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空蕩蕩的鳥籠
《歌劇系列》 · 慄原ちひろ · 3527 字
「對不起!真抱歉,總之一切都是我不好,可是」
「駁回!道歉的時候禁止說『可是』。」
卡那齊躺在牀上出聲反對,詩人疑惑的說:
「嗯有這樣的規定嗎?」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詩人看向桌子對面的米莉安。她緊繃着毫無表情的臉孔,全心全意整理着手中的短劍。
那場騷動之後,卡那齊他們三人接受了簡單的調查,結果又回到原本的房間裏。班修拉爾他們忙着和帝都的本部取得連繫,而榭洛弗她們也爲了處理凱基利亞的後事而忙得不可開交。
立場上不屬於任何一方的卡那齊三人,現在的處境暫時懸在半空中。
「那個,總之,米莉安我並不是不需要你,也不是討厭你之類的只是因爲,那是能最快引出凱基利亞的方法。在那個時候,我認爲那麼做是我該盡的『義務』,所以那個,沒有考慮會傷害到你對不起。」
「沒關係,我相信你。」
米莉安打斷詩人的話如此說着,將短劍收回上衣內側。詩人眯起雙眼。
「相信嗎?本過,無論任何人,總是會背叛他人的信賴。」
「被背叛的話,只是再度受傷。」
米莉安馬上就回答了。她並沒有特別因爲詩人的行爲而感到生氣,只是對於自己這時該擺出怎樣的態度,感到有些迷惘罷了。
她下定決心,總之就是相信詩人。雖然他滿身是謎,行爲很令人困擾,不過總之還是相信他,試着在他身旁努力。被背叛的話就受傷吧!無論被背叛多少次。
米莉安的眼神中充滿了決心看着詩人,他十分困擾的眨了眨眼,看向卡那齊。
「卡那齊,難不成,我現在是被威脅了嗎?」
「哦,居然能夠理解現在的情況,你進步很多了嘛痛痛痛!」
竊笑的卡那齊牽動了傷口,不禁發出呻吟。交互看着這樣的卡那齊和米莉安,詩人也露出了笑容。那是彷彿不習慣笑容般,像是人類的笑容。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隨即被人打開。
「榭洛弗」
榭洛弗微笑說着,雖然她的表情帶着一絲疲勞,看起來依然很成熟。
「是誰」
「因爲找到擁有相同目的,一起旅行的夥伴。他們的目的是要到您這裏來。」
老人側着頭,將玻璃珠高舉在柔和的午後太陽下。
「午安,各位的處置已經做出決定了,所以我前來轉告在這之前,這個。」
穿過七道門之時,詩人感到吹拂着衣襬的風停了下來。
「打算毀滅這個世界、決定尋死的,是您啊!世界之王。」
榭洛弗走到卡那齊牀邊,將一小包東西遞給他。卡那齊有點猶豫的收下,確認裏面的東西后突然臉色大變。他慌忙坐起身問榭洛弗:
「忘記了嗎?我來讓你回想起來。是製造出你的東西。」
詩人站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下,四周是綿延的灰色石造遺蹟,一名男子坐在他面前。
被她稱爲這個的,是放在房間中央的石棺。詩人垂下眼簾,拄着叮鈴作響的木杖走到羽毛顯露在外的石棺旁。他稍微彎下腰,看向石棺中的頭顱。
談到重點,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榭洛弗身上。卡那齊代表所有的人開口:
榭洛弗猶豫了一下,露出柔和的微笑。
「到我這裏來?來許願嗎?」
老人充滿皺紋的手撫着膝蓋上的鳥籠,那是個黑色鐵製的鳥籠。
詩人閉上雙眼,過了一陣子後又張開,他琥珀色的瞳孔變得極其透明。詩人帶着失去人類感情的眼神低語:
卡那齊他們所做的事,結果的確是幫助了榭洛弗。不過如果單純以行爲來看,就算全員都被處刑也不奇怪。
「我還以爲,這一次難得沒有原來藏在這樣的地方嗎?」
「咦?」
「這真是令人困擾。你的目的是要來殺我,不會和他們吵起來嗎?」
詩人看着手掌中發光的「東西」,輕輕合上了眼皮。
「班修拉爾大人滿心想要將詐欺和煽動的罪名加在你頭上,而居民之中也有人主張要重新行刑。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要先確認清楚你能夠跟我來一趟嗎?」
「很好!其他事情就先別說,不管怎樣,我們也不可能對光魔法教會的監察官動手。雖然艾霖說會負起全部的責任,不過實際上也不能這麼做。畢竟,他所有的行爲都是爲了保護這座城。我會去拜訪暗魔法教會本部,免去他的罪行問題是詩人先生的處置。」
卡那齊躺在枕頭上叫着來人的姓名。榭洛弗現在已經是這裏名副其實的城主,她靜靜的走進間裏,緩緩看了看周圍。
◆
他的口氣就像是無所依從的小孩子。詩人看着世界之王,笑了出來。
卡那齊本人也想知道,暗魔法教會本部和魔物的研究到底有沒有關係。
榭洛弗認真的看向卡那齊。
然後,露出些許受傷的表情。
「嗯嗯喔~喔~又送來了。最近,你比較認真送來了啊。」
在圓形廣場正中央,身穿黑衣的男子坐在長滿苔蘚的長椅子上。似乎因爲年老的關係而滿頭白髮,長長的白髮披散在長椅背後,垂到地面上。
詩人感到懷念。
這裏是非常開放卻又封閉的的場所。這裏正是神之都。
沒有流血,不死者的肉和骨都避開詩人的手指似的分開。詩人的手指在頭顱中探索了一陣子,將一樣東西勾了出來。
半睡半醒的老人用溫柔的聲調對詩人微笑,詩人扶着長椅子的椅背,彎腰看向老人的臉。
老人手中的鳥籠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詩人低聲說:
「啊啊,沒問題!大部分的式子都還記得。」
「我會保護你們我希望能夠這麼做。首先,米莉安?卡列思蒂亞,你和我一起到暗魔法教會本部一趟。你想知道那塊石頭的詳情吧?而且也可以在那裏學習。卡那齊?山水,你也和我一起到暗魔法教會本部。關於凱基利亞大人的不死之法,不和本部報告不行你能夠詳細說明關於不死之法的內容吧?」
好幾層的光帶慢慢扭曲,化成類似大門的形狀。周圍吹起了風。
「雖然到最後我都沒從你身上感覺到魔法的力量,不過我仍然有預感,你一定有什麼能力。」
「我們會怎樣?」
在他的眼皮底下,閃過了一陣陣光芒。
聽着不死者帶有畏懼的聲音,詩人淡淡的笑了起來。微笑的純白詩人伸出手指,抵住不死者的額頭。明明看起來沒有用什麼力氣,他的手指卻輕鬆陷入不死者的頭顱中。
她這麼一說,卡那齊和米莉安一起看向詩人。詩人似乎不知該露出怎樣的表情纔好,稍微歪着頭看向榭洛弗。
她站在詩人面前邊開門邊說:
「甩開身上的枷鎖了啊。」
站在發光岩石的天花板下,詩人看向榭洛弗。她緊盯着詩人。
他緩緩的睜開雙眼,頭上是朗朗晴空。
再怎麼說,和魔物共生的凱基利亞也活了五百年之久,那自己又會如何呢?關於這項研究,卡那齊想要知道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他慎重的點頭回應:
「這是我說過需要的藥草吧?這麼短的期間之內,究竟是從哪調來的!?」
看着老人因爲自己的提案而高興的模樣,詩人彎下腰告誡他:
「說不定會吵起來。」
一道道光之門從詩人身邊通過。
老人一邊說着,一邊將玻璃珠收到懷中。詩人聽了他的問題想了一下,點頭回答:
「嗯。」
老人稍微帶點悲傷的搖頭,失望的抱着鳥籠。
榭洛弗的瞳孔中閃過詩人眼中的金色光芒,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榭洛弗她們也不可能殺害沒有任何自我意識,幾乎成了魔物的凱基利亞,所以一直將他保護在城堡深處。
真是令人懷念的情景,詩人從這裏來,又回到了這裏。更正確的說,無論他走了再遠的路,他大概都沒辦法離開這裏吧?
「我應該不會離開您所定下的命運太遠因爲,翅膀被您給剝奪了。」
詩人回過頭面對榭洛弗。在她要開口說些什麼之前看向她的瞳孔。
「我只是個詩人罷了。你打算要我做什麼?」
詩人走到老人背後,將手中拇指大小的玻璃珠遞給老人。老人帶着朦朧的表情抬起頭,從詩人手中接過玻璃珠。
「沒錯,是這樣沒錯,我還記得。只是我在想,你會不會改變心意。我的鳥兒啊!自從我將你放回天空,已經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啊。」
「世界之王啊,這是不死者的靈魂。」
雖然當時在混亂中免除了他的處刑,不過他的立場仍然很微妙。榭洛弗繼續說:
榭洛弗帶着詩人,走到了安置不死者頭顱的房間。
據她所說,凱基利亞師的不死之法,就算在這城內似乎也一直都是謎。凱基利亞只對自己的身體做實驗,沒有將方法告訴過任何人。
「你認爲我們爲什麼會和札渥茲有所往來?就是爲了遵照凱基利亞大人留下的手記,調度這些藥草來準備他所需要的湯藥就連我們自己在城裏也有使用藥草。雖然過去因爲魔導師們使用藥草這件事傳出去不好聽,所以是祕密。不過,現在也隨我使用了,畢竟我成了這裏的主人。」
聽到詩人柔和的話語,榭洛弗點頭回應:
詩人就這樣放着睡倒的榭洛弗不管,將手伸到石棺裏。
「並沒有打算要讓你做什麼。只是,當那個女孩子看到這個的時候,這個有了反應。我在想,如果你也有隱藏的力量,這個說不定還會有反應。」
無色透明的玻璃珠正中央,聚集着一團橘色的針狀結晶,像花朵似的閃耀着光芒。
「多虧你的幫助。這座城太過老舊了,有許多事情,包括凱基利亞大人的部分都沉積在暗處。不過,一切都隨着凱基利亞大人名譽的逝去而消失,但我們還活在當下。雖然是很粗暴的治療,可是從結果來看,應該是最好的結局剩下的問題就只有該如何處置你們。」
「真令人擔心!我很擔心你啊!我覺得,你應該更愛這個世界和人們。嗯,對了!你乾脆放棄狩獵不死者、放棄殺我,好好成爲這世界的神不就好了。」
當他碰到不死者的臉頰時,只剩下頭顱的不死者猛然張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