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逃亡的休息時間
《處刑少女的生存之道》 · 佐藤真登 · 1.4萬 字
越過位於大陸中央部的大沙漠後,再搭乘列車經過約半天的時間。到達桃子決定的目的地時,燈裏的情緒變得異常地興奮。
「哎喲──!桃子妹妹真是的,有夠壞心眼~」
以高八度的聲調發出歡呼聲的燈裏甚至收起了對桃子的厭惡感,啪啪地拍着她的背。
「哎呀~,我知道桃子妹妹的個性很差啦。雖然知道這點,可是這個也太過份了,嗯!希望妳一開始就告訴我!」
「是嗎。自己的心腸有多黑都不說,還好意思說別人呢。」
「可是、可是~」
燈裏把街景當成背景,用誇張的動作張開雙臂大聲說道。
「如果目的地是溫泉的話,妳要早點說啊!」
她的動作讓人似乎可以聽到「登登~!」的效果音。桃子用冰冷的視線看着燈裏,似乎對她興高采烈的模樣感到很煩躁,但刻畫在日本人基因深處的溫泉熱並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冷卻。
「這麼棒的驚喜,讓我對桃子妹妹的好感度稍微上升了一點呢!」
「如果知道妳對我的好感度會上升,我就會選其他地方了。」
面對高興得快要哼起歌來的燈裏,桃子以平淡的聲音回答。
由於桃子強硬地變更了路線,因此到這個城鎮來還是第一次。也就是說,在爲數衆多的迴歸之旅中,燈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以溫泉鄉聞名的城鎮。
桃子則是因爲讓燈裏感到開心而悔恨地垂下肩膀。
「這是預料之外的失敗……爲什麼這種只是從地面冒出來的熱水會讓她那麼高興啊。」
「妳在說什麼啊!我當然會感到高興啊!!桃子妹妹不是被培養成對日本人的事情如數家珍的處刑人嗎!?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是不行的喔!」
燈裏以口沫橫飛的氣勢宣揚着溫泉的魅力。
因爲她自從來到異世界之後,基本上都過着四處旅行的生活。若說到清潔身體,好一點的有熱水可以淋浴,但更多時候連想用冷水衝身體都是奢求。至於浴缸,從港都裏貝爾跟瑪瑙一起泡過澡之後就沒看過了。
「因爲桃子妹妹不知道溫泉有多棒才能保持這麼平靜。要說可以在浴缸裏好好享受熱水澡有多麼幸福……!此外,如果是溫泉的話,還有恢復疲勞、保養肌膚、長生不老跟溫泉蛋!溫泉的功效不只萬能,而且還很美味喔!?」
「抱歉要在妳腦袋沸騰的時候打斷一下,我們不是爲了泡溫泉纔來這個城鎮的。」
興奮地在吵鬧的燈裏忽然全身一僵。她那被溫泉矇蔽的雙眼因震驚而睜大。
「關於記憶有個很好理解的基準。因爲記憶會從異世界……也就是從日本的記憶開始消失。用大概的基準來考量的話,使用到妳把日本的事情忘掉爲止的程度還在安全範圍內,跟前輩的回憶也不會減少。」
「沒有什麼好討價還價的。我們來這個城鎮是爲了潛伏起來,躲過前輩的追蹤,還有替沒骨氣的妳進行強化訓練。溫泉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例如,跟燈裏一起被召喚過來的【無】之少年,賦予在其靈魂中的純粹概念所造成的影響之大,讓他只是使用了一次純粹概念就讓性格產生變化。與其相比,燈裏毫不吝惜地使用了世界規模級的魔導卻依然沒有人災化,而且還異常地維持着自我意識。
從事這類不見光的工作的人,有時會碰上無法加入任何組織的狀況。無論是工作失敗遭到放逐,或是逃走後失去居所,聚集起這些沒有去處的人們,給予他們相應的工作,這就是「派遣人」的工作。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已經用了很多次的話,不是應該反過來不要用比較好嗎?」
話雖如此,關於「盟主」是否真的被解放了這點,男子抱持着懷疑的態度。因爲這個情報對「第四」實在太有利了。
這件事觸動了他長年從事違法工作培養出來的警戒心。
明明是這樣,燈裏卻露出好像被桃子的話語刺傷的表情。
實際上,跟在神官身邊的黑髮少女也天真地大喊着「溫泉!溫泉!」。明明在登記入住時跟同伴神官之間的氣氛很險惡,但黑髮少女似乎非常喜歡溫泉,從旁人的眼中也能明顯看出她十分開心。
通往露天浴池的門被喀啦喀啦地打開。
「咦?」
男子竊笑着心想,這樣的話工作會很輕鬆。
少女神官也很年輕。嬌小的身軀加上稚氣未脫的容貌。最多隻有十四歲左右。年齡還沒有脫離小孩子的範疇,卻被允許穿着神官服而不是穿修道服。從這點可以判斷對方應該擁有優秀的才能。可是考慮到神官服是白色,應該還不到足以獨當一面的程度。
「我做!我做就可以了吧!」
「妳有聽過待客以禮這句話嗎?」
在經過完美的理論武裝後,男子闖入更衣室,並在腦中描繪目標的長相。雖然不清楚黑髮的少女爲何會跟神官在一起,但她很明顯是個外行人。應該試着把黑髮少女當成人質來進行恐嚇。
「妳在說什麼啊,桃子妹妹。我重視瑪瑙妹妹的程度,可是比桃子妹妹想的還要多好幾倍喔?」
接到指令的成員迅速地擬定計劃。
「嘿~」
持有武器的人比較強。
那位少女綁着麻花辮,深藍色的頭髮幾乎與黑暗融爲一體。她以平靜的語氣告知「盟主」的平安,並表示對方在不久後會來拜訪。
這個大陸上的人類被劃分爲第一身分、第二身分、第三身分。這三種身分制度是用來管理世界的規則,同時也是基礎。
「嗯。跟我知道的實際例子相比,妳的狀況可以算異常了。會不會是因爲神經太大條所以很難削減呢?」
「聽到妳講迴歸時的事,我一直有很多話想講……妳幾乎都沒有參與戰鬥不是嗎?」
紋章魔導是如此。教典魔導也是如此。所謂的魔導是一種由紋章學與材料學支持的技術。雖然導力是一種產生自靈魂的偉大之【力】,但是如果沒有能夠決定方向性的道具,就無法發揮最大的效果。越是強大的魔導就需要越複雜、規模越大的巨大媒介。
男子高興地流下眼淚。「第四」將開始取回權力。就在他一心一意做着迎接「盟主」的準備時。
語氣平淡到讓壞話聽起來都不像壞話了。桃子討厭燈裏。燈裏也討厭桃子。卡在兩人之間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事實。
「那就麻煩妳證明給我看啊。聽好了,不會善用能力的死女人!只要在這裏進行鍛鍊,以前只能等別人來救的妳,就可以在危急的時候幫助前輩了!」
內容是把跑來刺探這裏的少女神官解決。
這裏是溫泉旅館。入浴時是最好的時機。
異世界人在使用純粹概念的力量時,會消耗記憶。
「現在講這個太晚了吧。」
「盟主」被關在東方大國的古裏札力卡王國。身爲在大陸造成騷動的政治犯,應該在等待死刑執行的他,不可能是透過正規的手續被釋放。到處都流傳着「盟主」在某人的協助下逃出監獄的消息。
「雖然純粹概念有人災化的風險,但妳不是已經用很多次了嗎?」
「嗯,妳說的或許是沒錯……可是我的魔導也不是免費的,要削減記憶欸?」
無論是多高強的魔導士,全裸的話戰鬥能力也會大幅下降。
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他使用派遣人的管道召集戰鬥人員,並下達指示。
從「盟主」本人那邊傳來是否可以造訪旅館的詢問。
拿了瑪瑙當作誘餌,讓燈裏的幹勁如同雲霄飛車般直線上升。
「第四」思想引爆了人們對於自古以來理所當然存在的身分制度抱持的不滿。
原本燈裏的性格就不適合戰鬥。不僅如此,她還有着陷入困境時,瑪瑙會保護自己的絕對信賴,以及寄宿着【時】之純粹概念所以不會死的優勢。簡單來說,她根本沒有戰鬥的必要。
自己不會死。情況再糟也能重來的前提條件導致燈裏的態度過於天真,同時也阻礙她提升能力。
被稱爲「派遣人」的男子,也是從事這種檯面下工作的其中一人。
腦袋裏快要有溫泉湧出來的燈裏提出的主張被認爲完全沒有考慮的價值,桃子只是平淡地說明接下來的預定。來這裏的目的可不是爲了休息。
「因爲我討厭妳所以纔想讓妳喫點苦頭啊?」
由於兼具度假與觀光的功能,因此有非常多鎮民以外的人在這裏出入。曾經有罪犯與禁忌利用外人進入鎮上不會引人注目當成掩護,躲藏在這裏。
身爲執行部隊的他們是那種做過見不得人之事的人。有些人原本是冒險者,但在活動的過程中被淘汰,也有人曾經是普通的研究人員,卻因爲求知慾觸犯禁忌而墮落。說到這些人的共通點,就是早已捨棄了良心,即使下手的對象是婦孺也絕不會留情。
「……哼~。也就是說,我可以認爲因爲工作跟我接觸卻口無遮攔的桃子妹妹是個不成熟的小孩子嗎?」
看到開始得意忘形擅自詮釋的燈裏,桃子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回來。
燈裏的眼中冒起熊熊怒火。
沒必要從正面攻擊。我方佔有地利。要等到對方鬆懈下來的時候。
兩人還是一樣,只要有機會就會試着找出對方的弱點來譏笑。從明明沒有任何好處卻還是毫無意義地在鑽研爭吵手法這點來看,兩人的關係應該是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純粹概念的魔導是無與倫比的強大魔導。請讓自己在戰鬥中也能夠使用。因爲只要能夠靈活運用純粹概念的魔導,大部分的人類都不會是對手。」
***
在零星分佈於大陸四處的國家之中,古裏札力卡王國也算是魔窟。不久前也傳出大主教歐威爾染指禁忌被處刑的消息。就在他不想空歡喜一場而正慎重地徹底調查情報真假的時候。
雖然神官很擅長使用魔導,但魔導不經由導器就無法發動。
那裏是把地下湧出的溫泉當成特產,木造旅館與餐廳林立的溫泉鄉。除此之外,這裏也是連接主要都市的列車停靠站之一,作爲觀光景點還算繁榮。
由於不可能有人在全裸時會提升戰鬥能力,因此沒有必要特地爲襲擊想什麼理由,但是身爲男性要進入女用浴池還是必須用理論來武裝自己纔行。有沒有武器的優劣非常明顯。
繼續沒有結論的爭吵也沒有意義。燈裏很不情願地問桃子。
以員工身分工作的其中一名成員向決定在這裏住宿的兩名少女推薦在白天的時候去露天浴池。本來在白天沒有開放,是爲了孤立她們才特別準備的。
「哈!難怪妳明明擁有純粹概念,卻讓我覺得弱到爆。」
刺激第三身分的感情,煽動第二身分的自卑感。「第四」在過去利用這種方式吸收了許多人,並藉由把第一身分當成目標,使人們團結起來。
「瑪瑙妹妹一天到晚都把儘可能不要使用純粹概念掛在嘴邊的說?」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桃子妹妹,妳真的沒有其他企圖?」
現在的情勢對「第四」很嚴峻。在忍耐時期並未出現在臺面上的他,聽到了一個有如撥雲見日般的喜訊。
大概是在進入浴池之後想起忘了什麼東西纔回來拿的吧。從蒸氣瀰漫的澡堂中顯現身形的黑髮少女與非法闖入女性更衣室的男子,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會。
「是嗎?」
被嘲笑的燈裏閉上嘴,沉默下來。
在桃子與燈裏結伴開始旅行之前,兩人曾經戰鬥過。明明是燈裏主動偷襲,但勝負卻陷入拉鋸戰。就那樣繼續打下去的話,桃子應該會在慢慢習慣燈裏的魔導之後佔據優勢吧。
「那麼,桃子妹妹說的強化訓練是要做什麼?」
當然,要排除神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認爲她們只是單純來觀光的想法恐怕太過樂觀。時間巧得讓人很難覺得是偶然。如果是聖地巡禮的話就算了,很難想像過着清貧生活的第一身分會這麼悠閒地跑來觀光。
「欸?那是當然的啊,我又不是很喜歡戰鬥……」
「我給出了對前輩有利的方案,妳卻沒辦法拿出最大的努力呢。異世界的記憶比前輩更重要的話,那也沒有關係喔~?看來是我有一~點高估了妳對前輩的執着。」
「……嗯,可以。因爲我還是輔佐官,沒辦法做到像前輩那樣專業的對應。看到笨蛋就是會忍不住去嘲笑呢,妳這個笨蛋。」
「很簡單。只要習慣在戰鬥中使用純粹概念就好了。最好也思考一下怎麼使用比較有效。」
有位白服神官帶着黑髮少女來到這座城鎮。
鎮上有負責維持該地區治安的第二身分騎士們的辦公所,以及一間顯示第一身分存在的小教會。其他則是由第三身分的居民所組成。
「……桃子妹妹爲什麼說話總是那麼難聽呢?要進行指謫也講得委婉一點嘛。」
「現在講這個才真的是太晚了吧。」
「別說了啦。聽到這種話難得的好心情也會──」
「關於這點,妳跟其他的異世界人比起來,純粹概念的侵蝕速度明顯地慢很多呢。」
「在工作的時候,不論遇到多白癡的客人也必須以彬彬有禮的態度接待纔行啊。我想前輩在這兩個月一定也因爲要接待妳而過得很痛苦。」
是跟蹤「盟主」過來的嗎?
受到指謫的桃子朝着燈裏翻白眼。
「那麼,很寵我又很溫柔的瑪瑙妹妹一定非常喜歡我囉。」
由於瑪瑙曾經強烈地勸阻,因此燈裏對於在關鍵時刻以外的地方濫用有很強的反感。對於猶豫不決的燈裏,桃子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狠狠瞪着她。
據說身爲「第四」創始人的「盟主」被解放了。
在過去由於人數爆炸性增加,膨脹到連第一身分的聖地都差點被攻佔的「第四」,後來因創始者的「盟主」被第一身分逮捕的關係,使得活動漸漸走下坡。結果造成那些參與活動的人當中,有技能但經歷有問題的人被排除在外。
「這樣啊,桃子妹妹是因爲不喜歡我,所以回應才這麼傷人……」
只靠身體就能使用的導力強化是唯一的例外,但這點對那些男人來說也是一樣的。
在構思戰鬥計劃的同時,男子爲了防止少女們取回武器,伸出手想要回收少女們放在衣物籃中的衣服。就在此時。
此外,十幾歲正是多愁善感的年齡。在入浴中發動奇襲的話,少女們會因爲害羞讓動作變遲鈍,甚至有可能在不被反擊的狀況下打倒她們。男子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
「所以妳一直都在扯前輩的後腿呢。……說句客氣話,妳還是去死一死比較好吧?」
這個男人在那段時期負責的工作是協助「第四」的人藏匿,以派遣人才收取手續費的方式獲得利益。儘管作爲僞裝的溫泉旅館在長期的經營下漸漸走上軌道,但男子的本行還是派遣人。
前來傳遞這份訊息的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
「這、這是什麼意思?我認爲來到溫泉鄉就要好好享受溫泉纔是對溫泉應有的禮儀。來到溫泉鄉不泡溫泉對溫泉太失禮……不,會受到執掌溫泉的八百萬神明懲罰的。在溫泉鄉除了泡溫泉以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享用水嫩的溫泉蛋而已喔?」
「嗄──?」
「訓練?」
聽到桃子的提案,燈裏感到有點意外。
那座山間小鎮的空氣中,帶有一股濃濃的硫磺味。
「爲~什麼不是跟前輩,而要跟妳這種人一起泡溫泉啊~」
確認少女們依推薦進入包場狀態的溫泉後,全副武裝的男性闖入更衣室。
被稱爲「派遣人」的男子,原本隸屬於名爲「第四」的思想團體。
「……」
兩人之間出現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
黑髮少女的胸口以下包裹着浴巾。
少女的肢體纖細而修長。在光靠一片薄布根本遮掩不住的豐滿乳溝之間累積的些許汗水被浴巾吸收,水滴沿着大腿內側的美麗曲線咻地滑落。
水滴滑落到地上,響起滴答的聲音。
男子回過神來。
思考因預料之外的事故而停止的時間只有短暫的一瞬。男子可是跨越過好幾次死線的戰士。嚴苛的訓練沒有讓他鬆懈到會因女色使動作變遲鈍。雖然沒想過目標會在這個時候回到更衣室,但這同時也是機會。
只要在這裏抓住黑髮少女當成人質,正在入浴的少女神官也可以輕鬆抓住。就在回過神來的男子準備要制住對手的時候。
「內、──」
黑髮少女的雙眼因羞恥泛起淚光,並燃燒着怒火。
手指槍的食指瞄準着男子。以威嚇來說很不自然的動作令男子感到困惑時,指着男子的食指尖端亮起導力光,構築魔導。
男子驚訝地無法發出聲音。她明明沒有導器,爲什麼能夠發動魔導?而且還是他無法判讀的魔導構成的未知魔導。應該無法施展的魔導讓男子的思考產生混亂,無法及時做出反應。
「內衣小偷──!」
隨着誤解的尖叫聲,威力不尋常的魔導從指尖射出。
一名襲擊夥伴被騎士逮捕了。
看來露天浴池的襲擊行動似乎失敗了。同伴在闖入更衣室時被發現,同時反被打倒,最後還被當成內衣賊的現行犯移交給騎士。
被派遣人召集的這些人是「第四」的夥伴。爲了在將來與屬於特權階級的神官戰鬥而接受高度訓練的夥伴偏偏被當成低俗的性犯罪者,實在令人怒火填膺,但爲了不讓對象知道我方的目的,這樣反而是好事。
與其讓目標知道性命受威脅而產生戒心,還不如讓對方沉浸在阻止了一樁性犯罪發生的成就感中還比較好。爲了讓對方鬆懈下來,反過來被打倒的同伴不得已只能留下「我是偷內衣的性犯罪者」的自白,被騎士帶走了。

而說到將擁有榮耀的戰士打成一介性犯罪者的少女們,現在則是以休閒的步調在溫泉鄉中閒晃。
開始的時候還有發出幾次呻吟,但很快就沒有聲音了。桃子冷冷地俯看着完全失去意識的青年,說。
「我說過要你去死吧。」
果然第一身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其中一名義憤填膺的男子爲了幫助燈裏而伸出手。
真不該接這種工作。
「沒有經過充分的訓練就濫用導力是很危險的!更何況是無限制釋放導力,太亂來了!不可以用外行人一知半解的知識做這種事啊!」
「很好,按照預定來──」
「因爲日本人很喜歡溫泉啊。尤其是愛泡溫泉的人特別熱衷,我猜一定是對溫泉很講究的人留下了這些。」
「包含旅館準備的這件浴衣在內,這裏真的很像日本呢。旅館的房間也是用榻榻米,建築物都是木造的,還有像鄉村一樣的街道。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像過去美好的日本。這麼有日本風格的地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在某種意義上,要比現代日本還像日本喔。」
爲了不讓目標逃走選擇死衚衕是錯誤的決定。少女在一步追過他們的同時,將拳頭砸向地面。
她們兩個穿着一樣的浴衣,似乎是心血來潮打算就這樣到處去泡溫泉。這是因爲混在員工裏的同伴告訴她們,在泡完溫泉後穿着旅館準備的浴衣去逛街是溫泉鄉的習慣,用這種方式誘導她們外出。
從一開始那句話就太超乎預料,讓應該很習慣應付女人的青年拚命地想讓自己的臉部肌肉不要抽動。光是打個招呼就換來希望自己死掉的粗暴回應,這到底是哪門子的世紀末招呼語啊。
「想、想要逃走是什麼意思?我們該怎麼做纔好?」
同時,男子們感到一股涼意竄上背脊。
「如果你是要搭訕的話,這個肥嘟嘟的女人就給你吧。你要帶她去哪裏做什麼我都不會過問,所以你就帶她去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吧。」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痛。幸好被甩飛的男子沒有因爲墜落的痛楚而受苦。由於墜落到地面的時候,男子沒有做好安全姿勢,就算那個時候撞到頭死掉也不奇怪,不過他非常幸運地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只是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就、就是說啊!啊哈哈,這種玩笑也太──」
少女們在旅館的露天浴池輕鬆地逃過一劫,不過威脅依然沒有離開。
只要照少女說的去做就能得救嗎?面對抱着一線希望的男子們,桃子答道。
毫無根據地被當成戀童癖,讓喜歡熟女的小白臉瞬間板起臉孔。
「嗯,原本以爲是普通的搭訕……這樣的狀況不錯呢。」
搭訕就是以失敗爲前提。被無視也是理所當然的。試誤學習的精神很重要。
導力強化應該不是可以讓人發揮出如此超乎常理之怪力的技術纔對。嬌小少女製造出的結果,讓男子們啞口無言地停下腳步。
兩名少女一邊輕鬆地聊天,一邊走在街上。
以上是少女在毀掉了一個人的臉之後的感想。
「……該不會特地到外面來是爲了這個目的?」
「不要囉嗦快去死。我對小嘍囉沒興趣。你的存在讓人很不愉快。請滾去跟僱用你的人說,要他找些讓人能多累積點經驗的傢伙過來。」
這是個正經到了極點的意見。在導力強化技術的教科書上也有相關記載,是基本的注意事項。所謂的導力是產生自靈魂的【力】。使用到導力的魔導是很精密的技術。
這是怎麼一回事。男子們充滿疑問的視線看得燈裏渾身不自在。桃子的理論對普通人來說難以理解。
那是重視火力與氣勢更勝於技巧的理論。男子們慌忙開口制止。
「等、等一下。」
然而例外這種東西是到處都有的。
男子說的沒錯。
在喃喃自語的同時,導力的磷光將桃子的身體包覆起來。
導力強化。可以提升身體性能的導力操作技術。
被抓住手臂的燈裏反射性地把手抽回。
「不要擺出那種苦瓜臉。快點動手。」
來不及替自己辯護就被當成戀童癖的青年在心中如此咒罵的同時,想盡辦法阻止了少女們互相推舉彼此當成祭品的醜陋爭吵,然後帶她們來到暗巷。他做出的努力是筆墨所難以形容的。
可是桃子並沒有折磨這些男人。因爲有想讓他們在這個地方做的事。
然而眼前的少女用來強化身體能力的導力量,很明顯地並不尋常。可以感受到少女的戰鬥能力已經超越神官範疇。
「去死。」
「去死!?」
可是,他們被桃子繞到背後了。
在燈裏的全身瞬間被導力光的磷光包住的同時,感受到某種從未見過的魔導氣息。就在男子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
「只要攻擊那個腦殘並獲得勝利,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
理所當然沒在事前得到桃子親切說明的燈裏露出一臉「這傢伙在說什麼、腦袋沒問題嗎」的表情看着桃子。
「嗯~……我還不是很清楚要怎麼調整欸。」
以爲黑髮少女在替自己解圍而想順水推舟,結果是個巧妙的陷阱。「噁心」這個詞讓對應付異性頗有自信的青年內心受到重創,自尊心也遭到打擊,但靠着喫軟飯維生的男子並沒有軟弱到會因爲這種程度的對待而受挫。
「你很噁心快點消失。要像這樣委婉一點纔行啊。」
對燈裏的人身安全並不是很在意的桃子不負責任地許可她使用魔導。
不過被出賣的一方臉皮也很厚。發現身旁的少女背叛自己,黑髮少女立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並用銳利的眼神瞪着粉紅色頭髮的少女。
「那是當然的啊。假裝成沒有戒心的話,就會有笨蛋上勾。」
在來到預定場所的瞬間,出現將近十名男子擋住了死衚衕的出入口。
男子撞擊地面的巨大聲響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可是他們無法理解桃子的本意。前來襲擊,卻被目標之一要求去襲擊另一個目標。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那是燈裏在發出可愛尖叫聲的同時,用人類的動態視力無法捕捉到的速度揮動手臂的結果。被無視重力的速度甩動的男子飄浮起來,飛向遠方。
「呀!」
我還沒有失敗。小白臉青年重新振作起來。
況且要不是有收錢的話,誰會跟像妳這樣的小鬼搭訕。青年將真心話硬是吞了下去。
在大街上發動襲擊太引人注目。於是男子僱用了當地的小白臉。計劃是讓在這一帶以擅長勾引女人出名的青年假裝搭訕,然後將少女們帶到隱蔽的暗巷。
「想要逃走的傢伙,我會親自下手讓他變得跟那邊的破抹布一樣。」
被出賣的黑髮少女驚訝地尖叫起來。
男子的臺詞被砸在臉上的拳頭打斷了。趁着周圍沒有其他人,桃子立刻使用了武力。遭到攻擊的是被僱來帶路的小白臉青年。首先是對鼻尖一擊。趁他腳步不穩時抓住袖子將其拉倒在地。然後桃子毫不猶豫地用腳反覆踩踏因爲倒地的衝擊而痛苦哀嚎的青年的臉。
「尤其是妳的魔導效果很詭異,不需要什麼精細的操作也能發揮作用。請在實戰中進行各種嘗試。」
沉重的破裂聲咚地震撼着暗巷。
「不必因此感到羞恥!」
容貌給人爽朗印象的青年朝少女們走了過去。在他預定帶少女們前往的暗巷裏藏匿了將近十名武藝高強的同伴。那些人並沒有低估神官,這樣的戰力應該可以輕鬆獲得勝利。
「嗨,兩位──」
察覺到對方想繼續糾纏而露出不耐煩表情的粉紅色頭髮少女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好點子。在青年以爲還有機會而抱持期待時,她迅速伸手按着黑髮少女的背將其推到前方。
「沒關係喔,即使只是無限制釋放導力,只要持續訓練的話,還是會有點效果的。」
「上吧,實戰。」
在旅館澡堂發動的襲擊失敗了。即使是在目標鬆懈下來的地方襲擊,然而只派一個人是錯誤的決定。那麼下一個襲擊計劃,就靠人數的優勢。
用來喫飯的臉變成這樣的話,想必今後很難靠喫軟飯維生了吧。青年臉上的傷嚴重到讓人不禁去想像他未來的生活。
話雖如此,這次是要收費的委託。對方提出的金額高到就這樣撤退有點可惜。
「不需要聽罪犯的意見。」
男子們的內心產生動搖。知道襲擊計劃被看穿而變得驚惶失措。
這下糟糕了。瞬間的判斷讓埋伏的男子們打算逃走。他們認爲即使靠人數的優勢,也沒有希望取得勝利。這是很明智的判斷。
說出這樣的話,令對方不管怎樣都能明白對話無法繼續下去的人是少女神官。將粉紅色頭髮綁成雙馬尾的她對青年擺出一副很不高興的表情。
如此主動而且積極出賣朋友的人,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小白臉也是第一次遇到。青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第一身分的神官很強。因爲所有的神官都具備可以使用教典這種高階導器等級的導力操作技術。此外甚至有傳聞他們會在未開拓領域進行戰鬥訓練,在被選上成爲正式神官爲止的道路非常坎坷。
「我不是戀童癖。」
「──咕噗。」
「欸~……」
「就算妳因爲平胸矮個沒有魅力也不能這樣啊。說不定這個人有戀童癖呢!不對,如果不是戀童癖,一開始就不會向桃子妹妹搭訕了。這位大哥!請賭上戀童癖的名譽,把這個女的帶走吧!」
「桃子妹妹,再怎麼說要別人去死也太過分了啦……」
「……鞋子被弄髒了。」
很明顯地,就算十個人一起上也不是桃子的對手。既然死衚衕的出入口被擋住,連想逃走都很困難。
明明是個才十幾歲的少女,爲什麼能夠如此無情?被教會當成口號所提倡的「慈悲」,爲什麼無法在這個少女的眼中找到?而且剛纔破壞了無關的建築物不是明確的犯罪行爲嗎?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不論是誰都沒有勇氣出口指謫。
看着青年的反應,黑髮少女露出同情的表情。
男子們下定了決心。雖然跟當初的預定差了很多,可是沒有其他的方法。得保護受到惡毒神官欺騙的黑髮少女,從這裏逃走。
抓住燈裏手臂的男子飛到了空中。
發出短促尖叫聲的燈裏所造成的結果並不可愛。
劈頭而來就是不留餘地的回答,讓被僱用的青年無法掩飾自己的訝異。
其中一名成員慎重地問道。
「我說過要進行實戰吧。不,最初真的以爲只是普通的噁心搭訕想把他趕走而已,不過實在太好了。真的有人在幕後操縱。」
「哼~嗯。這些東西很有日本風格呢。或許這個地區在文化上受到『迷途人』的影響比較大。妳看,這裏不是四面環山嗎?直到列車通車爲止,這個城鎮將獨自的文化代代相傳,歷史意外地悠久呢。據說街道還保留着古代文明時期的樣貌。」
以非常熟練的手法將昏倒的男子踢到路旁的少女環顧四周。
「在某種意義上,這座小鎮本身就是古代文明時期的遺產呢。」
「桃子妹妹!?」
從事違法工作的話,自然會對第一身分這個敵人的事情變得熟悉。這種程度的事情這些人也很清楚。
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隨着男子在空中劃出的拋物線移動。
「是這樣的嗎?」
強烈的振動讓在場的人清楚感受到少女拳頭的力量。以拳頭命中的地面爲中心,出現了蜘蛛網狀的裂痕。
「啊……」
黑髮少女露出尷尬的表情。
「對、對不起……。我沒有把【加速】的幅度控制好……大概?」
燈裏是個會好好道歉的孩子。儘管這樣的狀況會讓人覺得那又怎樣,但有道歉總比不道歉好。這是事實。
「那、那個,桃子妹妹。我還是不太清楚要怎麼調整。這樣好嗎?該怎麼說呢……這是不是很像犯罪?感覺好像做了什麼非常壞的事。」
「調整什麼的不用在意啦。請保持在隨時都是最大輸出量,並以最大威力爲目標。」
「魔導是這樣的嗎~……?」
「魔導就是這樣。現在是把自衛與正當防衛合爲一體,所以對這些罪犯做什麼都可以。」
她似乎沒有防衛過當的概念。從少女神官如此光明正大地斷言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對這些男人會怎樣一點都不在意。
「可是果然只有輸出量非比尋常呢。儘管從導力量來看是理所當然……算了,這裏剛好有實驗對象。妳可以盡情地嘗試。」
被少女神官用大拇指指着說是實驗對象,那些男人的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
自己明明應該是埋伏在暗處發動襲擊的一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人體實驗的實驗對象。
推薦別人進行人體實驗什麼的,實在沒有神職人員的風範。可是在場的人早已沒有人把桃子當成正常的神職人員。他們都認定這名少女的實力明顯比普通神官高出一截卻只是輔佐官,恐怕是因爲在精神方面的評價非常低的關係。
可悲的是他們的猜想並沒有錯。

「喂、喂,神官!妳對自己做的事情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
「罪惡、感……?」
男子質疑神官的倫理觀,但對方卻一副好像沒聽過這種概念的態度。
「咦?我不是很懂欸。驅逐人渣爲什麼會產生罪惡感?所謂的罪惡感應該是對做壞事感到的愧疚。做好事怎麼可能會產生罪惡感呢。」
面對差距實在太大的價值觀,男子們變得啞口無言。
這些人也受過保持冷靜的訓練。在應付違反倫理的行爲、必須冷酷處理的事態時,人類的感情無論如何都會成爲障礙。因爲如此,所有人都專門接受過擺脫人性的精神訓練。
灌注了渾身殺意的手觸碰到沉睡少女的頸項。
「妳該不會真的認爲是我造成的吧?」
「……到、到時候再說啦。就算真的變成那樣,我也會正常地幫妳解除的。」
趁着目標進入夢鄉的時候侵入房間,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進行暗殺。
看到同一個人移交第三批性犯罪者,讓騎士們以及周圍無辜的羣衆都抱持着「因爲兩個人都是美少女纔會被盯上吧,真辛苦」的感想以及同情。
表面上假裝不在意地點點頭,但桃子內心的警戒度提升了一級。從燈裏平常樂天的態度來看,原本以爲她是那種單純只會對面前的對手施放魔導的人,但估計錯誤了。條件啓動式原本應該是事先需要綿密準備的高度魔導技術。連這種魔導都能在無意識下施展的話,危險度就更高了。
順道一提,最主要的目標是桃子。想說要是在睡覺的時候桃子對自己做了什麼就可以好好教訓一下,於是瞞着桃子用純粹概念設下了魔導的陷阱。
男子伸手抓向黑髮少女的脖子。使用導力強化,並以強化後的握力折斷脖子就結束了。
「不會是因爲妳散發着會吸引罪犯的費洛蒙吧?一天就遇到三次襲擊,連我都沒有過這種經驗喔。」
「嗚嗚……這也是爲了瑪瑙妹妹,沒辦法呢。」
本來如果只是搭訕的話還不至於會被逮捕,但襲擊神官的事實受到重視。駐紮在鎮上的騎士們不想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被第一身分盯上,很難得地殷勤地執行着勤務,因此那些人才依法受到制裁。雖然因爲刑罰比誘拐輕而甘願承受搭訕的罪名,但身經百戰的戰士就這樣被當成了拐騙女人的小混混。
少女神官的睡姿十分端正。毯子蓋過肩膀,呼吸規律而勻稱。看不出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妳的善意也太詭異了。沒問題吧?跟記憶一起把常識扔掉了嗎?」
這兩個女人爲何在讓他人揹負污名之後,還能表現得如此若無其事。發誓要挽回名譽的最後一人,決定要發動夜襲。
然而眼前的少女不一樣。她對傷害他人的行爲毫不猶豫。雖然偶爾會出現那種沉醉於使用暴力獲得快感的傢伙,但她甚至不屬於這一類人。並非因爲自己的好惡,只是出於必要而行使必要程度的暴力。中間沒有夾雜其他感情,就像被輸入命令的魔導兵一樣冷酷無情地行動。
「嗯。大致上,我覺得想做的事情大概都做得到。妳說的那個條件啓動式?也做得到喔。」
燈裏也很清楚自己的睡相有多差。因此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企圖透過未必故意引發事故。
「那、那麼,今天要做什麼呢?」
「我一直認爲妳是惹禍精喔?」
「話說回來,妳竟然會用條件啓動式的魔導設陷阱呢。」
連愛賴牀的燈裏都會瞬間清醒過來的事件。一大早就要移交罪犯,讓燈裏氣得鼓起臉頰。
全身上下完好如初地醒過來的燈裏發泄着不滿。
計劃非常單純。也正因爲簡單,纔不容易出錯。
「妳是內心深處就包含着暴力性質的危險女人。突然發動奇襲的不知道是哪位喔。」
桃子知道發動襲擊的是隸屬於「第四」的人。她也有得到這間旅館的經營者被稱爲「派遣人」,在背地裏從事着非法行爲的情報。
在這裏結束吧。去死。
「總之?」
在壓倒性暴力的洗禮下,這些人清楚地體認到第一身分有多不講理。
夜深人靜。男子從管理室偷拿了旅館房間的備用鑰匙,一聲不響地侵入少女們的房間。
「那麼,動手吧。」
不需要繁鎖的作戰計劃。他是以正式員工的身分在旅館工作。由於年資深厚,受到其他職員的信賴,因此在旅館內可以自由行動,不會受到懷疑。
「先來泡早上的溫泉吧。」
「感覺最近好像被桃子妹妹的暴力性傳染了。」
昨天晚上,桃子在男子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就醒來了。她眼睛微睜看着事情的發展,期待着燈裏被殺死的可能性,對男子的行動置之不理。然而在看到【停止】的魔導在男子的手快要碰觸到脖子的時候自動啓動時,她感到一陣驚駭。
「作爲觀光景點的治安還這麼差,這樣問題很嚴重欸!」
將近十名的同伴被移交給了騎士。
「那個是不想讓妳感到痛苦的善意啦。是一種體貼喔。」
相較之下,黑髮少女的睡相就很差,把蓋在身上的毯子踢下牀,牀單也被扯掉,弄得皺巴巴的,還緊抱着枕頭流着口水說「嗚嘿嘿,瑪瑙妹妹~」的夢話。
「說的也是呢。總之……」
自己與同伴是「第四」的尖兵,爲了爭取自由的戰士。被人當成被性慾衝昏頭的蠢蛋對待,實在跟原本的目標相距太遠。如果會被當成性犯罪者而退場的話,還不如干脆作爲一個光榮的戰士戰死。
「是啊~」
說穿了,就是燈裏在事前用魔導設下了陷阱。要是有人碰觸到沉睡中的自己,就會被施展【停止】。
想到同伴在拘留所接受騎士調查時被斥責「都一把年紀了還去搭訕年輕女孩,不覺得丟臉嗎?」的悔恨,男子不禁咬牙切齒。
在只有蒼白月光照耀的房間之中,將同伴們逼上絕路的少女們睡得十分香甜。
讓平常很難爬起來的燈裏氣到忘記睡意的原因,是早上起來在她身邊有個像雕像一樣被固定住的男人。
「真是的,這間旅館到底是怎樣啦!」
派遣人召集的戰士中,只剩下被僱用在旅館工作的男子而已了。
「原來是這樣啊。」
「竟然會被桃子妹妹這麼說……」
說得含蓄一點,有夠邋遢。衣帶可能是在翻身的時候鬆掉了,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照耀着裸露出來的肢體。雪白肌膚散發出淡淡光輝的豔姿。在平常的情況下,如此煽情的場面足以讓人口水直流。
罪名是在搭訕時試圖對婦女施暴,結果這羣愚蠢的傢伙在兩名未成年少女的反擊下遭到逮捕。
少女們順利地消化着在旅館住宿的日子。
其實大概猜到事件全貌的桃子打着哈欠敷衍過去。
這就是在教會的偏差思想教育下的結果嗎?如此異常的精神性讓人不寒而慄。
然而,對面前的男子而言,這樣的光景只會替無法理解同伴爲什麼會敗給這兩個腦袋空空的傢伙而產生的煩躁火上加油而已。
一般而言,人對於傷害他人的行爲都會有所牴觸。無論是誰都無法成爲沒有人心的暴力機械。這是與生具來的特質不同,加上成長環境與外界隔絕下的產物。
看着少女們輕鬆地談笑,男子一邊做着旅館的工作,一邊在心中堆積着殺意。
第二天早晨。
桃子聳聳肩。
「要是妳因爲睡相太差不小心滾到我這邊的話,妳打算怎麼辦?」
「有內衣小偷,有跟色狼差不多的搭訕,甚至還有人會夜襲……再怎麼說性犯罪者也太多了吧?不覺得很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