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祭典前夕
《歌劇系列》 · 慄原ちひろ · 1.4萬 字
混雜着夢境和現實,不知該如何劃分。
眼前閃過許多人影,自己卻無法區別哪些人是隻活在記憶之中的亡者,哪些人是真實存在於眼前的活人。
卡那齊不知該如何是好。爲什麼,世界如此的混沌不明呢?
話說回來,自己究竟是活着還是已經死了呢?
「你差點就死了喔。」
一道冷靜溫和的聲音這麼說,卡那齊撐起沉重的眼皮。
眼前是一間單調的石屋,接近崩壞的暖爐中生着火。
詩人在暖爐旁微笑着,米莉安抱着膝蓋,坐在卡那齊對角線的牆角。
「這裏,是哪裏?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卡那齊靠着牆打算撐起自己的身體,光這動作就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這裏是拉多利外的遺蹟,就是從艾達經過的那個遺蹟其中一個角落。我們從不死者之館逃了出來,躲到這棄置遺蹟的居住地區。你想起來了嗎?」
經詩人一說,卡那齊回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在回覆些許記憶的同時,他心中的混亂和不安也一同甦醒。卡那齊渾身痙攣似的顫抖着看向四周。
當他失去冷靜的雙眼掃視到身旁放着自己的劍時,不禁睜大眼睛。
詩人靜靜看着他伸出顫抖的手抓住劍,拉向身旁。
「你燒得很嚴重,因爲這樣,所以讓你的意識有點混亂了吧?你在睡夢中說了一些像是你過去的事情。你得多休息一陣子,躲在這兒的話應該不會有追兵過來。」
「這樣啊。」
卡那齊心不在焉的回應,單手撐着劍站起身。米莉安不安的抬起頭來。
「小心啊,卡那齊。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無視伸手相助的詩人,卡那齊靠着牆、勉強站在暖爐前,詩人看着他在口袋裏翻找,失敗了數次之後,好不容易終於拿出的一個玻璃小瓶。他看着瓶子問:
「這是什麼東西?」
突然提起這麼正經的理由,讓卡那齊不知該如何回應。詩人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說:
「就是因爲不考慮爲了什麼,所以我們才能繼續歌唱。」
詩人的琥珀色瞳孔莫名清澈,幾乎呈現金色。
詩人的口氣不像在同情卡那齊的遭遇,只是心平氣和的說着。
「卡那齊,她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處理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顧好自己的身體。」
「你是打算製成藥品吧?」
卡那齊用不快的視線,看着頑固堅持的詩人。
在她剛覺醒,情感變得一片荒蕪時,只有卡那齊的事能夠激烈撼動自己的心情,滿心只想着一定要殺掉他。那時的想法中甚至還帶有一絲興奮,不過,現在卻伴隨着強烈不知名的不安,在看見瀕死的他時,差點就動搖了。
「理由不是很明顯嗎?當然是爲了編成歌曲啊!」
卡那齊低聲說着,打開瓶蓋,將裏面的東西倒進暖爐的火裏。
詩人像是要安撫似的呼喚她的名字,不過少女仍冷淡的持續說:
才覺得奇怪,下一瞬間卡那齊的心臟就發出恐怖的聲音。
「的確是這樣。我本來也以爲,所謂的魔物應該是看起來更恐怖的野獸之類。不過,事實上卻更像植物,以水灌溉之後就會緩緩的成長,經過一定的週期便會散播類似菌絲的東西一開始,我聽說那是生命力非常強韌的植物,所以纔想盡辦法入手。」
「我不是說了是魔物嗎?倒是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
他們所中的毒和自己服用的是同一種東西。這時候,卡那齊身上也顯現出異變。那深藍色的旋渦,是步上最終死亡的前兆。
因爲對象的不同,說不定有人甚至會因爲這視線而跪下,因爲這視線而坦誠說出一切真相,詩人的視線和他的聲音一樣,帶有神奇的力量。
詩人露出笑容如此說着。
「你纔是最差勁的人,受詛咒者。」
眼看着指尖大的白色碎片落入火中,很不可思議的發出一陣清脆的、堅硬的聲響,破裂成無數的碎末。
才說完,就從房間的角落傳來令人發寒的回應:
「不會。對我們來說,親自嘗試藥草是常態結果,服用的後果是場恐怖的惡夢,到了這個時候,我才覺得事情不太妙。不過,直到城鎮中開始流行怪病,我才察覺這東西主要是寄生在穀物之上。」
「這是魔物喔。」
之前一直覺得很奇怪,光是長得漂亮就能夠像那樣讓人聽話嗎?怎麼可能!?詩人眯起眼說:
「空,現在可以殺了嗎?」
「我沒想到對你下暗示會這麼困難啊。」
「那魔物是從地下商人手中買到的。生命力的確非常驚人,再怎麼切割都能夠再生。我抽出了幾種不同的成分試驗,自己嘗試着服下類似再生的有效成分。」
「是啊。不過,並不是製作普通的藥,而是不死藥。」
「不知道你聽說過多少事情。兩年前毀滅的水音?高嶺,是東方自治同盟西邊的一個城市被魔物的毒性所侵襲。和你剛纔看到的東西是同一種毒物。」
「我們是去找你的啊。而且她也想找你。」
「自己?你不覺得很危險嗎?」
米莉安看向詩人和卡那齊,小聲問着。少女的眼中,現在只有卡那齊一個人而已。
(這是?)
「能夠說出這麼普通的理由,你不會早點說啊。」
「爲了什麼?」
「等等,你還真的有對我下暗示啊!?」
「卡那齊,你在那裏遇到什麼事了吧。」
聽到詩人的回應,卡那齊突然發作似的小聲笑了出來。
米莉安因爲詩人的聲音而震了一下,停下動作。卡那齊嘴邊露出些微的笑容:
「大概半天左右剛剛那是?」
詩人本來就很難判斷年齡的容貌上,似乎在一瞬間浮現老年人特有的什麼來,讓卡那齊忍不住眨了眨眼。
「你的雙眼沒有看着這個世界。你現在,到底注視着什麼?」
「真溫柔啊。你剛纔用了奇怪的法術吧?」
感覺上好像是非常久遠的記憶,但這其實只是幾年前的事情。
卡那齊的嘴角緩緩勾起自嘲的笑容。
詩人因爲衝擊而無法呼吸,米莉安也同時跳了起來。
「別管我,你那大半充滿興趣的關心只會讓我更生氣而已。再見。」
詩人開口制止少女,壓低音量對卡那齊說:
「說什麼再見,你該不會是要回去那裏吧?」
「沒錯。在東方最根本的思想上,藥草學的基礎是『循環』。所以當然沒有違背自然規律的技術,要能夠接受死亡的宿命纔算得上是真正的藥師不死藥的研究當然是禁忌。不過,我靠地下管道的援助進行了不死藥的研究。」
詩人分別看了看少女和卡那齊,想了想後說:
少女銳利的回瞪卡那齊。不過,她的眼神卻不像最初相遇時那麼激烈。
卡那齊因爲詩人肯定的語氣而回頭看向他。
卡那齊說完將手放上劍柄,米莉安也被激得握住自己的劍。
「嗯,以歌傳達、實現預言。換句話說,就是利用人的言語操縱人,遵循世界的意志擺佈人,這就是所謂的『詩人』。」
他那因爲發燒而朦朧的瞳孔中散發出恐怖的光芒,撐起嘴角僵硬的笑着。卡那齊將玻璃瓶拿到詩人的面前,詩人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小瓶子。
看着卡那齊充滿怒火的眼神,詩人只回答道:
「說什麼世界的意志?我聽你在作夢!你不過就是利用漂亮言詞和神祕背景的詐欺師罷了實際上你明明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有揹負真是太差勁了。」
她這麼想着。不過爲什麼?爲什麼自己這麼想殺掉這傢伙呢?
「你在堅持什麼啊?而且,你知道原因要幹嘛?」
「真是個難以信任的傢伙算了。」
「嗯,畢竟這樣比較方便啊。」
「不用了我沒事。比起這個,距離我離開拉多利過了多久的時間?」
「爲了開發不死藥而私下購入被禁止的毒和生物之罪、將魔物運入城鎮之罪、殺人罪,審判結果是死刑。參加魔物的掃蕩征討作戰而減刑爲終生監禁,之後,因爲逃脫而再度被宣判爲死刑卡那齊?山水,你我們現在還活着。若是真的打算揹負你所犯下的罪行,那就去死!」
詩人沒有插話詢問爲什麼要製造不死藥,卡那齊看向遠方繼續說:
米莉安用燃燒着憤怒的眼神瞪着卡那齊,爲了保護詩人而向前走了一步。
「不死藥?」
米莉安詢問自己,驚訝的發覺自己沒辦法馬上回答。
看着詩人毫無悔意的臉,感到頭痛的卡那齊伸手壓住額頭。透過指間的縫隙,他緊盯着暖爐的火。燃燒的火焰拯救了許多人,也奪走許多人的性命。
被這麼一問的卡那齊看向詩人。
卡那齊粗暴的說完就扶着牆向外走去。詩人伸出細長的手指抓住卡那齊的手腕。
卡那齊勉強將背靠上牆,看向房間角落的米莉安。
一連串列出的罪名讓卡那齊失去臉上激動的情緒,放開詩人。
詩人遵循卡那齊的話不伸手幫他,向後退開一步問道。卡那齊緊緊揪住自己的胸口,努力想回復正常的呼吸。雖然他的手仍然顫抖着,但比起剛醒來時的確鎮定了許多。
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呢?思考的同時,心臟像是被揪住般感到一陣痛楚,米莉安微微的發抖。
回想着過去在火焰中看到的情景,卡那齊眯起眼、緩慢的開口說:
「如果去死就能贖罪,要我死上千百次都沒問題不然,你要再和我打一場嗎?」
詩人毫不退縮,注視着卡那齊的雙眼深處。
最初,和平城鎮中的暴力事件不斷增加。
(這傢伙一定馬上就要死了。在他死之前我得先下手纔行。)
「米莉安,再稍等一下。」
「米莉安?」
詩人將手拍在米莉安肩膀上,嘆了口氣:
終於瞭解詩人的目的,卡那齊對他的怒氣也消散了許多。卡那齊瞪着詩人,將手從劍柄上移開,不悅的說:
就像是心臟被插入一把薄刀般,卡那齊凝視着詩人的雙眼。
「不知道哪來的犯罪組織囚禁了不死者,還在那裏舉行毒物的買賣,我打算找那羣人問清楚,取得真正的命之花讓開,不然我真的會揍你。」
「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從米莉安那裏聽說了。既然你是被魔物毀滅城鎮的最後一名生還者,那你應該有義務將關於魔物的事情傳達給其他人知道吧?」
「這不關你的事。」
「剛纔的碎片嗎?該怎麼說看起來不像是活着的東西啊?」
「只是利用模棱兩可的話語下暗示,進而控制對方是吧?」
捨棄名號,將一切情感放空,放棄一切對善惡的判定,只爲了「傳承歌曲」而存在。
「帝國一直都打算獨佔魔物和詛咒的知識,不過我只是個和權力毫無關係的流浪詩人。無論是軍人還是守衛都無法抹殺我的歌曲。若能將你的故事編成歌曲,這首歌就有可能在民間流傳千百年爲了後代可能需要的某人,你能將事情說清楚嗎?」
卡那齊不發一語抓住詩人的領口,粗暴的壓向牆壁。
看見患者因爲錯亂、疼痛而打滾的症狀,卡那齊才完全確信。
「我沒有那樣的能力,只是」
「」
詩人像看透一切般看着卡那齊的雙眼,他的視線極爲率直。
看着詩人冷靜的臉孔,卡那齊眼神中滿溢着藏不住的憤怒回瞪他。
「爲什麼你們的對話會發展成這樣?卡那齊,你要說我最差勁還是最好都無所謂,不過我們冒了這麼大的危險把你從那裏救出來,不可能就這麼隨便放你回去。至少,你得把理由說清楚。」
卡那齊在這陣聲響結束後稍微鬆了口氣,雙腿感到一陣無力。
「別去了,那邊太危險。那座城鎮的不死者現在被幽禁在某個角落,館裏被一羣奇怪的團體給佔據。你不是纔剛在那裏出過事嗎?」
對於詩人的疑惑,卡那齊點了點頭繼續說: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詩人。
「米莉安!住手。」
詩人無言的伸手打算抱住他,卡那齊卻抓住詩人的肩膀將他推開。
(我,真的想要殺掉這傢伙嗎?還是,是爲了)
卡那齊看着詩人,堅定的說:
「詩人,仔細聽好。喫了那傢伙寄生的穀物之後,首先會看到奇妙的幻覺,引發精神錯亂。之後會產生如同被燒灼的痛楚,體內的血管將慢慢萎縮,從四肢末端開始逐漸腐壞。雖然有人在失去手腳之後仍能存活,不過體力不足的人通常在初期就大量死去。」
「原來如此那麼,你還能活多久?」
「你這傢伙,真的是」
聽到詩人毫不在意的提問,卡那齊忍不住露出苦笑,這男人真的不知道什麼是客氣。照這樣看來,就算卡那齊死了,說不定他的表情也不會動一下。不過這樣的距離感,有時也讓人輕鬆不少。卡那齊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能活多久。我和喫了穀物的人們情況不一樣,而且即早就服用了應急的抗體雖然也對居民們使用了同樣的抗體,不過因爲副作用過於強烈,所以身體太衰弱的人也無法使用。」
「有這回事啊只是這樣的話,事情就不過是由特殊毒草造成的普通中毒事件啊?爲什麼會知道這是魔物呢?」
「散播菌絲的母體潛藏在地底下。大概是魔物的碎片從我衣服的角落掉到水裏,然後在地底下繁殖了吧某天,因爲魔物毒性而錯亂的村民摔入了地下水道。當這人的血灑上魔物的同時那東西就變質了。變得能夠自由自在的活動,開始到處喫人。當它破土而出之時,已經成長到無法挽救的境界了。」
那段回憶清晰的浮現在腦中,眼皮忍不住一陣痙攣。即使如此,卡那齊仍繼續述說:
「那天我剛好到山裏去採藥草,所以偶然逃過了一劫。那時候的我拚命想要作出疫苗。在這段時期,他們不知從哪裏察覺到消息,那羣人帝國的傢伙到了鎮上。」
「那麼,這件事不該算是你造成的錯誤吧?」
「啥?」
詩人不符場合的輕鬆語調讓卡那齊抬起頭來,果然,詩人臉上帶着一貫的微笑。
「你不用刻意去揹負這些責任啊!城鎮會毀滅,不也符合你們所說的『循環』嗎?這不過是命運罷了。你不是有努力製造疫苗,所有能做的事你不是都儘可能的做了嗎?帝國不過是爲了遵循自己的法律,想在魔物之外再找出一個『犯人』而已。」
因爲他實在太過輕鬆的說詞,讓卡那齊的口氣忍不住粗暴了起來:
「你爲什麼老是要在這種時候說出這些話,什麼命運!?不要再提出你那莫名其妙的神祕主義了!那件事是我種下的因,我要解決的果!」
「你要怎麼解決啊,難怪你要追求治療百病的命之花。原來如此!」
就算被罵也毫不動搖,詩人瞭解似的點起頭。
勉強壓下掐住眼前這超脫現實男人脖子的衝動,卡那齊繼續說:
「剛纔我手上的魔物,據說是從拉多利地下取出來的,那是同樣的魔物。如果那東西一流通,又會有成千上百的城鎮滅絕我要回拉多利毀了那魔物如果有人妨礙,管他是不死者還是神,我都照砍不誤。」
詩人停下把玩琴絃的手,看向站在和安穩睡眠完全無緣場所的卡那齊。
「可是如果拖太久,他好像會死掉。」
「什麼這一側那一側的,完全聽不懂你能照顧好她嗎?」
「不過,嗯,是這樣嗎?許多人都說我沒有心,沒有心應該就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吧?」
突然聽到細微的聲響,米莉安回過頭。
「如果說我被騙了,那也就是說,整個艾達的居民都是共犯?」
卡那齊生氣的詰問,詩人露出笑容。
「什麼?目的你不是來觀光旅行的嗎?」
「你說帶出去,要帶到哪裏?你要是這樣做,那魔物封印之類的要怎麼辦?」
「因爲當時你和米莉安他們鬧得這麼大,所以我們很有可能被鎮裏的人當成危險人物。要是被邊境的城鎮認定爲危險人物,也就等於會被直接排除。關於這一點,米莉安因爲有遮住臉,所以應該不可能被認出來。」
「卡那齊,你不用這麼擔心我的安危。在這之前,我也靠着好運和詐騙度過了很多事情。」
「有志氣的流浪詩人不也很奇怪嗎」
「誰想啊!在我回到故鄉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活下去!」
「的確會變成這樣。說不定整個艾達的居民,都是毒市那羣人的同夥。」
「情侶吵架米莉安又沒有愛上我而且,就算真的喜歡我,我也沒有辦法啊。」
「好像是這樣,米莉安有聽到不死者的求救。」
「如果你昨晚沒有打暈我的話,我本來要告訴你的。我之前曾經到這裏和不死者見過面。這次過來。是爲了實現那時和不死者再會的約定。」
聽着卡那齊的話語,詩人的手彷彿惑到困惑般斷斷續續,然後停下了演奏。詩人的聲音取代了音樂,不可思議的緩慢道出過去:
米莉安背好行李,走在凍結的道路上。身上穿着方便行動的慣用黑色裝束,不過她白皙的臉孔和黃色的頭髮露在外面,而且劍也寄放在卡那齊他們那裏。雖然是爲了盡力降低鎮民的警戒心而做的措施,不過現在看來這選擇有可能錯了。
「之前來訪時,拉多利籠罩在安穩的沉眠之下。白色滿月草也就是被當成毒品販賣的東西,本來是生長在那附近的野生植物。花朵帶來的沉眠讓島嶼充滿了寧靜,清醒的人也注意不干擾到這安眠,壓低一切說話的音量。城鎮像是凍結的海洋復甦一般,充滿着浪潮似的低語。我打算將不死者帶離那個地方。」
「隱瞞什麼?」
閉着雙眼,卡那齊問起米莉安的事情。
「我現在還是不太明白,所謂的不死者,除了不會死、能夠操控遺蹟的機關以外,應該還有什麼特殊之處,不會這麼輕易就讓人抓住吧?」
少女穿過連接艾達和拉多利的遺蹟,站在艾達的街道上。
「等一下,卡那齊!你剛纔說什麼?那個什麼不死者會在艾達出現,鎮民在祭典時會躲在家裏面?」
苦笑聽着詩人毫無氣力的回應,卡那齊猛烈的咳了好幾次。
卡那齊似乎完全聽不進去,詩人正面盯着他說:
難道對你來說,有人是死掉時比較有趣嗎?
「卡那齊,你想死嗎?」
陰鬱的天空下,所有的房子都緊閉着大門,連巷弄裏都看不到人影。若將意識專注於房子裏,可以察覺裏面並不是沒有人。不過,這城鎮仍舊安靜到令人不安。
*******
卡那齊疲憊的點點頭、閉上雙眼,在他臉上明顯浮現憔悴。
「那就是那個對抗詛咒的疫苗嗎?」
「對她來說,你死在這裏也會讓她很困擾。她是個聰明又堅強的女孩子,所以沒問題的。」
「嗯不過使用太頻繁會更糟糕,因爲很傷內臟。」
「嗯,很冷漠。既然都抓住她的手了,你就該緊緊握住啊!至少也該盡力隱瞞。」
再看向詩人,他很滿足的笑着,讓卡那齊的心情更加微妙。
卡那齊回問詩人,詩人更加沉默。終於,他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卡那齊吞了一滴藥水,壓住太陽穴靠在圓柱上。
「說的也是。不死者的力量接近『覺醒位』的魔導師,一般是這麼傳說的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被監禁,說實話我也不明白。」
「會嗎?」
「你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啊?」
「喜歡?」
「」
「誰會死啊!我跟你打賭,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活下去!」
(爲什麼看不到人,明明現在還是白天。)
「你還真辛苦啊。結果現在回到拉多利才發現變成那樣了嗎?而且,再加上那傢伙加上米莉安的事情。要去救不死者是沒關係啦,見到面的時候,不會變成你們情侶吵架嗎?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這麼說來,自己現在所說的話,就像是和這兩人約好之後要一起行動般。
「哪這麼多閒工夫可以連絡啊!要是那東西在這段期間裏流出去怎麼辦!?」
「也對,如果遭遇危險,你一定會想要救我吧不過,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想就這麼說喔。我們先連絡山腳下的城鎮吧,說不定他們會幫忙。」
「你這麼說也對。」
卡那齊和詩人看着對方,兩人思考着原因。卡那齊慢慢開口說:
「卡那齊你該不會,在同情她吧?」
「不死者和神是站在封印魔物這邊的喔!你要砍的應該是傷害不死者,挖掘出魔物的那羣人吧?卡那齊這樣的話你的目的就和我一樣了。」
聽到卡那齊的回答,詩人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他看着卡那齊說:
「可能吧?雖然不會真的同情,因爲我沒有這個資格。畢竟,我沒辦法持續的溫柔對待任何人。」
總覺得好像被人當成笨蛋一樣,卡那齊緊盯着詩人。
難得看到這麼不知所措的詩人,卡那齊笑了出來。
這個時候的詩人看起來就和普通同年紀的青年沒有什麼兩樣,卡那齊不好意思的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詩人聳了聳肩,卡那齊嘆了口氣說
聽他說的這麼輕鬆,卡那齊忍不住抱住自己的頭。
「是啊,一定會發生什麼大事吧不過,如果一直待在那個地方,她就永遠都只是少女,永遠都只是籠中鳥。我想要將她帶離夢境,讓她見識這個世界。她卻拒絕離開那個地方,於是我和她訂下再會的約定離開那裏。一直待在她的身旁這選擇不在我的考慮之中,詩人是隨波逐流的,這纔是詩人該有的模樣。不過,這算是冷漠嗎?」
積滿雪的土氣城鎮中,一片寂靜。
「原來如此。至少今年的祭典,不死者是不可能在艾達出現了。可是艾達的居民在祭典時都躲在家裏,所以也不會察覺。這事還真蠢!」
(什麼人都沒有,什麼東西都沒有。)
「急性子、喜歡揹負責任的好人。我不討厭你這樣的個性喔!而且你活着似乎比較有趣。」
感到耳邊似乎有人在低語,米莉安皺起眉頭。
卡那齊的語氣中透出強烈的意志還有焦躁,詩人考慮了一下搖頭說:
聽到他這麼說,少女的表情突然明亮了起來,讓卡那齊的心情感到非常複雜。
「詐騙你不要自己承認啊!不對,誰在擔心你的安危啊!我是說,你如果在我面前遭遇危險,會給我添很多麻煩!」
「呃什麼嘛,你原來喜歡上不死者了啊。」
「就是這樣我纔沒辦法信任你,你背後一定還藏着一堆事情吧?看起來就是這樣你,我拜託你不要跟過來!基本上,我可不會分心去照顧沒辦法戰鬥的傢伙!」
「米莉安,如果要取他的性命,等到這城鎮的事情結束之後再說,這樣你能接受嗎?你也想救不死者吧?」
「嗯?不就是艾達祭典的事情嗎?每年一度,不死者都會在這個時間造訪艾達,爲了迎接不死者,鎮內會舉辦祭典。我就是聽說這件事才特地跑到艾達來的,你沒有聽說過嗎?」
「這微妙的沉默是怎樣,不對嗎?聽起來就是很了不起的愛情故事啊。」
詩人撥弄着手中的琴絃說道:
「真是冷漠的傢伙」
「那麼,稍微考慮一下迂迴的方法,好嗎?」
米莉安不安的看了看詩人,然後看向卡那齊。
詩人出乎意外的話讓卡那齊睜開雙眼,詩人看着眼前火堆的小小火焰。
「你是小孩子嗎?哪有人是沒有心的啊?」
「什麼聽說不聽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聽好,不死者會住在那裏,是爲了封印魔物吧?不可能只爲了祭典就跑到外面去,艾達的居民身爲不死者的鄰居,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你不是聽到錯誤的謠言,就是被騙了。到底是誰說出這種話來的?」
「誰知道啊。我只覺得她看起來很不安定所謂的覺醒,具體上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態?」
在挑高的天花板下,卡那齊背靠着接近崩塌的圓柱上,眺望着坐在小火堆對面的詩人。三人遵照詩人的說法,沿着遺蹟走回艾達附近。不過只有米莉安一個人進到城鎮裏。卡那齊和詩人則潛藏在禮拜堂的角落。
「你這話還真沒志氣」
一陣風吹過,少女淡黃色的頭髮和散落路旁的花瓣飛舞着。
「沒有看到,不過,那地方不可思議的暖和。我覺得魔法學者烏高爾的猜想說不定是正確的,或許拉多利在某個週期之中,真的是大氣極爲濃厚的聚集地。這樣的話,就算真的生長着擁有特殊療效的花朵也不稀奇。」
被卡那齊這麼一說,詩人眨了眨眼看向他,他仍然閉着雙眼。
「說不定、不稀奇什麼的,只是這樣的線索會讓我很困擾啊真是的。算了,如果能和不死者見面,應該就能知道真相了吧?她現在是被關起來了嗎?」
他不愉快的皺起眉頭,從口袋裏拿出裝有藥水的小瓶子。詩人看了藥瓶一眼。
「她現在就像溺水的人。只要有能夠依靠的東西,能夠讓她維持在這個世界存在的契機,無論給她什麼都會緊緊抓住。像是我、殺了你這件事或是拯救不死者的事情。雖然能夠讓她抓住,不過想爬上岸就要靠她自己努力。我在她冷靜下來後就打算抽身了。」
「啊。」
「你什麼都不愛的這件事。」
詩人再度開始那亂七八槽的隨興演奏,沒經過什麼思考就開口說:
*******
「嗯,能夠看見世界的構成要素。這麼說吧眼前世界的色彩將完全改變。若是窺見了全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會被吸引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她似乎很害怕會被吸入那一側,雖然不知道她有沒有自覺到這件事。」
帶着半分怒氣和半分不安,卡那齊深深嘆了口氣。
「是嗎是這樣嗎?可是,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我耶。」
「再會你那,這城鎮很奇怪的事你也?」
「交給她真的沒問題嗎?」
「一開始是從黑街的熟人那裏,聽說在祭典之時,有人在艾達的旅館裏得到命之花。還有艾達的旅店老闆和村長,也都說有這樣的祭典。」
「詩人,你之前造訪拉多利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命之花?那個不是白色滿月草,而是傳說中能夠治百病的那個。」
卡那齊忍不住這麼抱怨,詩人似乎帶了點笑意的說:
「知道啊,雖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麻煩。」
想到這恐怖的推測,卡那齊啞口無言。詩人無視他的反應看向米莉安。
背後的巷子裏,一名少年戰戰兢兢的探出頭來。
「大姐姐,你是不死者嗎?」
少年的眼神中帶着半分恐懼和半分期待。米莉安稍微動搖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是你住這裏?鎮長先生。在哪?你知道嗎?」
「我知道啊。大姐姐是旅行者吧?不過今天實際上是不能出門的我可以幫你帶路,但是我要先去問媽媽。」
少年高興的說着,轉身走回巷子裏。
「咦,叔叔你是誰啊?」
聽到少年的問話之後,米莉安再度抬起頭來。
巷子裏傳來一股血腥的氣息。米莉安馬上跑進巷子,眼前是一幅異樣的光景。
「今天不可以跑到外面來你這壞孩子。」
說話的人聲音異常高亢,手中還拿着一把彎刀。
路面凍結的巷子裏站着一名綠衣的男子。骨瘦如柴且高挑的身材,拿着極爲彎曲的刀抵着滿臉畏懼的少年喉頭。
「你是誰?」
從米莉安的問話聲中聽不出恐懼,綠衣男子輕薄的笑道:
「唷小妞,要殺的話,女孩子似乎比較好啊。」
從這男人的身上傳來陣陣血腥味。
少女迅速丟棄背後的行李,翻起身上的斗篷。
瞬間從斗篷內側拿出藏匿的小刀射向男子。
男子立刻推開少年、低頭躲過小刀。並向前踏了幾步,舉刀揮向米莉安。少女低下身,用力向上一跳。
米莉安用手指勾住民房的屋檐,身輕如燕的翻上了屋頂。
「喲,米莉安。」
「你能夠不突然離開我,不從我身旁消失,一直在我身邊守護我嗎?」
卡那齊背後跟着鎮長,肩上披着外套。
「因爲你們不知道暗語是什麼。如果是正式的客人,一定會知道。」
「似乎還不到我該死的日子,你希望我和他都死嗎?」
火焰突然全都同時消失。男子在半跌落的情況下掉回巷子裏,慌忙逃離。
男子突然停下腳步,因爲眼前的路中央出現了一道身影。
米莉安沒有任何的回應,詩人似乎認爲她沒有聽懂所以再說了一次。
男子輕巧降落到米莉安面前,露出殘忍輕薄的笑容。他手中的彎刀閃耀出一陣光芒。
「唔!」
「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們吧!我現在非常的不爽,所以,十五秒內就收拾你們。」
警衛隊隊長高聲叫喚,卻沒有任何人回應。女子又再次笑了起來。
男子發出的悲鳴讓米莉安全身顫抖,冒出大量的汗水。
一位是金髮,從帽子到外套甚至連手杖都染上綠色,雖然穿着男性的服飾,不過是位帶有中性容貌的女性。莫名光潤的臉龐無法判斷出年齡。
詩人將手放在少女的肩上,戴上帽子回過頭。
他笑着如此問道,米莉安呆呆的看向詩人的臉。
詩人緩緩的舉起手,指向他。
要被砍了米莉安直覺想着,這時她的視線突然染滿一片赤紅。血不對!
「嗯?我只是個路過的藥師。你是毒市的客人嗎?」
詩人稍微抬起他的帽子,看向鎮長。
米莉安瞄了一眼驚訝叫道的男子,正打算從木造房舍的屋頂上跑開時,綠衣男子只是稍微壓低了身形,靠着腰和腳的力道就跳出了異常的高度。
鎮長說到這裏時猶豫了起來,跟不上事情發展的綠衣女子看了看鎮長,又看了看卡那齊。
當男子正打算逃回主人所在的集會所,而走進黃昏時分的大馬路時。
「原來你也活着,詩人。」
「可是太危險了。」
「是啊,我似乎還滿頑強的嘛!連我自己都這麼覺得。」
卡那齊一臉煩躁的回答她。事實上,與其說煩躁其實是他的身體不舒服。
身爲鎮長的老者、有力的商人和警衛隊隊長。
「打算廢除不死者的,是你們嗎?」
望着三名坐在數階高舞臺上人物的,是一羣穿着奇怪的人物。
「等等你們突然在說些什麼?尤其是你,究竟是什麼人?」
道路、花瓣、房舍、天空。
「不行嗎?」
米莉安搖了幾次頭,結果還是點了頭。雖然她的腦中一片混亂,不過剛纔的強烈恐懼的確消失的一乾二淨。
「究竟是爲什麼呢?大概,是我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活下去吧?不過你們的對話內容還真有趣啊鎮長,真沒想到你們和拉多利那羣毒販是一夥的。傳說能治百病的『命之花』也只是吸引客人的虛構故事嗎?」
一道手中拿着長木杖的白色身影。
被米莉安的火焰給灼傷的男子喃喃自語似的說着,像喝醉一樣搖搖晃晃的在路上走着。他是那名造訪城鎮的女性部下,解決警衛隊之後就在街上閒晃。
男子似乎從這超脫現實的情境中看到了什麼,全身緊繃着愣在原地。
「我希冀的,只是這個城鎮的和平。還有過得了富饒的生活。不過,這全都亂掉了。」
仔細傾聽,好像可以聽得見它們要傳達的話語。
「我反對,反對!」
似乎所有東西都染上了不同的顏色。一切的事物,都像在米莉安耳邊低語些什麼。
若是爲了保護人,自己說不定能夠做得到,說不定能夠控制這股力量。
「喲,卡那齊,看來你還活着啊!」
「真可惜,警衛隊現在正在和我的部下玩。如果手感實在太差,說不定他們還會對鎮民們下手呢。那麼,我是不會拜訪你們第二次的喔!下一次就會是命令。」
*******
「大家都進來!」
「的確,好像有點太危險了。下次,你願意保護我嗎?」
鎮長滿是疲憊的聲音傳來,詩人回覆他:
學校之類設施共用的石造大禮堂裏,聚集着城鎮中掌握權力的人。
米莉安感到非常害怕對於自己未知的力量,還有無法控制力量的預感。這時,在城鎮的集會場裏,正展開一場奇妙的會談。
「這不對,我們並不是那羣人的同夥,命之花也是更久以前的傳說,只是」
「空,你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你明明就沒辦法戰鬥。」
完全感覺不到溫暖,一點都不像人類的微笑。
「好厲害,好像鳥啊!」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噫」
女性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把玩着手杖說道:
少女的臉上仍然浮現着恐懼,詩人輕輕將手放到她頭上。動作中毫無任何輕視,只是單純地表示出親近之情。
「不、不會,不是不行那個我知道了。」
「你爲什麼還活着不,爲什麼會在這」
他全身被火焰包覆。不對,是類似火焰的東西。雖然沒有熱度,但是被附着的部分卻一段段的融解。無論是衣服,還是肌膚。
當綠衣男子因爲莫名的恐懼而移開視線時,一陣衝擊從他的背後襲向後頸。
對於詩人的問話,鎮長不予以肯定也不多加否定。
「空!」
「廢話,當然是爲了護身啊!喂,鎮長,我幫你收拾掉這羣人。這恩情你可要好好記住。」
「你們確認過進入毒市的信物了吧?我們可是受到拉多利邀請的客人,只不過比預定還晚到一點罷了。我要借用你們這城鎮通往拉多利的捷徑這座城鎮是靠毒市的恩惠才活下去的吧?爲什麼要拒絕帶我們到捷徑。」
難以言喻的一股暖流竄過全身,套在手腕上的古老手環脈動般傳來溫暖。米莉安握着手環,看向詩人。
抬頭看着少女一個翻身就上了屋頂,綠衣男子驚訝的張大嘴。
女子的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當室內充滿了恐懼之時。
無法停止顫抖,少女不自覺的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一名淡黃色頭髮的少女,站在崩落倒地的男子身後。
「呀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什麼嘛,原來是這麼回事。這真是失算!那算了,我就說實話吧!我們有事要找毒市裏的一些客人不是很和平的事情。我們是靠殺人這行喫飯的,這信物是從其他祭典的參加者那借來的,還來不及問暗號,他們就和這世界說再見了那麼,你們現在也該有心情爲我們帶路了吧?」
即使在米莉安變得豐富的視野之中,詩人還是詩人,保持着原來的模樣。詩人笑着說:
詩人就像是和鄰居打招呼一樣輕鬆,米莉安跑向他的身邊。
詩人單純的一句話,似乎拂去了什麼,稍微減輕自己對力量的恐懼。
琥珀色的雙眼從白髮之下和剛邁入老年的男子對上,瞬間,眼神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另一個是位壯漢,不過全身上下也都穿着綠色服裝。
「威脅嗎?不過是羣混混罷了。」
「你身上傳來血腥味啊小心點,你被死靈纏上了。」
少女劈頭就這麼說,從她面無表情的容貌下可以看到些微的畏懼和安心。
突然感到眼前的一切都明亮起來,米莉安看向四周。
「是客人沒錯爲什麼普通的藥師手上會拿着這麼高級的劍?」
鎮長的話裏大半承認了自己的罪狀,卡那齊對他露出自嘲的笑容。
如果卡那齊在場一定會受不了的臺詞,不過詩人輕鬆就對少女說出口。
只是撐着腫脹的眼皮環顧整個城鎮,緩緩說道:
米莉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時,一道極爲剋制的第三者聲音插了進來。
青年細長的雙眼緩緩張開,看着綠衣男子。看到他駭人的綠色裝束,還有到處都是燙傷的身體時,青年很普通的露出溫柔的微笑。
這等於是肯定她的力量,信賴她的依據。
「什麼這!」
卡那齊有氣無力的這麼說着,伸手握住劍柄。下一瞬間,他的瞳孔切換成別的顏色。
鎮長的眼球稍微抖動了一下,但卡那齊和米莉安只稍微感覺到一些異樣罷了。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路旁的花瓣和青年的白色頭髮。
「你說要收拾掉我們?就憑你一個人?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卡那齊的話實在太自我中心,讓女子忍不住呆住。沒多久,她終於反應過來,露出僵硬的笑容拔出藏在手杖中的刀來。跟隨着她而來的壯漢也同時拔出ㄑ字型的小刀,靠向卡那齊。
災然插入一道聲音,場內全體都抬起頭來。
「雖然沒辦法戰鬥,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就在附近所以才這麼做。唬人是我的拿手好戲。」
「耶?」
正面的大門被人打開,卡那齊從門後走了出來。看到他,鎮長忍不住呆站起身。
「不好意思,能打擾一下嗎?」
守護某個人這麼單純的事情卻是她從來沒考慮過的事。在她十五年的人生中,這應該是第一次有人要她保護。
「魔物出來了是魔物,那是惡靈的火焰」
發出不像人類的呻吟聲,男子看向自己的身體。
聽到鎮長用嚴肅的表情如此表示,綠衣女子張大雙眼,然後高聲笑了起來。對於她誇張的模樣,一旁的壯漠連看都不看一眼。
詩人這麼一問,鎮長也不移開視線,像在說夢話似的回答:
「最初,不是不過,那時候那年城鎮的人都很窮困,那惡棍阿迦馮提出了封印不死者,進行地下交易的計劃他知道許多事情。我和他約好,絕不能給鎮上帶來麻煩,揹着鎮民和他合作。」
「不給鎮上帶來麻煩要進行毒品買賣,當然會有危險的人物出現吧!」
卡那齊受不了地插嘴,鎮長帶着朦朧的模樣搖了搖頭。
「我只希望這裏,只要這城鎮沒事就好了。有問題的人全都推到那邊去了,包括你們。鎮上的居民們,其實早就察覺到了不過,大家仍保持沉默一定是瘋了,無論是阿迦馮、不死者、鎮民們、還有我遺蹟的力量讓大家都瘋了。大家都被詛咒了,只是,一切都完了都要結束了。」
*******
天上飄浮着一團光球。
這團光線在思索般震動着,一轉眼又變爲小小的火球。
火球靜靜燃燒了一陣子,飄到房間角落的牀上,碰的一聲消失在空氣中。
「魔法顯現的姿態,會因爲使用者靈魂的形態而不同你果然比較傾向於火焰的形態,你還能做到什麼事嗎?」
詩人點頭這麼說。米莉安看了看四周。
這裏是艾達鎮外的一間空房子。雖然是自作主張借來的,不過緊關在家中的鎮民也不可能抱怨些什麼。兼做暖爐的爐竈裏燒着真正的火,竈上正熬着湯藥。
米莉安側耳傾聽着四周事物的低語,將惡作劇程度的些微惡意送到房間角落的棚架釘子上。
釘子馬上就鬆脫,棚架因此而傾斜。放在架上的其中一個箱子掉到牀上。
「米莉安,你爲什麼老是要拿我四周的東西做實驗」
從棉被底下的縫隙中傳出怨恨的聲音,米莉安毫不在意的看向詩人。
他將手中縫補的東西放到膝蓋上,對少女點了點頭。
「好厲害!這沒用到任何魔法相關的知識吧?」
「沒有。只不過,所有的東西,都傳來說話的聲音分隔出含有攻擊性的和沒有的,我只是照樣試着對它們低語而已。」
米莉安最初聲音斷斷續續的,不過慢慢鎮定下來了。
睡在牀上的卡那齊推開棉被探出頭來。
微笑聽着從棉被下傳來的抱怨,詩人拿起膝蓋上的布料對米莉安招手。
看着捲成一團的棉被,詩人小聲的笑了出來。
「當然很有趣啊!那三人組剛好也爲我們留下參加祭典的服裝。啊,米莉安你這裙襬似乎改得剛剛好呢。」
少女乖乖的走向詩人,詩人手上拿起了一件綠色的古樸洋裝。
看着木製棚架整個掉到他的棉被上,詩人笑着轉向桌邊。
聽着詩人對米莉安說的話,卡那齊在棉被裏感到一陣憂鬱。
「而且,毀滅那魔物取得命之花是我的事情。倒是你們跟過來還比較奇怪吧?」
「一點都不弱!這全都是詛咒害的!我絕對不是什麼病弱!」
卡那齊大聲叫着,不過躺在牀上的他,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這麼難得的『祭典』,就盛大的鬧一場吧,盛大的!」
「我真的一定得穿那華麗過頭的衣服嗎」
「喂,這樣會不會太隨便!怎麼可以光靠情感去操控這麼危險的事。本來像你這樣的傢伙,應該趕快丟進魔法教會關起來哇!」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連我們都得要化裝真麻煩。」
「喂!詩人,你一定覺得很有趣吧?」
「沒關係啦,我們的目的是和不死者見面,你也想要問她命之花的事吧?一起行動好處比較多嘛!鎮長看起來有點癡呆,似乎也沒辦法幫什麼忙。爲了要安全的潛入,就只好化裝了啊。」
「卡那齊,你留在這裏休息也沒關係啊。畢竟你的身體」
米莉安馬上做出反應,這次整個棚架都掉了下來,卡那齊慌忙躲回被窩中。
「根據鎮長所言,現在拉多利的『祭典』實際上是招待被選中的罪犯,然後大鬧一場之類的活動。另一方面,也舉辦了麻藥和毒物的交易。每當危險的客人行經艾達時,鎮民就躲在家裏等他們經過。拉多利的招待似乎要經過審查,所有進到內部的人都要戴上面具化裝入場。這應該是帝國灣岸城市的風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