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月二十五日
《家裏蹲吸血姬的鬱悶》 · 小林湖底 · 4.8萬 字
「可瑪莉大小姐,您也差不多該把茲塔茲塔大人趕走了吧。」
六月二十五日。
我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想要發揮賢者的精髓,但那個女僕薇兒卻鼓着臉頰對我如此進言。我拿起她端過來的吐司(這是早餐),接着將那些吐司放進口中,同時說道:
「沒必要趕走吧──她又不像妳,會做些奇怪的事情。」
「茲塔茲塔大人都已經來一個禮拜了,但是那位大人一直在監視可瑪莉大小姐,已經開始對可瑪莉大小姐造成不良的影響了。」
「妳說的不良影響是指什麼啊?」
「明明是休假日,您卻莫名其妙的早睡早起不是嗎?就連原本很討厭的青椒也會努力喫對吧?還有在牀鋪上耍懶的次數也變得極少吧?──都是因爲茲塔茲塔大人在一旁看着,您纔會在無意識間做出努力,希望自己看在他人眼中形象更好,那些都是證據。」
「又、又不是像妳說的那樣。再說這哪裏算不良影響!」
「再這樣下去,可瑪莉大小姐會成爲獨當一面的吸血鬼。那樣是挺棒的,但站在女僕的立場來看,需要費心思打點的主人,照顧起來才更有價值。就讓我來喂您喫吐司吧,啊──」
「不用了啦,我自己喫!」
眼見薇兒逼近,我用力將她推開。
好吧的確,因爲有普洛海莉亞在,我的生活習慣纔會逐漸改善,這是事實。那傢伙主張:「只要一直監視黛拉可瑪莉,愚者就有可能主動送上門。」因此一天到晚在我周圍保持警戒。在那種狀況下,若是我還耍廢就太對不起人了。
這些暫且不談──
問題出在那些愚者身上。
那些傢伙好像還跟之前一樣企圖殺我。雖然有人要取我的性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若是像盧克修米歐那樣的兇猛戰將一次來好幾個,我覺得我這次真的會死。
就現狀來看,我們對他們依舊所知不多。
透過佐久奈的烈核解放,似乎有找到名爲菈菈•鄧肯的人,但現在還不知道那位菈菈人在哪。搞不好她就潛伏在附近。
總而言之,我必須跟普洛海莉亞等人同心協力,一同擊退愚者。
說真的,這已經不是一句心情沉重能夠形容的了。
「對了,可瑪莉大小姐,有兩件事必須跟您報告。」
這位德瓦妮朝着我們點頭致意。
「是這樣嗎?崗德森布萊德卿。」
這樣的發展出人意料。
這一看才發現是妹妹蘿蘿可滿臉笑容地站在那裏。
「『同志就是家人』,黨則裏面是有這麼一段話。」
「事實上,皇帝陛下已經發出召集令。聽說今天要在『血染之廳』召開臨時性的七紅天會議。」
「…………」
就在那個時候,我不經意聽見一陣鋼琴旋律。
普洛海莉亞纔剛彈完,虧妳敢說自己會彈鋼琴。
「早安,普洛海莉亞。妳好會彈鋼琴喔。」
一旁的薇兒不知爲何一臉不悅地向我說起悄悄話。
「待到逮捕愚者爲止,崗德森布萊德卿也已經同意了。」
「什麼事啊。」
「用不着擔心,可瑪莉大小姐無需出動。目前已經交派艾絲蒂爾跟其他第七部隊幹部展開搜查了。」
「您怎麼會覺得星期天就該休息?」
假如我當上皇帝,每天都會被安排成休假日。不對,我完全沒有當皇帝的打算。
「剛纔那首曲子叫什麼呢?」
「因爲我小時候學過。可是能夠彈到我這種水平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最近將軍工作讓我變得太過忙碌,害我連彈奏大賽都沒空參加。」
「詳細情形還不清楚,但是在倉庫倒塌的時間帶上,第七部隊的隊員確實在該地周邊徘徊。」
「想拜託我啊?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願意幫任何忙。」
「謝謝誇獎,崗德森布萊德卿。但小女子擔不起這個重責大任。」
玄關那邊的門忽然「咚乓!!」地大力敞開。
「對了,聽說今天好像要召開七紅天會議。那是不是類似我國的黨大會?」
「好好奇喔。是普洛海莉亞的家人嗎?」
「說監視不太對,其實書記長好像是希望讓那個人來觀摩我的舉止。這算是機密情報,我不能做太過詳細的說明,但她是即將成爲白極聯邦下一任領導者的重要人物。那傢伙都沒在算我們方不方便,現在應該差不多要抵達帝都了。」
「我都已經十八歲了,跟貴府小姐相差兩個學年。」
爸爸正在跟普洛海莉亞和樂融融地談笑。
「那太好了!請務必指導我們家蘿蘿。」
「在姆爾納特帝國,皇帝就是像神一樣的存在。既然陛下都說『有工作要做』,那麼就算遇到星期日也不能當回事,而是要當成平日看待。」
但話又說回來,冷靜下來想一想,那個人會特地召集七紅天,背後應該是有相當重大的理由。若是去了卻聽到她說:「今天是開開心心的暢飲會!」我這邊可能會颳起憤怒的暴風雨喔。
她臉上神情就好像人偶一樣,永遠是面無表情的。
皇帝那傢伙……假日不付加班費還要人家去上班工作。
「那個茲塔茲塔大人果然很危險。用那種方式來收買崗德森布萊德卿,或許是想從內部瓦解掉姆爾納特帝國。」
「我來介紹一下!她就是未來有望成爲聯邦共產黨下一任書記長的同志,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來吧德瓦妮,跟大家打聲招呼。」
「只要妳願意像剛纔那樣演奏,想待多久都行。再說她也已經付過住宿費了。雖然我說不用付費,但是茲塔茲塔斯基閣下不願讓步。明明年紀就跟可瑪莉差不多,卻很懂人情世故呢。」
十八歲都已經是大人了吧。怪不得喫東西都不挑食。
「當然可以,既然是茲塔茲塔斯基閣下推薦的,怎麼能夠拒絕。妳就把我家當成是妳自己的家,不用太拘謹。」
總覺得這女孩給人的印象很沉靜,就好像一具人偶一樣。
我口裏發出嘆息,接着便離開我的房間。
我全身上下都開始發起抖來。很想在地上亂踩大叫,但是我憋住了。
「晚點我會稍微解釋一下,讓你們知道德瓦妮究竟是什麼人。」
「……今天是星期天,應該要休息吧?」
「妳在說什麼?我是不是幻聽了?」
此時普洛海莉亞也注意到我們了,她嘴裏發出一聲:「喔喔!」
「……沒辦法了。雖然不想去,但也只能去了吧。」
「這不是黛拉可瑪莉和薇兒海絲嗎?早安啊。」
聽到薇兒這麼說,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們。畢竟當人家上司的應該要幫部下擦屁股纔對。但我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麼吧。
那個女孩又再次點頭致意。
「其實我也收到邀請函了。皇帝陛下說我既然都來到帝都,不如去觀摩一下帝國軍的活動──她似乎有這個意思。書記長也已經下達許可令了,於是我決定去參加一下。大概要談跟天文臺有關的事情吧。」
我明明記得這傢伙說今天是星期日,要去參加童軍活動。
「什麼!? 那些人又亂搞了喔!? 」
「那是常識啊!星期天是神明賜予的安息日吧!」
共產黨的下一任書記長?原來不是普洛海莉亞要當?話說她們一樣都姓「茲塔茲塔斯基」?該不會是妹妹吧?──各式各樣的疑問如同波紋般交錯在一起。
這位名字叫做德瓦妮的女孩,是年紀跟蘿蘿差不多的蒼玉種。
就算對爸爸使出懷柔手段也沒什麼意義吧。
「父親大人!我帶朋友過來了。」
「還有一件事,我已經跟芙萊特•瑪斯卡雷爾說『若是我們敢遲到一秒,可瑪莉大小姐就隨你們處置。』。」
「朋友?那個女孩子是……」
當我從階梯走下去的時候,我便看見入口大廳那邊有位少女正背對着我彈鋼琴。對方是有着一頭白髮的蒼玉種,她是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每當她用纖細的手指敲擊琴鍵,那些鮮烈的音色就會帶動這周遭的氣氛,讓聽衆(宅邸裏的傭人們)聽得如癡如醉。
「先別管這個了,可瑪莉大小姐,再過十分鐘就要召開七紅天會議。」
這時蘿蘿拍了拍手,興高采烈地接話:「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內情,但今天要開入住慶祝會喔!」,而我則是直到現在都還被眼下這種狀況搞得一頭霧水。我看了看普洛海莉亞,她聳聳肩回應:「我明白。」一臉歉疚的樣子。
「妳算什麼東西呀。皇帝都說可以了,又沒什麼關係。」
「不,我指的不是那個……」
「居然聽完馬上就會彈,妳果然很厲害呢……」
「謝謝你。」
「承蒙引介。我叫做德瓦妮。請多多指教──崗德森布萊德卿,我可以跟普洛海莉亞小姐一起在這逗留嗎?」
「應該不至於吧……」
「這是由尼古拉•曼徹斯基作曲的《復仇練習曲》。這首練習曲的主題是講述對仇敵的復仇。前幾天帝都的音樂廳有人演奏這首歌,聽完之後,時隔許久又挑起我想要彈鋼琴的興致了。」
「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崗德森布萊德卿。」
「妳幹麼隨便把生殺大權丟到別人手上!!」
「咦,是那樣啊……?」
「其中一項是針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故。聽說帝都下級地區的某運輸公司倉庫被不明人士破壞,大家都在謠傳那可能是第七部隊乾的。」
「請您加油。等到工作結束,我會給您獎勵用的吻。」
「普洛海莉亞認識的人?剛纔說到的監視是怎麼一回事?」
那時普洛海莉亞又說了句:「話說回來──」,藉此改變話題。
「感謝你的盛情。剛纔白極聯邦統括府有跟我聯繫,他們會派我認識的人過來監視我。我不會強人所難,但你們若是願意讓那個人也暫時住在崗德森布萊德家一段時日,便算是幫我一個忙……」
「是。」
「喔喔!妳不是德瓦妮嗎!」
「是這樣嗎!? 」
淡青色的頭髮都綁在腦後束成一束馬尾,對方正用缺乏情感的眼睛望着我們。
「開玩笑的──但是茲塔茲塔大人,我問這些單純只是感到疑惑,您打算被崗德森布萊德家關照到什麼時候?」
普洛海莉亞真的很會彈鋼琴。
「啊──真是的!我不管了啦!我已經決定今天要當家裏蹲當到晚上!」
我還在猶豫,想着要不要對妹妹說的壞話予以吐槽,普洛海莉亞卻在那時展開雙手靠近蘿蘿。不對,她是靠近直立在蘿蘿隔壁的那位少女。

薇兒隨口回道:「真是的。」聳聳肩發出嘆息。
「怎麼能讓局外人蔘加帝國的重要會議。若是您無論如何都要參加,請先打倒可瑪莉大小姐。」
「不需要啦!」
我還以爲她跟我差不多同年。
不久後她『當──!』地彈出最後的合音,原先緊繃的氣氛一口氣緩和下來,各處都傳來盛大的拍手聲。
就連我也不由得聽到入迷了。
那是優雅又有點哀傷的旋律。
「但是相對的,可瑪莉大小姐會接到別的工作。」
我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正感到困惑的時候──
「既然妳如此誇讚,我就不客氣接受了。」
「哈、哈、哈。那妳願不願意成爲蘿蘿的老師?那孩子對音樂一竅不通。」
「咦?妳怎麼知道這件事?」
「我有在白極聯邦那邊開設鋼琴教室。若是想要來做個學習體驗,隨時都很歡迎喔。」
這時薇兒那奏起了不協和音,她插嘴說了句:「可瑪莉大小姐,我也會彈鋼琴啊。」
這時我不經意看見她隔壁站了一位沒見過的女孩。
「哎呀真是太美妙了!真希望妳可以成爲我們家的專屬鋼琴師。」
「十分鐘!? 那就算現在出發也不一定趕得上吧!」
「我跟她在大街上遇到,之後就變成朋友了。她說她很喜歡看稀有動物,我想讓她參觀一下可瑪姐姐,所以就帶過來啦!」
「我想您若是萌生緊張感,或許就會開始懂得遵守時間規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面慘叫,一面做起出發準備。
蘿蘿那傢伙更是幸災樂禍地笑說:「德瓦妮快看,那個就是我們家的珍禽異獸喔!」
夠了喔。不要對人灌輸奇怪思想啦。
☆
被允許參加今日七紅天會議的外賓就只有普洛海莉亞一人,德瓦妮要留在崗德森布萊德家的宅邸中。沒關係,蘿蘿應該會陪她玩,沒什麼好擔心的吧。
我們三個走在姆爾納特宮殿的走廊上。
這時普洛海莉亞緩緩開口說道:「關於這位德瓦妮──」。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樣,那女孩是白極聯邦共產黨黨員,還是預計要成爲下一任書記長的蒼玉種。雖然政治能力和戰鬥能力都還不夠火候,但書記長那傢伙希望她來觀摩我的作風,藉此促使她成長。」
「先等等。要當下一任書記長的不是普洛海莉亞喔?」
「我這個人本質上對於地位不是那麼看重,當六凍梁自由自在生活更符合我的本性。」
「那妳們同樣都姓茲塔茲塔,怎麼會這樣啊?」
「這是因爲──」
很少看普洛海莉亞這樣,說話語帶保留。
「其實這就像是在取代號一樣。」
「代號?」
「她的本名另有其名,據說是因爲崇拜我纔會自稱茲塔茲塔斯基。我個人不在意那些,於是就隨她去了。」
「嗯──……那就是說,妳們並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家人囉。」
然而讓人感到疑惑的還有另一點。
那個在各方面都還「火候不夠」的德瓦妮,爲何如今已被內定爲下一任書記長?在姆爾納特這邊若是沒辦法以七紅天的身分做出成績,都還不能當皇帝呢。
以及日子一天天過去,美少女度也越來越強的超級美少女佐久奈•梅墨瓦。
「連個米莉桑德都管不好。自從辭去七紅天的工作,妳在這個王位上就坐得太悠哉。照這個樣子下去,妳很可能哪天被人暗算也說不定。」
普洛海莉亞坐到某個空位上。
算了,去在意那些好像沒什麼意義。想必她們的精神構造跟我不一樣──我已經懶得管那些了,我動身坐到佐久奈隔壁的位子上,也就是屬於第七部隊隊長的座位。
「這話什麼意思?」
「就有、就是……可能突然因爲一些事情,導致她不想工作,變得很想跑去旅行之類的!因爲七紅天這個工作可是黑心到不行!」
「不,還是別刺成肉串了吧。」
「對、對喔!崗德森布萊德小姐真是讓人頭疼啊!來吧茲塔茲塔斯基閣下,請妳坐這個位子。」
「啊……」
那兩個人十萬火急地離開「血染之廳」。緊接着換海德沃斯說了聲:「失陪了。」並從座位上沉穩地站起,就連貝特蘿絲也跟着姍姍離去,當下她臉上還一副厭煩的樣子。但是在離去之時,她稍微朝皇帝瞥了一眼,嘴裏說了下述這番話。
畢竟她至今爲止都有好好把七紅天該做的工作做好。
那個芙萊特馬上就給我來上一擊。但我並沒有過度反應。這種時候就該老老實實道歉,不要把事情鬧大,而是要圓滿解決……
對喔,米莉桑德那傢伙還沒來。
「哼,你這個吸血鬼還真是謹慎。」
「再說了,其實我們大可想想米莉桑德有過什麼樣的境遇吧?布魯奈特家因爲四年前的那起事件家道中落。那女孩若是對帝國懷恨在心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就算被天文臺那幫人教唆,倒戈投靠他們,這也沒什麼好訝異的吧?」
「就算是那樣好了!她一定也是因爲有某種理由才那麼做!因爲那個人──」
「在客人面前要懂得收斂,今天茲塔茲塔斯基閣下可是在場喔。」
「哇、哈、哈!那我可就期待了!我隨時都可以再殺妳一遍喔!」

我有點擔心,想說她是不是感冒了,可是皇帝接下來說的話卻大出我預料。
「妳這個女僕……!」
「因爲今天的妳是客人,我總有一天會找妳算帳的。」
是說白極聯邦那邊的考量,我大致上都已經理解了。那問題不是我該深入探討的,我看我今天還是先把精神都放在七紅天會議上好了。
「卡蕾從以前就很樂觀。我們這邊爲了探索常世就已經夠忙了,還要被迫處理這邊的事,拜託妳爲我們設身處地想一想。海德沃斯你也那麼認爲吧?你是不是也受命搜索天文臺?殲滅外裝弄丟了,你就不惱怒嗎?」
「──卡蕾。我看妳已經鈍化了吧。」
「若是想爲這種事徵詢我的同意,我也苦於給出答案。畢竟目前都還沒釐清現況。」
「不知道呢──」
那時她像是突然想起某件事,抬起頭仰望芙萊特。
「唔嗯,我明白黛拉可瑪莉妳的顧慮。其實是因爲那個德瓦妮具備他人沒有的特別資質。但我不能將這些鉅細靡遺交代,那可是聯邦中最重要的機密事項。而且這份情報就連比特莉娜都不知曉,就算去拷問那傢伙也沒用喔。」
咦?先等等?好像少了某個人──
最後是完全狀況外的我。外加待在我背後的薇兒。
對喔。都是因爲貝特蘿絲突然斷言「她已經背叛」,我纔會遭到誘導,也許米莉桑德正身陷危機。現在沒空在這裏咳聲嘆氣,說我不想假日工作,應該要快點出發,去把她找出來。
「妳所謂的事情是指什麼?」
「那也是本日的議題之一。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帶着從天文臺那邊回收的殲滅外裝人間蒸發,不知道跑去哪了。」
那個人已經不是恐怖分子了。
「手段不拘,期待各位的活躍表現。」
皇帝哼笑了一聲,嘴裏回道:「妳說這是什麼話?」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總是殺氣騰騰的第三部隊隊長芙萊特•瑪斯卡雷爾。
「這是當然的,瑪斯卡雷爾大人。可瑪莉大小姐可是要超越您成爲下一任皇帝的偉大人物。讓您這種將軍A等待,原本就是可瑪莉大小姐該做的工作。」
「──哎呀,崗德森布萊德小姐,妳還真是姍姍來遲啊?除了妳,其他的七紅天幾乎都已經全員到齊囉。」
大概是看穿我的心思了吧,貝特蘿絲出聲笑了一下,視線看向別的地方。
「──妳叫做芙萊特•瑪斯卡雷爾是嗎?這麼說來──印象中好像跟妳在六國大戰中對決過。妳現在的態度跟那個時候很不一樣呢。」
聽到海德沃斯那麼說,我這纔想起她。
我下意識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小德,要立刻展開行動!」
皇帝在這時用很嚴肅的表情補充。
「辛苦了,佐久奈。妳有聽說今天要談什麼嗎?」
「總而言之,大致說來都是因爲有這樣的背景使然。若是黛拉可瑪莉妳願意和德瓦妮那傢伙友好相處,對我們會很有幫助。」
喂,別這樣,爲什麼要說那種話挑釁。做這種事都第幾次了。
「說得對,先去召集擅長使用探索系魔法的人吧。」
這次跟平常那種娛樂性戰爭不同,是一定要設法解決的重要工作。不知道米莉桑德到底遇到什麼事情。希望她平安──
「陛下!布魯奈特小姐似乎到現在都還沒現身。」
「但這人既然都不知去向了,就代表她已經背叛了這份信賴吧?看樣子卡蕾很沒有看人的眼光呢。」
「──算了,反正可以肯定米莉桑德已經背叛。既然如此,我就要把她找出來殺掉。」
「好。」
我放眼環顧這整張圓桌。
這番話讓現場瀰漫一股緊張氛圍。
「若是找到了,我一定會把她刺成肉串。這是給卡蕾大人添麻煩的懲罰。」
事到如今她又改變主意,未免太不合常理。
「我說卡蕾啊,爲什麼把那麼重要的神具交給米莉桑德?」
「請問……都沒辦法聯絡上她嗎?她會不會在家裏睡大頭覺……?」
此時一陣「喀當!」聲傳來,是芙萊特從椅子上站起弄出的,力道大到差點把椅子弄倒。
所有的七紅天都用很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那麼這下能出席的人都全員到齊了。」
米莉桑德人間蒸發?居然有這種事?
「先、先等一下啦,貝特蘿絲。」
這時我不經意看了看隔壁,發現佐久奈變得很慌張,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後來我們又走了一下子,身爲此行目的地的「血染之廳」出現在眼前。
「我不可能那麼做吧。」
「手段呢?」
「米莉桑德不可能背叛!她一定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能夠在一旁觀望事態發展,還一臉玩味的,就只剩下跟七紅天沒有太大淵源的普洛海莉亞。
她說的那些話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事情就是那樣,朕要來對各位下一道諭令了──一定要把米莉桑德•布魯奈特找出來。還要調查她和天文臺之間的關聯性。」
此時貝特蘿絲揮了揮手邁步離去。
這是怎樣,爲什麼變得這麼劍拔弩張啊?
「可瑪莉和貝特蘿絲似乎都還沒想到這個可能性,但不否認米莉桑德有可能已經被天文臺做掉了。」
「沒這回事。那女孩根本就沒有背叛,貝特蘿絲。」
有笑得玩世不恭的卡蕾•艾威西爾斯皇帝陛下。
反正她好像已經跟蘿蘿變成好朋友了。
「正是因爲如此,朕纔會召集七紅天。」
就在芙萊特即將抓狂的瞬間,坐在上位的皇帝看似刻意地發出咳嗽聲。
貝特蘿絲說那句話的時候,順手將羊羹包裝紙丟掉。
爲什麼她們突然聊起那種打打殺殺的話題?這兩個人是野蠻人啊?
就連芙萊特和德普涅也看似緊張地靜止不動。
還有模樣放鬆,正在喫風前亭羊羹的第一部隊隊長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好像很久沒看到她了)。
在這個「血染之廳」裏,總共聚集了九個人。
「早上好,可瑪莉小姐。我想應該是要談跟天文臺有關的事情,但目前什麼都還沒聽說,因此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像平常那樣拚死命打開重得要死的門(每次都要上演一遍,薇兒那傢伙卻不幫忙。),在那之後,圍繞在圓桌旁的七紅天全不約而同看向這邊。
「小可瑪莉,卡蕾都已經下令『負起責任管理殲滅外裝』了。既然敢違背,那不就形同是鐵錚錚的背叛行爲嗎?」
「已經有派人去布魯奈特家確認過,那裏是一座空城。米莉桑德大概在一週前就已經斷絕消息。殲滅外裝都是交給那傢伙管理的,因此現在跟天文臺有關的線索也消失了。」
跟人體模型一樣沉默,真實身分不明的第四部隊隊長德普涅。
「七紅天可是帝國的第二大強者,不正是值得信賴的人嗎?再說找到殲滅外裝的不是別人,正是米莉桑德自己,交給她控管合情合理。」
將雙手交疊在胸前,來自白極聯邦的六凍梁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
這時貝特蘿絲懶洋洋地開口詢問。
之前在聖都雷赫西亞那邊,我們曾經談過一些話,而米莉桑德也爲了過去的所作所爲謝罪。
再來是人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的第二部隊隊長海德沃斯•赫本。
「那樣也挺有趣的,不曉得妳會對朕做些什麼。」
「──最瞭解米莉桑德的人是小可瑪莉。既然妳都那麼說了,那她或許真的有什麼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聽了只覺得有聽沒有懂,但我知道她們在講很危險的事情。
要盡力避免牽扯進去,最好是這樣。嗯。
「可瑪莉小姐,我們也出發吧。」
「對喔。」
在佐久奈的催促下,我正打算從座位上站起來,皇帝卻在那時像是動了什麼念頭,看着普洛海莉亞說出以下這句話。
「──對了對了,朕忘了一件事。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呀。」
「嗯?怎麼了,皇帝陛下。」
「朕想請妳和可瑪莉一起行動。根據佐久奈獲得的情報來看,天文臺似乎會鎖定具備『破壞者』資質的人,妳和可瑪莉似乎都是名單內的對象。若是能夠彼此護衛對方,行動起來也會更方便吧?」
「原來如此,有道理。」
普洛海莉亞在那時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並起身站了起來。
不料薇兒卻跳出來擋在我面前,開口說了句:「請先等等。」
「我是知道茲塔茲塔大人滿強的,但她卻是白極聯邦書記長那邊的人。若是一不小心害可瑪莉大小姐被脫個精光該怎麼辦。」
「普洛海莉亞不可能做那種事情吧。」
「黛拉可瑪莉說得沒錯。雖然我不打算跟她打好關係變成朋友,但是遇到工作上的事,一切就另當別論。我會盡可能提供協助。」
「人家都這麼說了。薇兒海絲啊,這樣妳願意聽從朕的命令了嗎?」
「呣唔唔……」
「怎麼啦,薇兒海絲。妳該不會是在嫉妒我?後方那位佐久奈•梅墨瓦的表情似乎也有點不滿呢。」
普洛海莉亞在那時用挑釁的目光看向這邊。
薇兒則是極爲不滿地噘起嘴。
「……嫉妒?是在說本人薇兒海絲會感到嫉妒?我早就已經跟可瑪莉大小姐一同發誓將來要長相廝守了喔?難道沒看見我散發遊刃有餘的氣息嗎?」
「那、那現在怎麼辦?要聯繫凱爾貝洛中尉嗎?」
「話說回來,克雷爾少尉,消息打探得怎麼樣了?」
「那、那個……這應該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
「那一定是騙人的吧!黛拉可瑪莉纔不會下那樣的命令!」
只要消耗掉追蹤對象身體上的某個部分,這種魔法就能夠找出持有人。
那個銀白色的蒼玉種少女不知爲何將我拉向她那邊。
「咦。」
別這樣,不要拉我。尤其是佐久奈,她的腕力有夠強。這女孩若跟薇兒待在一起,不知爲何便會不時展露恐怖分子的特性。拜託妳了,快變回清純美少女吧。
但也不能因爲這樣就置之不理。
「印象中好像有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軍人在走動,會不會是那幫人乾的?他們穿的服裝跟妳的很像。」
我緊緊回握她的右手。
嘴巴上這麼說,艾絲蒂爾心裏卻覺得他們會無端背上罪名只是自作自受。平日裏的行徑根本就和暴徒沒兩樣,這種時候怎麼能怪人家懷疑他們。
「妳在說什麼鬼話。」
當話說到這裏時,普洛海莉亞一副另有盤算的樣子,臉上的笑意變深了。
「什麼……」
證據就是普洛海莉亞很快改爲高聲大笑,嘴裏還補上一句:「開玩笑的!」
「都說沒看見了。妳若是害我的糖果冷掉,小心我讓妳滾蛋。」
「還有看到其他的嗎……?」
「說得對!薇兒海絲小姐所說的話全都是癡心妄想!尤其是已經發誓將來要長相廝守那句……」
所謂的宣傳人員,說的是卡歐斯戴勒率領的「宣傳班」吧?
接着她又大動作轉頭看我們幾個。
「這都是閣下的命令。一旦找到那些貶損第七部隊品格的傢伙,一定要把他們殺了──薇兒海絲中尉說閣下是這麼交代的。」
畢竟守護帝都治安也是軍人工作的一部分。
取而代之,卡歐斯戴勒的手掌中出現用魔力編織的透明網路,那些全都朝向天際解放出去。
這時約翰嘴裏「唉──」了聲嘆口氣,人蹲到地上。
「原來如此……話說那個該不會是蘋果糖?」
「我也要請妳多多指教。」
好吧,或許在這背後蘊藏了許多企圖,但那些麻煩的細節就先別管了。對現在的我來說,確認米莉桑德是否安然無恙纔是當務之急。
「哇、哈、哈!那樣好像也不錯喔!」
「這是賣人情給妳們的好機會。這個世界處處充斥利益交換。妳身上蘊藏了強大的力量,日後就讓我爲了白極聯邦拿來有效運用吧。」
「啊?你不是隻會用那些方便自己當癡漢的魔法嗎?」
這是一個又強又值得依靠的大姐姐。那不是太棒了嗎?只要有普洛海莉亞在,我這條命保證不會丟掉──我即將爲此陷入感動的泥淖中,但在我不經意看見普洛海莉亞臉上的表情後,我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普洛海莉亞大概是在捉弄我們取樂。
雖然薇兒看似不滿地鼓起臉頰,但我還是先當作沒看到好了。
十字架周圍都被染紅了。雖然已經幹掉,但是感覺上並沒有放很久。那股淡淡的腥臭味順着風飄蕩過來。
「不好意思。都沒獲得任何有力情報……」
「──不行啦!根本找不到任何目擊者。」
「不,先等等,約翰。」
「你們兩個快看!這裏有血……!」
薇兒跟佐久奈開始爭奪我。
☆
有那麼一瞬間,我心動了。
就在卡歐斯戴勒如此低喃的瞬間,一股魔力輕飄飄地擴散出去,原本附着在地面上的大量血液都跟着融化消失了。
「我纔是主角!可攻略的女角應該是黛拉可瑪莉纔對!在這次事件裏,我會負起責任充當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護衛!」
在把「亞」那個字說完之前,我的手就被人用力抓住了。
「──不曉得。那個倉庫是運輸公司的所有物,這一帶的居民都不會靠近那裏。所以大家對那裏發生的事都毫無頭緒。」
「可瑪莉大小姐,這樣不行!茲塔茲塔大人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危險人物!可瑪莉大小姐的護衛果然還是隻有我一人就十分足夠了,我們兩個趕快找房間把自己關起來吧。」
「那邊倒塌的時候,你有看見什麼可疑人物嗎?」
「──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配角?可攻略的女角?這兩種形容都是錯誤的,薇兒海絲。妳明明是黛拉可瑪莉身邊的參謀,卻沒什麼洞察力。」
「不用把貝里烏斯叫來,我們還是能夠搜查,用我的魔法就可以了。」
「啊啊!人們如此斷言簡直是太愚蠢了!」
「哎唷,笨蛋登場了!雖然閣下慈悲爲懷,那胸襟廣如大海一般,但有人敢找第七部隊的麻煩,閣下她可不會手下留情,連一丁點都不會。你都已經在可瑪莉小隊待了一年以上,到現在都還沒察覺這點?」
「對、對不起喔,普洛海莉亞!這傢伙是很煩人的女僕!對不對,佐久奈!? 」
「來吧,黛拉可瑪莉啊,妳就放心跟在我身邊。雖然我們平常算是敵人,但既然現在要攜手合作,我就會做得很徹底。那些天文臺的愚者,就讓我提槍擊潰他們吧!」
「這一定是犯人留下的!若是貝里烏斯在的話,我們或許能夠追蹤一下。」
就在那個時候,艾絲蒂爾看見地面上附着了斑斑血跡。
尤其是在被稱爲下級地區的地段,一些移民根本不把魔核的恩惠當回事,他們已經在這邊打造出生活圈。瞥了眼在巷子裏跑過的獸人孩童們,在攤販那販售糖果的翦劉種大叔發出低語聲。
「不,閣下親口說『宰了你』的畫面,應該所有人都見識過了。」
卡歐斯戴勒露出微笑,那表情就很像發現獵物背影的犯罪者。
那兩個人開始爲了可瑪莉的事爭辯起來。
「護衛不需要特別指定某號人物擔任,薇兒海絲和佐久奈也一起協同行動吧。」
此時卡歐斯戴勒的動作陷入短暫停擺,之後他將那些網收回。
「說這種話未免太失禮了吧。只要使用我的空間魔法,要找出這些鮮血的主人容易得很──【引力之網】。」
「第七部隊在帝國軍中是最優雅、最具知性的部隊!我們怎麼可能隨意破壞建築物!那應該是太老舊纔會崩塌,只是因爲我們剛好人在附近,就爲這種無聊的理由將責任加諸在我們身上,令人忍無可忍啊。妳不這麼認爲嗎?克雷爾少尉?」
一般情況下大多都會消耗頭髮,但真沒想到連附着在地面上的血液也可行。
綁着單馬尾的吸血鬼──艾絲蒂爾•克雷爾趕緊從口袋拿出錢包。付了一些硬幣購買蘋果糖之後,她便跟對方一鞠躬,最後離開現場。
卡歐斯戴勒這時用莫名凝重的表情望着那些血跡。
「我去把他叫過來。我們現在被逼着處理麻煩事,卻只有那傢伙領薪水度假,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帝都這邊也住了吸血鬼之外的種族。
「對、對不起!那個我買起來!」
「不只這樣,大家還覺得事情都是我們做的。一看到第七部隊的制服就被當成犯罪者看待欸?宣傳人員是在做什麼啊,你們這些搞宣傳的。都是因爲你們沒有好好做事情,我們纔會臭名遠播吧?」
「──找到了。」
我總覺得她好像是在捉弄薇兒取樂。
「但我還是會擔心。可瑪莉大小姐是能夠綻放超乎太陽一億倍光輝的美少女,一億年來難得一遇的那種。若是可攻略女角繼續增加,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妳最適合的定位就是當個配角,茲塔茲塔大人。」
「妳太狡猾了!我也要守護可瑪莉小姐!」
不管他們如何大力宣傳可瑪莉閣下的豐功偉業,都沒辦法美化一般隊員給人的印象吧。因爲那些人可是不分日夜,一天到晚都在引發問題。
就在那個時候,小巷子裏有個金髮少年跑了過來。是第七部隊的縱火魔人,約翰•海爾達。他兩旁的腮幫子都鼓鼓的,正在喫疑似是從攤商那邊買來的烤雞。
「這就奇怪了,我們明明不分日夜持續爲閣下的楚楚可憐和強大之處做宣傳。」
約翰這時「哦?」了一聲,感興趣地靠向該處。
必須要由他們三個來解開倉庫倒塌的謎團。
「對、對不起!我買這個並不代表我心思浮動!」
她順着血跡看過去,結果發現那裏倒了一座神聖教可能會用的十字架雕像。
「沒、沒錯!我有同感!」
「茲塔茲塔斯基將軍,若是妳搞錯朕的意思,那可就困擾了。就如同剛纔提到的那樣,並不是妳單方面在保護可瑪莉。可瑪莉也在保護妳。關於這點,就連書記長都已經認可了。」
「原來如此。的確是很有個性的吸血鬼。不過──」
可以的話,艾絲蒂爾是希望儘快解決,但是──
「您在想什麼啊,茲塔茲塔大人!? 難道您是想把可瑪莉大小姐搶走嗎!? 」
就在那座廢墟的正中央,出現一名吸血鬼,他的表情活像是即將被逮捕的罪犯──這位卡歐斯戴勒•康特正在仰天長嘆。
「妳們在搞什麼啦!」
想說對方可能要罵她,於是艾絲蒂爾就將那顆糖一口吃下。看到艾絲蒂爾這樣,卡歐斯戴勒嘟囔了句:「沒關係,這倒無所謂。」咦?原來沒關係啊?
「原來如此,既然是那樣就不強求了。」
「若是要守護黛拉可瑪莉,靠我一個就很夠用了。」
看不下去的皇帝看似傻眼地開口,出聲說了句:「大家肅靜。」
「妳怎麼突然說這些,普洛海莉──」
「……說到底,這又不是我們該做的工作。交給警察去做就好了啊。」
眼下艾絲蒂爾接獲命令,要針對昨天夜裏發生的那起「倉庫倒塌事故」做調查。
「那就拜託妳了,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我們一起去尋找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將軍,毀掉天文臺的邪惡計劃吧!」
於是艾絲蒂爾重拾心情回到事故現場,映入眼簾的模樣依舊是那麼慘不忍睹。天花板都崩塌了,四處皆有巨大的瓦礫掉落。原本該是放在這裏保管的運輸公司貨物都被破壞得慘兮兮,一旁還散落着木箱的殘骸。
對方強而有力地說了這番話,還伸手想跟我握手。
雖然有三個第七部隊成員被列舉爲嫌疑人,但是經過訊問後發現他們都只是在事故現場附近喝酒,並未涉及倉庫倒塌事件。
「看你遲鈍成那樣,我才嚇到咧。黛拉可瑪莉再怎樣都不會是下令殺人的那種人吧!我纔想問,你都待了一年以上還沒發現這點喔!」
普洛海莉亞從我身邊乾脆地離開。
艾絲蒂爾在一旁緊張地觀望,結果──
因倉庫倒塌事件被派遣過來的共有艾絲蒂爾、卡歐斯戴勒和約翰這三個人。艾絲蒂爾個人是比較希望跟貝里烏斯分在一起(除了艾絲蒂爾,他是這羣幹部之中唯一精神正常的人。),但目前並非輪到他值班,總不能叫他過來。
☆
這裏是芬露川沿岸的餐廳。
還是很靠近宮殿的一級地段,有許多衣着體面的吸血鬼在那裏享用午餐。大概是因爲目前正值星期日中午的關係,店內看上去是高朋滿座。
在這些人之中,坐在靠窗座位的那五個人明顯特別突兀。
吸血種。獸人種。和魂種。蒼玉種。翦劉種。
在這個集團裏,幾乎聚集了所有的種族。周遭其他人會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目光,可是他們卻不屑一顧,散發出來的氛圍好像在辦葬禮一樣,這幾個人正在對談。
「──這敵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威脅天文臺。」
其中一位少女喝着紅茶說了這段話,她身上穿着暴露度頗高的歌德風服飾。
用不着說也知道,這個人是菈菈•鄧肯。
自從昨天晚上被米莉桑德修理完,菈菈就一直在想要怎麼取回《刻》。順着米莉桑德的要求交出其他殲滅外裝,那種事免談。如此一來他們就必須捉住米莉桑德,但如今菈菈失去了武器,要做到這點難如登天。
因此她纔會找來值得信賴的夥伴們。
這些都是從六百年沉眠中甦醒的古代戰士──也是天文臺的愚者。
「我們必須抓到米莉桑德。她雖然不是破壞者,卻讓天文臺顏面無光,必須讓她付出代價。從前銀盤曾經說過──膽敢擾亂秩序之人,就算《稱極碑》上沒有記載名字,也需適當排除。」
「但這次算是菈菈自作自受吧──?」
菈菈隔壁傳來帶刺的指責聲。
這位是擁有袋鼠耳朵和尾巴的獸人──愚者02,路敏•鏡。
她正用湯匙撈蛋包飯喫,用和六百年前別無二致的目光看着菈菈,那種眼神就很像性好惡作劇的孩子纔會有的。
「聽說是被人順手牽羊了?未免太蠢了吧。爲什麼我們得幫這種白目擦屁股善後?」
「纔不是順手牽羊。我覺得她是用了某種特殊的魔法。呵呵,看來我們所擁有的常識,在六百年後的世界已經不適用了。」
「就算是在六百年前,妳也常常弄丟吧?我可還記得,妳曾經把匕首忘在廁所,鬧出了好大的騷動。更莫名其妙的是,我們還要一起負連帶責任,跟着被罵了。我們的隊長居然是這種人,要人如何追隨啊。」

「確實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我也曾經有過這段年輕歲月啊。」
玻璃都粉碎掉了,還飛散開來,人們的慘叫聲自各處傳來。
菈菈想起前些日子發生過的某件事。
戴着墨鏡的男人就這樣撞破窗戶闖進餐廳裏。
「那、那個!先別管這些了,我覺得我們不該在別人店裏搗亂……!」
她已經決定了,一定要從這個邪惡無比、泯滅人性的公司辭職。
「路敏,妳嘴巴那邊沾到番茄醬了。到現在還那麼像小孩子。」
那瞬間忽然傳來一陣「啪啷──!!」聲。
路敏也因此轉頭看向菈菈。
「我纔不管!看我把他們全都烤焦!」
──要我說,若是少了你,可能會造成一些困擾。
盧克修米歐後來變得充滿佛性,離去之前還對她豎起大拇指。
他們要先透過魔法或其他手段來跟米莉桑德接觸。等到找回了《刻》,再來爲殺害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和佐久奈•梅墨瓦做準備就行了──
「月說得有道理。目前我們手邊什麼線索都沒有,就只能仰賴那些超自然力量。」──這句話是菈菈回的。
「關於這點──」
「妳怎麼還有臉說這種話。算了──反正都習慣妳這樣了,其實也無所謂了啦。但到頭來少了妳的《刻》,戰力也形同砍半了呢。」
「喂,菈菈!這傢伙是敵人!」
爲什麼那種人會朝着我衝過來?──菈菈當下萌生的感想有點像是在逃避現實。
菈菈他們都還來不及採取防禦態勢──
指出該問題點的人是愚者05,瓦德烈•雷斯克夫。
是黛拉可瑪莉和絲畢卡改變他的心纔會那樣吧。
「總而言之,我們要先奪取《刻》。大家來分隊行動吧。麻煩月和路敏去發掘之後可能有機會用到的魔法。我跟瓦德烈先生會去搜集跟米莉桑德有關的情報。至於魁天先生──」
她的紫色瀏海將兩隻眼睛都遮住了,但是菈菈其實很清楚,她知道這女孩意外地表情豐富。他們這些愚者大多身世不明,但這位翦劉種來自阿爾卡的王族之家,是唯一擁有良好的家世背景的人。話雖如此,她卻沒跟那些王族一樣,老愛端個架子,定位上給菈菈的感覺就很像認真又可愛的妹妹(天文臺的女性成員各個都像是菈菈的妹妹一樣)。
「啊──是是,出現了出現了。菈菈喜歡裝模作樣的壞習慣又出現了。」
「換我了,關於這點,我覺得使用魔法就能解決。我有在帝都做過不少調查了,在這個時代裏,魔法石似乎特別發達。若是能夠運用得當,不管是米莉桑德還是菈菈大人的《刻》應該都能很快找到。」
「可是路敏,米莉桑德那傢伙就是使用魔法從我手中逃脫的喔?那種手段意外地不能小看。啊──可惡,還差那麼一點就能夠把她打個半死!」再來換瓦德烈接話。
「似乎是從旁邊那個人孔跑出來的,但無論如何偷跑就是不好。」
這位是愚者03──丹田魁天,不知爲何,他一直在凝視窗外。
在常世那邊被破壞者擊敗的同志──劉•盧克修米歐。
既然如此,米莉桑德又爲何會被《縛》認可?
這間餐廳就被火焰和爆炸吞噬。
「請別擔心!我剛纔已經買了魔法圖鑑。」月此時從包包中拿出一本巨大的書,同時如此說道。
這位是愚者06,月•藍斯帕特。
他身上穿着姆爾納特的軍服。顏色是紅色的,恐怕是黛拉可瑪莉部隊的人。
「那這下該怎麼辦啊?我們又不知道米莉桑德消失是跑去哪?」
──不,收到這種東西也只會覺得困擾啊。
「對喔,聽說米莉桑德那傢伙已經成了《縛》選出的適任者,這是真的嗎──?」
「要用魔法嗎?到現在還是覺得那種手段沒什麼可信度呢──」,路敏接着補上這一句。
月接着開口說道:「請先等等,菈菈大人。殲滅外裝應該是專爲我們打造出來的神具吧?爲什麼米莉桑德能夠使用那個東西?」
菈菈接着將咖啡放到桌子上,同時開口續道:
「夠了喔,梅拉康契!那些人是我先找到的耶!? 還有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啦!」
那些人……是不是都沒想到這麼做有可能傷害一般市民……?
「這是我在攤商那邊偷來的魔法石。只要有了這個,就算我們不具備魔法才能,也能夠使用魔法。對了,這裏面好像還裝着【轉移】魔法。」
「怎麼了嗎?是不是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是做事情不愛經大腦的單細胞生物,正因爲人夠單純,往往能敏銳地指出盲點。
「……說有趣也算是有趣,看來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耶──!還在這種地方悠閒喫午餐?這下你們註定遭我凌遲!」
「倘若置之不理,我們也有可能被那股巨大的波動吞噬。」
──看到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和絲畢卡•雷•傑米尼散發那麼耀眼的光芒,我心中就有個念頭膨脹,覺得選擇像她們那樣的存活之道也不錯。但這麼做恐怕違反了銀盤的遺志吧。
「的確是。這麼說來,那其實跟所謂的輪迴超脫很像吧。」
蒂歐•弗拉特非常惱怒。
瓦德烈趕緊裝上拳套。路敏手忙腳亂地展開避難行動,動身躲到桌子底下。魁天則是如影子般自現場消失。月因爲太過驚訝的關係,讓手中的筆掉了下來。那個戴着墨鏡的男人「咚!」地落在桌子上着地,就在那瞬間,菈菈已經僵硬到有如石頭一般,連動都動不了。
其實他並沒有死。在突破「大門」飛到現世後,好不容易纔被菈菈找回。
──抱歉,這我辦不到。我已經不適合待在天文臺裏。
「用不着擔心。只要天文臺齊心合力,必定能克服難關。」
──啊?咦?
──來吧,盧克修米歐先生。和我一起攜手向破壞者復仇吧。
「月好厲害喔。若是妳願意代替我學會魔法知識,對我們會很有幫助喔。」
就算遭到路敏吐槽,月也不爲所動。
「對,是真的……但就算我們去說服她,她也不會加入天文臺吧。所以我們要把她處分掉。」菈菈如此回應。
如今他已經完全康復了──雖然是那樣,康復之後的他,精神面似乎有了奇怪的進展。
「在說什麼啊。」
「什麼?」
她是天文臺中年紀最小的,總被大家當成活潑的小妹妹對待。
她纔不是在裝模作樣。自從被賦予了天文臺愚者01的稱號,她菈菈•鄧肯自然就成了一位大人物──她是可以把這套道理搬出來,可是口頭上說明會讓人覺得她很小家子氣,所以她纔沒那麼做。
「不否認我們現在跟不上時代。若是疏於學習,之後會喫苦頭的。爲了和現代的破壞者過招,我們也必須學會現代知識──各位請看這個。」
那裏坐了一位身穿忍者裝束的少年,此人直到現在仍舊沉默不語。
「促使我們行動的,是對這個世界的深沉絕望。也許米莉桑德抱持與之相似的煩惱也說不定。」
就在這時,菈菈看了看桌邊最角落的那個座位。
是魔力。空氣在震盪。
菈菈那時漫不經心地轉過頭。
忘了身爲秩序守護者該有的使命,選擇以自己的夢想和希望爲主軸的存活之道──那等同自行放棄了成爲愚者的資格,並意味他不再是殲滅外裝的適任者。
「啊……妳、妳少管!」
──對了,我已經試做了上面是黛拉可瑪莉圖案的帶子,請妳收下吧。這是我給你們的一點餞別禮。
真沒想到對方會在大白天的大街上動手。
那位路敏紅着臉拿起餐巾紙。
蒂歐本來想當成一場夢看待,再去睡個回籠覺,但對方可是梅露可,若是膽敢遲到一秒,別說是三百六十五天連續出勤了,可能還會直接被她殺掉。於是蒂歐就只能暗自流着眼淚,換上工作用的服裝,嘴裏碎碎念抱怨,一面動身前往帝都。
對這句話起反應的人,是在他隔壁認真做筆記的少女。
──這話不對,我們現在就遇到困難了。
她接着從同一個包包裏拿出一個小石頭。
這或許跟本身的能力資質有關,但是拿盧克修米歐當例子對照,可知那女孩在精神面上與夢想和希望都是無緣的──或許這是最妥切的解讀方式。
她似乎已經徹底成爲菈菈的信奉者了。
「喂──月,妳表情那麼高興幹麼,她那麼做只是在使喚妳。」
「好、好的!我會努力,菈菈大人!」
「那些先別管了,我們來擬定作戰計劃吧。盧克修米歐先生獨自一人身先士卒,導致最終落個悽慘下場,有鑑於此,我們其他人在行動時必須齊心合力。」
這個叫做魁天的和魂種總是用口罩遮住嘴巴,每當其他人談笑時,他往往都是獨自一人保持沉默。他口中所說的「命運齒輪云云」,雖然意味不明,但菈菈還是企圖裝出聽懂的樣子。
──《縛》就先寄放在妳那邊了。因爲我現在沒辦法繼續使用這個神具。
「──對了菈菈,《縛》最後怎麼樣了,那個《縛》啊。」
──我就去夭仙鄉從販售布匹開始吧。雖然我再也不是愚者,但好歹跟你們是有過六百年交情的好友,若是遇到困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幫忙。
這次換瓦德烈提問,他忽然想起這件事。
──先等一下。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
「或許是吧──不過菈菈,這一切已經逼至妳身後了。」
無論如何,方針已定。
今天明明就是星期天,那個爛上司梅露可•堤亞卻說:「一個小時後在帝都集合!敢遲到一秒鐘,接下來就等着三百六十五天連續出勤!」還用如此地獄的方式打電話叫別人起牀。
結果她看見一個男人從窗外衝向這邊,臉上還戴着墨鏡。
在那之後很快地,某人就準備幹起名爲採訪的荒唐事。
纔剛在芬露川的跨河帝都大橋上碰面,這個喜歡濫用職權壓榨下屬的新聞記者梅露可就指着蒂歐的鼻尖,一副很火大的樣子。
「我說蒂歐,妳給我振作一點!接下來我們可是要完成足以改變世界的壯舉喔!? 妳的臉色卻跟即將窒息的金魚沒兩樣,這樣有損士氣耶!」
「可是梅露可小姐……今天是假日吧?還有這種氣溫是怎麼一回事?太陽照得有夠毒辣的。天氣熱到有點不妙啊。」
「夏天都快到了嘛!但我們的記者魂可是燃得比那顆太陽還旺盛!」
「我都快要變成焦炭了!」
「給我忍住,蒂歐。聽說入夜後就會下雨。」
「拜託現在就下啦!若是我中暑熱死該怎麼辦──」
啊,梅露可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不爽。
若是繼續說些任性的話,蒂歐她一定會被人痛扁,於是她決定裝傻喝起水壺裏的水。這傢伙已經完全像只被人馴養的貓了。
「──問一下喔,我們今天要去採訪什麼呢?」
「呵,這個問題問得好啊,蒂歐!」
其實蒂歐根本就不感興趣。
「如今已經知道還有一個叫做常世的異世界,我們的使命是將另一個世界的真實面貌暴露給六國人民知曉。可是溫泉小鎮法雷吉爾的『大門』受到嚴密管制,不管我們再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到達常世。」
「的確是那樣。」
「但這樣行嗎!? 這樣不對吧!? 然而按照現狀來看,我們根本無計可施!!──所以我們要去找曾抵達常世的人做些採訪。」
「咦~?又要找黛拉可瑪莉啊?」
「我當然會去採訪黛拉可瑪莉。可是目前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七紅天大將軍已經回來了。」
她是誰啊。若是老老實實將這個疑問問出口,蒂歐肯定會被打,於是她沒問。
「想必妳也知道,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是被任命調查常世的將軍。要是我們突然跑去採訪她,她或許會跟我們透露各種機密情報!」
就在那瞬間──像是足以毀壞這個世界的轟天震盪再度來襲。這間餐廳已經被破壞到完全不成餐廳樣了,旁邊那些湊熱鬧的羣衆也嗨到最高點。艾絲蒂爾就只能發出無聲的悲鳴,像顆石頭般縮住。
現場響起一道沉着的美聲。
「這是殲滅外裝03《回》。在至高的神具中,雖然屬於最弱的那類,但你們的攻擊還能被擋下來,可見現代人的水準也沒多高。」
「看樣子我們被人小瞧了呢。你們幾個該不會以爲梅拉康契在認真打了?」
「當然是追上去囉。」
「梅露可小姐,那個是什麼啊?」
「我、我們逃吧,梅露可小姐!帝都果然是法治不彰的地方──咕欸!? 」
「呀哈哈哈!全都燒光吧!」
一道閃光霎時迸裂。
約翰在那時大喊:「喂,你這混帳不要突然在這種地方亂放那個啦!」就連卡歐斯戴勒也退到空間夾縫中,試圖閃避攻擊。艾絲蒂爾先確認一下週遭狀況──客人似乎已經盡數逃離了。梅拉康契大概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到來吧。
於是在兩票對一票的情況下,這個提議就通過了。
「──原來如此。現代戰鬥好像有點華美過頭了呢。」
「唉,希望她真的會告訴我們。」
要在這樣的酷暑下貼身採訪,開什麼玩笑。她就適度地佯裝順從,隨便弄一弄好了──蒂歐如此下定決心,並不由得抬頭仰望帝都的藍天。
某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響。
「那種事情晚點再說啦,晚點再說!我們要先去採訪發生在眼前的恐怖攻擊事件!用跑的過去,蒂歐!」
「現在該怎麼辦,菈菈!? 我的《映》不在這喔──!? 」那個有袋鼠特徵的獸人補上這句。
「喂,菈菈!有什麼東西要來了!」敵方蒼玉種男子率先發聲。
「比起公司職員的性命,六國新聞更看重情報,可說是傳媒界的典範!給我等着,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我一定會讓常世的隱藏真相公諸於世!」
他手裏握着直徑疑似來到兩公尺的手裏劍。
那個人的長相酷似宮廷中祕密傳佈的「愚者01菈菈•鄧肯」描摹圖。而且他們還發現她正在一級地段的餐廳中悠哉享用午餐,身邊甚至附帶四個疑似是她同夥的人。
卡歐斯戴勒在這時冷哼一聲並笑着說道:
☆
外加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康特中尉,現在該怎麼辦……?」
既然手中持有殲滅外裝,那就代表這五人肯定是天文臺的愚者。
位於正中央且坐在瓦礫堆上的正是愚者01,菈菈•鄧肯。
突然現身的梅拉康契也投贊成票,他表示:「耶──!」
但艾絲蒂爾反對並跟他們說:「這種時候應該要慎重行事!」
嚇個半死的蒂歐變得面色鐵青。
梅露可開始抓住蒂歐的頸根暴走狂奔。
「──看樣子被他們逃了。」
「那貝特蘿絲•凱拉馬利亞那邊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啊!? 」
接着他們便展開一場突發性殲滅作戰。
「耶──!」
隨着那片暗沉遮蔽物逐漸散去,位在後方的毫髮無傷五人組也跟着現身了。
「喂,雖然妳說話的樣子很跩,但若是魁天剛纔不在,我們會很危險吧──」
今後她這個第七部隊的正常人必須培養實力,以後纔有辦法阻止他們的失控行徑──艾絲蒂爾爲自己的實力不足感到羞恥,而那時因爆炸引發的狂風也逐漸平息下來。
「那些關我什麼事,來廝殺吧。」
卡歐斯戴勒和梅拉康契及時避開這道攻擊,失去攻擊目標的拳頭直接打在餐廳的柱子上。就在那瞬間,建築物的外牆被這陣衝擊波震到飛了出去。
「逃什麼逃!哪裏有獨家,我們就會在哪出現!」
原以爲那些人被炸到粉身碎骨,但連一點血跡或肉片都沒有留下,這就太奇怪了。換句話說,那代表這幫人透過【轉移】或其他魔法逃脫。
蒂歐原本還不以爲意地詢問,不料在那瞬間──
那不是鳥,也不是夭仙,是一個圓圓的物體。眼下沒辦法掌握距離,還無法釐清確切尺寸,但搞不好還比蒂歐的身體大。不,感覺好像又跟香蕉差不多。她都搞糊塗了。
「!? 」
蒂歐已經無話可說了。她選擇閉上眼睛唸誦佛經。
此時梅拉康契釋放出一股極爲龐大的魔力。
那時她好像看見雲層中有個影子。
餐廳已經被夷爲平地了。就在平地的正中央,出現愚者們的屍體──
四處皆響起了拍手和喝彩聲,這八成來自那些看熱鬧的帝都吸血鬼,他們正拿這場襲擊取樂。
「先不管是認真還是兒戲。從客觀角度來看,如今的你們遇上空前危機,已經走投無路了喔?不過就是三個只會使兒戲魔法的吸血鬼,對上的卻是五個擁有殲滅外裝的最強愚者。」
「若是一個不小心沒弄好,我們不會被殺嗎?」
因爲她們待在橋上的關係,沒辦法看得很清楚,可是街角那邊已經冒起陣陣的黑煙。人們連滾帶爬地逃竄,周遭充斥尖叫聲,有人還在大喊:「恐怖分子來了!」
而梅拉康契也在那時毫不留情地放出爆裂魔法。
菈菈說完,輕輕地綻放微笑。
「耶──!──爆炸吧。」
卡歐斯戴勒臉上正帶着傲慢的微笑,另外那個梅拉康契在用詭異的節奏跳舞。而約翰則是已經死了,變成黑麻麻的焦炭。這讓艾絲蒂爾臉上血色盡失。
「我明白了!那我順便跟閣下聯絡一下!」
「──康、康特中尉!海爾達中尉已經死了!我們這次還是先撤退,回去重整旗鼓吧!」
火焰熊熊燃燒,再加上謎樣的音爆。
「帝都被破壞成這樣,我們可不能漠視。」
事實上並沒有屍體。那五個人是忽然間消失不見的。
那些愚者是否都被解決了?
卡歐斯戴勒轉過頭回看艾絲蒂爾,嘴裏如此回應。
「請您冷靜一點,菈菈大人!但就算我們冷靜下來,事情也無法解決!」那個用瀏海遮住眼睛的翦劉種少女朝她如此回應。
此時艾絲蒂爾畏畏縮縮地抬起臉龐。
啊啊,這些前輩果然也都是狂人。
但對手好歹是天文臺的愚者,第七部隊的行動可謂輕率至極。曾經在常世跟我方人員作戰過的劉•盧克修米歐是無比強大的怪物,而如今這樣的怪物還聚集了五個。光靠第七部隊的幹部,照理說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們。
「請大家冷靜一點。只要冷靜下來,一切問題都能解決。心中要想着最要緊的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並藉此讓自己保持冷靜。」菈菈•鄧肯如此建議。
而站在那四個人前方的是──身上穿着和風忍裝服的少年。
「有勞了。不過閣下好像在搜索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的樣子。我們不能增加她的麻煩,就由我們幾個來對付天文臺吧。只要打着爲約翰報仇雪恨的大義名號,就算我們在行爲上有點失控,閣下也會原諒我們纔是。」
「嗯?」
「採訪最講究的是韌性!我們必須死纏爛打,做到讓對方覺得『不說就無法解脫』的地步!」
「──臭小子!你跟我們是有什麼仇啊!? 」
看樣子敵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藏實力。
那個有着袋鼠特徵的少女聳聳肩做出回應,一副很傻眼的樣子。
應該是用那個東西當盾牌抵擋這陣爆炸風暴的吧──艾絲蒂爾如此推測,後來那把手裏劍「咻咻咻」地縮小成手掌大小。這位忍者靈巧地轉動那樣東西,帶着陰鬱的目光,開口嘲諷梅拉康契等人。
對方這話讓菈菈露出最真實的表情,嘴裏發出一聲:「咦?」
「是有那個可能,但我不覺得我們有辦法解決敵人──」
不久前的她看起來似乎還有點狼狽,如今卻已然恢復冷靜,手裏還拿着茶杯。色素淡薄的長髮隨風飄揚,醞釀出奇妙又妖豔的氛圍。
「那我們今天要不要先視作雙方平手呢?若是繼續打下去,發展成一場激烈的戰鬥,恐怕會爲一般市民帶來困擾。我們天文臺應該要守護秩序纔對,希望能夠避免害無關的人成爲犧牲品。你們好歹也算是姆爾納特帝國的軍人,我們雙方在利害關係上應該是一致的──」
若是一切能夠到此結束,他們接下來就輕鬆了,只不過──
「請、請你們下手別那麼重!我們已經違反五、六條法律了!」
蒂歐開始大嚼特嚼她自行帶來的香蕉。
「這位綁着馬尾的小姐很識時務,看來她已經正確判讀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了。」
恐怖分子?挑大白天行兇嗎?
艾絲蒂爾躲在桌子底下,試圖熬過那陣風暴,並定睛凝視不停向上竄升的濃厚煙霧,想看清後方有什麼。
某個蒼玉種男子正用他手上的拳套攻擊人。
「但這些對我們來說一點都不管用,因爲殲滅外裝是遠遠凌駕在魔法之上的究極神具。」
此時艾絲蒂爾正用〈魔力鎖煉〉打掉飛過來的桌子,同時放聲大叫。
約翰和卡歐斯戴勒的魔法正在店內肆虐,客人們紛紛「呀啊!」地發出慘叫並四處逃竄。引發這樣的騷動,警察等一下就會過來關切,但是他們完全沒有罷手的跡象。
「空間魔法【次元刃】!」
等到蒂歐定睛凝視一陣子後,她才發現遙遠的上空中好像飄着某種東西。
那幫恐怖分子企圖奪取可瑪莉閣下的性命。他們可不能坐視不管。
看來就連那些愚者都慌了手腳。
卡歐斯戴勒曾提議:「要不要過去襲擊?」
爆炸引發的風暴吹襲過來,餐廳裏的用具全都如暴雨過境般噴飛。
約翰馬上回道:「那是一定要的啊!」對此表示贊成。
請先等一下,梅拉康契大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艾絲蒂爾這聲喊叫都還沒有傳達給他,那個戴着墨鏡的饒舌歌手就已經發動上級爆裂魔法。
三對五?不是應該四對五嗎?──感到疑惑的艾絲蒂爾轉頭看了看夥伴們。
透過卡歐斯戴勒的【引力之網】,他們找到某號人物──
那不是被我們破壞的嗎?──艾絲蒂爾硬是把這句吐槽給憋了回去。
「我拒絕。若是能夠在這解決那些愚者,想必閣下會龍心大悅。」
「耶──!跟上級報告沒意義!趕快讓這場戰爭開打吧!」
梅拉康契扛起約翰的屍體,在那裏跳起謎樣的舞蹈。
雖然仍有許多事情都讓人擔憂,但他們必須想辦法處理天文臺。
艾絲蒂爾的工作是守護帝都,還要守護閣下,確保她安全無虞。
但這些姑且不論,她好想把貝里烏斯叫過來。
若是靠這些成員出任務,她的胃可能會先痛死。
☆
「──那幫人是怎樣啦!未免也太亂來了吧!? 」
「請妳先冷靜一點,路敏小姐。反正我們都平安逃離了,這些事也不用太在意了吧。」
「哈!妳明明就在發抖,說那是什麼話啊。直到現在都還僵着臉不是嗎──」
「呵呵,若是我看起來給人這種感覺,那就證明那幫人的力量在預期之上。」
「別用那種拐彎抹角的方式顧左右而言他啦!」
路敏開始掄起小拳頭敲打菈菈。
這個地方位在帝都西部,地點是在小巷子裏。菈菈、路敏、魁天、瓦德烈、月──沒有少掉任何一人,他們所有人都成功從那場爆炸中逃離。
「但話又說回來,我們大家之所以能夠得救都是多虧了月!靠我的《碎》或許沒辦法保護菈菈和路敏!」
瓦德烈興高采烈地拍拍一位少女的肩膀,就是用瀏海遮住眼睛的那位。
此時月看似難爲情地低頭。
「沒、沒這回事!身爲天文臺的一員,我只是在做原本就應該做好的事情!」
「真不愧是月,妳果然很值得仰賴。」
「謝謝您,菈菈大人。欸嘿……」
在他們即將被那陣爆炸吞噬之前──
「在我追上普洛海莉亞小姐之前,都不會被賦予人權。」
「哎呀,妳已經很清楚我的作風了嘛?」
德瓦妮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咦。」
「請看那個。」
「可是我們的行蹤已經被敵人發現了吧。應該沒辦法繼續偷偷摸摸行動──」
「我……」
「那這些照片要怎麼處理?」
「既然都來到帝都了,妳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對了,我有個朋友開始在經營花店。雖然那裏好像還處於即將開幕的狀態,但是運用我的人脈或許能夠免費拿到花!我們去看看吧!」
還說她認識最近一直待在崗德森布萊德家的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
蘿蘿可曾經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夢想,結果德瓦妮用認真無比的表情做出回應。
按照他們幾個的對話聽來,這些人似乎是天文臺的愚者。
某人隔壁的上司正在高聲大笑。
「回去會被殺掉吧?」
路敏。魁天。瓦德烈。月。
☆
「人權?妳在說什麼啊?」
「但妳爲什麼都不笑啊。是不是被施了沒辦法笑的魔法?」
就連慌亂之下都是面無表情的德瓦妮被蘿蘿可牽住手。
菈菈直視那些夥伴,接着開口說道:
「我想要變得跟普洛海莉亞小姐一樣。」
普洛海莉亞到宮殿那邊去了,蘿蘿可就想要帶德瓦妮在帝都內逛一逛。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這可是足以動搖整個世界,空前絕後的獨家新聞啊!!」
月•藍斯帕特發動了她原本帶在身上的【轉移】魔法石。雖然這是很大的賭注,但如今他們已經成功逃脫,值得說聲萬萬歲。月在那品嚐被菈菈褒獎的喜悅餘韻,同時換上平常會有的認真表情並提出疑問。
但他們對某件事渾然不知。
「別在那假裝這件事跟自己無關啦!!」
「那就讓我來幫妳決定存在價值吧!」
「先別管這個了,妳看那邊。」
「…………」
「知道。」
夏日的帝都熱到快讓人死掉,可是蘿蘿可不當一回事,在裏頭快步前進。
「咕嘔嘔!!」
不曉得自己早已成了被人鎖定的甕中鱉。
蘿蘿可看似滿意地笑了,臉上笑咪咪的。
這些夥伴都一臉認真地等待,要看01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和生活方式隨興輕佻的蘿蘿可形成一種反差。
「妳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該不會連耳朵都是假貓耳!? 這肯定是要拿出來報導的啊!接下來我們要窩在分公司裏,撰寫會讓大衆爲之沸騰的神稿!」
她是不是終於熱到瘋掉了?因爲不想被人當成她的同伴看待,蒂歐喫着在附近買來的巧克力冰,裝出跟這個人一點都不熟的樣子。
「若是妳不想幹可以回去。」
他們是否該先設法甩脫無端降臨的災殃?還是要先去達成一開始就定好的目標──
若是遇到深陷悲傷的人(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在她看來會覺得現在的德瓦妮好像很悲傷。),那她就要炒熱氣氛,弄到像在辦慶典一樣,蘿蘿可覺得那是她該扮演的角色。
或許她擁有非常沉重的身世背景。
「現在不是在這喫冰的時候!我們拿到超級大獨家了!若是把這個做成新聞散播出去,姆爾納特將會掀起大騷動!」
德瓦妮在這時停下腳步。當她再度開口時,用手指指着蘿蘿可背後。
☆
「──不可能成爲破壞者的吸血鬼,不會是我們的敵人。我們還是先去尋找米莉桑德吧。就按照預定計劃分成幾個小隊行動。」
「那裏好像發生了爆炸。不曉得要不要緊……」
可是蘿蘿可性格上是不會想太多的那種。
「反正一定又是哪裏跑來的恐怖分子在作亂吧,這種事情在帝都是家常便飯。」
結果這女孩說她想要去崗德森布萊德家。
陣陣黑煙朝着空中竄升,人們發出慘叫四處逃竄的畫面映入眼簾。看樣子似乎是出事了,但是蘿蘿可笑着用一句「沒問題啦!」帶過。
當她們走到芬露川沿岸時,德瓦妮嘴裏突然發出一聲「啊!」。
「若是我不努力就沒有存在價值的意思。」
很好來辭職吧。現在馬上辭職,就那麼辦。
碰巧發生了菈菈•鄧肯若得知很有可能會發出慘叫聲的事件。
「原來是那樣?」
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是個怪女孩。
而在另一個地方──
「喔喔──…………是在說剛纔那些恐怖分子的事情?」
蒂歐手裏正在把玩公司發給她的相機。
「又要去工作了啊?今天可是星期天耶……?」
心中懷着這份決心的蒂歐就這樣被人拖走了。
蘿蘿可和德瓦妮並肩走在帝都的街道上。
「我和蘿蘿可已經是朋友了嗎?」
那些來自黛拉可瑪莉小隊的狂戰士肯定會追上來。
「──對了,菈菈大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呢?是要按照剛纔的隊伍分配來行動嗎?」
梅露可忽然無預警對蒂歐使出鎖頭功,而且她還搶走蒂歐的冰品,直接吞進自己的肚子裏。這種行爲實在是太蠻橫了,害蒂歐都快哭出來。
「對了,妳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想去哪裏都可以帶妳去喔!」
「是嗎?」
她是希望對方能夠享受一下觀光的樂趣──可是從剛纔開始,德瓦妮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甚至少到讓人驚訝的地步。她的情感表現比蘿蘿可彈的鋼琴更糟。
「那個──」
「已經是了啊!妳可以直接叫我蘿蘿。」
「喔──那個人很厲害呢。我之前寫數學作業遇到瓶頸,她就說要幫我看看,還教我呢!而且教得比學校老師好懂個幾百億倍~真希望她能夠來當我們班的級任老師。啊對了對了,說到老師,普洛海莉亞好像還有在教人家學鋼琴。這個妳知道嗎?」
「現在當然是要找他們報仇啦!? 若是我認真起來,那些吸血鬼早就被我一拳葬送……!」
明明是那樣,在她眼眸深處卻寄宿着奇妙的火焰,真不可思議。
「啊……?」
夥伴們正提出各式各樣的意見做交流,菈菈用眼角餘光看着這一切,獨自一人陷入沉思。
這個網子的作用是用來阻擋各式各樣的廢棄物,那些都是從河流上游流過來的。看到網子上掛着各種噁心物體,蘿蘿可嘴裏發出「嗚呃~」聲,表情變得很難看。
愚者們即將展開反擊。
德瓦妮話不多且面無表情,給人一種虛幻的感覺,若是放着不管好像會消失掉。
「妳、妳在做什麼!那個明明是我的!」
「我看過她彈我們家的三角鋼琴,真的彈得很棒呢。手指動得像軟體動物一樣!雖然她本人很謙虛,但我覺得彈成那樣搞不好都算世界第一了。我也有在學鋼琴,但是彈得有夠爛。我看得懂樂譜也擁有絕對音感,但該怎麼說呢?是情感表達嗎?老師曾經罵過我,說我在這部分表現得亂七八糟。那個老師是個老女人,她居然說『妳這個樣子不管彈什麼都像醉漢在胡鬧製造噪音!』。是不是很過分?啊,我剛纔是在學那個老師說話。我朋友都說學得好像!」
這裏面記錄了五名可疑人物的特寫照。
「應該是有啦。」
「對啊!所有人都有拍到吧?」
「唔嗯,我知道了。就這麼定了。」
「嗯──?」
她們兩人的相逢有點像是命運安排。
而且梅露可還說這個恐怖分子集團是六國一直在祕密追緝的團體。
正因爲這樣,蘿蘿可才決定要把德瓦妮帶回家。還有一件事,就是她們這時已經變成好朋友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但蘿蘿可擅自把她當成朋友看待了。)。
但是蒂歐對恐怖分子這種東西已經感到很厭煩了。
某日她發現這個人在自己常常上的教會附近東張西望。由於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氛圍顯然像是「我迷路了」,她就想着要幫這女孩帶路,於是便跑去跟對方搭話。
「是這樣啊!話說德瓦妮,妳完全都沒在笑呢。那妳不就只能交到我這個朋友了?」
有身上穿着歌德服飾的吸血鬼,擁有袋鼠特徵的獸人,看起來像邪惡忍者的和魂種,還有裝扮走狂野路線的蒼玉種,以及用瀏海遮住眼睛的……疑似翦劉種。
她用手指指着某個東西,那是掛在河裏的網子,專門用來攔截垃圾。
德瓦妮在那時一臉認真地回應:「我明白了。」並點點頭。
「這條河真是一點風情都沒有──甚至還有身分不明的死者屍體。這裏的骯髒程度正好適合把可瑪姐姐推下去。」
「雖然是那樣,這些垃圾裏面卻混着神奇物品。」
「嗯?神奇物品?」
聽到德瓦妮那麼說,蘿蘿可這才介入觀察,結果她看見垃圾裏面有個東西在發亮。
那個是──短刀?匕首?
正感到疑惑時,德瓦妮忽然動手凝聚魔力。從那些白皙指尖釋放出來的是……模樣如龍身般蜿蜒滾動的水流。而那些水流猛然延伸出去,捲住在網子中央處插着的匕首,接着再拉回到德瓦妮身邊──
啪唰。
這些水失去控制後全都淋到蘿蘿可頭頂上。
「──欸,這樣很冷耶!? 」
「不好意思。但這裏面沒有混雜河川中的水,請不用擔心。先不說這個了,妳快看。」
德瓦妮握在手中的果然是一把匕首。那把匕首的形狀就像十字架一樣,銳利的刀鋒在太陽光照射下閃耀着精光。
「這個東西搞不好很值錢。」
「應該不可能吧~?我看肯定是垃圾啦,是垃圾。」
「可是……這個匕首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是那樣嗎?我看看。」
蘿蘿可完全不當一回事,帶着那樣的心情觸碰匕首,就在那瞬間──
啪哩啪哩啪哩……!!
不知道爲什麼,刀刃上面跟着出現無數的龜裂痕跡。
蘿蘿可口中發出悲鳴,她「唔哇!」了一聲,手指也從上頭抽離。
「這、這是什麼情形!? 是被我碰到纔會那樣嗎!? 」
聽說他一直待在常世那邊,原本米莉桑德也不確定通訊用礦石的魔力是否能夠傳達得到,但幸好對方發現她留下的暗示。
米莉桑德的思緒在那一刻停擺。
或許這點一樣讓人意外,米莉桑德其實也很喜歡蛋包飯。她還記得小時候經常請傭人做給她喫。雖然現在常常都是自己親手製作。
而另一道──
「害布魯奈特家族被流放到國外的人是我。」
「……你知道我因爲那些遭受了什麼樣的待遇嗎?」
若是想要跟他做個了斷,果然還是得──
或許別人知道了會覺得很意外,但米莉桑德其實很喜歡看大衆向少女小說。只要她心無旁騖地追讀那些文字,似乎就能在片刻間忘卻俗世紛擾。
「我當時只想陷害妳,根本沒必要真的教妳。」
「對了,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就順便告訴妳吧。」
之後米莉桑德便開始過上形同地獄般的日子。
「誰叫它要被人弄掉。德瓦妮妳也會想要一些零用錢對吧?」
「原來如此,妳究竟有什麼打算。」
☆
「那我就放心了,隨妳便吧。」
「從各方面來說,我覺得現在纔是最合適的時機。」
「我指的不是這個,是在說跟黛拉可瑪莉之間的事情。」
這裏是位在布魯奈特家的私室。
在她們心底,燃燒着兩把火。
「誰知道呢。不知我究竟有何打算?」
感覺德瓦妮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她最後什麼都沒說,於是蘿蘿可就當她同意了。
然而米莉桑德和黛拉可瑪莉所依循的命運卻充斥着鮮血。
「不,沒那麼想要。」
米莉桑德用筆直的目光直視天津老師。
「……告訴我什麼?」
「怎麼可能。」
「要讓這個家族沒落,辦起來是有點麻煩。畢竟布魯奈特家可是樹立姆爾納特帝國的元老家族之一。他們在帝國境內的權力很強大,像我這樣的局外人若是想要介入,必須先做好各式各樣的準備。」
單就興趣層面來看,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和她的共同點很多。
「還不曉得,但是崩壞現象似乎停止了。」
「沒錯,我希望能夠好好運用那樣東西。」
「妳好像去找過科尼沃斯了,聽說妳是去拜託她幫忙複製殲滅外裝。」
那把復仇之火令米莉桑德的心爲之焦灼。
「烈核解放無法透過努力或才能促使其萌芽,而是靠意志和命運所生。當時的妳無論被施加什麼樣的教育都沒用,但布魯奈特卿硬是要那麼做,我也只能勉強配合。畢竟逆月在資金籌措上有困難,於是我就決定隨便教一教。」
天津老師不發一語地交疊雙手放於胸前。
米莉桑德之所以會去找薇兒海絲和黛拉可瑪莉麻煩,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爲天津老師用那麼殘酷的方式訓練她。這令米莉桑德越發覺得自己比不上薇兒海絲和黛拉可瑪莉,如今回想起來只覺得當時那些行爲很無聊,然而她卻還是選擇霸凌對方。
天津老師是故意表現出邪惡的樣子。
與此同時,她並未完全斬斷過往的恩怨情仇。

米莉桑德用左手翻動書頁,右手拿着湯匙挖取桌子上的蛋包飯食用。
「……好。」
「…………」
「還是去派出所吧,我覺得拿去那裏比較好。」
天津老師在這時笑着說了句:「是嗎?」
若能有更多的交談機會──或是她們之間是以別的方式相遇,也許她跟那個吸血鬼的關係會更爲親近。
「有句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都到這個時候了,不會有人想來調查布魯奈特家……再說難得有此契機,我覺得選這個地方最好。」
「妳原本只是個對父母親言聽計從的傀儡,都沒把自己的意志投射進去。烈核解放是源自於心靈的力量,因此那些鍛鍊根本就毫無意義。」
「…………」
「這一切的原因都出在妳心靈太過脆弱。我都教過妳很多次了,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
「──好久不見了。天津老師。」
假如真的是那樣,那這個東西或許就如德瓦妮所說,是很有價值的。
真想快點看看能賣多少錢。
「妳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歸宿。因此纔會利用逆月,把那裏當成自己的家。而我則是把妳當成尖兵利用。」
「『弒神之惡』似乎已經消失了?逆月到底算什麼?死亡乃是生者的本懷──難道這樣的精神標語都沒有任何意義嗎?最終『弒神之惡』對你來說,就只是用來達成目的的一顆棋子?」
米莉桑德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而天津老師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真實意圖了,他先是嘲弄地呵笑一聲,接着開口。
她日日都含着淚面對那些無法治癒的傷痛。
蘿蘿可暗自竊喜地「嘻嘻」笑。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在門那邊站了一位身穿和服的男子。
「那我換個問題,妳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對於當時已變得茫然自失的米莉桑德,這個男人對她施加了洗腦式教育。
她不僅被黛拉可瑪莉還以顏色,崗德森布萊德家族還動用權力將米莉桑德流放到國外。
自從被黛拉可瑪莉揍了一頓,米莉桑德的精神面就有所改變。
另一道火焰就燃放於米莉桑德心中。
「妳說對了──我原本是想如此斷言,但這種說法不完全正確。逆月的成員都是在利用逆月這個組織,目的是用來滿足各自的慾望。公主大人跟我們的關係都只是在互相利用罷了。」
於是米莉桑德慢慢將殺意壓下,換上另一個話題。
「帝國政府似乎在追查妳的行蹤。妳還待在這種地方消磨時光行嗎?」
「我是想跟你算個帳。」
「直到現在,我依然忘不了那些日子經歷過的鍛鍊。雖然最後還是沒能獲得烈核解放。」
米莉桑德想起曾經在這個布魯奈特家度過的那段時光。
「那我們拿去賣掉吧。」
德瓦妮垂眼望着拿在自己手裏的匕首。雖然崩壞現象確實已經停止沒錯,但表面上出現的龜裂痕跡卻沒有消失。莫非這個東西一遭心靈邪惡的人觸碰就會毀壞?姐姐可是常對她說:「妳好邪惡!」
不。不是那樣。
這個男人……他是不是一直都知曉這點?
而且是用神具,不停毆打無數次。
米莉桑德在這時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到頭來這個人只不過是心懷惡意罷了──
「你在……說些什麼……?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我很感謝天津老師喔?多虧有那地獄般的訓練,我才能夠變強。」
「這我也明白。若是想要活得自由自在,就需要一顆強韌的心。但你當時爲什麼沒有教我這些?」
「是不是有人教唆妳?」
和記憶裏如出一轍的目光正筆直地盯着米莉桑德看。
「問妳喔,德瓦妮,妳想要這個嗎?」
「當然是這樣了……只不過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是天津老師吧?」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在看書。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但妳時至今日才動手讓人頗感意外。」
一道是追求夢想的光明之火。
她被天津老師打過好幾次。
「通訊用礦石起了微弱的反應。這是之前和妳聯繫時會使用的東西。真沒想到這樣東西還有再度起到作用的一天──」
那是從前以米莉桑德教師身分進出這間大宅邸的和魂種──天津覺明。
米莉桑德在這時將書本「啪噠」地闔上。
德瓦妮聽完眨眨眼。
「妳不是說那是很不錯的戰鬥訓練?」
那正是如假包換的黑色復仇之火。
這位天津老師坐到米莉桑德對面。
在內心深處,對於那些捨棄自己的人們,米莉桑德的怨念是越發強烈。
是米莉桑德把他叫過來的。利用以前待在逆月時拿到的通訊用礦石。
她會完成七紅天應盡的職責,爲姆爾納特帝國奔走賣命──並讓沒落的布魯奈特家復興。但這在米莉桑德看來只是「表面上的目的」。
最終這也爲米莉桑德帶來了毀滅。
「看到老師你精神不錯,真是太好了。要不要坐下?」
天津老師毫不介意地續道:
「但這些都是布魯奈特卿的錯吧?妳是因爲承受不了父親給的沉重壓力,纔會去霸凌別人。」
「是想要問我爲何構陷布魯奈特家?這跟【逆卷之玉響】所預測出的未來有關。包含妳在內,布魯奈特家族在距今大約一年後的終末戰爭中,將會出現背叛行爲。黛拉可瑪莉身上也因此出現致命的破綻,最終被絲畢卡•雷•傑米尼殺掉。」
這個人在說些什麼,米莉桑德實在是沒聽明白。
「爲了調查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纔會潛入布魯奈特家。我在這個宅邸裏進出的期間,弄清布魯奈特家的確有二心。米莉桑德,妳還記得自己是因爲什麼樣的罪狀被帝國流放嗎?」
就算米莉桑德想忘也忘不掉。
是因爲「叛國罪」──當然那一定是遭人抹黑。
然而天津老師卻帶着殘酷笑容說出後續這段話。
「那不是被人抹黑,我是真的找到妳父親企圖顛覆國家的證據。」
「咦……」
「具體說來,他似乎是想借白極聯邦書記長伊格納特•卡隆之手將姆爾納特變成自己的囊中物。大概是想取代卡蕾•艾威西爾斯,自己登基當皇帝。」
「怎麼會……」
「記載他和伊格納特往來過程的書信都被審慎保管在書庫裏。我把那些偷出來交給阿爾曼•崗德森布萊德,打造出讓布魯奈特家失勢的由頭。如此一來就成功排除將來可能會成爲背叛者的危險分子,也順利確保帝國安寧。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高舉雙手歡慶的事情嗎?」
天津老師那充滿惡意的笑容逐漸侵蝕米莉桑德的精神。
對方提到那個什麼【逆卷之玉響】,聽了只覺得莫名其妙。
可是父親野心勃勃,就算有一兩個遠大的雄心壯志也不奇怪。
到頭來,米莉桑德依舊只是遭到他人的圖謀擺弄罷了。
能夠知曉這點就夠了。
把天津老師叫過來的這個動作,也不過就是確認作業的一環。
她從一開始就該做的事情並未因此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原來如此。所以皇帝纔會說那種話是嗎?」
「?妳是指什麼。」
「可瑪莉大小姐,您用不着退縮。」
「喔喔!佐久奈周圍散發出冰涼的空氣……!果然到了夏天,每個人家裏都應該要有一臺佐久奈!」
我們目前就站在刻着「布魯奈特」這幾個字的門牌前。
「這裏的庭院都有整理過。去年來的時候還是雜草叢生……」
普洛海莉亞毫不猶豫地踏足進入布魯奈特家。
「……都不抵抗好嗎?這樣會死喔?」
「可瑪莉大小姐,第七部隊好像把一級地段的餐廳炸掉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裝作不知情嗎?」
「正因爲這樣,我們才必須實現當初訂好的目標吧。」
「沒錯!既然敵人都敢掉以輕心出現,我們就不用客氣,把他們打成蜂窩吧!」
「可瑪莉小姐,好像真的找到愚者了。」
「可瑪莉小姐,妳熱不熱?我幫妳開冷氣喔。」
「沒什麼,天津老師。真是多虧了你,害我家破人亡。」
米莉桑德點了點頭。
米莉桑德在那時咬緊牙關。
那幫人成天只會搞破壞,這已經是不變的真理了,但他們爲什麼要連續兩天引發騷動?這樣說好像也不對,昨天倉庫倒塌的事情,據說他們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
被佐久奈阻止的普洛海莉亞「唔努努」地低吟。
「請先等一下,普洛海莉亞小姐。那些愚者通通逃走了,好像也沒留下任何線索。」
然而天津老師似乎就連這點都看穿了。
被普洛海莉亞這麼一說,我這纔回過神。
「根據艾絲蒂爾帶來的消息,他們好像是發現敵人才會展開奇襲。」
這時佐久奈忽然歪着頭說了一聲:「奇怪?」
這話是薇兒說的,她還將冰棒放到我嘴邊。
「那現在剛好就是學習克服的機會,不過米莉桑德待在這間屋子裏的機率似乎很低。」
就是這了──這裏就是布魯奈特家的大本營。
「咦咦!? 可惡……現在該怎麼辦……」
原來是天文臺的愚者?已經找到了嗎?是說爲什麼第七部隊那幫人在跟對方動手之前都不先用用大腦?──很多想說的話開始在腦海中盤旋。
「什麼……」
接着她瞄準天津老師,毫不留情地射出【魔彈】。
這時我不由得「唉~」了一聲,嘴裏發出一聲嘆息。
「若是妳不想回答,這問題不回答也行,但是妳跟米莉桑德•布魯奈特之間是不是存在某種特殊關係?」
這個消息實在太讓人震驚,害我嚇到整個人跳起來。
原本正透過通訊礦石在跟某個人聯繫的佐久奈轉過頭看我。
我原本是覺得時間會幫忙解決一切。
「可瑪莉大小姐,若是您繼續靠近梅墨瓦大人,我就不給您冰棒了。」
「我明白了。那可瑪莉大小姐喫到一半的冰,我要全部喫光。」
我甩甩頭向前踏出一步。
我跟那個吸血鬼有着不算淺的因緣。雖說如今已經和解,但有時我心中還是會覺得難受。自從在聖都雷赫西亞那邊敞開心胸把話講開之後,我們彼此的關係已逐漸改善,但四年前那場騷動所帶來的影響卻比想像中更加劇烈,事到如今我們依舊保持一段令人尷尬的距離。
聽了實在讓人有夠沒力的。
「爲什麼!? !? !? 」
「但那些肯定算不上愉快的回憶。」
「妳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因爲妳已經自由了。」
然而對方文風不動。
「是可瑪莉大小姐的錯。」
目前我、薇兒、佐久奈和普洛海莉亞這四人組爲了找到米莉桑德,正在四處奔波。
「不對,明明是愚者的錯!都怪那幫人在那邊悠哉喫午餐!」
她的手指擺成手槍狀。
這時普洛海莉亞說了句:「黛拉可瑪莉啊。」用看似納悶的表情望着我的臉。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確實和那些愚者有所牽連。是因爲背叛七紅天,還是爲別的理由銷聲匿跡,目前尚不明朗,但只要持續搜索那隻母狐狸,我們跟愚者那幫人碰面的可能性也會提升。」
「是不是米莉桑德住在這裏了?還有佐久奈•梅墨瓦,妳身上好冷,拜託不要太靠近我。」
對於那個曾經虐待過自己的家族,米莉桑德並未抱持太深的感慨,只是她覺得這種時候應該要刻意那麼說。既然自己都已經決定要跟那個家族帶來的糾葛訣別,那麼最後一刻至少要說些狀似對這個家有愛的話,就當是種報答了。畢竟這個地方可是布魯奈特家的宅邸。
就算她使出全力,八成還是殺不了天津老師,但如今卻神奇地迎來契機。就算看着他的眼睛,也看不出他的真實用意。這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麼?爲了讓他吐露真實想法,米莉桑德已經做好覺悟了。
貝特蘿絲說她已經「背叛」我們。雖說被我當場否認了,但搞不好她真的反叛了──這樣的心情隨後湧現。
然而我卻像是被上了腳銬一樣,遲遲無法邁開步伐。
「那這些都算是我的錯嗎?」
「也請您順便遠離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需要的不是梅墨瓦大人的寒氣,而是女僕給予的愛之火。是這樣對吧,可瑪莉大小姐。」
此時我聽見疑似是某種東西發射出去的聲音。
「那怎麼可能啊!妳熱到讓人難受,快點遠離我!」
「真不愧是艾絲蒂爾,那邊的事情就交給她處理吧。」
布魯奈特家的前庭意外地整齊。花壇中開了很多稍微提早盛開的向日葵。是不是米莉桑德種下的?我也很喜歡向日葵,搞不好我們兩個聊起天來會很投緣。
「算是吧,之所以會有如今的我都是拜她所賜。」
普洛海莉亞開始一臉認真地思考起來。
我跟薇兒、佐久奈也手忙腳亂地緊跟在後。
「很可惜,茲塔茲塔大人,第七部隊缺乏那種懂得靈巧變通的人才。」
並非我退縮。假如那傢伙真的要跟我們敵對,那我只要再跟她談過一遍就好了。
「這我知道。」
「梅希小姐跟第六部隊的成員已經受我所託先去調查一級地段,第七部隊襲擊餐廳的時候,他們正好在場的樣子。還說當時的爆破猛烈到非比尋常,就連原本的餐廳所在處都被炸到寸草不生的地步。梅希小姐甚至笑着說『這下賠償金可能會開出天文數字♡』……」
「……既然都跟他們接觸了,不是應該先放個追蹤系魔法嗎?」
「既然覺得熱,進到建築物裏就會比較涼爽吧。我們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
「!? 」
「復仇不過是一箇中繼點,最終我依然沒有跟老師對立的打算。」
這句怨言總算能夠直接當着對方的面說出口。
從中午開始,我們就一直在跟人打探消息做調查,但完全沒有成果。就連普洛海莉亞的探查系魔法也起不了作用(具體上是怎樣的魔法我不是很清楚)。
佇立在門後方的那棟大宅和崗德森布萊德家同樣氣派。雖然變得靜悄悄的,卻散發着貴族纔有的高貴氣息。
「爲什麼要這樣!? 那些都是用我的零用錢買的吧!? 」
這裏在帝都中算是特別高級的住宅區,處處都是成排的貴族宅邸。
但如今米莉桑德似乎又將前往超乎我認知的境域。
「這、這麼說也對……」
「沒關係,可瑪莉小姐。我可以靠近妳。」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
話說回來真的好熱。不知道米莉桑德現在人在哪,又在做些什麼。希望她沒有中暑。
這時普洛海莉亞用質疑的目光盯着薇兒看。
「妳明明就沒抱持那種心思,看樣子似乎已經做好某種覺悟了呢。」
普洛海莉亞所說的話對極了,給我來個當頭棒喝。
她朝着指尖灌注魔力──
「唔嗯,這或許是最妥當的做法──」
我們的處境可說是處處碰壁,這時又有人向我報告說餐廳被炸。
「呼啊啊……又活過來了……」
「我已經隱約有所察覺,看出黛拉可瑪莉底下的部隊都是一羣飢餓的野獸,但那幫人總不至於沒頭沒腦作亂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喂。」
「恐怕那是最妥善的做法。根據艾絲蒂爾所說,這次的暴動好像已經平息了。」
而且還慢慢瞄準天津老師。
我們之所以會來這邊,是想看看能否找到和米莉桑德有關的線索。帝國的官方人員肯定都已經做過調查了,但我們還是想來確認看看。
「聽說就連梅希小姐也都沒機會做些什麼。她之所以會趕過去,據說是因爲聽到那些爆炸聲。」
「原來是有理由的喔!? 那敵人是誰呀!? 」
這是她剛纔去店裏買回來的。雖然畫面上看起來就很像在用誘餌釣我,但只要能夠化解這足以和灼熱地獄匹敵的猛暑,想做什麼都行。我舔。好冰涼~好甜喔~
「是天文臺的愚者。連同那個菈菈•鄧肯在內,五個人全員到齊。他們本人已經報上名號,再加上使用殲滅外裝,應該沒錯。」
「啊啊真惱人!要是我當時在現場就好了!」
「咦?啊,對不起。」
「抱歉,普洛海莉亞。他們確實是會沒頭沒腦作亂的野獸。」
在想這些的時候,我來到正門玄關前。
「打鬧就到這裏爲止吧,我們應該優先處理工作上的事。」
那恐怕是從建築物裏傳來的。
就像是有人射出槍彈一樣──不,不對。我知道這是什麼聲音。
一年前那場事件讓我嚐到米莉桑德拿手技能初級光擊魔法【魔彈】的滋味,我可不想再經歷一遍,但這肯定是那一招發射時會有的聲音。
「米莉桑德!? 她該不會在裏面……!? 」
「太好了!看來她終於現身了!」
「等等,普洛海莉亞!? 」
「我們追過去吧,可瑪莉大小姐。裏頭肯定是出什麼狀況了。」
「這裏有人的氣息!請大家小心!」
此時普洛海莉亞強行打開門扉,旁若無人地入侵。
我們也不落人後緊追而去。
當我們在長長的走廊上行進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
佐久奈據此做出了危險的推測,她說:「這種味道是腹部受傷的氣味。」
該不會是米莉桑德對誰出手了吧。
「那個房間傳出鮮血的氣息!」
「啊……我覺得這裏好像是米莉桑德小姐的房間!」
「梅墨瓦大人以前曾經來過?」
「是的,以前是有來過一次……」
不知道爲什麼,門是開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當我跑到那個房間前方,剎那間──
「咦!」
「那、那具屍體是怎樣啦!?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
後來那些煙霧總算散去──
普洛海莉亞接連射出好幾槍。
佐久奈放出大量的冰,以可怕的速度襲向米莉桑德。
「我的復仇纔剛要展開。還有一些該殺的人沒殺完──就此別過,黛拉可瑪莉。」
糟糕。我躲不掉。可是這個帶子是盧克修米歐用過的帶子。若是跟當時一樣伸手觸碰,或許能夠粉碎掉。不料對方的動作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去碰──正當我即將腦袋開花的那一刻。
米莉桑德在這時惡狠狠地瞪了我一下。
薇兒此時乖乖地低頭道歉。
「別想逃!【流幻彗星】!」
可是那些冰柱流星羣全都被帶子抵擋掉了。
「這是爲什麼呢?──那問題跟妳完全無關。」
這時換普洛海莉亞開口,她正朝槍枝裝填彈藥。
就在我眼前,表情變得兇惡的米莉桑德早已逼向我。
砰。
那頭如海色般蔚藍的秀髮乘着夏風搖曳。
我們幾個人不由得停下腳步。
普洛海莉亞邊摩擦自己的身體邊憤怒地說着這些。我是覺得她未免太怕冷了,但這種時候吐槽好像很不近人情。畢竟這個世界上原本就存在各式各樣的人。
「!」
「抱歉,可是我很擔心妳。」
殺人已經變得像家常便飯了。就連第七部隊那幫人也常常殺來殺去。所以我想米莉桑德做這些事的背後或許另有隱情──雖然這樣的想法很濃厚,但不知道爲什麼,我的思緒卻開始朝不好的方向發展。
「拜託您不要拆穿我,茲塔茲塔大人。這樣我準備獨佔可瑪莉大小姐的計劃不就破功了?」
因爲他趴在地上的關係,看不出長相是什麼樣子,但是這個男人穿着寬鬆的和服。
「那隻母狐狸一直都對可瑪莉大小姐很執着,而且還跟身邊那羣變態的執着點不一樣……多注意一點總是好的。」
那個帶子好像在哪裏看過──
「這裏可是我家呢?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米莉桑德肯定懷有某種目的。
像是去復仇。或是去找她該殺的人。
她身上依舊散發一股令旁人不敢靠近的殺氣,但我覺得這身殺氣好像變得比平常更濃厚了。而她握在右手中的東西,是從前曾用來刺過我足部的短刀。那些鮮血淋漓的記憶正鮮明地復甦──
「可惜了!我一定會達成我的目的。」
緊接着【流幻彗星】便用力撞在窗框上,弄出好大的破壞聲響,我覺得自己好像飛到雲裏一樣,眼前全都變得白茫茫的。
「這不是劉•盧克修米歐原本在用的武器嗎!爲什麼妳能夠使用!? 」
那個肯定是名爲殲滅外裝的神具沒錯。米莉桑德能夠使用這樣東西……是不是代表她真的背叛了姆爾納特,成了天文臺的夥伴?
米莉桑德接着縱身一躍,普洛海莉亞則是連續射出三顆子彈。
在這個平凡無奇的房間中央,出現了一灘血。
「我當然很冷了!喂,佐久奈•梅墨瓦!在我面前使用冰凍魔法是什麼意思!? 都是妳害我連探查魔法也沒得放!」
不知爲何變得面色鐵青的普洛海莉亞脫口「嘖」了一聲。
「這話說得沒錯,但現在這種情況看起來好像有點奇妙。」
「對、對不起!我只是在想這次若不認真一點,很可能抓不到她……」
那個藍色的少女──米莉桑德慢慢回過頭。
因爲那傢伙可是──
我都還來不及說出「等一下」,普洛海莉亞就先扣下扳機了。
「米莉桑德小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家都很擔心妳,我們一起回宮殿吧!」
「妳是怎麼進來的?小心我拿非法入侵當由頭殺了妳啊?」
不對,先等等。
「妳是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吧?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被她用尖銳的目光瞪視,我變得動彈不得。
「對不起了,米莉桑德小姐!請妳去死吧!」
米莉桑德的指尖射出彈丸。
這時佐久奈拿起魔杖施放魔法。
對喔,也許那個人就是米莉桑德要復仇的對象。
這時普洛海莉亞說了句:「先別管那些了。」開始講別的事情。
「我沒問題。我可是很頑強的女僕──」
這是當然的吧。若是妳人真的怎麼樣了,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我看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真的跟那些天文臺的愚者脫不了關係。剛纔那個肯定是劉•盧克修米歐的殲滅外裝沒錯。她有可能真的背叛姆爾納特了。」
「這、這下不得了了!那個是神具吧!? 必須趕快去跟光耶醫師聯繫……!」
「喔喔,原來連女僕都在呀。」
「那邊那具屍體是怎麼搞的?妳有什麼目的?」這次換普洛海莉亞提問。
望着在我眼前展開的這場攻防戰,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變得無法動彈。
當下我震驚到連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但話又說回來,不曉得米莉桑德有什麼企圖?
「──可瑪莉大小姐!您有沒有受傷!? 」
「可瑪莉小姐!請看這個!」
雖然她持有盧克修米歐武器一事依舊是個謎,但我想米莉桑德並非是有多麼邪惡的打算。
緊接着她的側腹就被帶子一擊命中。
「妳、妳纔是,有沒有事啊!? 剛纔被那傢伙的帶子打到對吧……!? 」
而那個對象很有可能就是我,這是極爲合理的推測,但假如真的是這樣,她的行動未免也太令人不解了。如果目標真的是我,那她在七紅府那邊跟我擦身而過時,大可直接用短刀刺我。不對,我可是絕對不想被她刺傷喔。
「不,這點還不確定……」
米莉桑德開始發出竊笑聲。
她的手指正指着那具倒在地上又沾滿鮮血的屍體。
米莉桑德自由自在操控帶子,將那些子彈逐一擋掉。
我呆愣地看着天花板被開了個洞,又看到一些沙子嘩啦嘩啦地落了下來,這時薇兒忽然大喊:「可瑪莉大小姐!」衝過來擒抱我。
看樣子米莉桑德已經成功從此處華麗脫逃。
「啊啊──!? 搞什麼啊,別害我擔心啦,妳這個笨蛋女僕!!」
「米、米莉桑德!? 妳在做什麼啊!? 」
而那灘血中央倒着某個人的屍體。
我腳邊的地板被打飛一塊,我口裏也發出一聲「唔哇!」,人差點跌倒。所幸有薇兒撐住我纔沒事,但是米莉桑德突然做出這樣的暴舉,害我腦內開始變得一片空白。
「妳、妳還好嗎?普洛海莉亞。看起來好像很冷的樣子……」
現場遺留下來的東西就只剩粉碎掉的窗戶玻璃。
「被被被被被被被擺了一道,沒沒沒沒沒想到她居然使用殲滅外裝。」
「黛拉可瑪莉啊,那傢伙已經有確實做出減緩衝擊的動作,所以她毫髮無傷。」
「不,我覺得我還是有事。剛纔被毆打到,那陣衝擊讓我的五臟六腑大爆發。若是可瑪莉大小姐不來安慰我,我會死掉的。具體來說若是要拯救我的話,必須一整天緊貼在我身邊,還要摸摸我……」
周遭這一帶充斥着冰冷氣息,普洛海莉亞開始尖聲大喊:「唔哇好冷好冷好冷!!」
不知爲何,薇兒的話說到這停頓。
她就此從我的身旁通過,還避開普洛海莉亞射出的子彈,並朝走廊奔跑過去。
「很抱歉。看到您爲我擔憂的程度超乎預期,害我受寵若驚了。」
此外──在屍體附近,站了一位似曾相識的少女。
我原先還沉浸在思考之中,這時那個女僕卻勇猛得像只鬥牛,整個人猛衝過來抱住我。她在我身上各處揉來揉去,害我都想尖叫了,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必須先確認一下。
米莉桑德給的回應是發出一聲輕笑。
跟我擦身而過的米莉桑德好像小聲說了些什麼。
「……米莉桑德•布魯奈特,看來妳已經打算背叛帝國了。」
米莉桑德則是輕笑了一下,她轉過身撞破走廊上的窗戶,身影也就此消失。
「我的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我自己的野心。有沒有反叛就隨妳們自行想像吧,但能不能別妨礙我?」
她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在玩遊戲一樣。
「連佐久奈•梅墨瓦都來啦?搞出那麼大的陣仗真是辛苦妳們了。」
「哎呀?」
「夠了啦──快點把那身寒氣收起來!」
「薇──」
砰!!──那顆高速子彈拖着魔力軌跡飛了出去。
「──」
就在那瞬間,我彷彿看見米莉桑德的身體出現奇妙的膨脹現象。有一些東西從她衣服內側解放出來,那是飄來飄去的無數帶子。普洛海莉亞射出的子彈被其中一條帶子彈掉,這導致房間內的玻璃窗因此遭破壞碎掉。
薇兒頓時間難以支撐,就這樣被打飛出去,人重重撞在位於房間角落的牀鋪上。感到慌亂的我試圖跑向她,但就在那瞬間,我好像聽見佐久奈發出叫聲,她嘴裏在喊:「可瑪莉小姐!」
經歷了剛纔那段插曲後,我對那傢伙的疑慮已經去除不少。
「哇、哈、哈!那我就先把妳幹掉再來問!」
佐久奈在那時用慌張的聲音大喊。
「喔哇!? 」
「這、這個人是天津覺明先生。之前我們曾經在常世那邊跟他一起露營過……」
「咦?什麼!? 」
我跟薇兒和普洛海莉亞快步趕到屍體旁邊。
這位嘴角淌血且渾身癱軟的人,正是迦流羅的哥哥──天津覺明,真的是他。
這個人爲什麼會在這?
他是不是跟米莉桑德有所牽連?
這時我忽然想起去年年末曾經跟天津對話過。
印象中那個時候我們還跟米莉桑德一起住在覈領域的旅館裏。
──我曾經來過這裏的事情,不要告訴米莉桑德那傢伙。若是我們現在碰面,很有可能會展開一場廝殺。
普洛海莉亞確認完天津的身體後,嘴裏「唔嗯」了聲並點點頭。
「看樣子要害都被避開了。若是不快點帶去核領域或天照樂土,人真的會死喔。」
「喂,薇兒!? 妳身上有沒有帶【轉移】用的魔法石!? 」
「我這裏有。」
薇兒毫不猶豫地發動【轉移】。
當下周圍逐漸被一道魔力之光填滿。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總得先替天津做治療。
☆
從窗戶照射進來的光線已經轉變成橘紅色了。
除了用掃帚打掃店內,愛蘭翎子還呆呆地眺望黃昏的天空。
這裏是悄悄佇立在帝都中心地帶的園藝店──「光彩花」。
店原本預計要開在夭仙鄉那邊,但基於諸多考量,她還是決定將第一間店開在姆爾納特帝國的帝都(其實她已經在京師那邊準備了店鋪,但她還是決定拿姆爾納特當根據地。)。
「啊,好的。我的名字叫做愛蘭翎子。」
「嘻嘻嘻!妳都這麼說了,會害我想多帶一點路囉。」
「在說匕首。翎子小姐能夠看出這個匕首是什麼嗎?」
他這個人本來就急性子,沒辦法靜下來待太長一段時間。
她明明就還沒開門營業。感到驚訝的翎子回過頭,結果看見那裏站了一位滿臉笑容的吸血鬼,對方有着一頭金色的短髮。
總覺得若要換取那把匕首,光給冰棒好像不夠──這是其中一項理由,其二是翎子覺得她該爲人們送上小小的幸福,這也是她的職責所在。
這位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毫不猶豫地進到店裏。
翎子從冰箱拿出冰棒,遞給蘿蘿可她們。
「我去摘一下花喔。」
那些應該是米莉桑德所率領的第五部隊吸血鬼吧。
德瓦妮從蘿蘿可手中拿走那把匕首,將東西「喀噠」地放到桌子上。
「就是這個!從排水溝裏面撿來的匕首!」
「翎子!我要來叨擾囉~」
翎子希望能夠讓這位文靜的少女稍微變得開心些。
就在太陽要下山的時候,菈菈忽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可瑪莉非常忙碌,她沒什麼機會見到對方。有時那個人會來造訪光彩花並問翎子:「最近過得怎樣?」翎子很想主動聯繫她,但又覺得她可能很忙,所以總是不敢這麼做。
就在這個時候,瓦德烈忽然看見一羣穿着姆爾納特軍服的人。
「嗯,剛纔說到哪了?」
她們是毫不見外的朋友,再加上對方是可瑪莉的妹妹,也等同是翎子沒血緣關係的妹妹。
接着翎子臉上浮現一抹微笑並開口回道:「不必客氣。」
後來她們時不時會互相聯絡,那女孩每次都會爆料跟可瑪莉有關的機密情報(而且還是聽起來很可恥的那種),這讓翎子覺得既開心又過意不去,心情上變得很微妙。
「垃圾變成冰棒了!多虧有德瓦妮幫忙找到這個東西。」
她明明是可瑪莉的妹妹,性格卻跟可瑪莉恰恰相反。
「但這樣真的好嗎……」
但不管怎麼說,從各方面來看,蘿蘿可對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
開店時間定在八月。再來就只剩鋪貨商品、做宣傳,以及學習如何接待客人。
看樣子蘿蘿可果然交了很多朋友。
「謝謝!但是在那之前,有樣東西想讓妳看看。」
要見到她沒那麼容易,翎子和她的交情也只不過是曾經在常世礦山都市中稍微一起行動過一小段時間罷了。若是突然去拜託她這種事,她會嚇一跳吧。
蘿蘿可則是天真無邪地說了句:「好漂亮喔~!」在那裏湊熱鬧嚷嚷。
對方問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翎子只覺得困惑。她擅長的領域是園藝或植物,跟武器有關的知識並不豐富。這把刀乍看之下好像沒什麼異狀──
看到德瓦妮一臉不安的樣子,讓翎子萌生「必須做點什麼」的念頭。就在那時,她不經意看見裝飾在店內角落的繡球花。
站在蘿蘿可斜後方的少女點點頭。
「喂,你們幾個。該不會都是米莉桑德的部下?」
之前造訪姆爾納特宮殿時,兩人因此結識。
那些吸血鬼紛紛轉眼瞪他,眼神彷彿在說「搞屁?」。
就在那個時候,店裏的掛鈴忽然「噹啷噹啷──」地響了起來。
循序漸進纔是最重要的。
「那就隨便開個價吧。我想這個東西可能真的是破銅爛鐵。只要能夠買冰來喫,我就滿足了。」
「等我一下喔,我去拿配茶的點心過來。」
「對了蘿蘿,我們繼續談剛纔那件事吧。」
蘿蘿可看到便發出一聲「哇──!」,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
盧克修米歐那件事尤其令他惱怒。
「我們只要能夠拿到錢就好。翎子,妳願意買下這個嗎?」
蘿蘿可在那時戴上手套,從口袋裏拿出某個東西。
因爲在這個城鎮裏,住着對翎子來說很重要的人。
「蘿蘿,原來是妳來了啊。」
那些現代破壞者爲這位神仙的心帶來變革。
在街上走動時,瓦德烈心中燃起怒火。
這時德瓦妮再度道謝。
原先還以爲是第七部隊的那羣笨蛋,仔細看才發現制服的顏色不一樣。
「謝謝妳。」
自從擺脫了餐廳內的那場襲擊後,愚者05瓦德烈•雷斯克夫和愚者01菈菈•鄧肯就兩人一起搜尋米莉桑德。
天文臺的同胞對瓦德烈來說就像是家人一樣。他之所以能夠在六百年前的戰國時代中生存下來,主要都是因爲有那五名夥伴和銀盤在。因此瓦德烈不能原諒傷害他們的人。
「這是感謝妳來我這造訪的禮物,請收下吧。」
「嗯──……感覺科尼沃斯小姐可能會比較清楚。」
瓦德烈開始來勢洶洶地逼問。
一旦打倒米莉桑德•布魯奈特將《刻》取回,瓦德烈就要先去把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殺了。只要讓盧克修米歐看到那傢伙的屍體,莫名其妙當起布匹商人的盧克修米歐一定會找回使命感。
「那妳覺得有人會知道嗎?」
那是模樣酷似發光十字架的匕首。雖然上頭已經出現裂痕。
若是繼續拖拖拉拉下去,第七部隊的那幫人很有可能再度來襲。
但這話不是在說可瑪莉的朋友很少。
「對不起,我也不是很清楚。」
「咦。」
而那把匕首則是反射出夕陽餘暉,沐浴在晶亮的光澤中。
梅芳說:「妳要更積極一點!」可是翎子覺得她都已經搬來帝都了,這樣算是很努力了吧。
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在帝都這邊的生活可以說是過得很充實。
再也坐不住的瓦德烈決定去逛逛附近的商店。
雖然德瓦妮看起來好像有點困惑,但她還是收下繡球花了。
「對了,這個花送給妳吧。」
「……好的。謝謝……妳。」
他們確實需要休息一下。隨便亂走亂找也沒什麼用吧──可是假日的公共廁所似乎人滿爲患到很可怕的地步,都已經過很久了,菈菈依然沒有回來的跡象。
瓦德烈個人是很歡迎他們打過來,然而菈菈失去了殲滅外裝變得毫無防備,瓦德烈沒自信能保護好她。那幫敵人可是會發動自殺攻擊,連死都不怕。
「反正冰棒很好喫,無所謂啦~」
☆
「可瑪莉小姐……」
「不、不要緊。妳們等我一下喔。」
「米莉桑德那傢伙。竟然敢耍我們天文臺……」
抬頭仰望夕陽之光,翎子嘴裏喃喃叨唸那個名字。
「這傢伙是蒼玉種。這裏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趕快回北方吧。」
「我是一定要來的啊!我跟翎子可是好朋友。」
「蘿蘿,這麼說會不會有點失禮?」
「?是什麼呢?」
蘿蘿可大快朵頤巧克力冰棒,嘴裏還哼着歌。
她是個蒼玉種,將那頭淡青的頭髮綁成一束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一具洋娃娃,臉上面無表情,看起來很沉靜。
「對。」
「我是想要賣掉換零用錢,但這個東西卻一文不值。我已經去好幾間店換過,可是每間店裏的大叔老闆都說『這個是破銅爛鐵』!是不是弄壞了才換不了錢?但我覺得這個應該是很有價值的好東西。對不對啊?德瓦妮。」
她只希望能夠慢慢跟對方拉近距離就好。
不知道爲什麼,這位德瓦妮臉上表情顯得有點悲傷(雖然她實際上面無表情)。
不過那個翦劉種目前應該是在常世那邊。
「德瓦妮是我的朋友喔!但是她很容易迷路,不能把她丟着不管。她說自己是第一次來帝都,所以我纔會幫她帶路……覺得怎樣?我是個優秀的領路人嗎?將來要不要去觀光業就業呢~」
「咦咦……!?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估價。」
「多虧有蘿蘿,我才能認識帝都的各種面貌。幸好有跟妳成爲朋友。」
可是蘿蘿可卻突然大喊了一聲:「那些都無所謂了啦!」
翎子覺得她給人的感覺好像多了一絲溫度,那是剛纔沒有的。
「初次見面,我是德瓦妮,請多指教。」
「你算哪根蔥。知不知道我們是帝國軍的?」
可是他們完全沒有得到半點成果。
那些吸血鬼並不打算隱藏心中的輕蔑。
大概是把瓦德烈當成下級地區的流浪漢了。
遭人這樣不當對待,他的脾氣可沒有好到能嚥下這口氣。
「啊啊?你看什麼看。真的很礙眼,快滾去別的地方──」
「快說,米莉桑德在哪裏?」
瓦德烈用裝備了《碎》的右手抓住吸血鬼胸前的衣服。
那個吸血鬼「咿噫噫!」地叫着,口中發出難堪的慘叫聲,雙腿開始亂晃。
看到對方單手就把自己輕鬆舉起,他似乎嚇了一大跳。
「臭小子──喔咕!? 」
另一個人想跑過來打瓦德烈,結果反過來被他打臉。這只是很普通的一拳,威力並不大,但那個吸血鬼還是撞在地面上,甚至反彈了一下。
「你、你是什麼人!怎麼會有這種怪力……!」
「這你們就別管了,快回答我。我現在沒空理你們這些非破壞者。」
「我、我怎麼知道!布魯奈特閣下的行蹤可不是我們能知曉的……!」
「就是說啊!那個人總是我行我素!要問就去問皇帝陛下!」
「呿!」
瓦德烈這時大手一揮,將那個吸血鬼扔了出去。緊接着這幫人便「唔哇」大叫並逃之夭夭。看樣子米莉桑德甚至沒有透露自己的行蹤給部下知曉。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展開地毯式搜索。
瓦德烈原本打算再度賣出步伐──
「……嗯?」
然而這次他不經意看見令人熟悉的金色頭髮。
只要跟這個女孩待在一起,她就能夠暫時忘卻煩憂。
上頭刊載着菈菈、路敏、魁天、瓦德烈、月──天文臺愚者所有人的臉部照片。而且那則新聞上還詳細寫着天文臺是多麼邪惡又兇暴的組織。
「沒那回事吧,我看妳從頭到尾都沒在笑。」
「…………」
菈菈看了頓時覺得口乾舌燥。
「那傢伙也是破壞者啊。《稱極碑》上可是明確刻着『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這幾個字!」
菈菈•鄧肯發現一樣讓人驚恐的東西。
她很奇怪嗎?在這個世界上,比自己奇怪的人應該更多才對──德瓦妮當下心裏是這麼想的。尤其是那個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她跟對方相比更是差遠了。
☆
「站住。」
當她從擁擠不堪的公共廁所回來後,瓦德烈人忽然不見了。在同一時間,有些人自稱是六國新聞派來的,那幫人嘴裏喊着:「號外~!」在那裏分發新聞報紙。菈菈原本還很好奇上面寫些什麼──於是就漫不經心地看起紙面。
「你看清楚一點,她們的臉長得不一樣吧。」
抬頭仰望逐漸變成紫色的天空,蘿蘿可嘴裏嘟囔了聲:「問妳喔──德瓦妮。」
被遲來的突風掃到,德瓦妮腦後的馬尾搖晃了一下。
魔核的魔力似乎沒有降臨在她身上。
「奇、奇怪……?這是什麼……血……?怎麼會這樣……好痛…………魔核怎麼……」
蘿蘿可跟黛拉可瑪莉長得確實很相似。
「是這樣啊~德瓦妮會那麼奇怪是因爲在當軍人嗎?」
蘿蘿可「吶哈哈」地回了聲怪笑。
當她轉頭一看,這纔看見眼前站了一名做出揮拳動作的蒼玉種男子。
「我平常都有在做鍛鍊。」
「這是什麼意思呢?」
此處可是帝都。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老巢。
就在這一刻,德瓦妮察覺一項令人絕望的事實。通常受了傷的人(雖然還要看當下情況和個人差異)應該馬上就會被魔核修復。
『襲擊帝都的恐怖分子!!天文臺的「愚者」長相大公開!!』
可是蘿蘿的傷口卻持續擴大。
「真的耶。好像跟菈菈•鄧肯長得很像?」
「我只是缺乏情感起伏。」
那是隨處可見的吸血鬼少女──這麼說可就錯了。
但就在那瞬間,蘿蘿可的身影消失了。
德瓦妮緩緩地伸手,想要接過繡球花──
德瓦妮的指尖開始滴起水滴。
「破壞者?你在說什麼?」
他一臉驚訝的樣子,可是眼中卻蓄着危險的殺意。
原來是認錯人才會遭到襲擊。
「我要殺了你。」
那個金色頭髮的吸血鬼嘴邊流着鮮血,人已無力地倒在地上。
「我是連怪人都當不了的凡人。」
「……是。」
「妳已經陪我亂晃整天了,累不累啊?」
離開愛蘭翎子經營的光彩花之後,德瓦妮•茲塔茲塔斯基和蘿蘿可一同踏上歸途。
瓦德烈用遠眺的方式確認蘿蘿可的長相。
「可是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相比,妳現在已經變得比較柔和了呢。之前是被冷凍起來的蘋果,現在已經變成解凍的蘋果了。」
「──搞什麼!? 妳連躲都不躲啊,黛拉可瑪莉!? 」
德瓦妮用透着憎恨的目光望着瓦德烈。
等到料理了這個男人再去找醫生就行了。
對方當下立刻轉過身去。
對方那沒有參雜多餘心思的笑容打動了德瓦妮的心。
「黛拉可瑪莉……!? 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
「德瓦妮妳是不是軍人啊?妳是茲塔茲塔的同袍對吧?」
「【激流水龍】。」
「不。」
「咦?──」
她似乎還保有意識,但是呼吸已經變得很微弱了。
那個男人背對着夕陽佇立,看起來很像邪惡的魔王,或是類似的存在。
現在正在街上走動的那個人,毫無疑問正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無誤。
但今天是真的很開心。
德瓦妮不由得在那時顫了一下。
從德瓦妮手中放出的水之奔流,在那瞬間瞄準瓦德烈的腦門直撲而去。
「……啊?喂喂,別開玩笑了。她明明就是照片上那個黛拉可瑪莉啊。」
「蘿蘿……!」
不,重點不是這個。
德瓦妮已經透過水流魔法替蘿蘿可的傷口做過應急處理。
「喂喂,妳行動前應該要多用用腦袋。現在要先替那傢伙做治療纔對吧。再說像妳這樣的小丫頭,怎麼會是天文臺愚者的對手?」
由於事發太過突然,害她只能一個勁地杵在原地。
書記長早已跟她分享了某些情報。那個男人是在白極聯邦試圖暗殺普洛海莉亞的愚者──瓦德烈•雷斯克夫。普洛海莉亞就是爲了追捕這個男人才會來到姆爾納特,但沒想到是德瓦妮先遇到他。
他跟蘿蘿可到底是有什麼深仇大恨,恨到要對她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好奇怪喔?若是被正面擊中,照理說身體早就變得七零八落的──攻擊威力似乎減少了一半呢?」
變得咬牙切齒的瓦德烈在那時握緊拳頭。
自己要殺的人長什麼樣子,瓦德烈大致上還有點概念。而且那個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正如偶像般大受歡迎,無論是報紙還是雜誌都免不了會刊登她的照片。
「──怎麼了?是想跟我對幹?」
「有什麼目的?天文臺的目的就只有一個──維持秩序!那些膽敢威脅六國的破壞者,看我用《碎》將他們全都粉碎掉!」
「啊啊?妳是誰呀?該不會認識我吧?」
「我問你,你有什麼目的?」
她正在凝聚魔力,並灌注殺意。那個蠢蛋不分青紅皁白殺過來,德瓦妮無法原諒他。蘿蘿可爲了她,已經爲她在帝都中導覽了一整天,最後卻是以這樣的形式收場──
「唔──」
也就是說──
「抱歉抱歉,我沒有惡意。她應該還沒有死,妳就帶她去看個醫生吧。我要去找本尊了。」
蘿蘿可原本想要站起來,但是卻站不穩,再度「咚唰」地跌回血窪中。
「這些全部都給妳。」
但冷靜下來想想,其實這也合理。
「哈──哈、哈、哈!我好像真的搞錯人了!仔細看才發現長相有着微妙的不同啊!」
「對,根據文件記載,我隸屬於普洛海莉亞小姐麾下。」
「蘿蘿,妳振作一點……」
「說什麼沒有人權都是騙人的。今天一整天下來,妳可是玩得很盡興喔。」
「瓦德烈•雷斯克夫……!」
蘿蘿可將一整束繡球花遞給她。這是剛纔在光彩花那邊拿到的。
因爲蘿蘿可高高興興地帶她遊覽。
白極聯邦座落在寒冷的土地上。那裏的人在氣質上好像都有點冰冷。德瓦妮從小就被教育成冷酷的人,成了不容易有表情的孩子。直至今日,她也只不過是普洛海莉亞•茲塔茲塔斯基的替代品,每日都爲此心寒到顫抖。
──我要把她宰了。
這句話讓德瓦妮咬緊牙關。
這傢伙剛纔做了什麼?他好像放出某種類似衝擊波的東西──德瓦妮惶恐地看向另一個方向。
☆
其實德瓦妮不能那麼做。
德瓦妮口中發出一聲悲鳴,快步跑到那女孩身邊去。
因爲她的工作是就近學習普洛海莉亞的一舉一動。書記長已經命令她那麼做了。像今天這樣到處走到處玩算是怠忽職守──但就只有一天而已,應該也無妨吧。
在變得破碎的繡球花殘骸中。
「愚蠢,這女孩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妹妹,蘿蘿可•崗德森布萊德。」
「我不知道妳有什麼煩惱,但是在帝都的這段期間,妳可以放輕鬆一點啊。難得來到國外,不開心一下會很虧喔。待在我們家的時候,我會負責照顧妳,妳可以盡情放鬆。」
「喂,那個人……」
他好像發現自己認錯人了。隨即爆出一聲無禮的大笑。
路過的行人都在看這邊,一面竊竊私語。
這讓菈菈拿起報紙遮住臉,慌慌張張地跑離現場。
怎麼會這樣?爲什麼?這還用想,一定是第七部隊那幫人偷偷拍下照片再賣給新聞社。如此一來被一般市民通報的風險性將會大幅度上升。
「……不,沒問題。反正早就料到我們的長相會曝光。」
菈菈強作鎮定,嘴裏唸唸有詞地說了這番話。
反正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隱藏真實身分。
就算穿幫了,有殲滅外裝在手也不成問題。只要擁有銀盤授予的最強力量,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敵人都能夠打倒。是說目前菈菈手邊少了《刻》,導致她深陷重大危機。而且她身上還穿着很醒目的歌德蘿莉裝,於是所面臨的危機就更大了。
「瓦德烈先生……你到底跑去哪了……」
菈菈冷汗直流,在夕陽西下的帝都中奔跑。
她的肉體和精神都發出悲鳴。現代吸血鬼不知爲何連白天都能行動自如(或許他們已經進化成那個樣子了),但身爲古老吸血鬼的菈菈卻不一樣。
她一整天下來都持續暴露在陽光底下,體力早已被奪去大半。
若是在這種狀況下被敵人圍堵,那她根本無從抵抗。
還沒跟瓦德烈會合就先被抓,菈菈到時可就慘了。
她要快點找到那個迷路的傢伙──
「──喔喔菈菈!妳來得正好!」
當菈菈在小巷子裏跑到一半時,奇蹟似地遇上了瓦德烈。
看來他並沒有走遠。
「拜託不要從我身邊離開。若是在敵人的陣營裏迷路,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抱歉抱歉!菈菈好像常常會迷路喔。」
「迷路的人是你。話說發生了讓我們不得不改變方針的事情了,趕快把其他的成員找來開會──」
可是跟她一塊過來的路敏卻說:「看書好累,我不想看啦──」,人不知道跑去哪了。拿她沒轍的月就只好獨自一人蒐集情報。
這時菈菈忽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今天是星期天,來利用圖書館的客人很多。月來到二樓的魔法書專區(算是樓中樓),接着她看見一羣穿着制服的學生將書本攤開放在桌子上,正在那裏讀書。
之前那些膽敢傷害菈菈柔嫩肌膚的人,全都被她殺了,無一例外。
「謝謝妳。其實我很想知道關於爆發魔法的事。對於一個完全沒有魔法知識的初學者,有沒有適合他看的書呢?」
「不要擅自鑽進人家的被窩,妳這個變態女僕!!」
「可瑪莉大小姐,今天請拿我當抱枕睡覺吧。不,我更想拿可瑪莉大小姐當抱枕睡覺,再麻煩您了。」
突然有人跟月說話害她嚇了一跳。
「這還用說。除了復仇,還有可能是爲其他的嗎?居然讓她恨到差點把兄長殺了──難、難道兄長大人你對米莉桑德做了什麼齷齪事?」
「……在我們那個年代,很難想像會有這樣的光景呢。」
菈菈給予的命令是「調查魔法」。
天津一直愛答不答的。
「………………………………」
「把那兩個人帶回去吧。」
這讓月不由得發出嘆息,嘴裏「喔──」了一聲。
就在這時,愚者06月•藍斯帕特正待在圖書館裏。
「但她們也不算完全無關的局外人啊。還不曉得蒼玉種的真實身分是什麼,但這邊這個吸血鬼可是黛拉可瑪莉•崗德森布萊德的妹妹喔。」
「有個從頭到尾都愛單獨行動的上司,他們也很辛苦吧。」
看起來的確很好懂的樣子。
只是在帝都中走來走去沒辦法釐清任何東西,於是她就決定來調查文獻。
大感驚訝的菈菈開始端詳那個金髮少女的臉龐。
六百年前的世界充斥戰亂。人們之所以能夠像現在這樣享受文化生活,主要都得歸功於天文臺透過魔核創造出安寧局面,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原因。
每一本都是上面寫着「超初級!」或「從零開始」等字樣的書籍。
「──但話又說回來,米莉桑德那個混蛋到底跑去哪了。剛纔我有碰到那傢伙的部下,連他們都說不知道這傢伙跑哪去。」
就在這時,菈菈發現瓦德烈手中抱着兩個人。
假如這個少女真的是黛拉可瑪莉的妹妹。
「…………」
「兄長大人~!!」
「你找到黛拉可瑪莉了?該不會真的把她幹掉了吧?」
她身上的裝扮只能用奇妙來形容,因爲對方臉上戴着狐狸面具。現在該不會流行這樣的裝扮吧──月有點不安,不知自己是否能跟得上時下潮流。
☆
「不、不好意思。我沒事,只是稍微在想點事情。」
「咦,這樣可以嗎?」
「那傢伙會爲了復仇而行動,至少在現階段是這樣。」
那她或許能夠在如此急迫的狀況下創造一個新契機。
「這裏是放魔法書的區域喔?妳是不是在找什麼?」
「你說什麼……?」
「請不要做出太引人注目的舉動,甚至把毫無關係的人殺個半死,這可不是鬧着玩了。快點帶她們去給路敏治療吧。」
「這本書是概論,人們都說這本書連拉貝利克的獸人都看得懂喔。」
「對方還叫我去問皇帝陛下。如果是皇帝就會知道嗎?」
可以肯定他們之間一定出過什麼事,但就算遭迦流羅逼問,或是被小春搔癢,天津也都閉口不語。感覺他好像會在意我和薇兒的目光,是我想太多了嗎?
並不是她有什麼可疑之處。若事後發現對方是可疑人物,只要把她刺死就好。
「兄長大人!請你回答我!」
「兄長大人,你到底對米莉桑德做了什麼?」
「喔!妳是不是想到什麼好計策了?」
看來她們還沒有死,但若是放着不管,遲早會迎來死亡的那一刻。
不否認她的確長得像黛拉可瑪莉。
「這樣的書可多了……說到爆發魔法。今天在帝都的某個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了,現在是不是很流行那樣。」
菈菈在那時轉過身。
那些排放得密密麻麻的書架高高地聳立着,高到都讓人望了脖子生疼。
那些傷害菈菈大人的人,月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能夠觸碰菈菈大人的人就只有我。若有人敢違背這個真理,她會用殲滅外裝06《剔》刺死他們。就算對方又哭又叫,她也絕不寬貸。她是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我們先是在布魯奈特家那邊將天津保護起來,之後再送他去天照樂土的迦流羅所在處,想要跟他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打聽結果顯示天津是被米莉桑德叫過去的,還因此來到姆爾納特帝國,至於肚子被打穿的理由則是「過去曾經有過一些糾葛」。
「妳可以盡情查看。爆發魔法裏面也有很多有趣的東西。特別是到了上級篇,會有很多奇巧的招數喔。」
──麻煩妳調查爆發魔法【亞空炸彈】。
因此他們不能放過試圖破壞這些秩序的人。
現在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一點左右。
聽到那句話的迦流羅變得氣呼呼的。
「不可原諒。」
她把菈菈弄得滿身是血,還奪走《刻》。
「…………」
那個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唰啦地翻開「上級」頁面。
當她穿過莊嚴的入口後,眼前立刻出現一大片書本之海。
尤其是那個米莉桑德。雖然那傢伙的名字沒有刻在《稱極碑》上,但是她對天文臺做出的事卻無禮至極。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讓我推薦幾本書?」
既然都來到六百年後,去學習這個時代的魔法技術似乎也挺有趣的──如此這般,月覺得自己的求知慾被激發出來。其實從剛纔開始,她懷裏的通訊用礦石就一直在發光,但是對於魔力很遲鈍的月卻沒有發現,而是開始翻閱那些書。
「沒有,我認錯人了。」
一些血滴正滴滴答答地滴着。
我訴諸武力將薇兒排除掉。
月一直盯着那個戴狐狸面具的少女看。
雖然她的用意不明,但既然菈菈都如此拜託了,那麼月死也要完成任務。
「我常常會來利用這間圖書館,沒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啊嗯~」
這裏頭正好記載着【亞空炸彈】的情報。
「對,我對魔法稍微有一點──」
「……這是什麼情形?」
在不知不覺間,她身旁已經站了一位有着青藍色頭髮的吸血鬼。
「──天文臺的愚者不可能戰敗。這點是肯定的。」
「妳聽了一定會嚇到!我發現黛拉可瑪莉出現,於是就拿《碎》打過去,但是──」
☆
「兄、兄長大人……」
這時菈菈身爲01的腦袋開始高速運轉。目前他們有個比較小的目的,就是抓到米莉桑德,可是眼下還不知道這個目標對象人在何方。若是他們不快點改變手法,最後時限六月二十七日就會到來,《刻》有可能遭到破壞。
「唔呀!」
她原本一直以爲米莉桑德是自己專斷獨行,但那個少女好歹是帝國的七紅天大將軍。一般來說可以解釋成脅迫天文臺是經過皇帝授意。因爲對方做出來的事實在太像惡意搗亂,導致菈菈在先前思考時變得過於短視。
說到這個纔想起來,菈菈曾經交代過她。
「但是盧克那傢伙就輸了。」
夕陽餘暉讓她在開口時眯起眼睛。
「沒試過還不曉得管不管用。但總之──」
菈菈險些用滑稽的動作栽倒,接着她換上冷靜的表情瞪視瓦德烈。
對方邊說邊從書架上拿了三本書給月。
啪嘰。因爲握得太用力的關係,纔剛請人制作完成的入館通行證被她捏碎了。

不過天津還是有跟我們明示一點。
「──怎麼了?妳的臉色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這裏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國立圖書館,囊括古今童書和學術書籍等等,藏書領域豐富,堪稱是一棟睿智之館。
有個路過的學生一看到月的表情就發出哀鳴。
「謝、謝謝妳……!」
「呵呵,我說這話的意思是指接下來不會了。我們就先等其他成員過來會合吧。還必須跟月和路敏打聽一下調查結果──」
「那些事說齷齪也算齷齪吧。」
「…………!」
「太好了呢,迦流羅大人。原來覺明叔叔也是變態。」
「這樣一點都不好。而且兄長也不是變態。是不是啊,兄長大人?你是不是像平常那樣捉弄我鬧着玩的?」
天津什麼都沒說。
迦流羅當下的表情就像快哭出來一樣,這點讓人印象深刻。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跟天津問話的事就交給天照樂土那邊的人去做吧,我、薇兒、佐久奈、普洛海莉亞這四人則是回到姆爾納特。否則照剛纔那個樣子看來,天津到最後還是什麼都不會說吧。明明他臉上就寫着「我全都知道」。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我就只能自己動動腦想了。
米莉桑德到底在想什麼?
我又該如何對面對她。
「可瑪莉大小姐,就算您想太多也是沒用的喔。」
薇兒再度入侵我的被窩,同時如此說道。
我又把薇兒趕了出去,嘴裏發出一聲嘆息並說:「我知道啦。」
「說到底,有很多事情若是不請人口頭解釋一下,根本就搞不懂。尤其是我跟米莉桑德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存在,若是胡亂推測搞不好會得到差得離譜的答案。」
「但她也有可能是熱過頭,因爲太過煩躁纔行兇。」
「這麼做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但現在的天氣確實熱到讓人想作亂,這我能理解。
只是我不覺得米莉桑德會背叛帝國。
那是因爲──
──這些全都是遊戲。直到新月之夜爲止。
在布魯奈特家跟她擦身而過時,她曾經在我耳邊說了這句悄悄話。
那句話讓人弄不清真實意涵,因此我個人是覺得應該別具深意。接下來要說的這個完全是我憑直覺捕捉的,我覺得米莉桑德對我並未抱持任何殺意。起碼在今日是沒有的。
「──但我們用不着這麼緊貼吧!!這樣很熱耶!!」
在經歷了短暫的苦思後,其一是我想爲了薇兒接納這樣的說法,其二──我要爲了米莉桑德予以否認。
「這樣啊……」
「我會證明那傢伙沒有邪惡的企圖。假如她真的另有所圖,那我再試着說服她就好了。當然會以口頭溝通爲主……所以妳只要跟在我身後守望就行了。」
「……………………」
覺得坐立難安的我將臉轉向一旁,試圖從薇兒的目光中逃離。
「對了薇兒。什麼時候會出現新月?」
「那就不用了。」
這個女僕就很像新品種的妖怪,但是她很爲我着想,所以我也沒辦法用強硬的態度斥責她。總而言之爲了好好應付明天的工作,我就來睡個好覺吧。
我輕輕撫摸薇兒的頭,同時開口說道:
「沒這回事,米莉桑德是很厲害的吸血鬼喔。」
「總、總之我要先睡了!明天還有工作要做!」
「快住手!!妳這個變態放開我!!小心我去跟佐久奈告狀喔!!」
搞到最後,薇兒還是沒有遠離我的意思。
薇兒這時沉默不語。過了一下子,她就開始用頭鑽被單。
「因爲我跟她已經和好了。」
看來這傢伙也不是腦袋裏成天都裝着粉紅色的東西。天文臺那幫人確實是脫離常軌的殺人魔。薇兒有這份心,我就懷着感激的心情接受吧──
「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可瑪莉大小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您是不是在擔心米莉桑德•布魯奈特?」
「假如米莉桑德真的背叛了,我們也不需要手下留情。可瑪莉大小姐有的時候會太過心軟。若是有人利用這份心軟在您的肚子上刺下短刀,那可就糟了。」
我原先以爲她又要做一些變態舉動,但是她的樣子卻跟之前有着微妙的不同。這次不像趁着夜色犯案的變態,倒像是爲夜晚黑暗感到恐懼的孩子。
不管再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真的好無奈。
「呣唔……」
薇兒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那害我感到非常難爲情,話說到最後變得含含糊糊的,但是薇兒似乎已經完全體會到我的用心了。
失去理智的薇兒彷彿一條大蛇,撲過來纏住我。她的臂力比我所想的還要強百倍以上,就算我拚命掙扎也無法逃離。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我了,我就別管是否會給鄰居添麻煩,不顧一切地尖叫吧。
就覺得她給人的感覺像是想把帝國搞得雞飛狗跳,覺得這樣很有趣。那就很像小孩子在遊玩一樣。
「當然會擔心啊。她算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她對我來說算什麼,但至少她跟我一樣都是七紅天。」
後來我們又持續攻防一段時間,但我的體力很快迎來極限。
「怎麼了?」
「問題不是那個啦!」
「爲什麼可瑪莉大小姐要庇護米莉桑德?她可是對可瑪莉大小姐做過過分事情的殺人魔。」
「可瑪莉大小姐。」
「我是不會放手的。由於可瑪莉大小姐注入了慈愛,導致我突破臨界點。」
但不否認這有可能是我判斷錯誤。
「是、是嗎……」
我即將在隔天一早嚇到血色盡失。
若是不找到米莉桑德,其他的就免談了。
「不曉得愚者什麼時候會打過來。回報主人的恩情,這是女僕應盡的忠義。不,我是爲了報恩才成爲女僕。」
我果然還是不懂那代表什麼意思。
我笑着回道:「不會有事啦。」
「沒事的啦,我也已經有所成長了。」
「…………」
「米莉桑德是一個可憐的吸血鬼呢。」
「我是可瑪莉大小姐的護衛,晚上也會善盡把守職責。」
「妳、妳怎麼了?」
「印象中好像是後天的樣子。」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薇兒看似不安地鼓起臉頰。
「那要不要我幫您開冷氣。」
「可瑪莉大小姐……」
那就是薇兒在逞強,以及給予純粹的憐憫。
「所有問題我都會想辦法解決,妳不用擔心。」
「別突破啦!妳這個……」
我覺得這句呢喃背後有兩個意思。
只不過在這段期間內,似乎有重大事件發生。
原來被蜘蛛捕食的蝴蝶是這種心情──我帶着不悅的心情瞪視那個女僕,但那傢伙卻意外用認真的目光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