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魔導師的歸還

唔又苦又嗆鼻，濃厚的味道讓這感覺久久不散，真難喝！

聽着着又臭又長的抱怨，卡那齊一拳敲在桌子上。

不過因爲用的是受重傷的左手，讓卡那齊爲了壓抑痛苦而低頭無語了好一陣子。勉強止住疼痛的卡那齊對教主吼道：

要抱怨就不要喝！

老教主在自己的寢室裏喝着卡那齊煎的湯藥，他搖了搖頭說：

但是這難喫的味道還真是令人上癮！再來一碗！

不行！爲了配合你，刻意調整煎成一碗了！

真是不知變通的傢伙！果然還是很惹人厭。

教主鬧彆扭的說着，不過體格壯碩的老人這麼說一點都不可愛。雖然這麼說，但全身捆滿紗布的教主，看起來似乎也瘦了不少。

將充滿地下的灼燒之水改變成純水，似乎是非常消耗力量的工作。

卡那齊的臉色也同樣很憔悴，他漫不經心的重新包紮手上的繃帶。卡那齊嚴重受創的手，勉強避開了再也無法使用的危機。不過，要像原本一樣靈活使用，仍舊需要一段時間的療養。

隨便你討厭，反正我也討厭你。

嗯，能意見一致是件好事。但是，米莉安的事我可不會放棄。在你們修養的這段期間，我絕對會籠絡她，讓她繼承教主的位置！

低頭看向毫不退讓的教主，卡那齊將空藥碗收到一旁。

我覺得應該沒什麼用。我們馬上又要出發了。已經不需要誘餌的角色了吧？

嗯要麻煩你也不是不行。

看着教主仍然一副惟我獨尊的自大模樣，卡那齊開始煩惱，是不是應該趁機揍這個老人一拳。教主之所以召開總會，將身中魔物之毒的卡那齊當成餘興表演看待，這一切似乎都是爲了引出那個黑之搖籃的人。

不過，和卡那齊吵架的部分則是教主自己的興趣。教主繼續說：

幾乎所有書庫的內容都有人記在腦中。我幫你介紹熟悉神話的人，就當做是這次的謝禮。這樣就扯平了。

真是受不了你這個人。湯藥的部分請付現，還有，那個黑之搖籃的部分，不准你什麼都不說。

太好了，庫歐里亞。

注意你的口氣！

會讓不可能會通過這樣的法案！更何況，改訂所需要召開的的神聖會議，應該在更久之後！

爲了這個，爲了繼承面具我才刻意討你歡心，還讓夥伴被抓不過，我有反對他們拿卡那齊做實驗材料，因爲卡那齊有可能成爲朋友。畢竟他吞進了魔物，我感覺和他也能心意相通。不過，已經不行了。

修理樂器。還有，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可能，那些人是我的敵人。

庫歐里亞直接了當的詢問，讓教主露出些許高興的表情。

米莉安打算硬撐，但是卡那齊在她說完之前就將米莉安抱了起來。像搬貨物一樣將少女扛在肩上，卡那齊無視她的辯解向前走去。

父親大人，我就這麼不可靠嗎？連這面具也無法繼承？

那麼，之後的問題就只剩下魔物的出處還有那位詩人。能夠這麼輕易進如黑之搖籃的根據地，再怎麼裝傻都很奇怪，說不定是接觸過古老禁忌的人物。在烏高爾之後得封印住的，應該就是他了吧？

米莉安在卡那齊的肩上邊晃邊想了一下，抬起頭對着卡那齊的後腦的勺說：

沒有回答。教主的視線角落裏，庫歐里亞從房間角落的古老櫃子中拿出了地下書庫裏烏高爾的面具。

就算是大陸最大勢力的神聖帝國路斯，也在帝都內舉行祭禮，領土內建有神社，絕不對踏入信仰的中心，也不對遺蹟出手。

蘭格雷微微點頭，直盯着榭洛弗說：

卡那齊的口氣一派輕鬆，但是話中卻暗藏着黑暗的熱情。教主皺起眉頭：

不行，回房間去。

黑之搖籃這個組織，在魔導師還有一部分人當中非常有名。不過，沒有人知道組織的實際情況這點也非常出名。團員散佈在大陸各地，據說一般而言連彼此的臉都不認得，是個幾乎成爲傳說的古老集團。

空在做什麼？

聽完蘭格雷的話，班修拉爾露出淡淡的笑容。事態變得很奇妙啊！

教主沒有抵抗。腹部很冰冷，針上一定有毒。教主的心也很寒冷，庫歐里亞的話中也有毒。庫歐里亞看着手中的面具，邊向後退邊說：

聽了魔導師的話，蘭格雷高傲的點頭。

啊不，可是可是

不過，這一定不是庫歐里亞。

班修拉爾爲了解除周圍的緊張感，搔了搔頭說：

的確，帝國政府無法介入魔導師之間的爭執。但是有一個例外存在，大家知道嗎？如果是古老盟約的相關事件，無論在這世上的哪個角落，我們都將前往完成義務。也就是說，如果是和魔物有關的事件就得介入。

蘭格雷怒吼着。這次換隨侍在班修拉爾身後的修娜爾以嚴肅的表情開口：

◆

卡那齊難得叫出詩人的名字，米莉安看向他回答：

有人用着庫歐里亞的聲音說：

注意你的發言，基斯郎班修拉爾卿。如果你還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不久之後將會舉行法之書第三八二回的改訂。法之書將禁止古老的信仰。禁止古老的宗教歌。知道歌曲，吟唱歌曲都會被處刑這麼說來，你固執追尋的罪人，好象也是詩人吧？

嗯。

蘭格雷站在榭洛弗的御座之前，從手中的信件後抬起頭，用冰冷的視線看向班修拉爾。

父親大人，您什麼都不懂啊！我想要繼承的，就是那個面具，就是那顆石頭。我從以前，就一直聽着石頭傳出的話，我知道它所說的真實。我一直都很孤獨，這世界的主人並不是人。

所謂教會內的結社，並不是全部都很詭異。幾乎所有的結社都只是因興趣而產生的研究集團。黑之搖籃之所以會糟糕，是因爲指導者是那個可憐的烏高爾。由於要解咒實在太困難，所以一直都封印在地下書庫之中，現在沒身身體，他應該也無法再做出什麼我勸你最好還是忘了他的事。畢竟黑之搖籃是很古老的組織，無論在教會內、教會外，應該還潛藏着許多會員。

等等，關於這件事，我已經準備好和光魔法教會商談解決。魔導師之間的對決，無論任何人都不允許介入，你們崇敬的法之書裏應該也有寫。

看着米莉安困惑的說不出話，卡那齊苦笑着平靜說道：

終於到了能夠和自己的末子正面對談的日子。如果庫歐里亞還是滿心不安，一直看着自己的臉色說話，教主什麼話都不想和他說。不過今天不一樣。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教主說道：

班修拉爾低語着。他的語調還是和平常一樣充滿了平民氣息，不過聲音和表情卻完全凍結。

卡那齊不高興似的咋舌，不過仍小心在不造成自己左手負傷的情況下，慎重的抱起米莉安。米莉安也摟住卡那齊的脖子，順利被他的雙手抱着。卡那齊對着下巴下方的淡黃色頭髮嘆了口氣：

被堅定的話語這麼詢問，榭洛弗終於從御座上站起身來。對她來說，這種話當然讓她很驚訝，在她所知的範圍內，凱基利亞領主純粹只想着守護這裏的領地和人民，並非培育魔導師。榭洛弗因屈辱而顫抖着脣開口：

那麼，開始吧爲了他們的再臨，再一次的讓一切讓一切恐懼吧！

我說，關於這次的事件，凱基利亞的魔導師將由帝國法院的法庭來判處。將劍指向光魔法教會本部的人，就等於是揮劍指向帝國。

蘭格雷用手指推了推單眼眼鏡，看向班修拉爾。

班修拉爾一瞬間因爲不明瞭蘭格雷話中的意思而愣住。取而代之的，是御座上的榭洛弗叫道：

你們該不會滅了不死者吧？傳說黑之搖籃連不死者都能封印，打算讓世上充滿魔物。事實上，的確發現了一些不死者消失的遺蹟。

再仔細考慮一下，擁有家族是很棒的。

開什麼玩笑不要太侮辱我們，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們屬於那種集團！

躺在牀上的教主這麼一說，隨侍在房間角落的庫歐里亞便走了出來。

你剛剛說什麼？蘭格雷卿。

卡那齊冷淡說完便離開教主的房間，看到米莉安就站在門外的走廊。她看到卡那齊走出便離開依靠的牆，用虛弱的腳步走向他。

教主瞪大了雙眼，握住針頭的正是庫歐里亞。他平靜的說：

教主打算開口說話，但是喉嚨只發出嘶啞的呼吸聲。

盟約神聖帝國路斯常備騎士團，當魔物現身之時，無論何時，何地都將前往，將起殲滅。是指這個嗎？上次執行這段盟約時，是水音高嶺的事件吧？因爲退治魔物的關係，帝國軍首次進到東方不過蘭格雷卿，這次的事件，你知道的還真詳細啊。凱基利亞出現魔物的事，你從哪兒聽來的？我應該只有對本部報告過。

米莉安似乎也同樣因爲多次的施法轉換而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在事件結束後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少女抬頭看向卡那齊詢問：

教主大人父親大人，您真的打算讓她繼承嗎？那孩子實際上

等一下，蘭格雷卿，你有點太超過了。我也聽說過黑之搖籃的傳言，不過，前世界的遺蹟不屬於任何人，是神聖的場所。你們難不成要帶着帝國軍衝進去搜查嗎？

教主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氣而中斷，寒氣從腹部傳了上來。他緩緩移動視線，看到有東西插在腹部上。是一根很長、很長的針。

◆

聽到意外的名詞，班修拉爾忍不住眨了榨眼看向榭洛弗。榭洛弗表情僵硬的沉默着，但是眼神中閃耀着困惑和動搖。

這樣比較輕鬆！

蘭格雷冰冷的聲音迴盪在室內，大廳中靜得嚇人。

榭洛弗爲了凱基利亞之死的相關事件，召開和班修拉爾一行人對談的會議。而蘭格雷一行人則強硬的介入同席，他毫不在意魔導師們冰冷的視線，貫徹着強硬的姿態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對於彷彿完全無視宗教的蘭格雷，班修拉爾毫無緊張感的說：

教主用大大的手摸着臉上的面具。

察覺到蘭格雷的話特別偏激，班修拉爾明顯得皺起眉頭。在崇拜鳥之神和世界之王的這個世界，宗教觀非常原始，畢竟神實際存在。除了東方之類的限定場所以外，所有人都信仰着鳥之神，將供奉獻到土地最原始的神社內，聽着詩人唱的宗教歌曲來顯示信仰。

庫歐里亞的表情緩緩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似的。教主很高興的繼續說：

喔喔，真是討厭的眼神。所以我才討厭年輕人。

確實理解卡那齊的話之後，米莉安稍稍點了頭。

沒錯。我們有着神交託的法之書，是神聖皇帝陛下的直屬臣民，神的意志與我們同在。不死者和世界的遺蹟，反倒還可以說是我們的財產纔對。

是這樣沒錯啦。

庫歐里亞的眼神中帶着壓過不安的覺悟。終於啊！教主如此想着。

聽了蘭格雷的話之後，坐在榭洛弗身邊的黑衣男子站起身來。他是暗魔法教會本部派到凱基利亞的魔導師特使，工作是負責調解班修拉爾等人所屬的光魔法教會，以及榭洛弗所屬的暗魔法教會兩者之間的糾紛。上了年紀的魔導師沉穩的開口：

蘭格雷的內容讓班修拉爾皺起眉頭，他向前走了一步，插嘴說道：

不過，這次將一切都解決了。黑之搖籃的幹部都被抓起來，烏高爾的身體也毀滅了。而且如果是米莉安，說不定能夠制住這面具。將只有代表意義的教主之位和麪具交給她，你就可以在實質上統治這乾淨的組織。這對你是最好的一條道路，你明白嗎？

父親大人

眼前還真昏暗。外面放晴了嗎，庫歐里亞？

班修拉爾從剛纔開始，就不合他形象的呆在原地。他打算在腦中思索着帝都正在進行的事態，不過卻因爲感情上的問題而混亂着。

光魔法教會的法務部的帝國政府的帝國法院關係很不好。光魔法教會本部如果沒出紕漏，情報不可能馬上就泄露出去。蘭格雷淡淡的回答：

教主的面具和烏高爾的面具絕不能合而爲一。

蘭格雷看向班修拉爾，突然伸出食指着他說：

你錯了，庫歐里亞。問題不在於你可不可靠，而是繼承這面具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說真的，我並不想讓你繼承。不過，其他的幹部全都可能是黑之搖籃的成員，這讓我更無法輕易交出教主的位置。這面具裏封有烏高爾一半的心，絕不能交給黑之搖籃的成員。因此，我纔會想提拔你成爲下一代教主。

搖籃你是說那個，以不知道從哪來的魔導師爲中心的危險集團嗎？

證據就是凱基利亞師的身體。黑之搖籃崇拜魔物，據說追求和魔物的同化。傳言說，凱基利亞師好象就是因爲這種研究，所以才活了五百年不死。還有另一件事。這城旁有着同世界的遺蹟吧？裏面的不死者怎麼了？還在裏面活着嗎？

我只是遵循皇帝陛下的旨意。皇帝陛下表明，這次的事件不能讓魔導師們自行解決。因爲，這次和黑之搖籃有關係。

將那孩子的真實身份當做祕密，這樣對那孩子來說也比較幸福。畢竟那裏的人，是會將嬰兒丟進遺蹟來創造覺醒位的人。明明沒有比人格未成熟的覺醒位還要恐怖的東西怎麼了，庫歐里亞？你的臉色不太好。

庫歐里亞靠近父親的枕邊，用認真的表情看向他。

這真不錯。那傢伙的腦袋大概只是聰明的十歲孩童左右。對了，你有對斐金家的人們說過什麼了嗎？

你管我這麼多！而且就算我忘了，對方也不會忘記，大概吧？他們似乎也敵視不死者，反正要是我繼續巡禮，應該還會再遇到那麼，好好靜養吧。

如果你在問教主，他還是老樣子，殺也殺不死般的精神抖擻。和他相較，你的腳步還很不穩，不要出來亂走。

黑之搖籃。沒想到你也是嗎？教主這麼問，但發不出聲音。教主的視野開始模糊了起來。真困擾，自己好象連兒子的事情都不太瞭解啊！自己的話和想法，似乎沒有一項能傳達給兒子。

班修拉爾卿，你明白嗎？欺詐罪大不了只會挖去一兩顆眼珠，不過這次的修法，可以讓詩人光是詩人這點就可以處以死刑。

這是赦令。

庫歐里亞說的，正是黑之搖籃的主張。庫歐里亞放開針，從教主臉上剝下半邊的面具。

太愚蠢了！你們難道要殺盡毫無罪狀的古老宗教者嗎！？

我沒問題，要是卡那齊又被抓，會很麻煩

卡那齊空平常都抱在前面。

喂不要說這麼危險的發言啊。拜託~扯到宗教就麻煩惡劣。皇帝陛下也不是神啊。

大氣震盪着，好象有誰在說着懷念的話語。是庫歐里亞的聲音。

在凱基利亞城二樓的大廳裏，有着歸來的榭洛弗、她帶來的暗魔法教會本部特使、凱基利亞的魔導師們，以及班修拉爾和修娜爾，再加上蘭格雷卿和他的部下。

被他毫無起伏的冰冷聲音一說，榭洛弗突然慌亂了起來。不死者對了，那遺蹟的不死者結果怎麼了？想要想起來，可是腦袋卻一片空白，榭洛弗的話突然頓住。

他還好嗎？

沒錯，那是一羣主張魔物纔是世界正統主人的無義之徒。對於以狩獵魔物，目標成爲世界守護者的帝國而言，他們是敵人。至今仍有許許多多的暗殺，以及世界上的陰謀都和他們有跟深的關係。他們企圖顛覆這個世界。榭洛弗，凱基利亞魔導師身上肩負的罪嫌就是這個你們可是黑之搖籃的成員？

還有不過

教主想了一會兒，翻過身面向卡那齊說明：

榭洛弗的模樣讓魔導師們很擔心的看向她，蘭格雷更加緊追究。

怎麼樣？蘭格雷以視線詢問他，班修拉爾用陰鬱的眼神回視。

帝都似乎真的開始進行麻煩的事情，自己應該被捲入這件事了吧？班修拉爾站直身子，難得的行了貴族的一禮。

他帶着冷笑的臉上，藏着陰暗的喜悅。

這還真是，太棒的消息呢。

◆

帝都一角，少女一如往常的醒來。

陰暗的房間中塞滿了許多東西，不過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有人在敲門，外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響。

教主大人！緊急通知！教主大人！暗魔法教會的總教主逝世了！

聽着吵人的聲響，少女在牀上緩慢的轉過身。

牀單上散落着少女長及腳踝的長髮。她的房間全都由白色構成，當顏色限定在白和金時，房間的裝飾也只能在素材和形狀上玩花樣。

埋在編得極爲細嫩的棉被中，少女光魔法教會的教主張開眼。她的瞳孔呈現紫紅色，有着淡黃色的長髮。未曾接觸外界的肌膚潔淨透明，柔弱細瘦的四肢帶着介於少女和少年之間的中性。

要是卡那齊看到這名少女，一定會非常驚訝吧？

身爲光魔法教會教主的這名少女，她和米莉安實在太相象了。不過，她的眼神卻像死人般失去老人嘶啞的聲音繼續說着吵人的話語。

這裏真是個討厭的地方！少女如此想着。她動着乾燥的嘴脣小聲說：

所以米莉安，你不能回到這裏來這裏，有一大堆可怕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