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第四0;Forth1;』總督
《處刑少女的生存之道》 · 佐藤真登 · 2.1萬 字
「—嗯。小姑娘,你是不是在這站下車呀?」
「唔……」
摩耶聽到呼喚自己的聲音,從睡夢中醒來。
坐上了深夜的列車後,之前的騷動讓她十分疲憊,身體渴求着安眠。儘管她明白自己仍被追捕,但還是坐在座位上很快睡着了。
摩耶睜開合上的眼皮,眼前出現的是身着制服的乘務員。乘務員在途中確認過乘客們的車票,記得摩耶該在哪裏下車,特意來叫醒她。
摩耶從夢中乍醒,睡眼朦朧。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乘務員,一下子想起了現狀。
「一個人沒問題吧?沒和父母在一起嗎?」
「……當然沒問題啦,別把我當小孩子。我可是能自己出門的哦」
完全醒來的摩耶緊張地回絕了乘務員的關心,別過臉去離開了座位。善良的乘務員對摩耶的態度感到困惑,但覺得這是小孩子的行爲,便目送她離開。
摩耶身披的和服隨風飄揚,她下了車,來到了一座結構簡陋的露天車臺。
北風吹過,吹起了摩耶穿着的白色和服的下襬。雖然人們都說小孩都是不畏寒風(譯註:日本俗語),但摩耶的穿着還是薄到不自然。越是住在寒冷地區居住的人,越不會怠慢防寒措施。所以車站中的人們看到摩耶的輕裝,比起懷疑,更會感到難以置信或者擔心吧。
摩耶小小的手抓緊了和服的衣襟。
自從遭到米歇爾的襲擊,已經過去一夜。
摩耶並不擔心會被米歇爾追擊,因爲她知道是白亞邀請摩耶過去的,比任何人都要忠於白亞的米歇爾是不可能妨礙摩耶的。
但是之前摩耶一直與梅諾同行。恐怕周圍的鎮子一直搜查摩耶。摩耶要對沒有納於第一身份命令系統中的第二身份騎士提高警惕。
摩耶痛切地深知自己有多麼弱小。
首先,有必要讓自己不顯眼。她還是清楚自己現在披着和服會非常顯眼。
摩耶鑽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用手觸摸自己的影子。
她的手一下沒入了小巷牆壁上的影子中。
原罪概念異界。
撒赫菈並沒有因當時的衝動就實施梅諾殺害計劃。一是,撒赫菈很不幸地,如今沒有能勝過梅諾的實力,二是,被民衆們如此崇拜,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開心的。
「再繼續喫,會胖的呀」
騎士看到摩耶突然自殘,疑惑不已。而摩耶並沒有領會,將精神聚焦在自身的內部,從靈魂中引出導力,使之與自己散落的血液相呼應。
這無可奈何的事,也不可抗力。而且撒赫菈本來就渴求得到認可,她不得意忘形是不可能的。
騎士驚聲疾呼。
都是那個把功績隨便安到別人頭上的傢伙的錯。梅諾爲什麼要把在葛裏薩利嘉國內的功績,加強在撒赫菈頭上呢。
一開始,撒赫菈想着不要白不要,就不客氣地接受了,但撒赫菈僅僅是吊兒郎當地過過日子而已,可她的威望卻恐怖地飆升。不到一個月,她就認不準自己的位置了,內心惶恐不安,還和梅諾控訴過「差不多夠了吧?」。
「煩死了。反正你也會像拋棄瑪農那樣,輕易地就背叛我」
「梅諾的臉皮竟然這麼厚啊,有時候會嚇到我呢……」
「撒赫菈大人……」
移開視線後,目光處見卡嘉爾瑪親切地笑着道:
摩耶對他的反應不以爲意。在她行使純粹概念的同時,也會感到精神被削弱。這就是記憶的消耗。異世界人操縱的純粹概念雖然強大,但會會以索求記憶爲代價。
「…………如果你不在我眼前的話,還挺爽的」
撒赫菈悄然移開視線,裝作看不見現狀。
『導力:活祭品犧牲——混沌愈着·純粹概念【魔】——召喚【石塊滾滾身體滾滾】』
「沒錯,據說她還率領了魔導兵,能夠驅使數不盡的魔物!」
「……想喫點甜的啊」
「……」
繼而,在自己忘卻一切之後,又會變成什麼呢。
結果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慕名的人紛至沓來,振興了一座城鎮。
幾滴血液從傷口滴落,散落在地面。
撒赫菈現在就位於當時葛裏薩利嘉王國長期關着卡嘉爾瑪的那座塔裏。這裏在葛裏薩利嘉王國中也算是偏僻的地方,不久之前四周還是一處無人之境。
特別是半年前參與到聖地崩壞等等倒了大黴,所以她再也不想摻和了。
磚塊鋪就的地板隆起,黏糊糊地變換形態。雖然它們本是無機物,但在摻入了摩耶的血液後,以生物般的柔軟進行運動。
這是攝取原罪概念而生的石像,被稱爲石像鬼的魔物。
被人害怕的感覺給了摩耶難以言表的衝擊。她知道的。會幫助自己的妹妹已經不在了。在這個世界中,會無償幫助自己的人,已經,不在了。不,並不只是這個世界。
得知現狀不可避免,對此放棄的撒赫抬起了自己那變爲導力義肢的右臂。
「你——」
店員迎進的人,腰間別着把劍。允許在市區佩戴武裝的,就只有掌管治安的第二身份騎士了。他應該只是偶然來到店裏,並不是以摩耶爲目標,畢竟,如果知道摩耶的身份,不可能獨自前來。
撒赫菈嘬着紅茶,以站局外人的立場上,評價爲了將葛裏薩利嘉國內的不安控制在最小,從而操縱輿論。梅諾向公衆宣稱,葛裏薩利嘉的最受人們尊重的大主教奧薇爾,在生前就着手準備進行變革,以此減輕百姓的不安。明明人是她殺的,梅諾真就敢借用手下亡魂的名聲,這令撒赫菈十分欽佩。
然而現在,雖然不知爲什麼,但人們聚集於此。外面的陌生人看到了撒赫菈之後,都突然間興奮了起來。
摩耶從那裏抽出了一件帶着兜帽的長袍。異界以本人的影子爲出入口,就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有人會將影子壓縮作爲武器操縱,也可以像摩耶一樣把它當做收納空間。雖然說是可以直接潛入影子中的,但是入口的影子極爲脆弱,小孩踩一腳就會壞掉,這樣反而就無處可逃了,十分危險。
「總是憂慮周圍的話,是無法變革的。話雖如此,這樣做就能有一位年輕姑娘在旁邊,還真是個好處呢。哈、哈、哈!今天的東西怎麼樣啊,是由我準備的哦」
在原來的世界中,也已經,不在了啊。
挖掘別人精神不穩定時的黑歷史就那麼有趣嗎?不管梅諾是不是真的抱着善意,但即便是挖苦也實在是太過分了。
成形的石像鬼在摩耶的命令下襲向騎士。在騎士應戰的空檔,摩耶撒腿就跑。她在逃出的時候,看到了周圍的人們驚駭的表情。
摩耶點了份甜甜的海綿蛋糕,她喫了一口甜食,嘆了一口氣。
在日本之時,大家會無條件地愛着自己寵愛。而現在不同,孤獨之痛鑽骨剜心。
地面咚咚地搏動。
摩耶突然從座位上站起,猶豫了幾次後,用犬齒咬破了大拇指。
因爲孤身一人,纔會想了解、想要依靠。
想聽白亞親口告訴自己。
「是撒赫菈大人!這幾年,她重新整頓了徒有形式的『第四』,成爲了新世界的領導人……!」
但摩耶的反應過於敏感。不管怎麼說她自知自己正被追捕,知道自己還很弱。如果真被逮到,用一般的手段無法脫身。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呢。
以前撒赫菈還和她身上穿的修女服的身份相匹配時,她深入了東部未開拓領域的『機關世界』使她失去了右臂,取而代之的則是魔導裝置連接的手臂。這手臂以肉體爲路徑與精神相連,是一個活動起來與肉身相差無幾的傑作。
「哈、哈、哈。我就是如此才活得這麼長啊。說來我也並沒有拋棄瑪農君啊。她只是按照她自己的意願行動,所以被殺了,僅此而已」
「撒赫菈大人—!」
摩耶小聲嘟囔着米歇爾告訴她的日期,要在包括今天在內的三天後,去與白亞見面的意志也逐漸堅定。
「離約定的期限還有三天啊……」
「我說這個……有沒有什麼辦法呢」
「卡嘉爾瑪。這玩意,有什麼辦法嗎?」
撒赫拉如果墮落的象徵一樣,一直喫了睡睡了喫,她對奢侈感到了無聊。
僅僅是見到撒赫菈從窗間露出的臉,底下的騷動便越發熱烈。小聲說着誇張的傳聞的現象並不足爲奇,當中甚至有人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上啊!」
摩耶坐在成人用的椅子上,擺動着夠不到地面的雙腳,抒發着自己的志氣。隨着她冷靜下來,又展現出了與生俱來的些許狂妄。
「撒赫菈大人是招攬『陽炎的繼承者』,並同雅修娜殿下結爲盟友的核心人物」

這是寄宿在摩耶靈魂上的純粹概念【魔】的根源。通過與現存世界與『導力』這一共同點,召喚存在於連接路徑的異界的【力量】的正是名爲『原罪概念』這一魔導的基礎。
而騎士見其表情可疑,上前盤問道:
他感慨地講着瑪農。雖然好像誇了撒赫菈,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只會感到是多餘的負擔。
想必是因爲現在的情況讓人難以理解的緣故吧。撒赫菈疲憊地扎進了沙發裏。
大概世界比撒赫菈想像中要閒。當然閒還是比忙要好得多。
自己孤身一人。
——誒?可是撒赫菈,是想變得特別吧?
但是,摩耶的表情僵住了。
他們並不是葛裏薩利嘉的國民,而是最近移居到這裏的人。他們聽見了新世界廢除身份制度的口號,爲此而來。隨後,他們打着撒赫菈的旗號,在這個幾乎荒廢的村莊中定居,僅僅半年時間,就發展爲了城鎮規模。
這個手臂經歷了幾經周折,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撒赫菈的本體了,而在這手臂的小拇指上,還箍着一隻漆黑的指輪,呈壁虎之形。雖然設計十分可愛,但顯然不是爲了美觀的裝飾品。證據就是,被撒赫菈看着那隻壁虎正揚起鐮刀形的脖子恐嚇她。
被搭話了。
她稍微平靜了一些。她先前一直緊繃着,但冷靜下來想想,現狀也沒有那麼緊迫。
「你這麼有人氣是一種才能哦。瑪農君可是個更加謹慎的人。回想一下的話……她對別人是沒什麼興趣的吧。她自己已經比誰都要自由了,而在她的自由中,不需要其它人的存在」
「這個我就無能爲力了。畢竟摩耶君跟隨梅諾君出發了呢」
「……真閒啊。大家都太閒了」
實際上,騎士只是出於關心才詢問的,他心想一個小孩子孤身一任在這種地方,或許是迷路了吧。他不過是想這樣問問。
「……嗚」
摩耶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此時,餐廳的大門被打開了。
撒赫菈雖然不由得如此唸叨,但心中沒有生起絲毫的感激之情。
「首先,是梅諾太把我當小孩了。其次,也沒有去實現我的請求,梅諾——」
他就是以在暗中活躍爲樂的人格缺陷者,『盟主』卡嘉爾瑪·達耳塔羅斯。順帶一提,人稱大陸最強的騎士埃克斯佩裏翁·裏巴斯也就在樓下。他們二位都是雅修娜·葛裏薩利嘉的部下,而雅修娜正在與梅諾構築緊密的合作構築體制。
自己,忘了些什麼呢。
因爲否定在千年以來,一直在大陸中根深蒂固的身份制度,所以象徵王侯將相的第二身份也會在不久後被取消,或許之後也就不再會是『王國』了。
當時真想殺了她。
「和平、萬歲」
「是呀,我該怎麼做,還不是隨我心意。必須聽梅諾指示的理由,不存在吧。我要讓你們後悔把我當成沒用的人!」
一名身着西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性,就坐在撒赫菈的正對面。他的言行高超地引人反感,且在生理上也不太能接受他的存在。
「你,究竟要做什麼——」
「魔、魔物!? 難道是原罪概念!? 」
血液化作赤色的導力光,像是在侵蝕地面一般蔓延。
而那時,梅諾是這樣回答她的。
「聽說她還是讓東部未開拓區域戰線停戰的英雄!」
「都怪梅諾……全都是梅諾的錯……」
「真是受歡迎啊。難怪殿下一直不想放你走」
不想再變回『萬魔殿』了。在恐懼與憤怒的驅使下,摩耶尖叫道。
霧中的光景,模糊地,又切切實實地縈繞在摩耶的腦海之中。
他這等於明說,他並不打算阻止身邊的人飛蛾撲火。她嘟囔着對元兇抱怨道:
回過神來,已經將近中午了。雖然沒有餓的感覺,但摩耶還是踏入了一間顯眼的餐廳。服務員看到有小孩獨自進入,詫異無比,但還是一言不發地把摩耶領到座位上。
她正身處葛裏薩利嘉王國。這個國家在方興未艾第四的思想的指導下,完成了revolution。(譯註:非原文,怕和諧用英文先)
千年前她所看到的景象,究竟在哪裏出了問題。
披着兜帽的摩耶返回了大馬路上,錢包中的資金還很充足,沒什麼可怕的。
一名少女放鬆地躺在豪華而柔軟的沙發上,抓起了一塊點心。曲奇在她的嘴裏咀嚼化開,享受黃油的芬芳與砂糖的香甜交織的美味。這名少女短暫地消遣時間,彷彿是在表現何謂優雅這一概念的時間,開口道:
「……」
她們爲首,國家經歷着劇烈的變遷,而撒赫菈並不想扯上絲毫的關係。撒赫菈從窗中悄然探出了頭,觀察周圍的情況,實際上是她是想逃跑。
「明明是【使徒】,卻派不上點用場,名不符實」
「哈、哈、哈!經常有人這麼說呢。前些日子也被殿下如此訓斥了」
這會活動的指輪,看慣了甚至會覺得挺討人喜歡,但它是原罪概念的詛咒。
這正是恢復神志的『萬魔殿』的小拇指——摩耶,給予她的東西。
撒赫菈也曾想過,要不要切下小拇指,但這個指輪時不時地還會活動。似乎撒赫菈想要擺脫詛咒的時候,它就會發動。而且,她也並不知道這會有什麼效果,更是增添了一份恐怖。
想想就覺得後怕。她砰的一聲,把臉埋了進去。
「說起來,撒赫菈君。你不去不阻止摩耶君,真的好嗎」
「那敢情好啊。多虧了這樣,就不用去照顧摩耶了挺好的,就讓我一輩子這樣閒下去吧」
撒赫菈自己也不知道的名聲,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如果不考慮這件事以外的事情的話,那麼現在的她非常幸運。不必戰鬥,不必思考,優哉遊哉地生活即可。
生活充滿了閒暇,多麼美好啊。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送來了明媚的春的氣息。她打着與昏昏欲睡的眼神相稱的哈欠時。
撒赫拉的影子連接到了深淵。
「哈!? 」
撒赫菈就像是沒入坐在的沙發中一樣,砰的一聲掉了下去。
因爲是在中途打的哈欠,突然的漂浮感讓她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伴隨着慘叫,撒赫菈被自己的影子吞沒。
「……誒呀」
卡嘉爾瑪看到撒赫菈從眼前消失,驚大了眼睛。
他不慌不忙地往自己的杯中倒上了紅茶。他以紳士的身份而自傲。
「是召喚嗎。……說起來,因爲摩耶君與撒赫菈君的影子是相連的呢。反正她遲早會被召喚過去的,不過比我想得要來得早。『星骸』與【觀星】嗎。雖說『陽炎』與【光】去北方的時候,得知了異世界送還陣的真相,並獲得了衛星兵器的管理權限,那麼」
他享受着紅茶的香氣,緬懷過去,又惦記起現在的年輕人。
「現在她們引發的騷動也會影響深遠」
撒赫菈聽到領隊的不在,她呆住了。
「——嗚哇啊啊啊啊!」
也正因如此,當他們看到一名身着修道服的少女,從巷子裏飛奔而出時,全都沒能立即做出反應。
「我又不認識她!」
「我不會去葛裏薩利嘉的。否則就回不來這裏了」
在沒有梅諾或雅比的援護的情況下,被第二身份治安部隊的騎士們包圍了。撒赫菈嘆息她,到底爲什麼要把自己召喚到如此的戰場之中。
這樣下去,撒赫菈要成了一手策劃了聖地崩壞的背後主使了,其目的是奪取長距離轉移的古代遺物『龍門』。這無稽之談本就是捕風捉影很可能會再次發酵,成爲不得了的謠言。
正當騎士表明着自己飽含高潔精神的決心之時,撒赫菈毫不含糊地給了他一記頭槌,把他撞暈了。
這就意味着,如果這兩人同時落網的話,逃跑路線就完全消失了。摩耶召喚的結果,就只是徒增了一名名爲撒赫菈的被害者的悲劇。
儘管如此,摩耶仍斬釘截鐵道。
「聽起來她好像知道遺物的名稱和實情……果然,真的是……!」
她的形貌特徵,明顯不是剛纔那名被他們逼至絕路的十歲左右的女孩。而且她還穿着象徵成爲第一身份前的修道服,這更加干擾了騎士們的判斷。
「我被騎士們包圍了。所以,你想想辦法」
撒赫菈看到摩耶的行爲舉止明顯是在躲避追擊,她的生存本能敲響了警鐘。
作爲純粹概念【魔】的擁有着,原罪概念的寵兒摩耶纔可以使用的召喚魔導。它擁有極大的優勢,甚至不必犧牲活祭品,就可以從遠方召喚,但一旦召喚過來後,就沒辦法讓它回到之前的地方了。這是因爲魔導只能將通過原罪概念而連接影子的人,召喚到自己的身旁。
「銀髮義肢的修女……怎、怎麼可能!? 」
「很順利。已經疏散完了第三身份。隨時可以展開戰鬥」
摩耶與雅比的關係非常的不好。原罪概念與原色概念,它們不僅相異,而且更像是相反的兩極一樣。可以說,由於特別不投緣,所以基本不可能關係變好。
所幸的是,她召喚的魔物都很弱小,附近的第三身份市民也已經疏散完畢,戰鬥不會出現預想外的波及。抓捕目標應該只是時間問題了。
「撒赫菈。我們可是有必須搶先梅諾前面完成的事情要做哦!!」
「不在。現在,就我一個人。撒赫菈可是我的僕人,快想想辦法」
「巷子已經堵好了吧?」
她將暈過去的騎士扔到地上,罵了他一句。
「可惡啊」
刻在義肢的魔導式感受到導力而展開,瞬間切換爲了戰鬥形態。撒赫菈一口氣拉高了導力的輸出,義肢直拳騎士將其擊飛。
「雖說如此,但你還有回來這裏的必要嗎?」
騎士部隊處於動搖之中,他們認爲除那黑髮幼女之外不應該有其他人。此時,一名騎士認出了她的臉,高聲驚呼出她的身份。
我們。
鎮上的騎士在收到報告後傾巢而出。追蹤着這名幼女車站延伸的足跡,擊退她召喚的魔物,好不容易把她逼到了人跡稀少的小巷中。
「那名繼承了『盟主』所規劃的『第四計劃』的功臣,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
撒赫菈對梅諾她們在北方大陸的行動,只是知道個大概。但是一般來想,一人幾乎毫無戰鬥力的摩耶應該不會單獨行動。
摩耶單方面地直言不諱,繞到了撒赫菈身後,用力地推着她的後背。這個姿勢,完全是在把她當盾牌了。
也就是說她是無辜的。
幼女穿着件胸前開有三個洞的白色連衣裙,用腰帶束着一件和服。是摩耶。摩耶氣喘吁吁,瞪着剛被自己從影子裏拖出來的撒赫菈。
「什麼?」
「這傢伙是——『第四』總督撒赫菈!」
對方看起來只是一名天真無邪的孩子,但這僅是表象。僅使用原罪概念,就已非常人。不知她使用了怎樣的手段,她進行了多次原本需要相應的活祭品的魔物召喚。
撒赫菈心想,自己一定要看看梅諾身旁的位置被搶走後,那個粉毛的哭喪臉。而摩耶則無視了她這一偏離實際的想法,眼中燃起了決心。
「啊,沒,也不能說閒吧,其實……」
可以單方面地召喚滿足條件的人,這是擁有純粹概念【魔】之人的特權。
「……爲什麼要召喚我呢?摩耶你只要召喚到我這邊,肯定可以逃掉的啊。這樣纔不會白費力氣」
「梅諾呢?」
之所以擅自離開東部未開拓區域的戰線,是因爲遭遇了第三身份的怪物凱諾姆·庫托爾瓦。這可是由不得自己。哪怕是襲擊梅諾,也是當時自己的精神被『機關世界』影響,情緒缺乏穩定性,由於沒有刑事責任能力,所以應該有酌情考量的餘地。至於『總督』云云那就是徹頭徹尾的誤會了。
部下剛剛的話千真萬確。逃入小巷後出來的並不是幼女而是在這位遠在北方大陸也惡名昭彰的大人物。
那麼,她這樣是——
「誒?」
雖然這一命令極爲草率,但她也會遇到這種情況。梅諾可是一級通緝犯。一旦被發現,肯定會被全力追捕,同行的摩耶也會受到牽連。
撒赫菈滿腦子都是爲自己辯解,容不下其他想法了,她只想證明一件事。
「這是誰……?好像不是來增援的吧」
「就先殺了你吧」
「龍、門?那長距離轉移的古代遺物叫這個嗎?」
摩耶完全無視了撒赫菈扭扭捏捏擠出的藉口,調整了呼吸,左右張望地警戒四周。
「你、你要來封我的口,果然說中了!你到底胸懷多大的志向啊!!」
他們的目標是抓捕在街上突然出現的危險人物。
撒赫菈心想,這是在和自己開什麼玩笑,自己迄今爲止從來沒犯過什麼罪。
也許是因爲心中窩着火,『總督』撒赫菈不由分說地將導力流入了義肢中。
「是嗎?燈裏醬,是個好女孩哦?我個人來說是想幫幫她的」
「你看我這樣還不懂?撒赫菈真是遲鈍啊」
這三位騎士毫無意義地添油加醋,被撒赫菈一併打飛。他們雖然經受過嚴苛的戰鬥訓練,但剛纔給他們的動搖實在太大了,毫無抵抗地就捱了撒赫菈義肢放射出的【導力炮】直擊。
在撒赫菈意識到自己被召喚了的時候,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名幼女。
或許,摩耶在旅途中和雅比發生了什麼關鍵的爭吵吧。
她那總是懶洋洋的雙眼,現在兇光畢露。最近撒赫菈受到的特殊對待太多了,導致她會對特殊對待自己的人湧現殺意。
完全包圍起來了。
「原來如此。下一個就是你了吧?」
聽到摩耶的計劃中包含了自己,撒赫菈面無血色。
「喂。不想死的話,就回去告訴他們。『撒赫菈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個普通修女。『總督』什麼的,完全是徒有虛名。社會上的流言明顯是添油加醋的謠言』。懂了吧?懂的話,重複一遍。來,快說」
「……自己出走了?」
『導力:連接——義手·內部刻印式魔導式——發動【技能:銀之護手】』
「這一個個的,竟然對我這個無辜的人做這些」
「啊……爲什麼會是『總督』撒赫菈這樣的大人物啊。說起來她應該在葛裏薩利嘉王國纔對。相隔那麼遠,不可能出現在這的——難道說!」
「先別說了。現在情況緊急……!」
「煩人。一次次地把我捧得這麼高,又平添一堆犯罪履歷……首先、『龍門』是紮根於地脈的魔導儀式場,不是人能搬得動的結構,所以我是無罪的。對了,聖地裏的東西與我完全無關。你們應該放過我哦」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十六、七歲,微卷的銀髮,穿着表示正處於第一身份實習階段的修道服。雖然她面容姣好,但最吸引目光的,還是右臂的導力義肢。
「你們獲得了傳說中古代文明期的長距離轉移用古代遺物了嗎!? 」
如果摩耶是由於和雅比吵架而出走的話,那撒赫菈還要相對安全。雅比稱撒赫菈爲『妹妹醬』,甚至溺愛她到了有些恐怖的程度,所以她是絕對不會攻擊撒赫菈的。撒赫菈陰暗地期待着,讓她們拼個你死我活,但這一想法很快就化作泡影了。
撒赫菈四下尋找着那名修道院同期的身影。但是這名只有長相是唯一且最大優點的人的氣息卻感受不到。
撒赫菈坦蕩的說話方式,讓騎士們更加動搖。
撒赫菈狠狠地盯着那名騎士,眼中閃動着駭人的殺意。而被她的視線射穿的騎士狼狽地擺好了架勢。
「雖然知道你在逃命啦……」
撒赫菈認爲自己和梅諾不同,還有抱有一縷重歸社會的希望,所以她不會在這裏揹負殺害騎士的惡名。
畢竟撒赫菈沒什麼幹勁。沒有拼命的理由,也很難相信她有能力。
「很好」
「咳……雖然我們技不如人,但我們怎麼也是負責維護人類生存圈治安的騎士,是有尊嚴的。我們也不會屈從於你的威脅,成爲散佈謠言的幫兇!在將這裏的重大情報傳達出去之前呃啊!? 」
撒赫菈確定了下一個目標。
「……你幹什麼呢」
「竟然是修女?」
「啥?」
摩耶與撒赫菈之間的召喚關係,說白了就是以二人的影子爲媒介而移動。不管多遠的距離,摩耶都可以以自己的影子爲入口,單方面地連接到撒赫菈的影子。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啊。面對摩耶第二次的『想想辦法』的要求,撒赫菈用已經是導力義肢的右手捂住了臉。
雖說壓縮導力後放出的【導力炮】看起來很華麗,但撒赫菈其實抑制了這一發的殺傷力。她飛身撲向擊倒的騎士,抓住他的前襟提了起來,痛快地給了幾個巴掌。
衆人大受震撼。以部下的發現爲契機,隊長認出了這人就是撒赫菈。
『導力:連接——義手·內部刻印式魔導陣——發動【技能:導力炮】』
另一名騎士看到同伴被幹掉,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高聲呼喊道:
「梅諾是爲了那個叫……燈裏?來着的朋友,所以要去奪取『星骸』嘛,但是我啊,又不清楚什麼梅諾的朋友。說是爲了打倒白亞,也太拐彎抹角了!」
「我在這邊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所以當然有必要了」
「在聖地裏,似乎是有類似的傳言……啊、難道說『陽炎的繼承者』破壞聖地的原因,就是爲了『總督』能奪取古代遺物——」
「我可是聽說了哦。身爲個僕人,還挺會享福啊?」
「是的。以防萬一,在房屋的屋頂也安排了隊員。即使召喚了可以飛行的魔物,也能馬上擊落」
或者她並非人類,而可能是人類在吸納原罪概念後的變異品——惡魔。
「總算、過來了、呢……挺閒啊,撒赫菈」
「附近居民的避難工作怎麼樣了」
騎士們在一點一點地縮小着包圍圈。
他們都心生疑問,面面相覷。
最關鍵的摩耶已經躲進撒赫菈的影子裏。撒赫菈移動的話,她會自動跟隨。雖然這種方便的能力可以粘着潛伏在別人的影子中,但這連接到原罪概念異界的影子創造出的收納空間,若是遭到攻擊容易波及到內部,因此需要多加註意。
撒赫菈愁眉不展地再次環視四周,附近的騎士人數衆多。她最多也就能同時應對五名騎士。超過十名騎士的話,無疑會被圍攻而突圍失敗。
雖然不知道摩耶到底幹了些啥,但他們出動了三十多名騎士來圍捕她。而且退路也被封鎖,地形對對方有利。
乍眼一看就覺得是個『啊、沒救了』的局面,讓人想要放棄。
撒赫菈確實曾經是一位修女,她爲了成爲神官接受了許多訓練,但可悲的是,她連白服都沒穿上過。她對自己的評價並不高,她在這三十名訓練有素的騎士面前不敢得意忘形。
看來,自己的黴運也到此爲止了。
撒赫菈面對這不利的現狀,反而看開了,開朗地笑了起來。
「都給我上吧,我要讓你們知道,這並沒有什麼厲害的」
撒赫菈是打算告訴他們,自己只是徒有虛名而已。甚至心想在這裏被他們抓到,讓自己那誇張的傳言劃上休止符也不錯。
但是,騎士們從撒赫菈那遊刃有餘的態度中,理解到的完全是相反的意思。他們看見眼前身着修道服、擺出正面迎擊架勢的撒赫拉,反而亂了陣腳,畏縮不前。
「面對這麼多騎士包圍,還敢說是『這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嗎?」
「真、真是自信啊……」
「她的氣勢簡直就是在說你們這些第二身份沒什麼了不起的。這就是在葛裏薩利嘉王國廢除了身份制度的『第四』總督嗎……!」
「真厲害呢,不愧是我的僕人誒,撒赫菈!能這樣扭轉局面,我覺得很滿意!再狠一點!爲了我,再狠一點吧!」
最後拱火的人是摩耶。由於越來越深的誤會,撒赫菈逐漸板起了臉。
要說有什麼不好的,那就是剛剛撒赫菈偷襲打倒了幾人以及剛剛騎士們產生了的動搖,使他們的包圍圈現出鬆動,似乎能從中突圍。撒赫菈長久接受的鍛鍊讓她沒有放過這一破綻。
「都是梅諾的錯……都是梅諾的錯……全部,都是梅諾的錯!」
撒赫菈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盯着包圍圈的破綻,開始了與騎士們的廝殺。
「可惡……!」
處刑人培養修道院的指導神官『教官』在城鎮的小巷中,焦急地罵着,踢了下地面。
『陽炎』死了,而『教官』還活着。
梅諾碰觸教典,注入導力。上面沒有條件啓動式的陷阱,只是本普通的教典。雖然有着連接到白亞的可能,但梅諾心想,既然都被米歇爾找到過一次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怕的。她打開了教典,發現書中有一頁被不自然地撕掉了。
梅諾皺起了眉頭。
在與米歇爾交戰後,梅諾與雅比裝作逃向了鎮外後,半路折回找尋失散的摩耶。
但是,正面戰鬥本就不是處刑人的戰鬥方式。
此時,米歇爾來了。她打算解散處刑人。處刑人這一身份必須得以保留,不能因爲『陽炎』不在了而取消處刑人。所以她必須要做出讓人無可辯駁的成績。
「給,這是復現的撕掉的部分。因爲是速成的所以有一半復現不出來,趕緊確認一下吧」
教典逐漸沒入了她褐色的肌膚中。由原色概念構成魔導兵的體內,連接着異空間。不如說,在此處的雅比只是『終端』。
『陽炎』死後,身爲繼承人的『陽炎的繼承者』也已最惡劣的方式背叛了第一身份。
『教官』下定決心堅定,誓要證明她的決心,而在她耳畔邊好像聽見了一個女人咧開嘴大笑。
「誒—」
別看梅諾平時那個樣子,她還挺擅長演戲的。她狡猾地用可憐巴巴的眼神向上看着雅比。
一上任,她就毫不猶豫地用短劍刺穿了正在傳播自己教育主張的『教官』的臉頰,宣佈了自己嶄新的方針。
她有自信下次定能完成自己的使命。然而,出擊的權力也被米歇爾所收回了。
必須着手準備,推敲計策,收集情報,取得對『陽炎的繼承者』的優勢。
「爲了我加個油,『好姐姐』」
梅諾她們現在並沒有遠距離通信的方式。她還是神官的時候,可以利用教典,與調頻後的教典進行通信。但是現在她們沒有通信魔導,分頭行動會更容易讓她們遭遇危險。
史上狩獵最多禁忌、冷酷無情、比任何人都更像處刑人的處刑人。
「……」
「……我要去毀掉的房子那裏哦」
自那以後,『教官』的驕傲被摧毀了。她聽之任之,教導着孩子們戰鬥的技術,就這樣虛度着每日。
儘管如此,梅諾與雅比都有能力讓對方會合,但摩耶則不同,她既沒有接受過戰鬥訓練,也沒有偵察能力。若是隨意使用純粹概念,又會招來喪失記憶的危險。
雅比在體內的空間對教典分析重構,彷彿在說搞砸了一樣。忽然她把手伸進了胸口內,如同變魔術般抽出了一張紙。
「嗯啊、好喫……啊,哎呀呀」
米歇爾被稱爲【魔法使】,她真正價值在於她那對人類而言無法想象的導力量,以及她能夠完美操控導力。
「一定要處理了她……!」
「加油!!姐姐我超來勁的!」
透過護目鏡,雅比的視線下意識地從告訴下一步的行動計劃的梅諾身上挪開。
梅諾不容分說地打斷了雅比的意見,披上了斗篷,準備好馬上出發。
梅諾她們閒聊着,挑了特意一條人流密集的道路,前往昨天戰鬥的地方。
她回想起了那個女人笑起來時不自然咧起的嘴。
這道疤痕,並不是敵人留下的。
如果在昨天摩耶就已經背叛了的話,她應該會與米歇爾裏應外合。
『陽炎的繼承者』爲了得到靠山,幫助了葛裏薩利嘉進行革命,而雅修娜·葛裏薩利嘉接受了她的幫助。葛裏薩利嘉是個大國,在革命後,那裏就成了第一身份無法隨意干涉的地方了。『陽炎的繼承者』從那裏離開是個絕佳的機會,這正是將其抹殺,挽回處刑人聲譽的機會。
爲了找到失散的摩耶,具有強大偵察能力的雅比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她完全不打算掩藏自己冷淡的態度。她現在這樣,就算強行把她帶過去,恐怕會謊稱「沒找到」吧。
雅比造出了蟲型魔導兵,向四周放出。稍稍捨棄了點自尊心的梅諾看到雅比態度豹變感到詫異。
「因爲啊——」
但是她們找不到她。梅諾對同屋的另一名女性說:
本來應該是專門訓練暗殺技能的『陽炎的繼承者』,如今卻獲得了純粹概念這種超凡的【力量】。『教官』之前敗於了這意料之外的反擊。而且豈有此理的是,對方不僅手下留情,還饒了自己一命。
然而。
遺憾的是,正面向『陽炎的繼承者』進攻,卻沒能取得勝利。對方明明失去了教典,卻強得脫胎換骨。
爲了世界安寧而活動,這就是自己身爲處刑人的意義。而這,卻被完成了遠出色於自己的、擁有出色戰果的處刑人『陽炎』否定了。
這下梅諾可以確定,摩耶確實收下了米歇爾交給她的教典,白亞和她約定到一個地方。
「我懂的。我懂梅諾醬只是演戲而已,但是啊……!姐姐我無法違背這份本能啊!」
『教官』也曾是一名處刑人,抹殺了諸多禁忌,守護了世界的安寧。
——因爲我們是惡人。
「……!」
「那傢伙是背叛了嗎?」
「……雅比」
「但是說起那個米歇爾,半年前從北方大陸去葛裏薩利嘉,乘船碰見她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那傢伙,也太怪物了吧?沒有教典的話應該對付不了她吧」
「有哦。摩耶昨晚來到我房間,她手上拿着本教典。那本大概是米歇爾的教典。昨天,摩耶不是迷路了嗎?估計在那時候,米歇爾出於某種目的把教典給了摩耶」
她已經充分知曉了『陽炎的繼承者』的能力。
雅比事先放飛了蟲子調查過周邊,言之鑿鑿道。似乎米歇爾並沒有在此設伏。
雅比拋出撒嬌的話語後,臉上分明寫着在鬧情緒。
雅比把復現出的教典書頁遞給了梅諾。梅諾看了書頁上浮現的導力光立體影像,檢查它的內容。
「還好她搭檔的神官不在」
梅諾找了間便宜的旅店,神情嚴峻地望向窗外。
她的右腮上有着一道大的傷痕。那是她以前曾被短劍貫穿留下的痕跡。
梅諾再次用導力迷彩躲過看守,回到了雅比等候之處。
自從她得到第一身份的背叛者『陽炎的繼承者』離開葛裏薩利嘉的情報,已經過了大概一週。
——處刑人的驕傲?你蠢嗎你。我們殺人的理由只有一個。
「雅比」
「不覺得嗎—?她這種從世界中消失了更好的生物,即使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覺得大不了的吧?爲了世界和平就拋棄她了吧」
【魔法使】擁有比任何人都要龐大的導力,能夠操控如此導力的她,若是有那個想法,也是可以將視野內的一切夷爲平地的。
「又得找她啊……不去不行嗎?」
「好好好。誰讓我是隨意使喚的姐姐呢—」
她在這地獄般的日子中存活了下來,成爲了一名指導神官時,她也想把自己作爲處刑人的榮耀與尊嚴教給孩子們。
「對了,你說那個眼鏡妹……她倆在一起的話就應付不了了。當時還在海上所以姑且有辦法,但現在在陸地上。要是讓她使用地脈,還真是毫無辦法」
「……應該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導力強化、紋章魔導、教典魔導、戰鬥技術。
「徹底地被她小看了!」
「好,那刨開搜一搜吧」
梅諾心想現在必須要改變態度來勸說,她清了清嗓子,切換了性格。
梅諾她們之所以能甩開她,也是因爲交戰的地點在城鎮中。米歇爾擔心會波及到周邊,所以基本沒使用大規模的魔導。
導師『陽炎』。
她攥緊的雙拳讓指甲深陷在掌心中。
「倒是可以啦,不過你有頭緒嗎?」
「安全,這不是陷阱」
——啊哈。你在教小鬼們些什麼啊,你個廢物。
「大概就是被人教唆了吧」
機會就在眼前。
「首先回那間被炸飛了的房子吧。昨天摩耶走散了找回她之後,她一直不對勁。當時她拿着的大概是米歇爾的教典吧。若是那本教典還在那,或許能得到些情報吧」
雅比從梅諾那接過教典,將它貼在繪有齒輪的下腹部。
梅諾她們沒過多久就到達了那所房屋的廢墟。毀壞的房屋周圍有幾個人在看守。看上去他們不僅不是神官,甚至連騎士也不是,只是僱來的第三身份。
『教官』沉默地撫摸着自己的右腮。
「說起來,那傢伙就算不見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梅諾醬爲什麼非要去找到那傢伙呢?不去管她,努力去收集『星骸』的情報吧。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就當她那傢伙成了誘餌吧!」
「『陽炎』……你已經死了」
讓『陽炎的繼承者』這麼天真饒了自己幾個一命。她渾身都是可趁虛而入的破綻。
雖然在半年前的那一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就是結果。『陽炎』被自己培養的孩子殺死了,『教官』原以爲這次可以開展教育,讓孩子們繼承處刑人的驕傲。
「能再用一次這個麼?」
「……沒想到真的有用」
果然,那裏有本教典。
她在人類所有的導力使用方式上都出類拔萃且樣樣精通。她沒有可以針對的弱點,然而正面對抗也無法與之匹敵。正因她是完美無缺的魔導行使者,所以纔是【魔法使】。就算在服從白亞的【使徒】當中,她也毫無疑問是戰鬥方面最強之人。
自遭到米歇爾的襲擊,大約過了有半日。
「我要證明,我比她正確……這個世界,需要處刑人……!」
一說道摩耶,雅比似乎就徹底失去了興趣。梅諾讓她就地等待,而梅諾自己則憑藉導力迷彩隱去身形,躲過看守的耳目。
「居然是純粹概念……!」
對梅諾一行人來說,最不能走散的人就是摩耶。
「沒有因爲」
自聖地崩壞以來,『教官』被挖走了部下,權力被不斷削弱。現在,她帶領着自己親手培養的學生,前去抹殺『陽炎的繼承者』。『教官』瞭解梅諾未背叛前的實力。梅諾身爲處刑人,以暗殺爲宗旨的手段確實鶴立雞羣,但她與她的師父『陽炎』一樣,正面戰鬥能力不過如此。只要能捉到她就能將她抹殺,定能洗刷處刑人所受的污名。
「米歇爾襲擊我們的時候你就應該就懂了吧,她們的目標是摩耶。雖然還不清楚緣由,但反正肯定又是在謀劃些什麼不好的勾當」
「不行」
「幹嘛?不管梅諾醬說什麼——」
「啊哈。明明是【魔】的附體之身,卻還會聽別人教唆,真奇怪」
雅比咯咯地笑了出來。她對摩耶相關的事毫不關心。梅諾明白了現狀後,心中又浮現出新的疑問,歪了歪頭。
「雖說她邀約摩耶,但沒想到白亞居然真的會離開聖地……」
梅諾心想自己可能有點侷限於當下了,旋即展開頭腦風暴。
摩耶的事、白亞的目的、『星骸』、還有自己所知的【白】之純粹概念的能力。梅諾不斷將這些組合在一起,感到了一陣憂慮。她深入挖掘不對勁的地方,湊起了這一塊塊拼圖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冒出。
「——怎麼會」
「梅諾醬?」
雖然聽見雅比的疑問,但梅諾沒有空閒回答。呆站着的梅諾瞪大眼睛盯着雅比。
不妙。
自己推斷出的結論使她如着火般焦急。
如果自己的猜想沒錯的話,已經徹底爲時已晚了。本來不應該讓摩耶離開葛裏薩利嘉,要是一起來了,那應該時刻盯着她。再差也不能讓米歇爾有接觸她的空隙。
若是事項按自己推測的發展,那麼這半年的所作所爲就化爲泡影了——何止如此,梅諾她們甚至可能會落入無法挽回的窘境。
「雅比!」
「嗚啊!? 」
梅諾突然大叫,嚇得雅比怪叫了一聲。
「馬上出發!第一任務是保護摩耶!」
現在已經沒有餘裕掩人耳目了。梅諾原本打算儘可能地不引起騷動,但現在看情況,也有必要主動向對手主動發起襲擊。梅諾判斷到,就算冒這種風險,也要以摩耶爲先。
但是。
——梅諾醬,沒想到你不太懂別人的心情呢。
梅諾現在,還是不懂當時摩耶爲什麼會不開心。
「也不能肯定說不是吧……?」
出於這一點,她很適合加入米歇爾以『主』的直轄部隊爲名而集結的精英集團中。
在從騎士們的包圍網中安全脫身之後,撒赫菈聽摩耶講完經過後,如此問道。
騎士們看到摩耶二人的身影,困惑不已地竊竊私語。
「撒赫菈……你在逗我對吧」
「發現『第四』的總督了!」
「我會竭盡所能執行計劃!」
摩耶向對這種說法並不認可的撒赫菈怒吼後,再次陷入了上演被騎士追逐的窘境之中。
也許是因爲往來行人較少,所以這條路上檢查的騎士只有三人。若是梅諾或雅比,對付查問不是問題。摩耶抬起頭看向撒赫菈,似乎在問她該怎麼辦。
「摩耶。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聽我說」
只要撒赫菈,追兵就會打起十二分精神。畢竟在傳聞中撒赫菈的事蹟威震宇內。梅諾爲了藏匿自己的行跡,時不時就會僞裝成撒赫菈進行活動。毫不誇張地說,對那些不知內情的第一身份與第二身份來講,撒赫菈是他們最爲警惕的人物。
「十分抱歉,我會好好反省這次的事件,之後定能妥善處置」
「真是不知道你爲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我要懲罰你,現在就改過來!」
「什麼啊,你要是想上前線的話就接着這樣說。馬上就讓你去前線匯合」
儘管芙茲雅德對異端審判官的工作完全不感興趣,但她有着獨一無二的能力。在儀式魔導的領域,大概她的水平在米歇爾之上,這已然不是一般的本領了,堪稱出衆。
芙茲雅德一下挺直了腰板。
她們與通緝令上的樣貌服裝一模一樣,但是她們也太顯眼了,爭吵的內容也過於低級,騎士們實在無法相信,威名赫赫的『第四』總督會被一名幼女這樣訓斥。
「你少給我頂嘴!!」
「這天……希望不是真要下雪」
摩耶呆滯地張大了嘴。之前一直是撒赫菈在前面果斷地領路,沒想到她竟然會問這種問題。
「難道、不……但是」
「果然」
「我還沒想離開這個鎮子誒?仔細排查地脈中引入的導力線,完成維修計劃並提交的工作還沒做完呢。城鎮的導力線連接許可沒那麼好批下來,所以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哦?」
在道路前方,設了路卡。有幾名騎士正在檢查行人的樣貌。
「你好好想想」
「這也沒辦法吧。沒有地圖,又不能乘列車,我也沒來過北方大陸。這一帶的地形我兩眼摸黑呀」
「你明白就好。撒赫菈可是我的僕人,聽我的話就好」
「撒赫菈是沒用的笨蛋!無藥可救的瘟神!」
「不要。我也是有自尊的,不可能跪坐在荒地上吧」
「這是我的錯嗎?」
梅諾曾身爲處刑人不斷地殺死『迷途之人』,而她現在,又該如何面對身爲異世界人的摩耶呢。
因此,大城鎮幾乎都是建在地脈之上。
摩耶的嘴脣在發抖,撒赫拉則假裝一本正經爲自己開脫道:
「這裏,是哪?」
騎士做出了判斷就會立即行動。傳令員迅速前去傳達,剩下的人保持着距離,一直盯着。在增援到達之前,他們準備一直監視,不會看丟撒赫菈二人。
「因爲實在太可疑了吧。說『請你一個人來』什麼的,除了表白之外,不就是給人下套纔會用的話術嗎。倒不如想問,你爲什麼會信了呢?」
對米歇爾來說,她想要在梅諾抵達『遺蹟街』之前就解決掉梅諾。由於已經將摩耶從她身邊引走了,現在可以毫不猶豫地抹殺她了。她們在一開始的襲擊之後,就逃得無影無蹤了。而芙茲雅德,可以找到她們。
但是。
下雪了。
聽到撒赫菈這大言不慚的託辭,摩耶氣得渾身發抖。順帶一提,她發抖絕不是因爲太冷了。
「唉……還尋思能借口說要進行地脈探知,再多擺弄一下地脈呢」
她並不是摩耶的同伴。
摩耶與撒赫菈沿着列車沿線走。偶爾會有些導力列車流散着導力光的粒子從旁經過,使大地顫動。
「扔掉這種沒用的自尊!不然我要發動你右手上的東西了哦!? 」
這個世界發展的能源基礎是導力,在規劃城鎮時最先考慮的就是穩定的導力供給。導力提供照亮城鎮的燈、供人取暖的熱,因而導力是城鎮安定運行的源泉。
「你的工作是這個嗎?」
「呼叫增援!保持距離,繼續捉拿目標!在增援到達之前不要擅自行動!在增員人數足以使用人海戰術打敗目標前,一直跟蹤目標!」
她銀髮微卷,雖然看似惺忪的雙眼將她裝扮爲一名慵懶的美少女,但摩耶很明白,她單純是沒有幹勁而已。
摩耶無法反駁,怨恨地瞅着面前這名身着修道服的少女。
「誒……那,你又爲什麼要在前面帶路呢……?」
以教會爲樞紐汲取地脈,利用可以供導力流動的材料在街道中架設人工的導力流,經由分佈在要地的祠堂,向住宅區與工業區分配必要的導力量。這人爲管理的廣佈精密的導力線路,支撐起爲以導力爲基礎的城鎮生活與產業。
摩耶氣急敗壞,怒吼道:
當然若是乘車前往會更快些,然而車站已被徹底布控。摩耶沒有梅諾或是雅比那種改變自己面容與身形的手段,所以只能隱祕前往。
「……我不要啦。會超級——有罪惡感的。我很不想那樣做」
「哼?嘛,確實,考慮到從聖地過來的天數以及我們的移動速度,也就只能定在這個時候見面了……哎呀,摩耶你想去的話也行吧?」
正當騎士們想着難道說碰巧就有這麼像的其他人,並偷偷地向她們瞄幾眼的時候,她們似乎注意到騎士們已經發現了她們,停下了動作。那名幼女不自覺地面色鐵青。
與焦躁相異的感情浮上心頭。咯噔一下堵在了胸中,上下不得。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並沒有脅迫她的能力,那麼撒赫菈就會模棱兩可、敷衍了事。肯定會立即就逃跑的。
摩耶怒吼着,甚至忘記要壓低聲音。從旁人看來,那是一位被幼女斥責的修女,按理說很是顯眼。
「喂—喂—,米歇爾醬—」
「嗯」
「我在葛裏薩利嘉悠哉悠哉的時候,突然就被召喚了出來,結果又當場上演一出追逐戲不是麼?所以我不清楚在哪裏很正常吧」
正因如此,她纔要將因『陽炎』去世、『陽炎的繼承者』背叛而失去地位的處刑人們收入麾下,以補充人手。至於人員質量,現在直轄部隊的每一個人已經足夠了。
而且實際上,那個指環中基本上並沒有注入什麼詛咒。它只是將撒赫菈與摩耶的影子連接,讓自己可以召喚她的標記而已。
事態明顯惡化,使摩耶的臉漲得通紅。
「也就是說,不是我的錯呀」
「也是呢」
「話是這樣沒錯……」
米歇爾聽到她在叫自己,眉頭皺起。對方那無憂無慮的語氣不像是一名異端審判官,更不願承認她比自己年長。
實際上是前輩的芙茲雅德被拖着,向米歇爾提出自己任性的想法。
「誒誒—……那你不召喚我不就好了」
所以摩耶特別不能暴露弱點。
她們沉默地走着,忽然眼前劃過了些白色的微粒。
摩耶看到撒赫菈的這種態度,攥緊了和服的衣襟。在她的威脅下,勉強讓撒赫菈聽她的話。撒赫菈的小拇指上箍着壁虎指環,只要那東西還在,她就會聽從摩耶的。
這是名戴着眼鏡、紮了三股辮的綠髮神官。她腰間垂着一把小小的斬首劍,表示她是一名異端審判官。但這把劍的劍柄鋥亮,讓人懷疑她是否未曾觸碰過劍柄。看來她只是把這劍當作裝飾品,而不是像米歇爾一樣作爲實戰武器。
撒赫菈本來就沒什麼興致,所以也就輕輕點了點頭,沒再深究。
芙茲雅德之前借用這座城鎮教會中用於管理導力線的儀式魔導設施,一個人就掌握並使用了原本需要數十人來操控的系統,以此探查梅諾等人的行蹤。
摩耶感覺到她要說些嚴肅的話題,話語也變得緊張起來。
「完全不會。我可從來沒有過任何的責任」
「先來利用處刑人們讓『陽炎的繼承者』陷入困境。你已經明白計劃了吧」
一名女性被人抓住神官服的衣領,從教會里拽了出來。
「說不定不是這樣不是嗎。一個僕人還敢對主人的決定說三道四,區區一個撒赫菈,有點狂妄了啊。總之,我有必要和白亞見一面哦。所以我需要離開梅諾,在期限之前到達『遺蹟街』的入口」
「別一副政治家的說辭!讓人火大!」
撒赫菈低聲說道。對因通緝而無法乘坐列車的摩耶二人而言,下雪與否事關死活。雪要是下大了,可能就無法前進了。
撒赫菈一直望着騎士們,以沉穩的語氣對摩耶說:
撒赫菈自己一人,哪怕是穿過崎嶇的地方也能避人耳目,但摩耶在體力上就辦不到。所以如果她不選擇平整的路面,那麼她甚至無法徒步前進。
米歇爾的弱點在於人手。之前,面對不斷逃亡、潛伏的敵人,她一直沒有足夠的棋子來追討。
騎士們看到這一反應,確定了她們就是通緝令上的人。
米歇爾拍了拍磨磨蹭蹭的芙茲雅德,使她怪叫了一聲。
「那肯定是啊!米歇爾是不會攻擊我的,但都賴撒赫菈讓騎士盯着了!!」
寒風獵獵,席捲而過。
在這充滿緊迫的氣氛中,撒赫菈問道:
「是興趣啦……咿呀!? 」
「你是被騙了吧?」
「爲什麼撒赫菈總是這樣呢!? 走一步看一步!不去動腦!也不會反省!你不會羞愧的嗎!? 」
撒赫菈右臂的義肢按在自己胸前,毫不猶豫地爲自己辯護。
她已經和摩耶認識了半年。梅諾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而如今距離要直面這一問題的日子越來越近。
「撒赫菈!? 」
「到這裏爲止,我都只是隨便沿着路走而已。非要說的話,走到哪算哪吧」

「那是……」
芙茲雅德並絲毫不認爲自己在儀式魔導上無出其右。聽見米歇爾吩咐她做的事,便無精打采了起來。
「之前是處刑人的那些人啊,基本上都不怎麼聽話,真虧你能想到那種方法呢,米歇爾醬」
「不管多麼沒用的人都有使用價值。說起來,是她們自己選擇的」
「這一點真有米歇爾醬的風格呢。想要的結果都想要強行兩全其美,並且還都做成了」
「說得很瞭解我似的。你知道我的什麼啊」
「不不」
芙茲雅德搖了搖頭。
「我之前的上司就是這樣的人,所以覺得米歇爾醬可能也是如此吧。她是艾爾卡米大主教。米歇爾醬也是聖地出身的神官,你應該也聽過她的名字吧?」
「……」
面對芙茲雅德無心的提問,米歇爾不禁陷入了沉默。
第一身份的聖地大主教艾爾卡米。
因爲艾爾卡米正是之前的自己。現在以米歇爾爲名的她,爲了白亞一遍又一遍地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她沒有重新開始前的記憶。但上次的自己,似乎很不中用地沒能守護聖地,明明理應守護所侍奉的主——白亞所在就在那裏。
現在的自己決不會這般失態。
「……就算你之前的上司性格是那樣的,她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誰知道呢?」
芙茲雅德爽朗得不可思議地笑道。
米歇爾再一次認識到她與禁忌完全扯不上關係。
「或許就是想明白這點,才和你在一起呢」
「你和我一起行動,是因爲任務」
她生於導力文明如此衰落的世界中,卻能觸及在古代文明期中被稱爲『最優』的純粹概念【星】的魔導理論。若是沒有龐大的導力知識與靈感,是不可能做到這點的。
凱諾姆被稱爲『神官殺手』的那個時代,她們是親歷者。她們親身體會了這名生於第三身份的怪物,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亡。
她們是反對米歇爾的一派,幾乎都是曾身爲處刑人,在幕後幹過髒活的神官。對她們來說,以米歇爾爲中心推進瓦解處刑人體系,是忘恩負義的野蠻行徑。
在千年之前,米歇爾也不過是一位無名小卒而已。
「耶—。能得到後輩喜歡,好開心——」
聽到凱諾姆名字的瞬間,禮拜堂充滿了殺氣,特別是三十歲以上的神官,她們的殺意展露無遺。
芙茲雅德的話語很生硬。直到乘上列車前,她都一直被米歇爾拖着走。
當然,魔導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憑空發生的。但是順着情勢,只要煽動如此多人的負面感情,就能很輕易地人爲召喚出【魔】。
大家紛紛贊同『教官』言論。
一副站着睡着了打盹的模樣。
「你……」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還以爲你這樣的變態只會說想要仔細觀察之類的話,沒想到你會這麼老實」
「真是的……【魔法使】還真是遲鈍」
她突然厲聲道,面容因憎惡而扭曲。
浮在空中的『星骸』,是能抵禦諸多人災的抑制力量。這一撼動世界的力量只能完全交由【觀星】管理,『陽炎的繼承者』自不必說,除她之外也不會讓其他任何人管理它。
對蔑視處刑人的米歇爾的反感、對她聚集的人員的厭惡、對凱諾姆·庫托爾瓦的憎恨——在場的神官們一齊傾瀉着怒火,引得現場一片怒吼。
「好了,這樣就行了。不管是哪一邊,肯定都會很棘手吧」
白服神官看到了自己魔導的結果,嘴邊掛着彷彿在嘲弄整個世界的冷笑。她慢慢地閉上眼睛,突然間低下了頭。
『魔藥』也不例外。
歸根結底,芙茲雅德這樣身具才能的人,能產生推動世界的力量。魔導技術的發展,能將超人般的武力甩在身後。
芙茲雅德將導力注入眼鏡,啓動刻有的紋章【導視】。她利用導力流動可視化的紋章魔導,看向的是空中漂浮的『星骸』。
暗紅色的霧靄在壇上的『教官』頭上出現,潛藏在處刑人們的熱情中。這股怪煙順着耳朵侵入了她的體內,不落行跡地消失了。
米歇爾能夠理解芙茲雅德這些不明所以的話語中所闡述的,感到愕然。
這裏是一座陳舊的禮拜堂。
「不可否認米歇爾很有能力。若是使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在第一身份中提升地位,那麼我也認同她。但是!」
「畢竟那裏的導力是以與『星骸』結合爲前提的呢。不止『遺蹟街』,整個北方大陸的龍脈都不太需要我來搗鼓,所以不太喜歡……還是搗鼓街道中的導力線路比較好……」
芙茲雅德對此的理解一針見血。整個大陸中究竟有幾名魔導行使者,能夠僅憑看到『星骸』就做出如此正確的推論呢。不,哪怕是千年前那個導力文明遠比現在發達的時代,也幾乎沒有人能得出與芙茲雅德相同結論。
「那傢伙,將禁忌拉攏入了第一身份之中!」
米歇爾不寒而慄。
異世界人的身體,能成爲優秀的魔導素材。
身着白服的她本來也不是處刑人,也沒有被叫來參加集會,只是鎮上的善良神官而已。她自然既從未與原罪魔導有所聯繫,也不會記得曾接觸過『魔藥』。
負面的感情,有時會召喚出【魔】。
坐落於城鎮一隅的教會中,『教官』事先暗中召集第一身份們於此集會。不論白服還是藍服,諸多神官齊聚一堂。禮拜堂座無虛席,甚至多到一些人只能站在後面或側廊中。
聚集的神官們沒有一人注意到,原罪魔導悄然召喚出了惡意。
「米歇爾叫囂自己是『主』的直屬部隊,集結了一堆異端。若她只是強行堅持不合理的人事調動尚且好說,但甚至收編了禁忌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她將那個『神官殺手』凱諾姆·庫托爾瓦也招入了麾下!」
「畢竟那裏也是龍脈的要地,所以一直都有看啦。雖然以現在的魔導技術還不能構建連接線路,但只要素材學進一步發展, 那裏就會成爲一處十分吸引人的地方。但是啊,那裏還有些不同」
突然她醒了過來,不安地環顧四周。她察覺到周圍聚集的神官們醞釀出了異樣的氣氛,慌張地走出禮拜堂外。
「嗯,怎麼啦?」
這不是戰鬥力強弱的問題。僅僅是驚詫於世上竟有如此的天才。
「……沒事」
場內一片肅然的寂靜。
反米歇爾的神官們並不知道她們的集會中混入了這樣一名神官。她們爲了奪回處刑人的榮耀,制定着襲擊梅諾她們的計劃。
一名白服神官做出了有點可疑的行爲。她取出了紅色的藥片。這是曾在大陸最南端的港鎮利貝爾中流通的禁忌——人們稱之爲『魔藥』。
「儘管現在沒有公之於衆,但毫無疑問她招攬了從『機關世界』中離開的凱諾姆。這最能證明那傢伙走的邪魔歪道。無論使用什麼手段,必須將米歇爾的異端審判官撤掉!我們要親手捉住『陽炎的繼承者』這最惡劣的背叛者,用這份功績來追究米歇爾的責任!」
『導力:活祭品犧牲——魔藥·擬似概念——召喚【原罪之惡:煽妒】』
「果然,你就待在我目之所及之處好了。即便這次的任務結束後,也別離開我」
瑪農·利貝爾當時利用它,使攝取藥片的人魔物化。而魔藥則是異世界人——『萬魔殿』身體的一部分。
「說起來要去『遺蹟街』啊,之前已經見過一次了,就不想再去了」
『教官』的開場白在禮拜堂中迴響,鏗鏘有力。
一名臉頰上負有一大道傷疤的神官登上了禮拜堂的教壇。她就是處刑人培育機構的指導員『教官』。
後輩冷淡的態度讓芙茲雅德有些沮喪。
「諸位,今日齊聚一堂只爲了一件事。那就是關於狗仗人勢的異端審判官米歇爾」
在這異樣的氣氛中,響起了一步一步地登上教壇的腳步聲。
這種安靜並不是毫無反應。而是充斥着緊張感,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