降下正義制裁──
基爾德知道自己的手在發抖。
感覺她的意志力好像出現了些許動搖。
覆蓋整個常世的瘴氣之影還是一直都沒有消退的跡象。
伊蘇維拉帝國就是像這個樣子。被夕星的力量染黑,整個世界都變成只剩星星在閃耀的黑夜。莫非那次的災厄又要捲土重來了?
有人站到自己身旁了。將來襲的小型匪獸砍飛,天津覺明苦澀地吐露。
這是──不安?緊張?還是恐懼?不管是哪一種,那都是跟破壞者夕星很不相稱的情感。兔子玩偶好像發生痙攣一樣,開始震動起來。
『有可能喔。既然要玩遊戲,那就要盡全力纔好玩啊──』
神啊。神啊。神啊──那些祈禱聲在這個世界中瀰漫。
基爾德小的時候曾經目睹故國滅亡,這次的體驗跟那次很相像。
「這大概是在透過帶子吸收意志力吧?就像是在享用餐點一樣。」
基爾德也跟着轉頭看去。在雷赫西亞的北邊──也就是建着「弒神之塔」的那一帶,飄浮着像是黑色鐵塊的東西。
盧克修米歐冷酷地放話。
「絲畢卡!那傢伙說的話根本就……」
「──沒這個必要了。」
這話讓我嚇了一跳,低頭看着絲畢卡的臉。
那對跟星星一樣的眼眸漾着不服輸的光芒。
沒這個必要。她的意思是不需要安慰她。
「真是的──實在是太麻煩了!麻煩到家了啊!」
絲畢卡推開我,用自己的雙腿站了起來。
那對眼睛向前直視盧克修米歐。
「那西利亞不在身邊。星砦那幫人給我帶來愚蠢的伴手禮。原本以爲早就死透的愚者都還活着──天上的神到底是有多麼壞心眼啊!害我都想把神殺了!」
「喂,絲畢卡……」
「那些膽敢阻擾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他們。想要讓常世陷入混亂的笨蛋,我是絕對不會容許的。你們這些人別以爲還能夠繼續恣意妄爲下去──所以說,黛拉可瑪莉!」
絲畢卡那時紅着臉轉頭看我。
無論何時,這傢伙總是那麼孤傲。我看就連在那些朔月面前,她也都不曾示弱吧。在那個吊兒郎當的假面具後方,隱藏着火熱的真性情。就算經過了六百年的時光,這股意志力之火仍舊沒有衰退的跡象。由那道火光發出的光亮,直率地灌注在我身上。
「──把力量借給我吧!光靠我一個人,沒辦法殺掉那傢伙!」
「我知道了。」
我當下刻不容緩地點點頭。
我希望看到這傢伙的夢想實現。
所以說,只要有我能做的,我什麼都願意做。
爲了讓常世變得和平起來──
「太愚蠢了,遠比我們這些愚者更加愚蠢。」
而且還會讓人愛上翎子,是很扯的烈核解放。但我覺得正確說來應該是能夠讓人對翎子產生同情心的能力,不過這用來阻止盧克修米歐的行動已經很夠用了。
絲畢卡在那時帶着足以殺掉神的目光大叫。
「是、是嗎?但是普洛海莉亞小姐好像也能夠透過魔法飛翔……」
「快散開。」
就在那個時候,我不經意看見一對令人眼熟的主僕從我眼前跑過去。
那些黑色的帶子歪七扭八地蠢動着。
「那傢伙纔不是我的朋友!她完全沒有過來救我的意思──前面有東西過來了!? 」
「啊!? 我不能丟下大家逃跑吧!」
我必須拯救她們。必須拯救。必須拯救──
一些被切斷的帶子嘩啦嘩啦地掉落在地面上,那是來自盧克修米歐的攻擊。可是被盯上的不是隻有我們──無以計數的帶子射來射去,在胡亂交錯間,不停追趕其他的夥伴們。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妳那麼說──唔哇哇哇!? 」
那時我聽見有人在慘叫。
其他帶子過去襲擊震驚的莉歐娜。人在空中連好好迴避都做不到,才短短一下子,她就被捆住了,而且還就此被倒吊起來。
「這怎麼可能……我居然會被這種幻術……」
簡直就像是爲了破壞世界而現身的惡魔。
「但沒有人用這種方式搬運吧!? 我的臉跟衣服都沾滿泥巴了!」
咔噗。
一看到敵人的動作變鈍,不知從何來的鎖煉筆直射向盧克修米歐──那些〈魔力鎖煉〉將盧克修米歐的手捆綁起來。
「沒用的。吸收瘴氣之後,我已經經過強化了……」
「好的……!」
就在那瞬間,絲畢卡用牙齒咬住我的脖子。
那些錯綜複雜的帶子在襲擊我的夥伴,從帶子裏滲出來的黑暗意志力充斥周遭一帶。看來盧克修米歐打算將我們完全抹殺掉。
那是會讓人心臟爆發的感覺。
「我已經發現了!爲了讓太陽特效藥失效,血液是不可或缺的。這些血液還真是美味啊──妳身體裏面產生出來的東西很特別喔。充滿了美好的意志力,真是太棒了。有了這樣東西,我也許能夠找回力量……」──啾啾啾啾。
那些帶子再度來襲,被薇兒在千鈞一髮之際切開了。
「噗啊!」一聲,絲畢卡的嘴暫時從我的肌膚上離去。
一股像砂糖一樣的香甜氣息竄了過來。由於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害我的腦袋都凍結了。難道這傢伙也是變態之一?──正當我爲此感到絕望。
「!? 」
在那剎那間,薇兒突然高速轉頭,還將暗器揮了出去。
「喂,莉歐娜!像這樣的對手,我不認爲用打擊的方式會管用!妳就跟那個天津迦流羅一起躲起來吧,像只冬眠的熊一樣!」
莉歐娜接着說了句:「妳怎麼了!? 」發出困惑的喊聲,緊接着我看見某種畫面。
「喝啊──!」
「可瑪莉大小姐!請您快逃!」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原本綁着莉歐娜的帶子被切斷了。
那些帶子被切斷了,絲絮飛散開來。可是刀刃卻沒能砍中盧克修米歐。這時莉歐娜出來補位,拿納莉亞當踏臺衝刺過去。穿過帶子形成的彈幕,速度快到像子彈一樣,朝着敵人的本體接近。
「這些帶子是怎樣……!唔咕咕……!」
身爲忍者的小春正拉住迦流羅的腳踝,藉此帶她逃離帶子。
「我沒事,感謝您爲我擔心。但那些都不重要,可瑪莉大小姐妳這樣下去會很不妙。我們必須儘快驅逐那個沒天良的恐怖分子……」
普洛海莉亞正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感覺很像每一條帶子都有自己的意志……!沒完沒了!」
「烈核解放【屋烏愛染】。」
轉頭看才發現是女僕用暗器切斷逼近她的帶子,同時還朝這邊猛衝過來。她臉上滿是絕望和憤怒,表情看起來變得超級慘烈。
就在那一刻,翎子突然在空中停止飛翔。
「什麼!? ──」
薇兒全身都在劇烈顫抖着,雙眼朝着下方狠瞪絲畢卡。
不知道爲什麼,絲畢卡過來抱住我。
「唔哇!? 」
「那您反過來吸食我的血液就行了。至於那個恐怖分子,她就不用吸可瑪莉大小姐的血了,去啜飲泥水吧──!? 」
那就是有些帶子正朝着翎子殺過去,要從她的前方和後方夾擊。
砰!!
爲什麼他會飛呀!? ──雖然很想這樣吐槽,但那傢伙可是神仙種。無關魔力和意志力,他們能夠動用「氣」這種謎樣的能量飄浮。
這下糟了。這樣下去翎子會陷入困境──然而就在緊要關頭,有個綠色的影子跳了出來。
就在那個時候,不遠處有槍聲響起。
我還知道自己的臉變得越來越紅。
我看那真的能夠粉碎骨頭吧──正當我戰戰兢兢地懷抱一份希望時,緊接着卻在下一刻……
納莉亞和莉歐娜正劃出魔力軌跡逼近敵人。
「什麼骨髓不骨髓的,那些我都不管,但第一個吸可瑪莉大小姐的應該是我。」
「這……該不會是……」
可是卻有兩道人影趁機飛翔起來。
就連那些帶子也突然間停擺了。有個人輕飄飄地飄在盧克修米歐眼前,她就是翎子的隨從──梁梅芳。那對雙眼發出紅色的光芒,筆直地望着邪惡的愚者。
另一方面,待在地上的普洛海莉亞也射出子彈掩護她們。納莉亞在那時彈動舌頭「嘖」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她是想要再度跳躍,再次出刀揮砍吧?然而卻有帶子從別的方向飛過來,害她一時沒站穩多踏了幾步。
翎子從帶子的包圍中掙脫,接着就逃跑了。
「喂、喂喂!? 妳在做什麼啊!? 」
撲通。
「你沒辦法攻擊翎子對吧?你就這樣定在那邊吧。」
「薇、薇兒!? 妳身上的傷還好嗎……!? 」
「黛拉可瑪莉!」
那個應該是用來強化身體的魔法吧。我不是很清楚其中的運作原理,但是魔核的封印一旦解除,高塔四周就會跟着充滿豐沛的魔力。
來到前線的納莉亞和莉歐娜會有危險。
「妳、妳、妳不要突然做這種事情啦……到底要吸多少啊!? 若是我貧血死掉,都是妳的錯喔!? 」
「既然沒完沒了,那我們就強行突破吧!只要給予本體重創,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伴隨着戰呼,有人揮出雙劍。
面對那波緊逼而來的帶子,翎子用飛快的速度迴避掉了。
我可不想一直看一名大叔在那邊爲愛煩惱。
我的皮膚被刺破,感覺她正在「啾啾」地吸取我的血液。
「可瑪莉大小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克修米歐將好幾層帶子重疊在一起,展開一層障壁,在千鈞一髮之際阻擋了那些子彈。
瞄準對方的臉頰,她使出渾身解術踢出迴旋踢。
然而普洛海莉亞射出的子彈卻被帶子阻饒,沒能射中盧克修米歐。
我曾經親身體驗過,那種能力會讓他人的心臟爆發。
「別這樣啦!若是連妳都過來吸,我真的會被吸乾耶!」
盧克修米歐讓帶子纏繞在臉上,藉此防禦。
「謝謝妳,梅芳!」
「妳還好嗎……!? 」
「妳是想要吸到什麼時候啦──!!」
「謝謝妳~~~~~~!果然人人都應該交個會飛的朋友呢!」
「我看就這樣把妳壓死吧,去死吧。」
爲什麼那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很歡樂的樣子啊……不對,先別管那個了。
這成了開戰的訊號。
「可不能逃喔,現在血量還不夠!啾啾。」
「泥巴!!!」
「那死掉跟泥巴,您比較喜歡哪一種?」
絲畢卡則是說了一句:「沒事啦!」一副笑得很誇張的樣子,還抬頭仰望薇兒。
那帶來一陣衝擊。莉歐娜的鞋子命中盧克修米歐的鼻尖了。
「去死吧!六百年前的仇恨,我要趁這次做個了斷!」
「我又不會把她吸到死!若是她死了,再也沒辦法制造血液啦!可是這個好好喝喔~好想吸到連骨髓都吸乾~!」
「在扯後腿的人是迦流羅大人才對,妳完全是個負擔。」
絲畢卡一直壓過來,像是要推倒我,我則是苦苦掙扎試圖逃跑。
盧克修米歐身上的帶子邊旋轉邊突刺過來。
盧克修米歐的身軀開始輕飄飄地飄到空中。
「連骨頭都粉碎吧!」
「啊啊啊啊啊~~~~!!先等等啦!拜託不要扯我的腳!」
那個貓耳少女無計可施地掉落下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將她抱住了,是身上穿着孔雀色服飾,一身衣服還隨風擺動的少女──她就是愛蘭翎子。
就在高塔前方,已經展開一場激烈的戰鬥。
盧克修米歐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孔雀色的少女看。
「梅墨瓦閣下!麻煩您了!」
「好的!」
被艾絲蒂爾叫到名字的佐久奈讓魔力擴散出去。
從魔杖放射出去的冰將這周遭一帶全都漂白──緊接着透過〈魔力鎖煉〉,那些冰爬升至盧克修米歐所在處。
這是冰做成的橋。
能夠直接連通到敵人的身體上,也是通往勝利之路。
佐久奈在那時大幅度跳躍,踩着凍結的〈魔力鎖煉〉,手裏拿着魔杖,用極快的速度衝向盧克修米歐。
「賣弄小聰明……」
一些帶子朝着佐久奈襲擊過去。
可是莉歐娜卻在那時像隕石般從高空中落下,透過踢擊將帶子的軌道打歪。接着翎子再用她的鐵扇將那些帶子切成兩半。
沒有放過這個好機會,佐久奈開始凝聚魔力。
眼前再度出現帶子形成的彈幕。普洛海莉亞射出的子彈從背後掃了過來,射破好幾重的帶子防禦層,但是卻沒能射破最後一條。
「嘖……子彈用完了嗎?」
「這不成問題。上級冰凍魔法【流幻彗星】。」
許多眩目的星星頓時從佐久奈全身上下各個角落迸射開來。
那些都是冰做成的子彈。而且這些子彈划着兇猛的軌跡,紛紛朝前方挺進──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跟着轟然作響。魔力和水蒸氣飛散,用來守護盧克修米歐的最後一條帶子七零八落地崩解了。
「這、這已經是極限了……!」
佐久奈在那時發出呻吟。就差那麼一步,【流幻彗星】卻用完了。
不過她背後卻閃過一道桃紅色的光芒。
是納莉亞。納莉亞橫渡那條冰做成的橋,正朝盧克修米歐直逼而去。
「多虧有妳的血液。接下來──殺戮的時間到了。」
我用力閉上雙眼。
那讓我轉頭看去,結果發現一大堆如龍般肆虐的帶子正朝着我逼近。
「!? 」
這每一條帶子都是纏繞邪惡瘴氣的殺入兵器──那些帶子不約而同來到地面上肆虐。
「遊戲結束了。」
沒地方踩再加上失去攻擊標的,佐久奈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墜往地面。那些帶子全都集中過去,瞄準了無法動彈的獵物。
腳下能夠踩的地方逐漸崩解了,向下墜落的佐久奈被梅芳救走。
那陣衝擊非常大,連帶激起一片沙塵。
那個人用雙腳穩健地踩踏在大地上,模樣看上去很有威風凜凜的感覺,和「弒神之惡」這個稱號很相襯。那舉世無雙的恐怖分子絲畢卡•雷•傑米尼正用帶有殺意的視線看向空中的愚者,嘴邊有着傲氣的笑容。
我呼喊出那個名字,而在同一時間──
那時吹起一陣狂風,讓人只想把眼睛蓋住。
有一陣殺氣來襲。
這陣震動實在是太大了,害我當場跌倒。不停向上冒起來的沙塵害我連眼睛都睜不開。完蛋了。會死掉──這念頭纔剛閃過。
「啊……!」
我看見盧克修米歐的臉頰上有冷汗流下。
就在那瞬間,「轟!!」的一聲,有一股強大的魔力吹襲開來。
緊接着又是一聲「啪鏗」。
佐久奈她們都用悲痛的聲音呼喊納莉亞的名字。
至於從束縛中掙脫的盧克修米歐──他則是直接退到背後去。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全軍覆沒。
艾絲蒂爾在那時喊叫了一聲。
被凍結的〈魔力鎖煉〉連冰帶煉一起碎成好幾段。
那些帶子就很像裁縫機的針一樣,將我周圍的地面搗爛。
「絲畢卡……!」
這時艾絲蒂爾被帶子正面擊中,還被打飛出去。一看到她的身體在地面上又滾又撞,我立即有種渾身血色盡失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有個吸血鬼已直立在我前方,那模樣就像是在守護我一樣。
薇兒拚了命地奔向我。之前只要有災厄即將降臨到我身上,她總是會用那把暗器替我抵擋。可是免不了出現漏網之魚。
「絲、絲畢卡!? 妳復活了啊……!? 」
「納莉亞小姐!」
「喂,絲畢卡!妳也差不多該放開了吧!這樣下去我沒辦法吸血──」
「太頑強了。那些可以自由自在活動的帶子……」
絲畢卡的身影忽然間消失了。
她的雙馬尾隨風擺動。
帶子陸陸續續斷裂,就連沙塵也在一瞬間被吹散。
嘴角垂着源自於我的血液。
盧克修米歐讓飄浮高度進一步提升。
「你還真敢做啊,但常世可由不得你放肆。」
我帶着絕望的心情,盯着納莉亞墜落的地點看。
納莉亞在空中揮舞雙劍,砍斷了好幾條帶子,但到最後卻還是沒能化解這一切。
現在沒空在一旁默默觀看了。
帶子已經被佐久奈破壞掉了,就算他想要弄來新的帶子也來不及。納莉亞的劍眼看即將瞄準敵人的心臟砍下去──
有一條帶子用力撞上納莉亞的雙劍,導致她的身軀如流星般墜落。
她的拳頭和邪惡的帶子也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看起來好壯烈。
莉歐娜跟普洛海莉亞靠着敏捷的動作避開了。佐久奈則是透過冰凍魔法做防禦。小春拉着尖叫不斷的迦流羅四處逃竄。梅芳發動障壁魔法,用來抵擋試圖攻擊翎子的帶子,可是魔法一下子就被破壞掉,導致她朝背後退去,腳步還踉蹌了幾下。
「先、先等一下!〈魔力鎖煉〉即將……!」
「【盡劉之劍花】──剩下的交給我吧。」
「可瑪莉大小姐!」
怎麼會這樣!就連納莉亞都不是對手──然而她卻安然無恙。雙劍正緊緊刺在地面上,她一臉喫力的樣子,慢慢曲起雙膝將自己撐起。
「──夠滋潤了。這樣就足夠了。」
他身上蹦出大量的帶子,那些帶子正飄來飄去。
感到訝異的我抬起臉龐。那個最強、最邪惡的恐怖分子取回力量了,就像被打上夜空中的煙火,朝着盧克修米歐衝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