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本島 神域 阻絕
《龍泉家一族》 · 方丈貴惠 · 1.3萬 字
二○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三)一七:四五
接下來有一段時間,無線電通話器完全沒有收到來自本島的回應。
或許是受到佑樹的影響,西城的表情也變得嚴肅,木京卻故意嘆了一口氣,仍是一副絲毫不感興趣的態度。
半晌之後,無線電通話器終於傳來三雲的聲音。
「你想要我說什麼?」
三雲的態度意外地冷靜。想像着她露出陰鬱的苦笑,佑樹再度按下通話鍵。
「三雲小姐,關於幽世島,令尊提過一些荒誕不經又可怕的事吧?」
揹包裏的小貓持續發出叫聲,佑樹沒有理會,接着說:
「你一直認爲令尊是騙子,事實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三雲沉默不語,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佑樹等了一會,又對着通話器說:
「三雲小姐,你現在什麼都不必說。我會先說出自己的推測,待會再請你告訴我,跟你父親的說法是否一致。」
接着,佑樹淡淡地繼續道:
「以下我的推測,相當於茂手木教授先前說的『襲擊之謎』的第一階段……教授的話聽起來有些瘋狂,但確實有些道理。」
「喵!喵!」
「我們想要保護自己的安全,就必須徹底瞭解那隻黑貓的習性。」
佑樹一放開通話鍵,立刻傳來信樂的聲音:
「等等!龍泉哥,你那邊從剛剛就一直有貓叫聲!」
小貓的叫聲似乎透過無線電通話器傳回了本島。佑樹隔着貼身揹包,輕輕撫摸揹包裏不斷扭動的那一團東西。
「放心,不是那隻黑貓。我撿到一隻受傷的小貓。」
佑樹持續按着通話鍵,低頭望向地上那具遭到剝皮的貓屍。
「爲什麼要配合這種怪物的到來舉行祭典?幽世島的島民都是瘋子嗎?」
神島那邊再度傳來微弱的小貓叫聲,繪千花沒有理會,對着通話器說:
「根據我父親的說法,似乎是由來已久,但詳情我並不清楚……你應該能夠明白爲什麼我不相信父親的話吧?這種簡直像是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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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言論,誰會當真?」
旁邊的信樂如此呢喃。
「那個僞裝成黑貓的怪物,毛皮的質感看起來跟真的一模一樣,我猜測它喫進肚子的物質會經過變化,覆蓋在身體表面,所以纔會那麼逼真……這也算是一種『擬態』吧。」
古家的臉孔就在眼前,瞳眸的深處流露殺意。古家用力掐住繪千花的脖子,手指越來越用力,她想要尖叫,發出的聲音卻模糊不清。
「那是因爲你似乎有所隱瞞……」
「你沒事吧?他真是太過分了。」
「不知道。」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的父親也不知道詳情。他中學畢業就離開幽世島,關於『稀人』的詳情只有島上的大人們才知道……不過,我父親曾說,幽世島是個特別的地方。」
「有些人應該聽過,自古以來,日本許多地區都有『稀人』信仰。『稀人』的原意,指的是來自遠方的神聖旅人。」
繪千花顫抖着雙腳,勉強起身,拿起通話器。
西城聽得目瞪口呆,沒再多說。佑樹的視線移回無線電通話器。
「發生什麼事了嗎?如果你們平安無事,請立刻回應,完畢。」
「萬一『稀人』逃出島外,它會因飢餓而不斷襲擊人類。爲了避免發生這樣的狀況,島民們只能賭上性命,一次又一次將『稀人』殺死……我父親還說,殺死『稀人』的工作主要是由擔任神職的三雲家負責。」
三雲激動地說完,便不再出聲。佑樹接着說:
「至少證明人類有辦法打倒那個怪物……對了,要怎麼把『稀人』引出來?」
古家搖搖晃晃,以右手撐在多用途大廳的地板上,仍摔一大跤。接着,他縮起身體,大叫:
「特別的地方……指的是島上從以前就躲藏着怪物嗎?」
「你是明白,還是不明白?」
信樂一時手足無措,急忙要將古家拉開,卻拉也拉不動。相較之下,八名川採取的行動迅速而確實。她朝着古家的下巴用力揮出一拳。
「我不太懂,只不過是發現貓屍,何必這麼緊張?」
然而,繪千花並不想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情。一等龍泉說完,她隨即按下通話鍵。
「把這個儀式包裝成祕祭,就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求外人在這段期間離開幽世島。或者應該說,如果不這麼做,情況會更加危險。」
「我想三雲小姐應該會知道纔對……答案是一隻貓,約莫就是我撿到的小貓的母親。它的皮被剝除,大部分的肉也都被喫掉了。」
「『稀人』出現在神域裏,這是第幾次?」
喉嚨依然疼痛不已,繪千花放開通話鍵,努力調勻呼吸。
*
繪千花沉默地注視着放在摺疊桌上的無線電通話器。
「你打算以猜謎的方式來說明?」
無線電通話器傳來龍泉的聲音。龍泉當然不知道這邊發生什麼事,只是因爲長時間沒人回應而感到納悶吧。
「不……龍泉,你應該聽過雷祭吧?」
「這麼多動物當中,只有黑色的母貓全身被喫得一塌糊塗。而那個怪物假扮的動物,就是一隻黑貓。這恐怕並非偶然。」
繪千花一直不相信父親說的話,只能說是造化弄人。如今繪千花來到幽世島,必須與她長年否定的「稀人」一決生死。
「沒錯,在這座島上,『稀人』只會帶來不幸。每隔四十五年,『稀人』就會出現在神域,把所有動物都殺死喫掉。『稀人』智商很高,性格卻狂暴且貪婪,尤其喜歡攻擊人類……」
或許是繪千花不知不覺放開了通話鍵,無線電通話器傳來龍泉的聲音。
一般而言,「稀人」被視爲能夠替當地帶來幸福的使者。當然實際的稱呼,會隨着地區及時代而不同。
八名川冷冷地俯視古家。
「這麼說來,『稀人』有每隔四十五年出現一次的規則?」
「那個生物在幽世島上被稱爲『稀人』嗎?坦白講,我太小看『稀人』的能力了。我以爲它的擬態能力再高,頂多只能變成貓的大小。」
繪千花咳個不停,信樂走過來關心道:
「如何?三雲小姐,我的推測是否正確?」
西城倒抽了一口氣,又問:
原本以爲那只是個惡夢……沒想到父親說的荒謬故事全是真的。
此時,信樂高聲問:
佑樹一直按着通話鍵,所以西城的聲音應該也傳回本島了。佑樹點頭,繼續道:
「……上一次舉行真雷祭的時期,發生『幽世島野獸事件』。四十五年後的二○一九年,又發生類似的事件。由此可知,每到舉行真雷祭的那一年,『稀人』就會出現。」
繪千花繼續道:
或許是繪千花的聲音明顯與剛剛不同,原本冷靜到讓人覺得有點討厭的龍泉語氣變得相當緊張。
「剛剛我們在神域裏發現堆積如山的動物屍體……絕大部分是野鼠,數量將近五十隻,恐怕都是遭到那隻黑貓殺害。」
沉默數秒,三雲低聲說道:
八名川發出爽朗的笑聲。被遺忘在多用途大廳角落的塔拉不斷髮出悲傷的叫聲,過了一會,也安靜下來。
「當然。這次出外景,我查閱不少文獻資料。如果我沒記錯,這是神域發生落雷時,舉行的祕祭。」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稱作祭典?」
「對不起,給八名川姊添麻煩了……」
「出現在這個島上的怪物雖然也被稱爲『稀人』,但性質完全不同。」龍泉應道。
繪千花伸手撫摸喉嚨。說話時間一長,不僅喉嚨更痛了,嘴裏還有血的味道。但她沒表現出來,只簡短地問:
聲音帶了一些雜訊,沒辦法聽清楚,但聽得出三雲十分緊張。
「真雷祭並不是慶祝的祭典。那是一種賭命擊退喫人妖怪的儀式。」
立燈照亮其他三人的臉孔。古家、信樂、八名川的視線,如針般同時紮在繪千花的身上,但此刻她沒有餘裕在意這些事。
「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父親確實提過來自神域的『稀人』的事。」
就在這時,無線電通話器傳來龍泉的聲音,摻有不少雜訊。
「別在意,任誰來看,都會認爲是勒住別人脖子的傢伙有錯……在國外遭遇危險的時候,往往一個遲疑就會沒命。所以不知不覺中,我養成一遇到危險就馬上動手的習慣。」
或許是不明白這與「稀人」有什麼關係,在旁邊的八名川等人,及在神域的龍泉等人都靜靜等着繪千花說下去。
「如果四十五年前那起慘案的兇手是『稀人』,那麼,襲擊笹倉博士並喫掉他的皮肉的就是『稀人』。倘若『會喫掉想要擬態的對象』這個假設是正確的……很可能意味着『稀人』具有擬態成人類的能力。」
「但這黑貓的屍體讓我想起……四十五年前,不也有一具屍體被咬得面目全非嗎?」
佑樹再度按下無線電的通話鍵,說道:
八名川和信樂聽到這裏,臉色早已慘白。然而,繪千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繼續說明下去。
古家抓着繪千花質問,她頓時回過神。
原本抱持「沒有聽的價值」態度的木京,開始對兩人的通話內容產生興趣。不知不覺間,他也一臉認真地凝視着無線電通話器。西城彷佛忘了正在跟本島進行通話,向佑樹問道:
說到這裏,佑樹喘了一口氣。無線電通話器傳來三雲的聲音:
信樂一如往常忍不住說出真心話。繪千花搖頭,說道:
或許是擔心回嘴又會挨八名川的拳頭,古家轉頭對着信樂說:
「該不會都被刺中胸口?」
「不,剛好相反。因爲『稀人』會出現,才舉行真雷祭。」
「一定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因爲我勉強你說出來?真是抱歉……」
繪千花輕輕吸了一口氣之後,點頭說道:
這次來到幽世島出外景的人,當然都知道佑樹指的是什麼。
「爲什麼問我?」
佑樹放開通話鍵,等待來自本島的回應。
「你的意思是……那個怪物在進行僞裝之前,會把想要僞裝的動物喫掉?」
「我纔不想跟你們這些沒有常識的人待在一起!我要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信樂,通話結束之後,你負責來向我報告內容。」
「往昔島上每隔數年就會舉行一次雷祭,但幾乎都是『僞雷祭』,就像是一種爲了『真雷祭』預作準備的演習。」
「……三雲小姐,你聽見了嗎?」
「真雷祭固定每隔四十五年舉行一次。上一次的真雷祭,是在一九七四年……你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蹲在地上的繪千花輕輕點頭,抬頭望向八名川說:
「雖然不願相信,但你的假設跟我父親說的一模一樣……不過,如果『稀人』真的存在,事情就嚴重了。」
繪千花這麼一問,龍泉錯愕地應道:
「沒錯,跟海野導播一樣,被刺中胸口。但唯有一具屍體,死狀非常悽慘,你猜那是什麼動物?」
「我們都聽見了,剛剛只是在討論一些事情。」
「方便說出詳情嗎?」
「你……你幹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有什麼東西鯁在喉嚨。
當年的報紙及月刊《懸案》的報導中都提到,被警方認定是「幽世島野獸事件」的兇手的笹倉博士,遺體嚴重損傷,彷佛遭到野獸啃食。
「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你瞞着沒說?」
繪千花想求救,卻感覺咽喉被緊緊勒住。
「剛剛你不也對我提出問題?」
「我纔要問你幹什麼!她可是差點死在你的手裏!」
塔拉似乎察覺飼主遭遇危險,大聲吠叫……但沒有任何效果。因爲自從古家回到公民館,塔拉一直處於亢奮的狀態,被古家放進寵物搬運袋裏。
「怎會是好消息?」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認爲這是個好消息。」
古家丟下這句話之後,把塔拉留在大廳,兀自按着右手,步向走廊。或許是剛剛摔倒的時候,右手和左腳都扭傷了,他走路一拐一拐。
佑樹再度望向那堆動物的屍骸,繼續道:
「……你不知道?」
繪千花的心中充滿無助感,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說過了,我父親中學畢業就離開幽世島……他並不清楚真雷祭的詳細做法。不知道怎麼找出擬態中的『稀人』,也不曉得它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完蛋了……大家都死定了……」
信樂癱坐在多用途大廳的地板上,自暴自棄地低喃。
「由於四十五年前那起慘案,所有的知識確實都已失傳……但我父親知道最重要的一點。」
正因如此,繪千花的父親才下定決心要一個人執行真雷祭。繪千花以神域上的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清楚地說:
「把『稀人』扔進海里,它就會溺死,擬態也會解除。」
信樂愣愣地看着繪千花。
「……扔進海里?」
「過去島民都是這麼做的。『稀人』不會游泳。」
繪千花想起白天看見的墓園景象。
所有島民都遭「稀人」殺害之後,三雲英子獨自與其對決。決鬥的舞臺,是美麗得缺乏真實感的海崖……英子的心中該有多恐懼?然而,她仍持續戰鬥。
繪千花想像着那個連長相都不知道的祖母,一股熱流湧上喉嚨,一時無法開口。
「……這麼說來,《懸案》那篇報導的推論雖然不完全正確,卻相差不遠。只要把報導中的神祕大型犬替換成『稀人』,便不難想像四十五年前英子女士與『稀人』之間的對決狀況。」
繪千花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拿起放在監視螢幕旁的外景資料,翻開《懸案》那篇報導。信樂與八名川都湊了過來。
在這段時間裏,龍泉依然持續說明:
「四十五年前,『稀人』出現之後,先殺害笹倉博士,擬態成他的模樣,接着殺死十一個島民及兩條狗。英子女士發現不對勁,立刻破壞島上全部的無線電通話器及船的引擎,讓『稀人』沒辦法離開這座島……接着,英子女士拿着獵槍追殺『稀人』,用盡所有子彈。經過一陣激烈的格鬥,她成功把『稀人』從斷崖推入海中。」
接着,傳來西城的聲音:
「懸崖邊的泥土上有不明原因的挖掘痕跡,是那個怪物墜海前掙扎留下的嗎?」
多虧皎潔的月光,就算沒有開手電筒,仍看得清周圍的景象。然而,原始樹林裏依然維持着漆黑的渾沌狀態。
西城也放下揹包,拿出裏頭的東西。
西城恍然大悟,應道:
*
「沒想到你們帶的東西不少……好吧,來看看我有什麼。」
「我們到了本島之後,會監視海中的碎石路。稀人或許會躲在神域不出來,那也沒關係……只要等到漲潮,碎石路再度沉沒,稀人就沒辦法離開神域了。」
17:33
佑樹將巧克力點心塞進嘴裏,點點頭說:
倘若外表看不出來,佑樹等人將無法辨別眼前的人是真正的茂手木,還是稀人。
這樣的推測聽起來頗有道理,但佑樹搖頭:
「我這裏剩下一點咖啡,以及三根巧克力點心。」
喫完少得可憐的晚餐,三人都不再開口說話。
由於使用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無線電通話器消耗大量電力,幸好西城的身上帶着攜帶型充電器,能夠以USB插頭充電。
「原來如此,稀人不會游泳,滿潮之後就無法進入本島。」
交代完畢,兩邊的通話暫時告一段落。
「月刊《懸案》的報導裏提過,幽世島是一座很少會有訪客的離島。案發隔天,祖谷來到島上,也是受英子女士之託。因此,可以假設在案發之後,祖谷的永利庵丸號船到來之前,沒有任何船隻靠近這座島。」
幹潮
「不見得吧?可能是稀人接觸祖谷之前,祖谷就已報警。那麼,跟着警察一起回到九州本土的祖谷,搞不好其實是稀人。」
15:08
木京揚起眉毛說:
正在喝礦泉水的木京差點將水噴出來。
05:59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那倒未必,其實多少有一點。」
西城揮手驅趕昆蟲,一邊問:
這是八名川的聲音。自從聽完佑樹的說明,三雲幾乎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
「假如稀人還活着,當時島上的無線電已被英子女士破壞……稀人能做的事,只有等待外來的船隻靠港。後來,祖谷開船來到島上,你們覺得稀人會自己使用船上的無線電報警嗎?它當然不可能這麼做……它會以笹倉博士的面貌設法威脅祖谷,讓祖谷駕駛永利庵丸號船,將它載到九州本土。」
「我這裏有寶特瓶裝的礦泉水和麥茶,但麥茶已喝了一半。然後,有五根營養棒。」
02:16
西城咬着營養棒,湊過去仔細觀察小貓。小貓忽然豎起背上的毛,發出恫嚇的叫聲。西城無奈地說:
02:59
木京的身上並沒有揹包。他一臉不耐煩地將手伸進口袋,摸出三個小袋子。
「八名川姊,總之你們千萬不要離開公民館。雖然稀人應該在神島這一邊,但保險起見,謹慎一點比較安全。」
木京輕輕一笑,說道:
樹林裏一片漆黑,視野範圍連一公尺也不到。每當傳來樹葉隨風搖曳的沙沙聲響,佑樹便不由得全身一僵。前方隨時可能出現黑貓的雙眸,或是茂手木教授的身影。
「又開始你的狗屁理論了……好吧,目前爲止,算你說得有道理。」
小貓伸了個懶腰,鑽回佑樹的貼身揹包。它似乎愛上揹包裏的環境,過了一會,傳出細微的鼾聲。
「下一次的幹潮是三點四十六分……」
佑樹說完,朝着害死菜穗子的男人露出笑容。木京別過頭,不屑地應道:
碎石路消失
三雲提出的這個疑問,佑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忽然有人粗魯地抽走佑樹放在貼身揹包口袋裏的外景資料。小貓感受到震動,發出恫嚇的叫聲。
「龍泉,你們有什麼打算?」
05:16
到了晚上七點半左右,接近滿月的碩大明月升上天空。
「咦,要怎麼做?」
「這是什麼怪名字?」
佑樹設法說服把柴魚乾當成寶貝的木京,以兩根營養棒換來兩包柴魚乾。當然,這是爲了給小貓填飽肚子。嚴格來說,柴魚乾含有太多礦物質,對貓的健康會有不良影響,但在這種節骨眼,沒辦法管那麼多。
木京取出香菸及打火機,點火之後,嘆了口氣。自從來到神域,他就不停抽菸,頻率比過去要高得多。
「但在格鬥的過程中,英子女士也遭『稀人』刺中胸口。這傷口成爲致命傷,英子女士跟着落海,和『稀人』同歸於盡。」
「從足跡來看,擬態成黑貓的稀人確實是在神域這一邊,這一點不會錯。我們三人只要聚在一起,應該就不會有危險……有危險的是單獨行動的茂手木教授。」
在某種意義上,這確實是最令人安心的做法。但佑樹立刻將無線電通話器搶回來,說道:
「啊,柴魚乾!」
「首先,不要說別人的祖母是老太婆……其次,從狀況來看,稀人應該被殺死了。」
而且,海中碎石路的周遭,海流格外湍急,是危險區域。如果茂手木從神島走過來,實在不太可能爲了驗明身分,要他跳進海里。
三人並未約好,卻不約而同背對大海,面向原始樹林。稀人如果來襲,必定會從這個方向出現。
「小瓦。」
周圍越來越昏暗,佑樹等三人決定先回到海岸。時間剛過晚上六點。
「仔細想想,四十五年前那個老太婆怎麼有辦法獨自打倒稀人?當時稀人真的被殺死了嗎?」
03:46
佑樹在塑膠袋裏翻找食物。貼身揹包裏的小貓或許是察覺佑樹坐了下來,從拉煉縫隙探出頭,仰望着佑樹。
「請忘了剛剛那句話……在下次的幹潮到來之前,我會再想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如果你們想到什麼好主意,也請告訴我。」
「放心吧,不管是稀人還是教授,我都不會手下留情。只要敢走過來,我就把他丟進海里餵魚。」
「這是喫剩的下酒菜,本來打算午睡的時候喫,所以放進口袋……你們應該不喫這種東西吧?」
十月十七日
13:56
佑樹思索片刻,拿起無線電通話器,以三雲等人也能聽見的聲音說:
「有什麼根據嗎?」
16:03
看着逐漸隱沒在黑暗中的海面,西城掏出香菸。他跟木京一樣,是抽「Six Star」牌。他以打火機點燃香菸,不安地問:
龍泉的推測,與繪千花的父親描述的往事如出一轍,繪千花不由得全身顫抖。
或許是忍受不了長時間的沉默,木京丟着小樹枝,開口:
「稀人跑到神島上,對我們來說是很幸運的事。只要在幹潮的前後監視海中碎石路,一旦發現稀人試圖渡海,就把它趕回神島上。重複這個步驟,就能確保我們的安全。」
這該說是推理的能力,還是妄想的能力?就在這一刻……繪千花第一次感受到龍泉這個人的可怕之處。
「我從前有個朋友,養了一隻叫小梅的貓。那朋友說,如果要養第二隻貓,一定要取名爲小瓦……這名字不錯吧?」
「現在該怎麼辦?反正你們一定沒帶飲水和食物吧?」
「隨便你吧……野生的貓身上想必有一堆跳蚤和疾病,等你帶回東京,獸醫看了一定會嚇一跳。」
15:26
「現在只能祈禱他平安無事了。」
原來是木京。佑樹皺起眉頭,木京毫不理會,翻開資料中的潮汐表。
「等到海中的碎石路出現,我們會立刻返回本島……同時將稀人困在神域內。」
過了一會,久違地傳來三雲的聲音:
佑樹瞪大雙眼叫道。木京露出警戒的表情說:
十月十八日
佑樹將小貓從貼身揹包裏抱出來,以麥茶將柴魚乾泡軟,放在小貓的面前。一看見柴魚乾,小貓立刻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雖說稀人掉進海里會溺死,但不會游泳的人掉進海里一樣會溺死。何況,除了碼頭一帶之外,幽世島周圍的海流都相當湍急。就算是稍懂水性的佑樹,掉進海里可能也活不了。
碎石路出現
「看樣子應該是好幾天沒喫東西了。」
三人來到承受着海浪拍打的巖岸上,佑樹對着無線電通話器,簡短說明發現黑貓屍體的來龍去脈,最後如此總結:
不知不覺間,周遭已一片漆黑,於是佑樹拿出手電筒。那是可當立燈使用的兩用型手電筒,佑樹放在石頭上,三人圍着手電筒坐下。
此外,還有戶外用的防蟲香及防蟲噴霧罐。佑樹準備得這麼周全,一部分的原因是擔心復仇計畫會發生意外狀況……這一點當然瞞着兩人沒說。
16:38
此時,木京突然搶下無線電通話器,淡淡地說:
16:56
14:33
04:29
「看來我被討厭了……龍泉,你想好名字了嗎?」
18:08
佑樹請八名川也拿出資料確認,繼續說明:
然而,木京卻眯起眼睛,提出反駁:
「龍泉說得有道理,站在稀人的立場來思考,當務之急是搭船逃離這個地方。」
「最壞的情況,稀人可能會擬態成茂手木教授……到時要怎麼把它趕回去?」
十月十六日
「不可能。」
「你憑什麼如此斷定?」
「就算祖谷在接觸稀人之前已報警,稀人也沒必要等待警察到來,不是嗎?它還是可以威脅祖谷,搭船逃往九州本土……換句話說,祖谷『在島上等待警察』的行爲,證明他不是稀人。」
討論的過程中,月亮逐漸升高,但距離下一次的幹潮仍有一段相當長的時間。或許是緊張,佑樹一點睡意也沒有。
有時佑樹看着木京,會不禁暗想:
——如果現在就能把這個男人推進海里,不知該有多好。
保護復仇的對象,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當然,在這裏殺死木京,必定會遭西城目擊,但只要能夠親手殺死仇人,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
雖然心裏這麼想,佑樹還是沒有采取行動。理由在於,他已預見殺死木京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首先,看見佑樹殺死木京之後,西城會陷入恐慌狀態。就算佑樹解釋這是爲了復仇,他也不會相信。他一定會趕緊從佑樹的身邊逃走……這麼一來,兩人都會變成獨處狀態,一旦稀人趁機發動攻擊,他們必死無疑。
等神域裏的人死得一個都不剩,稀人可以擬態成佑樹或西城的模樣,前往本島的公民館,將剩下的四人殺死。如此一來,當前來迎接的船抵達時,稀人便能輕輕鬆鬆地離開幽世島。
佑樹搖搖頭,不能爲了復仇而引發這麼嚴重的後果。此時別無選擇,只能暫停復仇計畫。
這段期間,原始樹林裏依舊毫無動靜。
木京原本信誓旦旦地說要殺死稀人,卻失去耐心,猛踢原始樹林旁的石碑發泄情緒。佑樹越看越煩躁,忍不住對木京說:
「請不要拿那個東西出氣好嗎?」
「誰教東西放在這裏。反正一定是那些人信仰的神像吧……什麼神域,別笑死人了!」
木京越踢越激動,西城有氣無力地說:
「那不是神像,是刻着和歌的石碑。」
聽到這句話,佑樹忽想起一件事,連忙抓起手電筒照向石碑。木京抬起的腳一頓,瞪眼問道:
「你又想幹什麼?」
「或許是我想太多……但我猜這石碑可能是一種暗號。」
八名川這麼講也不無道理。繪千花和八名川都想拿食物給塔拉喫,豈料塔拉根本不領情,不僅瘋狂吠叫,還要咬人。當然,若以看門狗的標準來看,這樣的狗是非常優秀的。
八名川說着,從口袋掏出一小瓶威士忌,往紙杯裏滴了幾滴。
「廁所在哪裏?」
八名川啜了一口威士忌咖啡,重重吐出一口氣。
「我發現一件事……幽世島各處石碑上的和歌,可能是一種暗號。」
西城目不轉睛地看着石碑半晌,抬頭對佑樹說:
「請給我一點吧。唉……其實,治療傷勢和關於稀人的說明一下就結束了,但社長說一個人在房間裏會害怕,不讓我離開。」
這種善意尤其棘手。公民館的四人當中,古家自然不可能安什麼好心,但三雲、八名川、信樂三人,都可能基於善意而擅自採取行動。
「發生什麼事?」
「三雲小姐,要不要來一點?這可是蘇格蘭威士忌。」
繪千花深知社長的爲人,平常他可能會拜託熟識的醫生捏造診斷證明書,藉此索討高額的醫藥費及賠償金。但這次情況特殊,應該不用擔心社長會提起訴訟。
八名川拿起紙杯,倒入熱騰騰的黑咖啡,戲謔地說:
「我記得那首和歌是……『こがねむし 仲間はずれの 四枚は その心臓に 真理宿らん』……我一直覺得很古怪,就默默記下來了。」
雖然兩人的前方放置着LED立燈,但屋外早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光靠一盞立燈沒辦法照亮整個多用途大廳。
「那你自己小心。」
「這麼說來,這首和歌很可能就是英子女士留下的。」
八名川與信樂聽見,同時飛奔到走廊上。
通話器另一頭的三雲如此說道。佑樹不禁笑了出來。
「我不會喝酒。」
八名川神情緊張地問:
「這是死亡預告嗎?」
「……我們隨時可能死在稀人的手裏,就算得到寶藏又有什麼用?」
兩人的前方擺着一個大鍋子,以及兩枚空紙盤。
「別出去,外面太危險了!伸展操在大廳裏做就行了,我們不會在意的。」
木京聽到這裏,忽然捧腹大笑。
繪千花彷佛在等着八名川進來,隨即起身問:
八名川一口氣喫了好幾盤,繪千花卻毫無食慾。
木京一聽,臉色大變。
「辛苦你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聽見西城一語道破,龍泉有些遲疑,不曉得該不該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是一個什麼類型的工作都接的攝影師。目前爲止,我在國外見識過各式各樣的意外事故或犯罪現場。」
「島民怎麼可能把尋找寶藏的線索放在這種地方?幽世島上有好幾座像這樣的石碑,都擺在醒目的位置,由此可知,這是島民想傳達給外來者的一種訊息。」
「放心吧,我練過防身術。」
「要是真的害怕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社長爲什麼不把塔拉帶進去?」
八名川拿起一把塑膠雨傘,一邊揮舞一邊朝門外走去。她大概是打算遇上危險時,拿塑膠雨傘當武器吧。過了一會,八名川做完運動,回到屋裏。信樂已喫完晚餐,正在喝威士忌咖啡。
繪千花伸手撫摸脖子,被緊勒住的感覺遲遲沒消失。如果再晚一步,氣管可能會被捏斷。
「想要保住小命,你最好快把答案說出來。」
信樂一臉疲憊地盛起自己的晚餐。由於在古家的小房間裏耗了太久,什錦炊飯都涼了。
「但我父親也提過,從前回到幽世島整理遺物的時候,他並未發現任何資料。島上幾乎找不到紙本的文獻紀錄,所以關於真雷祭的細節,約莫是靠代代口耳相傳吧?」
若不是古家隨便開口,也不會讓稀人逃走。茂手木與木京不顧佑樹的制止,獨自追趕稀人。雖說是出於善意,西城無視佑樹指示他回去公民館,從後頭追上來。
佑樹驚訝於三雲過人的記憶力,趕緊向三雲解釋「こがねむし」指的可能是愛倫.坡的作品〈黃金蟲〉,或許這首和歌是島民想傳達給外來者的訊息。
「換句話說,是要傳達給我們的訊息?」
「稀人!」
「這隻狗簡直像得了狂犬病……難怪會被丟在外面。」
「怎麼了嗎?」
「我想起來了,剛剛你還特地出來拿醫藥箱……社長的傷勢嚴重嗎?」
「不過,以攝影師的身分進行採訪,跟自己變成當事人,感覺完全不同。現在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祈禱這場暴風雨趕快結束。」
繪千花沒想到會引來這樣的誤會,皺眉解釋:
三人同時望向燈光下的石碑,上頭寫着:
*
「〈黃金蟲〉……我讀大學的時候,在英語文學的課堂上好像讀過這篇作品。如果我沒記錯,那是一篇以破解密碼爲主軸的短篇推理小說?」
「那纔是他的本性吧。」
踏上鹿兒島的前一天,八名川纔跟着一名年輕的記者到遊民的聚集地點進行採訪。
信樂正要拆開拋棄式湯匙,一聽八名川這麼說,驚訝得瞪大雙眼。
結束通話之前,佑樹得出這樣的結論。
半晌之後,信樂看着放在大廳角落的寵物搬運袋,喃喃低語:
後來,古家猛喝白葡萄酒,醉得不醒人事,信樂才趁機離開小房間。
「果然沒錯……這句『こがねむし』,是在影射愛倫.坡的作品〈黃金蟲〉
0;注201;
。」
「糟糕,我好想睡覺。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做個伸展操。」
「……稀人?」
一行人回到公民館的時候,荷蘭鍋裏的食物早就焦了,信樂另外煮了一大鍋的根菜雞肉什錦炊飯。據信樂說,這道什錦炊飯的食譜相當簡單,使用的是烤雞肉罐頭。
兩人在紅紫色的帳篷前坐了下來。
聽到八名川的咕噥,繪千花笑着點頭:
她又往紙杯裏倒了一些威士忌,接着說:
「因爲並非只有人類會看見這些石碑。」
木京不認同佑樹的推論,反駁道:
連西城也憂鬱地如此說道。佑樹不禁垮下肩膀,解釋:
「我最近愛上國外流行的一種體操,但這種體操奇怪的動作很多,我會不好意思……放心,稀人不在本島上,而且我就在門口附近,絕對不會走遠。」
「沒錯,如果稀人先找到資料,很可能會直接銷燬。爲了避免發生這種情況,才把訊息寫成暗號。」
「確實有謠言說幽世島埋藏着基德船長的寶藏……你該不會以爲解開這首和歌的暗號,就能得到寶藏吧?」
〔こがねむし 仲間はずれの 四枚は その心臓に 真理宿らん〕
0;注191;
八名川將杯裏的威士忌咖啡一口氣喝乾,起身說道:
佑樹話一出口,通話器另一頭傳來豪邁的笑聲。
佑樹將這首和歌默唸幾次,用力點頭,說道:
「只是扭傷右手指頭和左腳踝而已。他一直大呼小叫,但骨頭沒什麼異狀,稱不上什麼嚴重的傷勢。」
「我跟他原本不認識……而且也合不來。」
另一方面,八名川則露出擔憂的神色,大概是怕離開幽世島之後,會被古家控告傷害吧。
「龍泉,這說法太不合理。如果希望讓外來者找到資料,爲什麼不直接寫明資料的存放地點,卻要故意寫成暗號?」
「沒錯,這篇作品的標題通常讀作『おうごんちゅう』,在這首和歌裏故意改成『こがねむし』。內容講的是主角利用一張偶然撿到的羊皮紙,找到基德船長的寶藏,堪稱是第一篇以破解密碼作爲解謎手法的推理小說。」
「幽世島是會定期遭到稀人攻擊的特殊島嶼,最壞的情況是島民全部遭到殺害,照理來說,他們會有因應……三雲小姐,令尊有沒有提過這方面的事?」
木京收起笑容,低頭望向石碑。佑樹思索片刻,決定取出無線電通話器,呼叫本島。不一會,通話器傳來三雲的聲音:
「不用擔心,這邊沒有那種笨蛋。」
「那一連串的遊民傷害案,半年來已有七個人受害。採訪的時候,很多人不願意多說,但看得出大家都很害怕。」
「如果『こがねむし』(黃金蟲)告訴我們這首和歌是暗號,那麼,後面的『仲間はずれの 四枚は その心臓に 真理宿らん』(遭到排擠的 那四枚 在其心臟處 蘊含着真理)應該就是指資料的藏匿地點……龍泉,你該不會解讀出來了吧?」
就在這時,通往走廊那扇門上的毛玻璃映出一道人影,信樂開門走了進來。
「我看……還是等順利把稀人困在神域之後,再告訴各位答案。明天我們會回到公民館,大家一起去找資料吧。」
「嗯,父親說我祖母是個謹慎周到的人,一定會在某處留下稀人的相關資料。」
大廳的角落,寵物搬運袋裏的塔拉動了一下,但它似乎馬上察覺進來的並非主人,哀怨地叫了一聲,便不再出聲。
西城一臉狐疑地應道:
「三雲小姐,怎麼感覺你和龍泉很合得來?你們該不會早就認識了吧?」
「只有咖啡,好像少了點什麼。」
「看來,我們都受到茂手木教授的影響……推理小說中說出這種話的人,通常都會被殺。」
「真是的……龍泉這小子,原來這麼討人厭?」
木京的質疑聽起來頗有道理,但佑樹搖頭回答:
通話器另一頭同時傳來三雲的聲音。
「關於資料的藏匿地點,我想到一種可能……但或許是我搞錯了,我不希望讓你們抱持過度的期待。」
八名川一邊問,一邊幫信樂倒咖啡。她拿起威士忌,以手勢詢問要不要加一點。
木京似乎覺得有趣,賊笑道:
「好吧……我認爲資料很可能藏在墓園裏。但我擔心說出詳情之後,公民館裏的人會擅自行動,搶先跑到墓園尋找資料。」
根據信樂的說法,由於村公所非常注重維護島上的自然環境,所以這次出外景,特地帶來防災應變用的簡易馬桶。不用到野外上廁所,繪千花求之不得。她來到走廊上,藉着手電筒的燈光慢慢前進。忽然間,不知何處傳來猛獸的吼叫聲,繪千花嚇得尖叫。
「走廊的左手邊最後面。我在那裏放了兩座簡易馬桶,也有衛生紙和溼紙巾。」
很可惜……佑樹並不相信這句話。案發之後,有太多人不把佑樹的建議當一回事。
「令尊沒有找到資料,應該是因爲資料並非收藏在三雲家……想要確實地把訊息傳達給四十五年後的人,石碑是不錯的選擇。這種記錄方式不會受水災或火災破壞。」
「……對不起,我仔細一聽,發現是古家社長的鼾聲。」
右手邊前方的房間裏,不斷傳出氣勢十足的鼾聲。信樂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繪千花與八名川受到影響,也都笑了出來。夾雜在笑聲中的鼾聲,不僅沒有消失,反倒越來越大聲。
「要不要把簡易馬桶移到休息室?夜深之後,經過漆黑的走廊到廁所去,實在有些可怕。」
三人經過商量,決定把尚未使用的簡易馬桶搬到休息室。休息室有一扇門,直接連結多用途大廳,以後上廁所就不必經過走廊了。
注18:或稱廚二病,是一種網路流行用語。泛指一個人的想法或言行舉止非常自以爲是,而且難以區分現實與幻想。由於類似特質多發生在中學時期的青少年身上,故被揶揄爲「中二病」。
注19:石碑內容涉及謎底,故保留原文。意思大致爲「黃金蟲 遭到排擠的 那四枚 在其心臟處 蘊含着真理」。
注20:愛倫.坡(Edgar Allan Poe)是十九世紀初期的美國作家,其作品被視爲推理小說的濫觴。〈黃金蟲〉是其短篇〈The Gold-Bug〉的日文版譯名,中文版通常譯爲〈金甲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