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啓程

教會的大洞被隨便地填了起來。

因爲異世界的少年而消失的牆壁與天花板被木材與油布蓋住。經過桃子的緊急工程，讓破損暫時變得不顯眼。

現在是朝陽剛升起的時間。順利將燈裏從王城帶出來的瑪瑙，算準她睡覺的時間，使用通訊用祭壇向歐威爾報告事情的經過。

『原來如此。擁有不會死的純粹概念……這下麻煩了。』

「是的。我現在擁有的手段，沒有辦法殺死她。」

時間迴歸。

讓肉體的損傷全部變成不曾發生過，超越常理的魔導。就算想要制止魔導，在死後發動的話也無計可施。

純粹概念的能力所顯現出來的一如其名，屬於概念上的現象。把燈裏的屍體化爲灰燼應該也沒有用。即使扔到海里，也有很高的可能性會在安全的地方復活。

「比這個更嚴重的問題是，與她的靈魂非正常連接的純粹概念是【時】這點。」

雖然不論什麼純粹概念都是威脅，但如果是時間的概念，能採取的手段就很有限。

儘管現在還停留在藉由迴歸進行再生，然而光是想象如果【時】的概念成長起來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異世界人的導力適性非常高。只要燈裏試圖抵抗危險而將意識放在導力上，光是這樣就會讓她的能力成長。雖然看似矛盾，但想要安全地殺死燈裏，就必須在手段準備好之前保護好燈裏，讓她不會用到魔導纔行。

『關於這件事情呢，瑪瑙。』

可能是看出瑪瑙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吧。歐威爾對她伸出援手。

『你到我這裏一趟吧。』

「啊？不，可是——」

『在加爾姆這裏有可以消滅異世界人的儀式場喔。』

還以爲是要講之前通訊中提到的關於故鄉的事，但歐威爾說出的內容卻不是那樣。

『我所在的加爾姆被稱爲古都，是從遠古就存在的都市，因此有很多其他地方沒有的記錄與設施喔。就算個人不可能做到，只要使用在我管理下的儀式場，就可以消滅異世界人的純粹概念。』

「是這樣的嗎？」

「早上了，燈裏！快點起牀——！」

無論如何，好消息是要怎麼處置燈裏這個讓人傷腦筋的問題總算有了頭緒。低頭表達感謝之意後，瑪瑙結束通訊。

「那麼，在回去之前讓我們好好相處吧，燈裏。」

「怎、怎麼會這樣。我還以爲接下來會跟瑪瑙相親相愛地踏上逃命的旅程，不是嗎？」

教會將異世界人稱爲「迷途人」進行保護是事實。

接下來的行動方針決定了。

『……就算說什麼守護，像我這樣的人，每天都體會到自己有多無力，一點都不成熟。在曾是你故鄉的城鎮那個時候也一樣。』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呢。由於地理條件的關係，這個歸還術式的儀式場似乎只有大主教所在的加爾姆纔有。如果是距離這個國家很遠的地方，形式上必須先帶到聖地接受保護……可是！從這裏坐列車到加爾姆，只需花半天左右的時間！」

『沒錯。一般情況下，異世界人可以交給你們處刑人來處理，所以沒什麼機會用到就是了。像你的師父就因爲太過優秀，連一次都沒有找我商量過。或許是因爲這樣纔沒有告訴你。』

知道如果自己走錯一步也可能變成那樣的燈裏害怕得顫抖起來。

「哎呀。明明可以回去，卻不覺得開心嗎？」

「很好。其實在作爲我們大本營的聖地裏，有個地方是用來保護像你這樣的『迷途人』喔。那裏也被當成日本人的居住地。」

離開教會禮拜堂的瑪瑙，來到在其他房間睡得很香甜的燈裏枕邊。

「這樣啊……」

「從異世界被召喚過來的你們被賦予了叫做『純粹概念』的特別能力。所以會出現一些看上這種特別的能力而想據爲己有的傢伙喔。」

雖然說是保護日本人，但聖地裏並沒有真正的日本人。在那裏的都是在成爲處刑人的訓練過程中被淘汰的人。接受過日本情報的教育，且擁有自稱是日本人也不會覺得奇怪的身體特徵，這些人一生都要假裝成日本人生活。

「啊，這個我有稍微聽說。」

可是，瑪瑙並沒有打算帶燈裏去那裏。

「你是被這個國家的第二身份召喚過來的。雖然好不容易把你從王城裏救出來，但這裏還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中喔。儘管是在教會內，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在瑪瑙的說明下，燈裏似乎感到很佩服地點點頭。

「這個你就別管了。」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協助。真不愧是擔任世界守護者一職的人。」

「特別是被第二身份召喚過來的人們，由於有許多被隨意使喚的前例，因此像我這樣的人員纔會被教會派遣過來。雖然不想說這些，可是你們異世界人光是肉體也能當成魔導素材，所以甚至有人覺得就算只有屍體也無所謂。」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

燈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從牀上彈起來。

「關於這點呢，燈裏。」

「早安啊，瑪瑙。真是的，害我嚇了一跳。還以爲睡醒的時候又遇到什麼了。喏，這裏感覺不是有點老舊嗎？我還以爲教會崩塌了之類的。」

「正確來說，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不過你說的沒錯。理解得很快呢。」

意料之外的話題讓瑪瑙啞口無言。

「嗯！請多指教喔，瑪瑙！」

對燈裏沒神經的發言感到不解的瑪瑙一邊笑着心想「這傢伙爲什麼會感到遺憾」，一邊繼續說明。

切換意識後的瑪瑙用力抓住被子，毫不客氣地掀了起來。

被異世界少年挖出的大洞只是用布蓋住而已。由於不希望她提起很明顯有問題的建築物狀態，因此輕描淡寫地帶過。

「這樣啊。我覺得一樣的說……。可是那個叫做聖地的地方會變成居住地的話，果然沒有辦法回去嗎？」

「不愧是瑪瑙！真能幹！」

燈裏似乎也有從王城的第二身份那邊聽到類似的說明，因此毫無抗拒地接受了。

因爲過去的事件，讓瑪瑙的記憶完完全全被漂白了。要對此感到悲傷，時間也已經過了太久。這個國家的確是瑪瑙出生的故鄉，但已經無法產生任何的感慨了。

「當然啊！神官是清廉正直，而且強大的喔！」

「我，可以回到、日本嗎……？」

「哼嗯哼嗯。在這個世界也有列車啊。」

「嗯，以大陸規模來看，每年有五個人左右。不多也不少吧。」

雖然教會也會觀測靈脈，並儘可能在事前預測異世界人的來訪，但一定會發生漏失的情況。一般人知道的保護制度就是用來減少這些漏失。

果然燈裏對家族、友人等關係的思念，或者說對祖國的鄉愁等感情很稀薄。可是對被召喚過來的事，也沒有因爲對「異世界」的憧憬而感到喜悅的樣子。

稍微說明途中與到達加爾姆之後的注意事項後，瑪瑙與燈裏四目相對。

雖然很想針對這點稍微深入打探，但現在也才第二天。兩人之間不但還沒建立起可以打探私人問題的信賴關係，而且瑪瑙的工作只要到達加爾姆就結束了，也沒有必要去問。

不知道歐威爾是否明白瑪瑙的心思，她露出溫柔的微笑。

「那些傢伙可是爲了你的能力，不惜做出類似誘拐的勾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的。所以，我想馬上從這間教會轉移陣地到其他地方，你可以接受嗎？」

理解的速度很快，質問也很明確。思考的速度似乎不慢，臉上掛着笑容的瑪瑙如此分析燈裏的性格，並繼續進行說明。

「嘿？」

瑪瑙微笑着如此肯定，可是燈裏的身體不知爲何好像受到打擊而搖晃着。

燈裏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在加爾姆也發生了讓社會動盪的事件呢。據說是有年輕女性遭到誘拐，真的很討人厭呢。竟然連自己管轄範圍內的人都救不了，大主教什麼的，就算擺架子也無能爲力啊。』

燈裏失望地垂下肩膀。由於事前準備的任務費用是以瑪瑙與桃子的兩人份爲前提，因此如果加上燈裏的話，錢真的會不夠用。

「拯救所有人這種事沒有人能做得到。因爲死亡會降臨在所有人身上。」

「被、被你說成這樣真讓人不好意思……。」

在教會的某個房間用完早餐後，瑪瑙開口說道。

「那是……」

映照出歐威爾的導力光消失了。

『說服異世界人的方法就交給你決定，可以麻煩你把人帶到這裏來嗎？只要讓異世界人接受我準備的儀式，你的任務就結束了。』

知道能夠回日本而高興了好一會兒的燈裏，忽然露出感到寂寞的表情。

「請不要小看我的信仰心。擁有虔誠信徒的教會是不會崩塌的喔。……早安，燈裏。早餐準備好了喔。」

「咦!?怎麼了!?火災!?強盜!?還是交通意外——啊，……是瑪瑙？」

異世界人可能會形成強大的人災這件事，根本沒有公開讓一般人知道。

儘管如此，但對瑪瑙的好感度卻意外地高。

「好～。」

「嘿～會有那樣的地方，表示像我一樣來自日本的人很多嗎？」

爲了不讓燈裏察覺事情太過順利，瑪瑙很刻意地用話術炒熱氣氛，燈裏也跟着附和。

面對燈裏話中誇張地表現出來的喜悅，瑪瑙在害臊地搔着臉頰的同時，對心中的異樣感有點不解。

「差不多就是這樣。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發問喔？」

有着一頭紅黑色頭髮，同時也是瑪瑙師父的導師徹底奉行着個人主義。信奉不相信任何人的信條，一直以來無論什麼事都只靠自己處理。

「喔喔！」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燈裏睡得很安穩。即使平躺着也依然顯眼的雄偉胸口規律地上下起伏，嘴角很邋遢地流着口水。

明明對遺忘的事物沒有感傷，但是對忘卻這件事本身的罪惡感微微刺痛着內心。

「是的，這是我從第一身份的大主教這樣的大人物那邊聽到的喔。這個情報絕對不會有錯！」

「首先是前提，你正受到追捕。」

應該沒有必要知道燈裏的爲人吧。如此心想的瑪瑙把疑問放在一旁，繼續說明接下來的預定。

「你在說什麼啊？」

「雖然這是我之前也不知道的情報，不過據說在這個國家的古都加爾姆有可以讓異世界人回到原來世界的儀式場喔！」

「嗯，怎麼看都很破舊呢，這間教會。」

所謂的忘記，就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我想跟你見面，直接談談。』

面對還帶點睡意的招呼聲，瑪瑙也以裝作親愛的笑容回應。

「好的，非常感謝您。」

「不客氣。呃，忍者有點不一樣就是了？」

由於大陸各國內的主要都市與城鎮都被列車的路線連接在一起，因此利用陸路的旅人也能享受到列車的恩惠。從王都到加爾姆有直達列車，完全不需要複雜的換車手續。

「有像你這樣被召喚過來的人，也有因爲自然現象偶然迷失到這個世界的人。由於不論怎麼做都固定會有異世界人造訪，因此纔會制定出保護日本人的制度。」

「沒錯。就是我這個清廉正直而強大的神官瑪瑙喔。你清醒了嗎，貪睡鬼。」

「燈裏，我要跟你說一下接下來的預定。」

「可是這樣啊～。馬上就回去……總覺得有點可惜。」

「嗚欸～～，也有很可怕的人呢。所以前來幫助我的瑪瑙就是那個，特務人員吧！或者是忍者！謝謝你！」

『說的也是。謝謝你，瑪瑙。儀式的準備需要好幾天的時間。詳細的內容等你到了加爾姆再跟你說吧。』

「我嗎？……比起這件事，瑪瑙。早餐雖然很好喫，不過可不可以再來一份？」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在第二身份中位居上位的人，或者是第一身份的高位神官與暗部相關人員。再來就只有染指禁忌，很自然地與黑暗面有所聯繫的異端了。

瑪瑙用認真的表情看着狼吞虎嚥地喫完早餐，還有點意猶未盡的燈裏。爲了殺死燈裏，必須帶着她前往歐威爾所在的古都加爾姆纔行。正因如此，爲了不讓燈裏起疑心，瑪瑙現在要開始說明前往加爾姆的必要性。

「說是這麼說，不過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畢竟國內的移動只要搭乘列車就可以了。」

「欸？不是的，並不是不開心……只是在遇到瑪瑙的時候，有種一直等待的人終於出現的感覺，所以覺得有點寂寞。昨天也有說過，遇到瑪瑙時讓我有種『啊，這是命運』的感覺！」

「嗯。我簡單說明一下現狀喔。早餐沒有多餘的。你要知道我們沒有那麼多錢。」

瑪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用力地吐出來。

「嗯嗯。那麼，瑪瑙的職責，就是要保護那些迷途人嗎？」

「好嗶——!?」

「好好好。那麼就讓我來說明途中要做的事。」

瑪瑙不記得自己故鄉的事。

「嗯，我贊成。」

「我也跟大主教說過了，對方也願意幫我們準備儀式。現在馬上前往加爾姆，過幾天你就可以回去了喔，燈裏。你就把到異世界來這件事當成是來觀光的就可以了！」

「嗯，大致上明白了。瑪瑙很擅長說明呢。」

因爲燈裏的理解速度很快，表面上的理由馬上就被整理好了。

這樣一來，剩下的就只有進行準備而已。

「好！那我稍微去買點東西喔。像是燈裏的替換衣物，還有車票之類旅行需要的東西。」

「啊，要買東西？我可以一起去嗎？」

「不行喔。」

燈裏主動提出的要求，被果斷地拒絕了。

「燈裏，你正被人追捕喔？尤其在這個城鎮禁止做出顯眼的行動！現在的你光是衣服就很顯眼。」

「嗚嗚……好的。」

「很好。那我要出門了。乖乖等我回來喔，燈裏。」

「好～。小心慢走。」

瑪瑙像是要安慰沮喪的燈裏一樣露出笑容，走到教會外面。

可是不是去買東西，而是繞到教會後面。沒有發出腳步聲，從後門回到教會里的瑪瑙，爲了不讓燈裏發現，壓抑着氣息走下通往地下的樓梯。

安靜地打開地下室的門，走進房間。

「桃子，報告現狀。」

「瞭解～，前輩。」

在地下室等待的是後輩輔佐官桃子。從這裏開始是暗地裏的討論。

首先是桃子以冷漠的聲音宣佈第一報。

「關於第一的報告，桃子爲了前輩而準備的早餐被那個大胸女一口接一口地大喫特喫，讓桃子覺得超級不爽的說～。要是有下毒的話就好了～。」

「沒有人問你這種事。」

只要她還是自己的輔佐，瑪瑙就不會退讓。

只是重複藉由迴歸進行復蘇，燈裏的純粹概念就可能會有所成長。如果嘗試不確實的方法，危險性會隨甦醒的次數增加。

「如果那個孩子到死前爲止不能維持健全的精神，會讓我很困擾的。而且，那個能力本來就是爲了在死掉之後復活纔會發動的喔？不是可以隨便殺死的對象啊。」

「唉，我明白了。」

「對國王的異端審問會正式開始了～。現在正在召開會議，商討如何決定審問會的答辯期間～。」

按照原本的預定，這裏應該要兵分兩路的。

總是很可靠的後輩突然做出莫名其妙的報告，忍不住用嚴肅的表情回答了。

「那有什麼問題嗎？」

「桃子會暗中跟過去的～。」

「所以放心吧。不過就這麼點時間，不會露出馬腳的。」

「咕嗚嗚嗚——！」

「第一，就算是長期也只不過是一週左右啊？歐威爾大主教說的事情如果是真的，在到達加爾姆之後，大概三天就全部結束了。」

正因爲如此，瑪瑙纔會堅決地做出保證。

桃子的實力是有可能做到的。在以培養處刑人爲目的的修道院裏，教授了包含隱匿活動在內的各種技術。以十四歲的年齡突破了修道院的她擁有足夠優秀的能力。即使在處刑人候補中也是受到期待的新人。

「太好了。你明白了呢。」

理解力實在低到極點。

桃子敲打着桌子不肯罷休，但瑪瑙也很明白燈裏的危險性。

只用一個詞就能讓人知道瑪瑙說的話完全沒被她聽進去。發出如此神奇聲調的桃子笑嘻嘻地說道：

「是的～。」

「那麼，狀況如何？」

非正常固定在他們靈魂中的純粹概念一直處於不穩定狀態。

「話說回來，桃子。早餐我也有喫，要是有下毒會讓我很困擾……」

「還有一件事，該說是建議還是請求呢～……桃子覺得前輩之前沒什麼機會跟目標長期接觸～」

面對說出這種話的後輩，瑪瑙困擾得想抱住自己的頭。

「沒問題的，桃子。相信我吧。」

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重新詢問後，得到了正經的回答。

瑪瑙朝桃子望了一眼。

桃子咬住下脣。

「可以理解就好。那麼，桃子。你幫我準備好了嗎？」

果然還是有經驗不足的地方啊。瑪瑙安撫着一時衝動的桃子。

「什麼事？」

「躲在暗中什麼的。桃子，你這人啊……」

根本不需要考慮就被拒絕的桃子依然不肯罷休。

「不行。」

「這是爲什麼？」

雖然受到來自後輩無言的壓力，但瑪瑙沒有就這樣屈服。

「嗯？確實如此呢。」

面對下定決心要跟過來的後輩，該怎麼讓她聽話呢。煩惱到最後，瑪瑙選擇用邏輯訴諸理性的方法。

超越死亡的純粹概念【時】。藉由迴歸而復活這樣的能力，比起單純不會死還要更加地棘手。不可能不會有戒心。

即使如此，還是一樣。

「前輩——」

足以算在短時間的範疇內。

「爲什麼啊～？的確，直接攻擊好像沒什麼意義～，不過如果是累積性的毒或慣用的藥物，我覺得有嘗試的價值～。」

「這次的任務——也就是關於燈裏的事。要是我犯下什麼失誤，應付燈裏的工作就必須由你來承接纔行。考慮到這樣的情況，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燈裏知道你的存在。所以，你能夠明白吧？」

「我也很清楚那個孩子到底有多危險啊。」

「那麼前輩，在移動之前，快點把那個女人處理掉吧～。桃子現在的幹勁是MAX喔～？那個巨乳女隨時都可以收拾掉～！」

然而因爲燈裏這個不在預定中的要素，讓桃子反叛了。

實際上，有桃子這個輔佐官跟在身邊的話，瑪瑙的行動選擇幅度也會增加。無奈地接受她的要求後，桃子有點遲疑地加上了一個請求。

「好～的！啊，前輩～。」

雖然笑容看起來跟平常一樣，但是跟她相處很久的瑪瑙知道，這種時候的桃子不管對方是誰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意見。

「駁回。讓對方衰弱的方法，可能會讓純粹概念失控。」

想法雖然不差，可是不行。

很簡單。

「知道了。這樣一來，對方也變得幾乎沒有餘力了吧。」

從靈魂引出的【力】受到精神力的束縛。導力發自靈魂，並以精神制約導力，使其充滿肉體。如果在肉體完整的狀況下將精神破壞，非正常固定在她身心的純粹概念應該會失控。

看到瑪瑙面露困擾的表情，桃子發出哀嚎。從即使是在開玩笑卻隨口說出這麼容易就被反駁的事情來看，桃子似乎失去了冷靜。

「嗯。謝謝——」

桃子準備的車票有三張。

「然後，這是今天下午發車的列車車票～。」

桃子眯起眼睛發出充滿抗拒的低吼聲。

「這是我的職責。」

「……桃子。」

「與其讓那個一臉蠢樣只有胸部能放上臺面的異世界女人跟充滿慈愛令人敬愛的前輩單獨相處桃子寧願在單槍匹馬殺死這個國家第二身份的主謀讓異端審問會強制結束後用盡一切方法來追上前輩～」

沒有使用平常的甜膩語調的桃子筆直地注視着瑪瑙的眼睛，有點猶豫但很篤定地這麼說。

這只是自我滿足。瑪瑙很清楚。桃子是自己選擇成爲處刑人的。在不久的將來，她也會變得無法自己選擇吧。

「可是桃子在意的，並不是……會不會露馬腳，那樣的事情～」

「嗚，確實是如此～……。」

桃子的表情很認真。

「所以，除了準確性高的方法以外，不可以嘗試用其他方法來殺她喔。」

負有正式進行問責之職務的異端審問官跟瑪瑙她們這些不能公開的處刑人不一樣，一旦審問會開始的話，那些主謀也會變得無法採取行動吧。瑪瑙她們決定抓準這個機會展開行動。雖然要帶燈裏一起同行不在預定之中，但也成功說服她了。已經沒有理由繼續留在王都。

昨天跟今天加起來是兩天。明天會到達加爾姆。因爲歐威爾說需要幾天的時間來準備儀式，所以應該會在加爾姆逗留一段時間，不過即使如此也不到一週。

「很早以前就已經計劃好了……你要留在這裏，跟異端審問會會合。」

麻煩的是她講這些話並不是在威脅。在雙眼染上黑暗的狀態下一口氣講完的這句話充滿了魄力，足以讓人放棄「如果這只是在威脅就好了」這種一廂情願的推測。

瑪瑙到目前爲止幾乎所有工作都是在短時間內處理掉。這樣的作風也是承襲自狩獵最多異端的師父。

桃子用全身散發出一股絕對不會再讓步的氣勢。

「聽我說，桃子……」

「所以，會跟目標有長時間接觸的這次任務，請讓桃子來做。」

「不行喔。現在還沒辦法。」

「怎麼了嗎～，前輩。」

殺死那個既不是染指禁忌的異端，也不是會賭上性命戰鬥的那類人，更不是犯了罪的罪犯，只是被牽扯進來、什麼事都沒有做的，很普通的「好人」。

面對沒有任何迷惘的瑪瑙，桃子咬着下脣，低下頭去。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前輩完全不明白——！根～本就沒搞清楚——!!」

目的地是古都加爾姆。那裏是歐威爾所在的城鎮，搭乘列車不用半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的場所。一邊道謝一邊伸手要接下車票的瑪瑙，在途中忽然停止動作。

桃子的臉上掛着微笑，像是在主張自己並沒有做錯。

爲什麼？

「桃子發誓不會讓那個巨乳女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所以，絕對要跟前輩一起行動～！」

在衆多的禁忌之中，要排除擁有純粹概念的異世界人時，最不能採取的就是破壞精神的手段。

「我死也不要～。」

「明白了～，就退百步……不，退一千步好了～。」

在任務結束之後瑪瑙單獨一人逃走，桃子則與來到這個國家的審問會會合。兩人分別經由不同路線越過國境再會合的計劃，當時的桃子雖然很不甘願，但也接受了。

那是包含燈裏的替換衣物在內的全套旅行用具。由於現狀不能讓目光離開燈裏所在的教會，因此才事先拜託桃子去準備。在瑪瑙確認她準備的行李，並對其辦事效率感到佩服時，桃子在最後拿出列車的車票。

因爲不想讓這個孩子殺人。

連一丁點讓步的餘地都沒有的回答。

「嗚～。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可以理解了～。」

「那個女人很危險～。桃子的直覺已經敲響了警鈴～！絕對不能讓她跟前輩單獨相處～。」

看起來有點不高興的桃子將事先買好的行李交給瑪瑙。

從桃子手上拿到的車票是下午發車的列車。就算出現誤點之類的情形，明天也一定已經到達加爾姆了吧。

爲了追究這次事件的責任，異端審問官從聖地來到王都這件事已經在瑪瑙她們的掌握之中。

可是對方不具備可以講道理的理性。

「這次的任務，桃子覺得……不適合前輩。如果可以交換職責的話，桃子願意跟那個女人一起到加爾姆。如果是前輩，就算是從現在開始，應該也能輕鬆哄騙那個女人。」

桃子那聽起來非常不甘心的喃喃自語，讓瑪瑙留下意外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