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試玩會 第三天 解答階段③
《龍泉家一族》 · 方丈貴惠 · 1.4萬 字
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日)一○:○○
〈這次的解答者是加茂冬馬。你想從哪一起事件開始推理?〉
包含加茂在內的五人全聚集在現實世界的交誼廳,圍繞着白木圓桌而坐。
對於發生在虛擬空間內的幾起命案,加茂已完全掌握犯案手法。
……由我自己下手的MICHI事件和KENZAN事件,不須回答就符合勝利條件。此時還是保險一點,先從椋田親口證實「已猜出真相」的事件起頭吧。
「YUKI事件。」
加茂低頭看着3D熒幕說道。擴音器傳出椋田的回應。
〈請你說出告發對象的全名。〉
「我要告發不破紳一朗,他是兇手玩家。」
加茂接下來的推理,與昨天深夜對椋田說的完全相同。
犯案用手套掉落在玄關附近,可證明二十三日的早晨不破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裏,而是從門廳經由走廊進入客廳。
至於不破使用的密室詭計,則是利用大小相差十二倍的傀儡館和模型屋兩棟建築物……二十三日重新登入之後,所有人的虛擬分身都被縮小至十二分之一,以符合模型屋的大小。
不破讓自己的分身比其他人早一步縮小至十二分之一,便能輕易潛入YUKI的房間內下毒,不被任何人發現。
不過,加茂並沒有提及高山症的部分。
傀儡館的氣壓下降,是加茂殺害MICHI的詭計的一部分。爲了避免被視爲招供,這個部分還是別提及爲妙。
加茂接着說明:
「不破回到門廳的時候,發現我們都聚集在客廳。他聽到我們正要去查看房間,作出沒有時間回房間的判斷。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他只好直接進入客廳與我們會合。匆忙之中,一隻手套掉落在門廳……以上就是YUKI事件的真相。」
聚集在圓桌邊的四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真相,但加茂早已向椋田說明過。
椋田聽完加茂的推理,不帶絲毫感情地說:
〈受到告發的不破已死,所以直接省略反證的步驟……恭喜你,加茂。你查出了YUKI事件的真相。〉
「但連結器裏被塞進這樣的異物,要怎麼與RHAPSODY連結?」
「沒錯,六本木的分身改變姿勢,是因爲不破在進行急救的時候,誤觸了放下頭罩面板的開關。」
「並沒有那麼難,只要把握一些機會就行了。」
未知突然像是想通了一切,顫抖着說:
六角螺帽就這麼被吸入深約兩公分的連接器凹槽內,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這顯然是因爲螺帽的材質是鐵,受到連接器的磁力所吸引。
加茂回想發現屍體時的狀況,接着說:
加茂跟着補充:
東略微思索後,頷首道:
此時,加茂環視四人,開口說明:
圍着圓桌而坐的其他三人也都是類似的神情。加茂承受着「快說出真兇是誰」的壓力,嘆了一口氣,說道:
「就在昨天中午,第一次解答階段的過程中。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在現實世界裏,執行者趁着棟方全神貫注地進行推理的時候,將螺帽塞進他的控制服連結器凹槽內。」
在衆人的注視下,幹山拿着六角螺帽走向棟方的遺體,將螺帽湊向VR控制服上的連結器。
「這麼說來,執行者難道是……」
接着,加茂望向螺帽掉落處的地毯,繼續道:
聽到這裏,東錯愕地瞪大眼睛。
「真會弔人胃口,看來你是那種一定要到最後關頭,才願意說出真兇的偵探?」
加茂從遺體旁邊站了起來,點點頭說道:
加茂停頓了一下,看着自己在圓桌上交握的十指,接着說:
未知懊惱地噘起嘴:
「以我的房間爲例,巨齒鯊莊的『房間與交誼廳』,和傀儡館的『房間與客廳』,在相對位置上是完全相同的。不僅如此,路線和距離也完全相同……都是在進入走廊後左轉,行至走廊的盡頭。」
「光是破解棟方事件,無法鎖定執行者的身分。必須搭配不破事件的真相,才能讓執行者的身分水落石出。」
面板放下的瞬間,會對玩家進行生體虹膜辨識。約莫是當時六本木還處於命危狀態,並沒有完全斷氣,所以辨識系統沒有出現異常反應。
加茂指着巨齒鯊莊的地圖,從自己的房間移動到交誼廳,同時說道:
幹山雖然沒有說出答案,但這番描述已接近問題的核心。
「嗯,那時候我們還推測,這顆螺帽原本是在有血跡的位置,後來被人移動了。」
說這句話的不是加茂,而是佑樹。東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幹山依然一頭霧水,開口說道:
「大家請看,控制服的背部是厚度約三公分的類泡棉材質。這種材質具有強力的吸水性,現在因爲吸了很多血,呈凝結狀態。從傷口流出的血,可看出往兩個方向流動,其中一個方向是身體的右側,也就是棟方倒下時,靠近地面的那一側。」
幹山聽到這裏,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皺眉說道:
東伸手觸摸類泡棉材質部分,驚愕地說:
「這顆六角螺帽,當初是掉在地毯上沒有血跡的位置,對吧?」
不管是椋田還是執行者,都無法事先猜到誰會做出什麼推理或反證。
「……棟方遭到殺害的事件。」
「這樣的設計,絕對不會是偶然。」
「要詳細說明這個密室詭計……最好是在棟方的房間裏。」
〈呵呵,這次的對手是執行者嗎?那麼,請你說出告發對象的全名。〉
螺帽的直徑約兩公分,厚約四公釐,上頭的血已變成黑色。

「有這麼方便好用的手法?」
「這可以說明很多事情……包含螺帽上頭沾着血的理由,以及……」
〈我不想浪費時間聽你扯這些藉口……你倒是說說看,執行者是如何殺害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的棟方?〉
「沒錯,另一個重點……則是RHAPSODY的連結器,就在流往腰際的血流路徑上。」
未知皺眉問道:
「另一個流動方向,是從傷口往腰際!這表示棟方被刺中的時候,很可能是站着或坐着?」
「……是巨齒鯊莊的地圖。你們比較虛擬空間的地圖與現實世界的地圖,有沒有發現什麼共通處?」
*
坐在一旁的未知,半帶着揶揄、半帶着懊惱說道:
加茂接着掏出一張從房間取來的紙,攤開放在圓桌上。
〈接着你想推理哪一起事件?〉
「咦?」
不過,並不是因爲過於震驚,而是正在各自咀嚼及揣摩着加茂的話中深意。
一時之間,現場沒有人開口說話。
加茂走到棟方的遺體旁邊蹲下,指着VR控制服的背部說道:
果不其然,椋田立即挑釁地問:
「原來如此,因爲無法預測『目標對象的優先順序』,執行者必須事先準備可用來殺害任何人的詭計。」
幹山愣住了。加茂接着說明:
東與佑樹幾乎同時發出驚呼。他們似乎已猜到加茂想要說什麼。
執行者的目標有可能是「推理失敗的解答者」、「手法遭看穿的兇手玩家」,或是「反證失敗的遭告發者」。
「咦?」
「由此可知,就算只有VR控制服,也能操控遊戲內的虛擬分身。」
「雖然巨齒鯊莊是早已存在的建築物,但傀儡館的格局和房間配置都是由椋田決定。他故意這麼設計,肯定是爲了配合執行者的殺人詭計。」
東說到一半,沒有再說下去。佑樹接口道:
「RHAPSODY的功用,其實在於限制玩家的動作範圍,讓玩家能夠在安全的前提下做出各種想做的動作。至於以高效能的感應器偵測玩家的動作並反映在遊戲中,那是由VR控制服負責。」
「這顆六角螺帽?」
〈有困難?〉
「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殺害棟方的手法具有極高的泛用性,我們之中的任何人都能辦到,而且相同的手法能夠用來殺害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這個手法的另一個關鍵,就是這個東西。」
「沒錯,這可說是相當難對付的殺人手法。因爲就算看穿了手法,也不知道下手的是誰。」
「棟方遭到刺殺,倒在地上時,螺帽因震動而彈出凹槽。這就是爲什麼當我們發現螺帽時,它是掉落在地毯上沒有血跡的位置。」
加茂輕輕一笑,回答:
加茂戴上手套型控制器,操控圓桌中央的3D熒幕,啓動傀儡館的地圖。
「VR控制服上的凹型連結器的直徑約兩公分,六角螺帽的直徑也是約兩公分,大小完全相同。RHAPSODY上的凸型連結器與VR控制服上的凹型連結器,是以磁吸方式固定。」
加茂一走進棟方的房間裏,便指着距離遺體約一公尺遠的地面說道。幹山掏出手帕,並隔着手帕拾起那個物體,一邊仔細凝視,一邊說道:
「沒錯,螺帽上有血,正是因爲它原本被塞進VR控制服上的連結器凹槽裏。血從傷口流往腰際時,流進了凹槽內,因此螺帽也沾到血。」
「……其他人的房間也一樣嗎?」
「六本木遭毒針殺害的那一瞬間,他的虛擬分身不是進入暫停狀態,維持以右手按着太陽穴的姿勢嗎?但當他遭到殺害後,我們都回到虛擬世界時,他的分身卻變成在現實世界接受急救時的姿勢。」
「……問題是,執行者是在什麼時候,將六角螺帽塞進棟方的背後凹槽中?」未知問道。
這次輪到東露出納悶的表情。
「交誼廳圓桌中央的3D熒幕剛啓動時,大家不是爭先恐後地湊過去看嗎?當時,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互相推擠、踩來踩去,亂成一團。」
加茂接着又以「棟方的房間與交誼廳」和「MUNAKATA的房間與客廳」爲例,說明現實世界的「房間與交誼廳」和虛擬空間的「房間與客廳」,在格局上不管是相對位置還是動線,可說是完全相同(參照圖5)。
「我們都很清楚……在『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這個遊戲裏,執行者沒有辦法自行決定接下來的目標。」
「例如什麼樣的機會?」
幹山瞪大了眼睛比較兩張地圖,驚愕地說:
到目前爲止,都在加茂的預料中。接下來的推理,纔是真正的關鍵。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一點已得到證明。」
加茂起身說道:
加茂指向控制服背部的金屬凹槽部位。那正是控制服上的凹型連結器,上頭沾滿泛黑的血。東一聽,霎時臉色大變。
「沒錯,椋田與執行者的目的,就是要讓控制服與RHAPSODY無法順利連結。」
此時,椋田打斷了衆人的交談。
「確實讓人有點驚訝,但這與殺害棟方的手法有什麼關係?」
「雖然是傀儡館的地圖,但模型屋的地圖也一模一樣,而這張……」
「沒錯。」
「目前有困難。」
佑樹的臉色微微泛白,東也用力點頭附和:
「可是……玩家在沒有連結RHAPSODY的情況下,能夠操控遊戲裏的虛擬分身嗎?」
「說起來容易,實際上沒有這麼簡單吧?棟方應該也會隨時提高警覺,不會隨便讓人靠近自己的背後。」
「共通處嗎……?房間的傢俱配置幾乎相同……還有,巨齒鯊莊的交誼廳和傀儡館的客廳,正中央都擺着一張大圓桌,仔細想想確實有些古怪。」
佑樹在旁邊連連點頭,接着說:
「VR頭罩判定玩家回到了虛擬空間,於是解除分身的暫停狀態。那個時候六本木根本沒坐在RHAPSODY裏,分身卻擺出與現實中的六本木完全相同的姿勢……」
「這個殺人手法的關鍵,就在於『解除裝置』……執行者是靠着切斷RHAPSODY與VR控制服的連結,才實現這起不可能犯罪。」
加茂想起當時的鬧劇,露出複雜的笑容。未知苦澀地說:
「我想起來了,確實發生過那樣的狀況。」
「那麼多人擠在一起,就算有人把一樣小東西放在棟方的背上,棟方多半也不會察覺。」
此時,佑樹露出不解的神情,說道:
「這好像有點說不通吧?3D熒幕剛啓動的時候,棟方還沒有開始說明他的推理,執行者不確定他是否會失敗,怎麼就把他當成目標了?」
「這一點也不奇怪……解答者從頭到尾都沒出錯的機率本來就不高,執行者必定是打從一開始就猜測解答者會失敗。」
「原來如此。」
佑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加茂接着說:
「所以,六角螺帽是在昨天的解答階段被塞進棟方的背後,大家應該都能接受這個前提吧?接着請大家回想一下,昨天下午一點半左右,進入現實犯案階段之前……椋田不是要求所有人進入虛擬空間,到客廳集合嗎?」
幹山露出充滿厭惡的神色,苦笑道:
「當時椋田的理由是『爲了讓我們確認棟方回到房間後平安無事』……原來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掩飾執行者的殺人詭計?」
加茂沒有答話,默默走向棟方房間內的RHAPSODY。此時裝置似乎處於休眠狀態,完全沒有反應。
加茂轉身背對RHAPSODY,繼續道:
「棟方回到現實世界的房間後,便依照指示進入虛擬空間,準備前往客廳。他雖然坐進RHAPSODY,但因爲六角螺帽卡在連結器上,當他進入虛擬空間時,VR控制服與RHAPSODY依然是分離的狀態。」
東立刻說道:
「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裝置並未正確連結?」
「沒錯,進入虛擬空間之後,VR頭罩的面板就覆蓋在棟方的眼前,所以他不會發現自己的身體已離開RHAPSODY……當他在虛擬空間內走動時,其實他的肉體也在現實世界的巨齒鯊莊內走動。」
加茂一邊說,一邊走向房門,遠離了RHAPSODY。
「傀儡館和模型屋內的房間,所有的內部裝潢及傢俱的擺設都跟巨齒鯊莊完全相同。因此,當棟方打開了虛擬空間內的房門鎖,其實也打開了現實世界裏的房門鎖。接着他拉開房門,來到走廊上,就像這樣……」
棟方房間的門板已被踹破,此時只剩下門框。加茂做出打開門扣鎖及旋鈕鎖,接着轉動門把的動作。
「難怪椋田當時下令,要我們從虛擬空間的房間直接前往客廳。這麼做可避免棟方到處亂走,察覺RHAPSODY已切斷連結的事實。」
刀柄爲橡膠材質,正是爲了避免在撞擊黑柱時滑動,如此才能確實奪走目標的性命。刀刃非常細,也是爲了以最小的施力,讓刀刃深入受害者的體內。
突然被迫扮演起遭刺殺角色的佑樹,困擾地苦笑道:
「就像我剛剛說的……巨齒鯊莊『從房間到交誼廳的路線』,與模型屋『從房間到客廳的路線』完全相同。因此,當棟方的虛擬分身走向虛擬空間的客廳,他的肉體也會走向現實世界的交誼廳。」
「執行者這次的手法,應該也是趁着不破的解答階段,在不破的背後塞入六角螺帽……最有可能下手的時間點,是在推理的過程中,前往棟方房間的時候。那時候大家也在門口附近發生輕微的推擠。」
加茂從圓桌邊站了起來,再度走向棟方的房間,並示意大家跟隨自己。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虛擬空間裏操縱着自己的分身,怎麼可能有空跑到現實世界的交誼廳下毒手……啊!難道是……」
東聽到這裏,眯起眼睛說:
不管是從誰的房間出發,巨齒鯊莊「從房間到交誼廳的路線」與模型屋「從房間到客廳的路線」完全相同……正因建築物有着如此奇特的相似性,才能創造出這樣的狀況。
照理來說,椋田應該要事先提醒纔對,可見在這種小細節上,椋田與執行者並沒有配合得很好。
加茂緩緩做出按下面板抬升開關的動作,接着站了起來,走到佑樹的背後,假裝拿着尖刀微微刺在佑樹的背上。
棟方的VR控制服上,明顯殘留着從傷口流向腰際的血痕。以出血量來看,很可能在交誼廳時就微微滲血,只是被控制服的類泡棉材質吸收了。
加茂一面說,一面在3D熒幕上放大電燈開關。石墨粉上的三根指痕依然清晰,並沒有因他人的觸摸而變得模糊或指痕重疊。
「執行者打開電燈,很可能是爲了找出象徵MICHI事件和YUKI事件的人偶……當時的情況,應該是執行者先走到位於客廳南側的架子前,才發現架上的人偶被亂動過。」
「或許只是在同一次觸摸裏按壓了兩次。」
幹山如此呢喃。加茂指着3D熒幕上的影像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推理,直到鎖定執行者身分?」
「這意味着,架上人偶的擺放位置跟原先完全不一樣了……在這樣的狀態下,執行者有辦法靠『兇手面罩』的夜視功能,在黑暗中找出自己想要的人偶嗎?」
加茂雙眉緊蹙,接着道:
「……問題是,執行者到底是以什麼方式殺死棟方?」
未知的臉上帶着一抹笑意,開口應道:
「嗯,應該無法分辨吧。夜視功能通常只能看見黑白影像,而且不會非常清晰,辨識度和景象的明亮度無法相提並論。」
「我想起來了,那時候是不破質疑爲什麼有人拔出遺體身上的刀子。」
「就算是手指不小心碰到電燈開關,照理來說還是會先稍微縮回手,才察覺電燈開了,趕緊將電燈關掉。這樣的情況,兩次的指痕仍會有微妙的位置差異。」
「不知各位是否記得……在第一天的VR調查階段裏,棟方粗魯地弄亂這架上的人偶。」
「根據佑樹和棟方的證詞,傀儡館客廳的電燈在二十三日午夜十二點五十分就被關掉了。後來執行者基於某種理由,觸摸了電燈開關,留下痕跡。但到了隔天早上,客廳的電燈開關依舊是關閉的狀態……這裏有一個疑點,那就是爲什麼電燈開關上只有觸摸一次的痕跡?」
「請看這開關上的指痕,並沒有變得模糊或指痕重疊。如果先摸了一次,把電燈打開,接着又摸了一次,把電燈關掉,照理來說,上頭的指痕不會如此清晰。」
衆人沉默了大約十秒,未知喃喃說道:
加茂接着說:
於是,加茂轉身走回交誼廳。在這一次的解答階段裏,加茂已三度進入交誼廳。
但這種切斷RHAPSODY的狀態,並非完全沒有問題。
加茂沒有回答未知這個問題,抬頭望向天花板附近的監視器,說道:
加茂看着那畫面,淡淡地說:
東聽到這裏,露出納悶的表情,問道:
「刀子原本只是淺淺地刺在棟方的背上,但當他往黑柱的彎曲部分猛然一坐,刀柄受到強力推擠,刀尖便貫穿背部的類泡棉材質,深入他的體內。」
「VR控制服的背部是厚達三公分的類泡棉材質,執行者就是把尖刀插在那個材質上?」
「沒錯,正是這個舉動奪走了棟方的性命。當分身在虛擬空間坐上沙發,現實世界的肉體就會剛好坐進RHAPSODY內。」
「……我的推理是否正確?」
進入交誼廳後,執行者應該會非常小心謹慎,避免自己的身體與棟方發生碰撞。一旦發生碰撞,棟方可能會察覺並未連結RHAPSODY的事實。
加茂一邊說,一邊打開交誼廳的門,走到中央的圓桌邊,坐了下來。過了一會,未知也在圓桌邊的凳子坐下。此時,她或許是想起第一天腳撞上凳子的回憶,苦笑道:
「沒錯,執行者也是斷開RHAPSODY的狀態。跟棟方一樣,分身在虛擬空間的客廳裏,肉體在現實世界的交誼廳內。」
加茂接着說明:
椋田回應:
〈我拒絕回答,既然你沒有說出告發的對象,在告發對象的反證結束之前,我不會證實你的推理是否正確。〉
「開關只觸摸一次,只會有一種可能……事實上,電燈開關在南北兩側各有一個,執行者一定是將這兩個開關各按了一次。」
「當然是在交誼廳裏,以尖刀刺入棟方的背部。」
「只要思考執行者做了什麼事,這個問題的答案便呼之欲出。首先,椋田說過,執行者也擁有附帶夜視功能的『兇手面罩』。照理來說,執行者在黑暗中也能來去自如。既然如此,爲什麼執行者要特地打開客廳的電燈?」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聚集在虛擬空間的客廳。但在現實世界,只有斷開了RHAPSODY的棟方和執行者兩人進入交誼廳。執行者的手上,當然拿着殺人用的尖刀。」
或許棟方當時感覺到背上隱隱作痛,但他作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背上插着一把刀子吧。
因爲不知道敵人就在眼前,不破的雙手當然不會有防禦造成的傷口。
加茂點點頭,接着說:
此時,幹山神情疲憊地問:
加茂凝視着佑樹的背部,輕輕點頭:
加茂點點頭,步入走廊,沿着現實世界的走廊前往交誼廳。其他四人神情恍惚地跟在後頭,宛如遭吹笛手的笛音迷惑心智的孩童。
加茂進入房內,做出鎖上門扣鎖及旋鈕鎖的動作,接着走向房間深處,背對RHAPSODY,繼續道:
佑樹聽到這裏,一臉僵硬地說道:
此時,佑樹也附和:
〈當然!〉
「棟方自己走出現實世界的房間,但他完全沒有發現……而執行者就在房間外等着他?」
除了東和幹山之外,加茂與和不破的房間也在北棟。但前一次的解答階段,已證實不破與「另一名兇手玩家」並非執行者。
「這我也親眼看見了,那時候有幾尊人偶和小道具掉到地板上。」
「執行者故意使用非常輕的刀子,就是爲了避免讓受害者察覺有一把刀子插在自己的背上。」
加茂接着說明:
未知點點頭,說道:
當時棟方戴着VR頭罩,執行者對他來說就像是透明人一樣。雖然有實體,眼睛卻看不見,因此棟方根本無法反抗。
加茂一邊說,一邊在RHAPSODY的中央坐下,將背部靠在彎曲的粗大黑柱上。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看見這一幕,衆人頓時臉色慘白。
加茂一邊說,一邊在3D熒幕上放大客廳南側的架子。上頭凌亂地擺放着數十尊人偶。
「一旦他這麼做……」
「尖刀深入體內的瞬間,應該流了不少血……或許是被類泡棉材質吸收了,所以RHAPSODY內部纔沒有明顯的血跡吧?」
「雖然模型屋與巨齒鯊莊在門、傢俱及裝潢上大致相同,還是有一些不同處。例如,當棟方想要前往北棟時,就會露出破綻……因爲虛擬空間裏有一扇通往北棟的門,在現實世界裏卻只有牆壁。」
加茂凝視着圓桌中央的3D熒幕,回答:
「如果是住在南棟房間的人,回房間之前應該會按下南側的電燈開關,對吧?」
幹山似乎自己想通了,口氣從疑問變成了驚呼。加茂用力點頭,說道:
「正常的情況下,不是隻會使用靠近自己那一棟的開關嗎?怎麼會兩邊的開關都使用?」
加茂做出按下按鈕的動作,同時從RHAPSODY的黑柱上起身,轉頭凝視距離數步遠的棟方遺體。
加茂回想着當時虛擬空間內的狀況,接着說:
「只有一次?不可能……」
「刀子刺入體內的那一瞬間,棟方以爲遭受執行者攻擊,趕緊按下按鈕,抬升VR頭罩的面板。他完全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勉強起身走了幾步,終於力竭倒地。」
「唔……有道理。」
「接下來,要進一步確定執行者的身分,就必須解開執行者殺害不破的手法……或許有些人已猜出來,執行者殺害不破,也是利用『斷開RHAPSODY』這一招。」
加茂在棟方的房門口,做出以智慧型手錶開鎖的動作,接着走進房間。
「原來如此……只要從這個方向去想,不破事件的各種疑點都能獲得合理的解釋。」
「沒錯,只要讓不破處在『斷開RHAPSODY』的狀態,就可以在不破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將不破引誘至房間外……而且因爲不破戴着VR頭罩,看不見現實世界裏的執行者,在尖刀刺入胸口之前,不破甚至不會知道自己馬上就會遭到殺害。」
加茂接着說:
「棟方回到虛擬空間的房間後,就將房門上了鎖。這麼一來,現實世界的棟方房間也會成爲完美的密室狀態……接着棟方爲了回到現實世界,必定會坐在儲存點的沙發上……」
圍着圓桌而坐的所有人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的重點,就是虛擬空間裏的三根指痕。在不破的解答階段裏,我們已證實這些指痕的主人並非不破,也不是『另一名兇手玩家』。」
「結束在客廳的談話後,棟方操控虛擬分身,從客廳走回房間。這麼一來,他在現實世界的肉體當然也從交誼廳回到房間。」
東皺着眉頭,咕噥道:
「兇手面罩」的夜視功能只能看見模糊的景象,無法分辨房內人偶身上的細部裝飾。執行者使用夜視功能時,必定也是相同的情況。
未知說道。加茂點點頭,繼續道:
加茂回到圓桌邊坐下,戴上手套型控制器。
加茂凝視着影像,露出淡淡的微笑。
「執行者見時機成熟,偷偷抬升自己的VR頭罩面板,以肉眼確認棟方在現實世界交誼廳內的位置,走到他的背後,將尖刀插在他的背上……但只插入前端的部分,並不刺到底。」
加茂轉頭面對衆人,接着說:
「那個時候幾乎所有人的分身都坐在圓桌邊,有的拄着臉頰,有的將臉埋在手臂裏。我和不破雖然沒有坐下,但也是站在牆邊,並未到處走動。因此,雖然抬升面板會讓分身進入暫停狀態,但不管是誰做出這個舉動,都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不管是虛擬空間還是現實世界,都是以智慧型手錶作爲房門鎖的鑰匙。換句話說,相同的動作可同時打開虛擬空間和現實世界的房門。
「啊……我明白了,圓桌的凳子固定在地板上,是爲了避免虛擬空間與現實世界的圓桌和凳子出現位置上的誤差。」
此時東已臉色慘白,吞吞吐吐地說:
加茂殺害KENZAN時,曾經實際使用夜視功能,所以非常清楚這一點。
……或許當時刀子的前端已稍微刺入了他的背部。
不過,背上插着一把刀子,多少仍會感到不對勁。所以,當棟方站起來時,曾轉動脖子左右張望,還皺起眉頭。
聽到這裏,東與幹山都僵住了。未知則是沒有嫌疑,顯得有些開心。她開口說道:
「執行者迫於無奈,只好放棄使用夜視功能,就近打開了南側的電燈開關。就是在這個時候,留下三根指痕。接着,執行者在架上找出自己要的人偶,放在圓桌上之後,按下北側的電燈開關,關掉電燈。這代表什麼意義?代表執行者是住在北棟房間的人……不是東,就是幹山。」
加茂因爲手指受傷的關係,早已是衆人默認的「另一名兇手玩家」。所以,沒有人提出「加茂也有可能是執行者」的質疑。
「……但不破的情況,和棟方遭殺害時的情況不同,這次椋田省略所有人在虛擬空間的客廳集合的步驟。因此,不破回到巨齒鯊莊的房間後,應該還是一直待在現實世界。而且椋田特別允許他在接下來的VR犯案階段,還是可以待在現實世界,不必進入虛擬空間。」
在那段期間裏,加茂忙着向椋田說明自己的推理,以及在虛擬空間中殺害KENZAN。
「到了凌晨兩點半,VR犯案階段結束,進入現實犯案階段。不破的推定死亡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五分至凌晨五點十五分之間。他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裏,進入了虛擬空間。」
幹山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冷冰冰地說:
「一旦進入虛擬空間,現實世界的身體就會處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我不認爲不破會做出這麼冒險的舉動。」
「我也不知道椋田對他說了什麼花言巧語。或許是以『告知執行者身分』爲誘餌,要求他進入虛擬空間……若是椋田要求不破離開現實世界的房間,不破一定不會答應,但如果是要求他離開虛擬空間的房間,或許不破不會拒絕。」
加茂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抱持着一絲懷疑。
……在現實犯案階段,或許除了我之外,不破也發現執行者是使用「斷開RHAPSODY」的手法殺害棟方。
這當然只是加茂的想像,沒有辦法加以證實。
但不破曾誇下豪語,要在死後「成爲引導衆人發現真相的線索」。正因爲懷着這樣的念頭,明知有陷阱,他還是進入了虛擬空間……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留下揭發真相的線索。
真的是這樣嗎?隨着不破過世,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石沉大海,加茂只能如此想像。
加茂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總之,椋田向不破提出的要求,應該是要他進入虛擬空間之後,移動到模型屋的外頭。因爲在『斷開RHAPSODY』的狀態下,當現實世界的不破移動到遊戲室,虛擬空間裏的分身則是會移動到門廳。」
比較現實世界與虛擬空間的地圖,可知從不破的房間前往現實世界的遊戲室,與前往虛擬空間的門廳,路徑完全一致。
「不破依照指示,從模型屋的玄關大門走出建築物。這個動作反映在現實世界裏,所以不破的肉體走到遊戲室的北端……就在這裏,不破遭到執行者攻擊。」
此時,所有人的表情皆轉爲沉痛。加茂環顧衆人,接着說:
「這次執行者攻擊不破,不須進入虛擬空間。因此,我猜測執行者這次並未戴上VR頭罩,而是直接埋伏在遊戲室內。不破看不見現實世界的執行者,毫無抵抗能力。執行者將刀子刺入不破的胸口,接着將不破推往房間的北側牆壁。」
東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喃喃低語:
「執行者把刀子插在不破的胸口,應該就已取了他的性命,爲什麼還要把他推出去?」
「這麼做當然有理由。『斷開RHAPSODY』的殺人手法雖然高明,但有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受害者的肉體與分身會互相呼應。」
「……所以執行者把分身拋出模型屋外?」
椋田的聲音頗爲激動,甚至有些沙啞,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氣定神閒。加茂將視線從東的身上移開,泰然自若地說:
「這麼說來……在棟方事件裏,棟方遭受致命傷,是在現實世界的RHAPSODY內……所以虛擬空間裏的分身,也是在儲存點的沙發上。」
「殺害不破之後,爲了湮滅虛擬空間內的一切證據,執行者將模型屋的玄關大門重新關上,扣上門閂。這裏有一個重點……今天早上,我和佑樹到處查看的時候,玄關大門的門閂已是扣上的狀態。換句話說,執行者必定是在進入現實犯案階段之後,到我們前往查看之前的這段期間裏,前往玄關大門,將門閂扣上。只有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人,纔有可能是執行者。」
不破手腕上的智慧型手錶,在不破死亡時便已鬆脫,執行者可輕易取得。
幹山聽到這裏,忽然笑了出來:
「椋田,我需要模型屋的玄關大門外頭的影像。」
「你的意思是,受害者在現實世界被殺死,分身也會在虛擬空間裏擺出相同的死亡姿勢?」
加茂沉默不語。此時要是說錯一句話,很有可能會被視爲招供。不過,椋田的質疑基本上並沒有錯。
椋田咬牙切齒地說:
加茂稍微停頓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着東,說道:
〈昨晚你就知道現實世界的殺人事件與虛擬空間有關……而且在某種程度上,已鎖定執行者的身分?〉
「棟方的分身在儲存點進入暫停狀態,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因此在棟方事件裏,分身沒有造成任何麻煩……但在不破事件裏,執行者無論如何不能讓大家看到不破的分身。」
「執行者利用不破的智慧型手錶,解開他房門的門鎖,把VR頭罩與手套型控制器放回房間裏。」
……一定要在遊戲結束之前,突破這個瓶頸纔行。
事實上,對當時的加茂來說,下手的對象可以選擇AZUMA,也可以選擇KENZAN。
「這代表……執行者是妳。」
加茂眯起眼睛,笑道:
站在執行者的心理層面來思考,當殺人手法是一個大陣仗的機關時,執行者應該會想要事先設想好數套不同的應用版本。殺害不破時當然也不例外,在執行者的計劃裏,「斷開RHAPSODY」的殺人手法必定有好幾套不同的版本,加茂就是賭在這一點上。
椋田充滿怨氣地繼續道:
「沒錯,執行者不希望讓大家發覺,現實世界的殺人事件與虛擬空間有關,因此虛擬空間裏的分身是很麻煩的燙手山芋。」
「當初如果你們選擇換成另一套與虛擬空間完全無關的殺人手法,或許現在的局勢會截然不同……我們根本無法確認幹山在虛擬空間內的不在場證明,是否對你們的犯案計劃造成影響。」
〈你故意殺死KENZAN,讓KENZAN有一段時間無法進入虛擬空間……目的就是要觀察我和執行者的行動會如何改變,以及對執行者殺死不破的計劃會造成什麼影響……我說對了吧?〉
「這個時候我應該要進行反證……但我做不到。你的推理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要處理死亡玩家的分身,其實相當不容易。
加茂只是淡淡地說:
一陣沉默之後,圓桌中央突然出現一片漆黑的影像。
〈你的意思是,我和執行者做出了錯誤的抉擇?〉
「看來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加茂,你認爲東柚葉就是執行者……你要告發我?」
加茂抬起頭,對着空中提出要求:
「沒錯,幹山在進入現實犯案階段之前,虛擬分身就遭到殺害,被迫登出遊戲。直到今天早上,幹山才能以鬼魂的身分重新進入虛擬空間。後來我們分成兩組,我跟佑樹前往查看門廳,在那之前幹山完全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當然也沒有辦法偷偷將玄關大門關上,並扣上門閂。」
「那我就放心了……因爲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別再說了!〉
「對於殺死KENZAN的兇手來說,這是一場賭注。對椋田及執行者來說,這也是一個相當困難的抉擇……應該繼續使用與虛擬空間有關的殺人手法,還是應該換成另一套與虛擬空間完全無關的殺人手法?」
「不,我要告發的人是……椋田千景。」
未知仔細比對兩張地圖,揚起嘴角,說道: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沒錯,現實世界的遊戲室北側,相當於虛擬空間的玄關大門外頭。執行者將不破的身體往北側推出,相當於在虛擬空間裏,將分身推至建築物外。要讓分身從模型屋內消失,這應該是最簡單的方法。」
昨天在進入不破的解答階段之前,加茂就隱約猜到「斷開RHAPSODY」的行兇手法。但後來不管再怎麼推敲,都無法確定執行者到底是東,還是幹山,這讓加茂感到相當焦躁。
東閉上雙眼,以衆人幾乎聽不見的微弱聲音說:
這麼一來,加茂自然也就無法鎖定執行者的身分。
東全身一顫,一臉驚恐地張開了口。她似乎想要說話,卻又立刻垂下頭,彷彿有萬般無奈。
「……原來如此,另一件事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後來,加茂得知現實犯案階段之前,會先進行VR犯案階段,於是下了一場賭注。加茂殺害幹山的分身KENZAN,藉此讓幹山擁有虛擬空間內的不在場證明。
看來至少有兩人已猜出了執行者的身分。其中一人是佑樹,另一人則是兩名執行者嫌犯之一……他們各自以驚疑和畏懼的眼神凝視着某人。
「你的意思是……椋田和執行者可能過於看輕這個線索,因而做出『就算幹山有了虛擬空間內的不在場證明,可疑對象也還有好幾個,執行者的身分不會那麼容易被鎖定』的判斷?」
最後加茂選擇KENZAN下手,是因爲不破事先設想的殺人手法,用來殺害KENZAN比較適合。不破的手法是利用抬升屋頂及天花板來入侵密室,因此目標的房間至少必須有一面牆緊鄰外牆,否則執行的難度會大增。
圍繞着圓桌而坐的四人,看見眼前的影像,反應不盡相同。有的倒抽了一口氣,有的臉色大變……這影像足以證明加茂的推理無誤,加茂卻一點也不開心。
「除了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情之外,執行者在虛擬空間裏至少還做了兩件事。第一,在不破進入虛擬空間之前,先到模型屋的玄關大門,把門閂拿掉,將門完全打開。」
首先,斷氣的遺體不見得能夠通過頭罩的生體虹膜辨識。如果在頭罩的判定下,死亡玩家的分身進入暫停狀態,就算是執行者也沒有辦法加以移動。分身的暫停位置,很可能會成爲暴露殺人手法的關鍵線索。
此時,擴音器傳出刻意壓低的嗓音:
爲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加茂再度開口:
東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是殺死KENZAN的兇手,或許我會打這個主意吧。」
加茂輕輕搖頭,說道:
〈你昨晚特意選擇KENZAN作爲第二個目標……正是爲了讓他擁有不在場證明?〉
椋田繼續咒罵道:
接着影像逐漸變得鮮明,似乎有人在調整影像的明亮度。影像中可看見不破的分身FUWA癱倒在大門外,周圍什麼也沒有,上半身的姿勢卻像是倚靠着一座隱形棚架。那姿勢與在遊戲室內遭到殺害的不破完全相同。
未知提問的時候,眼中逐漸燃起怒火。她多半也猜到執行者的身分了。
「執行者殺害不破之後,取走六角螺帽,並且脫掉不破身上的VR頭罩及手套型控制器。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爲了掩飾不破曾進入虛擬空間。」
未知詫異地問:
未知聽到這裏,雙手交抱在胸前,咕噥道:
「根據椋田的說法,玩家不管在現實世界做出什麼動作,虛擬分身一旦撞上牆壁或門板,一定會停下來。如果沒有先把玄關大門打開,當執行者將不破的身體推出去時,不破的分身很可能會撞在門上,留在模型屋內。」
加茂接着說:
椋田的聲音既焦躁又慌亂,東卻似乎連椋田的話也聽不見。她含着滿眶的淚水說道:
加茂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環顧坐在圓桌邊的衆人。
直到這一刻,東纔開口說話:
「話雖如此,但殺死KENZAN的兇手下這樣的賭注,並不是毫無把握。電燈開關上的三根指痕,是減少可疑對象的重要線索,但椋田和執行者很可能沒有想到這一點。」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