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試玩會 第一天 遊戲指引
《龍泉家一族》 · 方丈貴惠 · 1.3萬 字
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五)一九:三○
一放下面板,眼前便出現熟悉的景象。
這次不是自家的直播畫面,而是
加茂親自設計的洋館
客廳。
加茂坐在客廳正中央的圓桌邊,畫面的右下方出現一排文字:「歡迎來到傀儡館!」
這棟傀儡館正是加茂與遊戲開發人員爲了試玩會而一同打造的舞臺。不管是深灰色壁紙,還是黑檀色的圓桌,都是當初在監修作業中看了無數次的素材。
加茂可以肯定這是虛擬空間。電腦繪圖不管再逼真,還是能一眼看出不同於真實世界。
除了加茂之外,客廳裏還有五個人。
當然,這裏的「人」只是方便理解的單位,其實那些只是VR空間裏的虛擬分身。這五個人應該都是活動的參加者。
一個繪製得很像佑樹的人物來到加茂的身邊。宛如登場人物介紹,畫面的右下角出現「YUKI」(注4)這個名字,隨即消失。
「請問……你是加茂哥吧?」
對方的口氣有些畏畏縮縮,聲音聽起來確實是佑樹。
不過,就算人物造型和聲音很像佑樹,也不代表在背後操控的人一定是他。在虛擬空間裏,人物的造型和聲音都可自由變換。
YUKI的表情帶着強烈的恐懼與疑惑。對方似乎也無法判斷眼前的人物是不是加茂本人。
加茂試着抬起右腳。遊戲裏他的虛擬分身也同樣抬起右腳。
VR控制服精準偵測全身的每個動作。
因此,玩家的全身動作都會正確反映在遊戲裏的虛擬分身上。舉例來說,如果加茂做出奔跑的動作,遊戲裏的虛擬分身也會做出完全相同的奔跑動作。
基本上,VR控制服必須與RHAPSODY搭配使用。
當RHAPSODY以纜線連接玩家的身體,就能將玩家的動作控制在球體內。如此一來,玩家就能在RHAPSODY的球體內安全地做出奔跑之類的動作,而且玩家會產生真的在虛擬空間內奔跑的錯覺。
加茂試着開闔了幾次手掌,接着低頭望向自己的服裝。
黑色牛仔褲、休閒襯衫、外套、皮鞋。遊戲裏的虛擬分身,穿着與現實中的加茂一模一樣。連瘦削的體格,手腕、雙腳及手指的長度,都完美呈現了現實中的狀況。
然而,這似乎對椋田造成了反效果。
「妳玩夠了嗎?」
FUWA顯得有些驚愕,但他馬上說道:
椋田的喉嚨深處發出沙啞的笑聲。
未知千明(37歲) 5.31 自稱「萬事通」
KENZAN伸手操作他的智慧型手錶。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現一片半透明的熒幕。在虛擬空間裏,每個人物持有的智慧型手錶皆具有開啓選單或地圖的功能。
加茂接着取下VR頭罩及手套型控制器,扔在牀上。要在現實世界中行動,戴着這些東西只是累贅而已。
加茂再度將視線移向圓桌。
佑樹因幽世島事件而結識三雲繪千花,如今兩人已交往了四年。加茂見過三雲,是個條件相當好的女孩,好到佑樹有些高攀不上。
目睹這一幕,加茂明白了一件事。
一個是頭頂髮量稀疏的白髮男人,畫面上標示着「ROPPONGI」(注5),應該是退休刑警六本木。另一個是身穿綠色背心的男人,畫面上標示「FUWA」(注6),應該是私家偵探不破。兩人都坐在圓桌邊的椅凳上,神色憂鬱。
「只有一百條嗎?除了把你們的家人或親近之人當作人質之外,我還下藥迷昏並監禁了戌乃島上的巨齒鯊開發人員及業務人員。」
加茂轉頭一看,兩個眼熟的人物站在不遠處交談。
或許因爲他是私家偵探,經歷過的事件比加茂等人更多,此刻他的聲音還算冷靜,口氣也像是在訓斥頑皮的小孩。
「我勸妳立刻放了大家吧,不然妳的罪會更重。」
六本木至道 (74歲) 5.71 時事評論家
加茂模仿KENZAN操作智慧型手錶,開啓遊戲參加者的檔案資料。
乾山涼平(17歲) 5.48 KO高中二年級學生
又是「咻」的一聲輕響,模型屋旁出現一名女性虛擬分身。對方有雙杏眸,畫面下方的名字是「椋田」。
加茂冬馬(38歲) 5.87 雜誌撰稿人
〈各位請到圓桌邊就坐。〉
或許是他自稱「流浪者」的關係,他的外貌與加茂原本的想像截然不同。但在這種異常事態下,他依然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確實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
東柚葉(35歲) 5.05 T市民醫院事務員
「你看我是什麼樣子?」
椋田倏地眯起雙眸,說道:
「好久不見了。自從行前會議結束後,這應該是我跟各位第一次見面吧?」
「謝謝你的讚美。不過你們別誤會,『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這個遊戲與原本要舉辦的試玩會其實沒有太大的不同。唯一的差別只有『失敗者會在現實中死亡』。」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YUKI說道。加茂遲疑了一下,低聲問:
「……嗯。」
「三雲。」
兩人似乎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臉上毫無血色,看起來相當不安。
「這種荒唐的鬧劇,我可不想陪妳演下去。」
「妳的目的是什麼?」
青葉遊奇(31歲) 5.81 推理作家
「接下來,各位將要進行一場搏命的遊戲。遊戲名稱叫……『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
ROPPONGI嘶啞大吼。他從圓桌邊站起,在客廳內繞起圈子,雙眼緊盯着椋田,表情充滿不屑。
見椋田說得興高采烈,加茂不由得頭皮發麻。
「看起來完全就是加茂哥的模樣。」
「像妳這樣的年輕人,幾十年來我不知看過多少個……以爲自己很厲害,能夠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總是喜歡以偏激的言論吸引他人的目光,其實只是腦袋空空的草包。」
遊戲參加者 個人介紹
他開啓選單中的地圖,比較了地圖與模型屋,接着說:
圓桌邊還坐着一名加茂不認識的人物。畫面下方的人物介紹是「MUNAKATA」(注8)。
隱藏在椋田心中的,並不是尋常的惡意。憎恨、狂暴、破壞衝動……她正把混合了這些情緒的負面能量,發泄在所有參加者身上。
在一般人的觀念裏,模型屋的尺寸應該都不大,然而眼前的模型屋卻大得令人咋舌。目測大概是三公尺乘上一•五公尺,整座模型屋擺放在一張更巨大的黑色矮桌上。
加茂聽說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參加者也都事先與十文字開過會,接受過RHAPSODY的使用方法及虛擬空間內基本操作的說明。因此,KENZAN開啓選單畫面的時候,動作看起來相當熟稔。
「你認爲我也是那種人?」
光是要將在餐廳裏睡着的所有人搬運到各自的房間裏,應該就不是椋田一個人能夠辦到。
椋田喉嚨的深處又發出笑聲。
ROPPONGI沒有任何動作,應該是因爲現實世界中的他按下了VR頭罩上的面板上升按鈕。當頭罩上的面板離開玩家的眼前,遊戲裏的虛擬分身就會進入暫停狀態。
不知何處傳來熟悉的說話聲。那是略帶鼻音的女性嗓音。
椋田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下令沒收你們的智慧型手機及所有隨身物品,是爲了讓你們沒有辦法與外界聯繫……那些東西放在一個能夠阻斷任何傳輸方式的特殊盒子裏。這就叫有備無患,對吧?」
FUWA大大搖頭,說道:
不破紳一朗(56歲) 6.20 不破徵信社老闆
椋田笑容滿面地說。
說完這句話,虛擬分身ROPPONGI就再也不動了,手指依然放在右側的太陽穴上。
感受到潛藏於椋田心中的惡意之後,加茂實在不認爲「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這句話只是單純的玩笑或比喻。
ROPPONGI立刻反脣相譏:
然而,除了ROPPONGI之外,其他人的想法並沒有那麼樂觀。最好的證據,就是圍着圓桌而坐的七人臉上依然籠罩着陰霾。
經過了十秒的沉默之後,加茂下定決心,開口問:
房間外是一條鋪着木頭地板的走廊。
「如果你想抵抗,請自便。不過我可不保證你的性命安全。」
那模型屋在傀儡館內顯得特別醒目。
但反過來想,今天爲了這個活動而來到這座島上的巨齒鯊軟體公司員工至少有二十人,不太可能全是椋田的共犯。就算保守推估,除了加茂等人之外,椋田至少還監禁了十人以上。
奶油色的壁紙、木製的牀……這裏是加茂原本所在的現實世界房間。
「噢,原來這是傀儡館的迷你模型。」
聽到「惡劣的心態」這樣的指責,椋田笑得益發燦爛。
沒錯,客廳內的模型屋,是傀儡館的十二分之一模型。
開發人員說過,設置模型屋的目的,一方面是爲了加強玩家心中對「傀儡」的印象,另一方面則是可用來當作推理時的參考依據,可說是發揮了一石二鳥的效果。
「六本木離開了傀儡館……沒辦法,接下來我們將舞臺轉移到現實世界的巨齒鯊莊吧。」
YUKI回答了加茂的問題,卻沒有反問加茂被抓了什麼人當人質。不過,這並不奇怪,如果他真的是佑樹,根本不用問也知道答案。
那是個超乎想像的美青年。留着一頭波浪卷的長髮,身上穿着老舊的騎士皮外套及破牛仔褲。以男性而言,他的個頭有些矮小,而且肩膀偏窄,或許是這個緣故,他散發出一種女性的陰柔氛圍。
YUKI嚇了一跳,反射性地以右手按住左腕。在虛擬空間裏,他的手上同樣戴着智慧型手錶。接着,他以微弱的聲音回答:
那個MUNAKATA,應該就是一覽表中的棟方希吧。
加茂走出房間,不破也剛好從右側房間走了出來。
棟方希(25歲) 5.38 自稱「流浪者」
他的身上穿着VR控制服,擋住了他標誌性的深綠色背心。由於兩人站得近,加茂這才察覺不破有股懾人的氣勢。因爲他的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雖然包含了不少脂肪,體格卻非常結實。
「我不知道妳到底打算做什麼,但妳大概犯了超過一百條法律吧。」
下一瞬間,原本沒有人的位置忽然冒出兩個虛擬分身。
只要升起頭罩上的面板,主機與RHAPSODY的連線就會自動中斷。加茂從黑柱上站起的同時,球體打開了出口。
這座模型屋當然有屋頂。屋頂是石板瓦造型,並沒有與牆壁相連,而是與天花板部分一起懸浮在兩公尺高的位置。正確來說,是以鋼琴線垂吊在客廳天花板的下方。
「妳是椋田吧?」
「妳還想要繼續玩下去嗎……?死亡遊戲在這年頭已是老掉牙的設定,恐怕沒有人會感到驚訝。」
「他們……抓了你的什麼人當人質?」
其中一人的名字是「AZUMA」(注9),是個體型嬌小、豐腴的可愛女性。另一人也是女性,卻是個有些頹廢的美人,名字是「MICHI」(注10)。
一覽表顯示如下:
距離圓桌稍遠處,則有名爲「KENZAN」(注7)的人物,看起來和現實中那個高中生一模一樣。他雙手交抱在胸前,注視着位於客廳南側的模型屋。
或許是椋田表現出的憎恨太過強烈,FUWA也倒抽了一口氣,沒再開口。明明只是遊戲內的虛擬分身,加茂卻感覺自己看見了隱藏在椋田心中的怪物,就像是面具裂了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的真面目。
八個人都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圓桌邊。ROPPONGI厲聲問:
*
「六本木一旦下定決心,誰也阻止不了他……希望他不要太亂來。」
房間的門上有着旋鈕鎖及門扣鎖,看起來平凡無奇,就是大多數飯店所使用的類型。由於旋鈕鎖並沒有鎖上,加茂直接轉動握柄式門把,房門應聲而開。
這樣的威脅並沒有令ROPPONGI屈服。他在窗邊停下腳步,伸手往在虛擬空間看不到的頭罩上按了一下。
椋田也誇張地搖起頭,彷彿要還以顏色。
「偵探就是這樣,所以我才那麼討厭偵探……永遠以爲只有自己是對的,不管做什麼都會得到原諒。」
突然間,旁邊響起了「咻」的兩聲電子音效。
然而,不破有張娃娃臉,與他的體格和年齡極不相稱。此時他的臉皺成一團,顯得相當困擾。
「我猜妳只是想惡作劇吧……這種惡劣的心態,真的讓人想吐。」
椋田的虛擬分身張大了嘴,連深處的臼齒都清晰可辨,聲音充滿了恨意。
不破果然一語成讖,不知何處傳來拖拉重物的聲音。
加茂與不破趕緊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過了一會,佑樹也衝了出來。三個人的身上都還穿着宛如戰鬥服的VR控制服,因此明明身在現實世界,卻沒什麼現實感。
聲音來自巨齒鯊莊的大門口。
六本木正將一張木頭椅子從餐廳拖到大門口。
他仍戴着VR頭罩,套着手套型控制器,似乎是嫌麻煩所以沒有拿下來。凌亂的白髮,自上升至頭頂的面板邊緣露了出來。
〈企圖從巨齒鯊莊逃走,是嚴重違反規則的行徑。〉
熟悉的話聲自天花板附近的監視器傳來。顯然那監視器上裝有擴音器。六本木哼笑一聲,說道:
「快把門打開!我說過了,我不會陪妳玩這個遊戲。妳就跟剩下的七個笨蛋一起玩吧。」
〈……如果你執意反抗,我會發動智慧型手錶的「死亡陷阱」。〉
「做得到的話,妳就試試看吧!」
六本木一邊大喊,一邊朝着門板舉起了木椅。加茂等人想要上前阻止,但爲時已晚。
下一秒,六本木的身體忽然劇烈抽搐。椅子從他的手上滑落,倒在木頭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第一名犧牲者。〉
椋田歌唱般低語。
六本木用力睜大眼睛,不停甩動腦袋,似乎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呻吟。接着,他整個人摔倒在木頭地板上,身體斷斷續續地打着哆嗦,嘴裏不停冒出泡沫。
「快救他!」
不破奔向六本木的身邊,嘗試進行急救。
加茂也衝了上去,兩人合力將六本木翻成側躺。這是爲了讓泡沫及嘔吐物流出嘴外,避免他窒息而死。
過程中,不破的手掌因爲支撐着六本木的頭部,手指不小心碰觸到VR頭罩的按鈕,導致面板降了下來,遮住六本木的眼睛。過了一會,六本木不再吐出大量的泡沫,不破將壓迫着他的頭部的VR頭罩拿掉,加茂也鬆開他身上的VR控制服,嘗試進行心臟按摩。
可惜兩人的急救行動對化解劇毒沒有任何幫助。半晌之後……不破顫抖的手指抵在六本木的脖子上,低聲說道:
數年前的過年期間,佑樹喝得酩酊大醉,對加茂說了一句「我最討厭你那種好像什麼都要看穿的偵探性格」。加茂聽了當然是大爲困擾,不知該怎麼辦纔好,沒想到佑樹隔天竟然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你們想不想知道在這場遊戲中存活下去的方法?〉
參加者一覽表中,有一名參加者叫東柚葉,應該就是她吧。
加茂以爲她陷入了恐慌狀態,但似乎並非如此。她一邊喘氣一邊瞪着監視攝影機,眼神宛如被逼急了的野獸。
〈諸位偵探若能達成勝利條件,將能獲得自由……我會實現你們所有的願望。〉
〈「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將在虛擬空間中進行,以傀儡館爲主要場景,但會橫跨現實世界中的巨齒鯊莊,形成雙重的封閉空間(closed circle)。遊戲結束的時間,設定在兩天後,也就是二十四日的中午……〉
七人之間原本微微產生的團結意識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懷疑與猜忌。每個人都朝其他人上下打量,明知是白費力氣,還是嘗試想找出叛徒到底是誰。
〈什麼原來如此?〉
〈東小姐,妳
真的
不知道原因?〉
未知皺起了眉頭,但她隨即露出親切的微笑。
「妳和我們到底有什麼仇恨?我們跟妳完全不認識,爲什麼妳要做這種事?」
「原來如此。」
一個容貌與遊戲中的MICHI相同的女人應道:
〈這是個好問題。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但每個人遲早都會死,如果只是讓你們提早迎接死亡,不算是真正報了仇。在殺死你們之前,我要先將你們推進比死更痛苦的絕望深淵。〉
〈真是幼稚的推托之詞。總之,就算你發現了我的動機,也沒有辦法改變現況。〉
「是嗎?過去只要稍有差錯,或許現在的我已是個犯罪者。」
不破脹紅了臉,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猛搖頭。
加茂想起參加者名單裏有個名叫未知千明的人物。因爲她自稱職業是「萬事通」,給人一種神祕兮兮的感覺,加茂一直先入爲主地認爲應該是個男人。
「智慧型手錶上的『死亡陷阱』是真的,不是嚇唬我們。」
加茂明白自己的角色是兇手,但決定不說出這個祕密,先觀望一陣子。衆人之中首先開口的是不破,他誇張地聳了聳肩,說道:
〈現在我嚴格定義這三種角色的職責。
〈哈哈哈!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你們之中沒有一個是
局外人
。包括不破、棟方在內,你們全部都是當事人!〉
〈……沒錯。〉
「不用忙了……他死了……」
明明沒有缺點,卻似乎欠缺了什麼。既瘋狂又偏執的魔女。這個翠綠色的魔女,就像是《Battle Without Honor》中的惡作劇之神。
「……什麼?」
此時,東沉吟道:
確實如此。如今椋田已殺了六本木,想要勸她回心轉意可說是難上加難。
「妳的意思是……只要遊戲能夠順利破關,妳就會放了我們和所有人質?」
雖然不清楚理由,但加茂知道佑樹打從以前就很不喜歡所謂的偵探。
東的身材嬌小,身高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左右,體型微胖,臉孔和體態都給人圓潤、柔和的印象,下垂的眼角含着淚水。
此時七名參加者都聚集在大門口。所有人都像失了魂一樣,瞪大眼睛俯視着斷了氣的六本木。
「……啊啊!」
幹山一臉茫然地低頭看着遺體,低聲說道:
椋田聽了佑樹的話,只是哼笑一聲,說道:
以男性而言,棟方的嗓音算是頗高,卻又帶有一種獨特的磁性。
〈哈哈哈!妳覺得有可能嗎?不愧是單細胞生物,真是太天真了。〉
「妳跟這些人有仇,爲什麼不找他們下手就好?爲什麼要把身爲局外人的我也拖下水?」
〈當然,我身爲遊戲的主辦者,絕對不會說謊。〉
「妳這樣的做法不是很矛盾嗎?如果真的想要殺死我們,爲什麼不在用安眠藥讓我們睡着之後立刻動手?強迫我們玩遊戲,不是繞一大圈子嗎?」
突然間,擴音器傳出了狂笑聲。
從抽搐到死亡,不過短短數分鐘。
椋田以勝利者的口吻接着說:
「我明白了,妳跟不破之間有深仇大恨,妳想要殺了他。除了不破之外,我們之中應該還有一些人,是妳想要復仇的對象吧?」
「妳的動機並不是對特定人士的私怨,而是對
所有業餘偵探
的強烈厭惡。」
「不,妳誤會了!那是……」
椋田想必已透過監視器看見這幕景象,她愉快地說:
如此卑劣的手段,令加茂不禁氣得咬牙切齒。一旁的東依然憤怒地瞪着監視攝影機。
椋田嗤嗤笑着,說道:
「兇手」除了負責在虛擬空間內殺人之外,還要調查並非由自己製造的命案,找出在背後搞鬼的人。
那是《Battle Without Honor》海報上的宣傳標語。
椋田的口氣流露出了強烈的厭惡。佑樹沉默不語,一臉困惑。加茂輕嘆一口氣,代替佑樹說道:
加茂的腦海裏,浮現海報上那個綠髮魔女的身影。
就在這時,幹山玩着劉海問道:
椋田帶着笑意說道:
沉默半晌,椋田才略帶倦意地說:
未知聽了椋田的回答,半信半疑地說道:
棟方冷冷地問道。或許是容貌太過俊美的關係,當他流露出冷酷的眼神時,看起來簡直像是異於人類的另一種生物。
「我們真的能夠相信妳嗎?」
驀地,有人輕輕嘆了一口氣。容貌和遊戲中的MUNAKATA一模一樣的俊美青年,一臉蒼白地說:
未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在場所有人當中,最驚訝的人恐怕是加茂。
〈請稱呼我的共犯爲「執行者」……接下來,「執行者」將會代替我將你們一一殺死。〉
這是連加茂也沒有想到的盲點。在場八人的共通點,確實只有「業餘偵探」而已。但加茂從沒想過這會與椋田的犯案動機有關。
東一臉錯愕,旁邊的不破忽然臉色大變,低聲說:
「我不太懂……依照你們之前的說法,試玩會的兇手就混在我們之中。這個意思是,我們只要解開兇手的殺人手法,就算是破關了嗎?」
〈原來你還記得這個名字。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是死在你手裏的人。〉
〈聽說母熊會爲了保護孩子而變得兇暴,看來人類也是一樣……我挑選的人質,都是各位的家人或情人,相信是各位就算賭上性命也要保護的對象。我想應該沒有人想要反抗了吧?〉
椋田接着輕聲低喃:
〈由我說明遊戲規則。首先,你們之中包含三種人,分別是「偵探」、「兇手」及「執行者」。〉
「椋田這個姓氏……難道是……」
……依照原本的計劃?難道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要我扮演兇手?
不破的視線在半空中游移,嘴裏不停喃喃自語。
這句話明顯是在挑釁。東的脾氣似乎有些暴躁,氣得滿臉通紅。
「……咦?」
旁邊一個女人忽然發出裂帛般的尖叫聲。那女人的模樣,與剛剛遊戲裏的AZUMA極爲相似。她抱着頭,左右搖晃。
他似乎想要反駁,卻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或許是他想起椋田握有啓動毒針的開關,也或許有其他的理由。總之,到頭來他還是什麼也沒說。
解開右手的手套時,智慧型手錶也跟着脫落了。錶帶的鎖解除,彷彿任務已完成。加茂往六本木的手腕一探,果然已無脈搏。右腕外側有一道新的傷痕,看起來確實是毒針所造成。
佑樹這句話似乎說中了椋田的心思。雖然隔着擴音器,還是可隱隱聽見椋田的呼吸變得急促。
「我雖然破解過幾起案件,但從不認爲自己是偵探……在妳的眼裏,我也是業餘偵探嗎?」
「……因爲我們是業餘偵探?」佑樹咕噥道。
「偵探」負責解開兇手及執行者的殺人手法,找出兇手的身分。
「只剩下七個人,大部分都是偵探,僅有一個兇手和一個執行者?」
加茂感覺胃部越來越沉重。
結束的時間與原本的試玩會相同。椋田接着說:
「我想起來了,那個人有兩個孩子……妳該不會是椋田耀司的女兒吧?」
〈你想強調只有你是無辜的,不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椋田哈哈大笑。
加茂從遺體的手上取下手套型控制器。
這應該是佑樹發自內心的疑問。
〈現在你們應該明白了,這是一場
復仇
。〉
「要是妳敢傷害那孩子……我絕對不饒妳!」
對於未知的提問,椋田裝模作樣地回答:
*
〈沒想到你是這麼狡猾又卑鄙的人,看來我太低估你了。〉
「執行者」負責干擾及殺害所有人,目標是殺死所有偵探陣營成員,或是拖延偵探陣營的調查進度,直到時間結束。
加茂不由得眯起了雙眼,自嘲道:
〈擔任兇手角色的人,確實就在你們這羣人當中。我同樣握有兇手的人質,這一點和其他擔任偵探的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除了擔任兇手的人之外,你們之中還有一個人,其實是我的共犯。〉
〈加茂,我越來越同情你了……不管什麼事情,你都要插一腳,查得水落石出才肯罷休,這證明了你有着與生具來的偵探性格。〉
原來她不僅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包含許多矛盾要素的女人。
佑樹持續自言自語:
〈請你們
依照原本的計劃
,挑戰VR遊戲《推理工廠2》。〉
「看來妳根本不打算讓我們活下去……好吧,妳到底要我們玩什麼遊戲?」
她有着肉感的雙脣,散發出極致的成熟之美,偏偏她的眼神又充滿稚氣,閃爍着宛如頑皮國中生的光輝。不僅如此,她散發一種獨特的氛圍,不知該說是厭世還是憤世嫉俗。
「偵探」和「兇手」雖然立場不同,但都屬於偵探陣營。只有執行者的立場與你們不同,屬於我的陣營。〉
此時,佑樹戰戰兢兢地開口:
「請問……偵探或兇手只要有人達成目的,就算是勝利了嗎?」
〈當然,偵探陣營任何一人達成勝利條件,就算是我和執行者輸了,存活的所有人都是贏家。〉
聽到這個回答,佑樹反倒露出疑惑的表情。
加茂明白他如此反應的理由。
椋田以惡劣的手段監禁了所有參加者,還握有人質,照理說她應該會宣佈「只解放達成勝利條件的那一人,將其他人殺死」。這麼一來,參加者之間一定會起內鬨,最後同歸於盡。
然而,椋田提出的規則,卻是對業餘偵探這方有利。
……爲什麼在規則上對我們這麼仁慈?
〈或許有人會懷疑這勝利條件太寬鬆了。〉
被椋田說中,加茂忍不住問:
「妳在打什麼主意?」
〈不管是「偵探」還是「兇手」,每個人都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而且必須單獨回答,不能與其他玩家合作。只要答案稍有不正確,回答的玩家就算是輸了。〉
「……輸了會怎樣?」
〈在事件中做出錯誤的判斷,對偵探來說是最大的恥辱。既然搞砸了事情,當然就得獻出生命作爲賠罪……在實際的殺人事件裏,偵探的推理如果出錯,很可能會造成更多人受害。在你們過去參與的事件裏,或許受害者都是別人,但在這個遊戲裏,你們必須賭上自己的生命。〉
所有人都啞口無言。椋田落井下石般繼續道:
〈還有,如果直到遊戲時間結束,「偵探」和「兇手」都沒有達成勝利條件,所有人都得死。沒有辦法做出正確推理的偵探,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
棟方嘆了口氣,說道:
「輸了的玩家,妳要怎麼取他們的性命?又是用手錶裏的毒針嗎?」
〈當然不是!毒針只會用在玩家違反規則的情況。輸了的玩家,會成爲執行者的下一個目標。〉
擴音器再度傳出椋田那樂在其中的話聲。
「你不是也遇過類似的狀況?」
「哎呀,真是可憐。兇手不會知道偵探說出的是完美的答案,還是隻有一部分正確的答案。所以兇手只能想盡一切辦法,避免自己的手法被偵探們看穿。」
「原來如此。參加者都不是泛泛之輩,想要完全不被看穿恐怕不容易。」
「我知道,伶奈說過好幾次。『這世界充滿了不可思議,任何異想天開的事情都有可能成真』,對吧?」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我們也先回房間吧。」
「嗯……是啊。」
不過,擔任兇手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賀勒……」
想要保住性命,兩個階段的計劃都必須順利執行。雖然加茂有自信犯罪計劃不會被輕易看穿,但敢不敢以自己的性命作爲賭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佑樹壓低嗓音如此強調。加茂確認其他五人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之後,才點頭說道:
五年前,佑樹在幽世島遇上連環命案。事實上,他前往幽世島的目的是爲了「替童年好友報仇」,沒想到卻在島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人類存亡危機。
天底下大概只有一個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加茂的腦海浮現一座小小的沙漏。
「萬一……我、伶奈或雪菜在這次的事件裏犧牲,危機可能會以不同的形式再次出現。」
加茂皺着眉頭繼續道:
「妳……妳還打算怎麼做?」
「要是我和三雲死了,後果不堪設想……雖然除了我們兩人之外,加茂哥和伶奈姐也知道『幽世島的祕密』,但你們也被捲入這次的事件。」
椋田若無其事地追加了新的條件。她又笑着說:
「沒那回事。」
「佑樹……」
「現實世界如果發生犯罪事件,那就是執行者乾的?」
不破不屑地說道:
椋田刻意露出喫驚的表情。棟方眯着眼睛說道:
他的眼神似乎是在問:「這真的只是偶然嗎?」或許是擔心遭到竊聽,他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沒錯,雖然我沒有見過他,但如果他能夠在場……」
賀勒是一條有着沙漏墜飾的項鍊。加茂遇上賀勒,是在六年半前。當時加茂與賀勒曾攜手合作,挑戰悲慘的連環命案,阻止了一個惡毒的計劃。
「確實有可能。」
後來全靠佑樹解開殺人事件之謎,並且查出幽世島的祕密,危機才得以解除。
衆人面面相覷,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沒錯。〉
〈當玩家敗北,就會成爲考驗其他玩家的新謎題。這真是最完美的遊戲制度,不是嗎?〉
〈如同我剛剛提到的,偵探的勝利條件是說出完美的答案。只要達成條件,遊戲就結束了。但如果偵探只解開兇手的手法,沒有解開執行者的手法,那就是最壞的情況。不僅沒有說出完美答案的偵探算輸,連被解開了手法的兇手也算輸。〉
〈你們放心,我當然考慮過這方面的公平性。兇手的職責,是達到「完全犯罪」。如果兇手行動失敗,就算是輸了。〉
〈這裏有七個偵探……在推理小說的世界裏,不是常有人戲稱「名偵探走到哪裏都會發生殺人事件」嗎?雖然你們有沒有資格稱爲名偵探實在令人懷疑,但這麼多偵探齊聚一堂,畢竟不是常有的事吧。〉
〈啊,是不是有人開始認爲兇手很可憐?但我勸你們最好不要猶豫不決,如果遊戲時間結束,沒人說出答案,所有人都得死……想要在這場遊戲中獲勝,除了必須賭上自己的性命,還必須奪取他人的性命。〉
自從那天之後,加茂再也不曾見過那條有着沙漏墜飾的項鍊。當然,賀勒也不曾嘗試與加茂聯絡。
「妳想要用這種手法讓我們自相殘殺?」
聽完了佑樹的遭遇,加茂不禁毛骨悚然。
加茂的內心深處依然存在着這樣的疑問。
椋田單方面地想要結束對話,此時幹山又想到一個問題,開口道:
「原來如此……輸了的玩家,會成爲執行者下一次謀害的犧牲者。」
……真是太可惡了!
椋田接着又說:
從前加茂爲了拯救妻子及龍泉家的人,竭盡全力解開連環命案「死野的慘劇」之謎,迴避了可能會發生的悲劇。
佑樹顫抖着問道。
加茂說道。佑樹卻低頭看着六本木的遺體,一副心神不寧的表情。
加茂原本預定在試玩會里執行的犯罪計劃,共包含了兩個階段。
*
「直到現在,我依然不後悔。那時候……我滿腦子只想着如何靠自己的雙手報仇。」
「當一個人決定爲了復仇捨棄一切時,就無法回頭了。現在的我,已是椋田千景
那一邊的人
。一旦跨越那條紅線,就算要我扭曲真相或捏造證據,我也不會有絲毫遲疑。像這樣的我,有什麼資格譴責她的罪行?」
「我們又一次印證了這個家訓……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找來一羣業餘偵探,大玩死亡遊戲。」
「世界性的危機……確實有可能,這可不是什麼玩笑話!」
佑樹突然不再說話,只是凝視着加茂。
……爲什麼龍泉家的後代子孫這麼容易被捲入異常事態?「龍泉家的詛咒」真的消失了嗎?
然而,未知的雙眸流露的神采,卻同時帶着國中生的單純與老江湖的狡獪,顯然她表現出來的態度,也不能直接與她的想法畫上等號。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與其他業餘偵探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加茂低頭看着地板,陷入沉思。
〈呵呵,以上就是遊戲規則。〉
佑樹剛從幽世島歸來時,原本想要隱瞞在島上發生的連環命案的真相。但因爲他的說法實在不合理,在加茂與伶奈的逼問下,佑樹只好坦承了自己的遭遇。
在這樣的規則下,除了「想盡一切辦法不被偵探看穿」之外,加茂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如果想要確保伶奈和雪菜的性命,還得查出執行者的身分。
麥斯達•賀勒擁有全世界最強大的駭客能力。
「或許……我根本沒有資格當偵探。」
「妳應該不會說謊吧?」
只要豁出性命,其實可以選擇將真相告訴衆人。或者使用一些拐彎抹角的方式,在椋田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給予其他玩家一些破解手法的提示。
賀勒如果在場……要是那沙漏就在手邊,情況肯定會截然不同。憑着賀勒的能力,要解開智慧型手錶的錶帶鎖,或是讓毒針無法啓動,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要兇手做出疑似招供的行徑,毒針會立即發動。兇手還沒有說出真相或提示,就會白白丟掉性命……光是這樣還不夠,要是兇手抱持犧牲自己的想法,這遊戲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加茂的立場比未知所想的更加複雜。
佑樹一臉憂鬱地說道。加茂反問:
加茂心中納悶,還是用力搖頭說:
〈……或許有人在想,如果擔任兇手的玩家自己招供呢?要是兇手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偷偷給偵探玩家一些提示,這種情況該如何裁定?〉
由於這個特殊能力,賀勒在都市傳說裏被稱爲「奇蹟沙漏」,據說「可以實現任何願望」。
加茂察覺心思再度遭到看穿,背上冷汗直流。簡直就像是在對付一個擁有讀心能力的妖怪。
加茂輕輕搖頭,說道:
「妳到底想表達什麼?」
未知露出同情的微笑,應道:
〈爲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無論是自行招供或犯案手法被看穿,兇手都必須接受最嚴厲的懲罰……除了殺死兇手之外,我還會殺死人質。〉
「我總覺得當兇手比當偵探有利,至少兇手不必費心破解自己設計的殺人手法。」
〈妳要我說幾次?我身爲這場遊戲的主辦者,絕對不會提供虛假的資訊。〉
「我再問一個問題。建築物裏真的只有我們七個人嗎?妳該不會讓我們誤以爲只有七個人,其實在建築物裏另外安排了殺手吧?」
〈當然,發生在現實世界中的犯罪事件,都是執行者一人所爲。〉
加茂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佑樹露出悲傷的微笑。
佑樹彷彿沒聽見加茂的聲音,一臉茫然地繼續道:
不知不覺中,門口只剩下加茂與佑樹兩個人。由於椋田下令所有人先回自己房間,其他五人都已乖乖照做。
「我從前也曾想要報仇,所以很清楚……那個時候我想要做的事,跟椋田千景的行爲基本上沒有什麼不同。」
椋田彷彿玩弄着獵物般繼續道:
〈我想說的是,在這種
特殊狀況
下……就算爆發什麼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世界性危機,似乎也不是什麼離譜的事情。〉
但賀勒六年前就離去了。
這令人作嘔的創意,讓加茂皺起了眉頭。未知鐵青着臉問道:
〈我不會用這種不公平的手段。在「賜給名偵探甜美的死亡」的遊戲過程中,傀儡館與巨齒鯊莊都會處於完全封閉的狀態,不管是虛擬空間裏的分身,還是現實中的活人,都只有你們七個人。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加茂勉強壓抑下了想要大吼的衝動。
未知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對椋田顯露出敵意。就這點而言,未知與容易感情用事的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加茂哥,你知道『龍泉家的家訓』嗎?」
棟方不耐煩地瞪着擴音器說道:
佑樹停頓了一下,下定決心似地說:
若不是親身經歷,加茂絕對不會相信世界上有那樣的事情。然而,人類的存亡危機確實因爲加茂揭開了連環命案的真相,而成功迴避,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與此同時,一種名爲「龍泉家的詛咒」的神祕現象也消失了。
「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他早就不在了。」
最大的差異有兩點……其一是加茂穿越時空到一九六○年,其二則是「死野的慘劇」涉及所有人類的存亡危機。
沒錯……椋田的計劃不僅令加茂等人有性命之憂,還有可能讓加茂和佑樹從前費盡苦心纔回避的兩大人類存亡危機再度化爲現實。
原本陷入沉思的東,提出疑問:
佑樹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一臉遺憾地說:
加茂不禁脫口而出。
佑樹露出自暴自棄的笑容。
「所以……我決定放棄當偵探。」
加茂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理解佑樹這句話的意思,大腦彷彿拒絕理解。在這段時間裏,佑樹靜靜地說:
「抱歉,加茂哥……我跟你不一樣,沒辦法做到跟你一樣的事情……」
佑樹痛苦地說完這句話,轉身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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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4:「佑樹」的羅馬拼音。
注5:「六本木」的羅馬拼音。
注6:「不破」的羅馬拼音。
注7:「幹山」的羅馬拼音。
注8:「棟方」的羅馬拼音。
注9:「東」的羅馬拼音。
注10:「未知」的羅馬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