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完結

41 尾聲 六

《冷酷聖女與倒黴少女》 · キノハタ · 4520 字

致母親:

好久不見了呢,我是彩香。

您那邊生活還好嗎?有沒有感冒或是受傷呢?

我雖然還是經常受傷,但最近感覺稍微好一些了,相對而言……

……說實話,我不太能想象這封信會讓母親產生怎樣的心情。

畢竟,我選擇了離開母親,選擇了父親。您會怨恨我嗎?會不會連想起我都覺得厭惡呢?

雖然不知道答案,但我還是想通過這封信,把近況告訴您。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每當想說什麼時,都會因爲內容太過離奇而猶豫該寫多少纔好。

我搬來這邊才一個多月……

……居然才過了一個多月,真是難以置信呢。

該從何說起呢?您會相信多少呢?

要不先說說遇到一個漂亮女孩的事吧。

那孩子現在是我的同班同學,因爲種種緣故目前住在我家。

爲什麼?您一定這麼想吧。真的發生了很多事,很多難以置信的事。

雖然想全部告訴您,但肯定不會被相信,所以等哪天把她——雅介紹給您時再詳細說明吧。

雅是個非常溫柔、認真、一絲不苟,卻又莫名可愛的女孩。就算撇開我的偏心,她也是個非常出色的女孩子。

和雅在一起的日子裏,我思考了很多事情。

關於與他人共處。

關於做自己想做的事。

關於主動選擇想陪伴的人。

母親說要努力治療厄運。

但過度付出也不好。可能會被人利用,犧牲自己的幸福,把珍貴之物交給不珍惜自己的人。

希望總有一天能和好。

我現在還不能回到您身邊。

想必非常痛苦,需要很大決心吧。

我開始能這麼想了。

雅一直這樣爲他人而活,卻因此無法珍視自己而痛苦着。

明知留有感情,仍爲自身幸福做出決斷。

我和母親所描繪的幸福,形狀是否不太一樣?

看着這樣的她,我也獲得了些許勇氣。

「啊——就是教會說的那個?真的存在嗎?」

你對着書桌敲打鍵盤時這麼回應。但我緩緩搖了搖頭。

感覺這些話,正是對不是別人的、對我自己說的。

不知道要多久,五年後?十年後?或者更久。

即便想着這樣就好,心底總有個聲音低語,是真的好嗎?

似乎是那個人的思念碎片、心靈碎片化作水滴,落在了我這裏。

彩香 敬上

因爲我始終明白,母親是愛我才這麼說的。

或許,我也能像雅那樣,真正意義上活出自己的人生。

「………………?」

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沒出息。

光是這些,我就很幸福了。

雅因爲家庭原因經歷過很多痛苦。

P.S.:父親很好。只是偶爾會露出寂寞的表情。

但如果可以,希望能得到您的一點支持。

母親說跨越這些就能獲得幸福。

爲了安慰哭泣的我,和父母一起大聲唱歌散步的時候。

當母親在教會爲我治療厄運時。

所以大量使用的話,力量就會逐漸減少。

我想,對雅說的話,其實也是在說服自己。

這樣選擇的道路沒有錯"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或許也是對我自己說的。

當我受傷回家,您無比擔心的時候。

我明白回應他人期待是件美好的事。爲某人努力、幫助他人,這其中必定包含着喜悅,而獲得的感謝也會支撐我們的人生。

「這樣啊…………嗯,搞不懂」

「說起來啊,所謂的『奇蹟』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這麼解釋,但彩香大概還是不太明白。說實話我自己也不是很懂啦。

母親生氣地質問爲什麼要逃跑。

「聽說天上住着『神明大人』」

可是,這些話我終究沒能告訴母親。

那麼,那個『某人』又是爲何而泣呢?

但雅真的很努力。

「…………那個『某人』爲什麼要哭呢?」

改天會帶雅來見您。

可無論怎麼說服自己,有時仍會夢見母親的聲音而驚醒。

偶然成爲朋友後,看着身旁的雅,我也漸漸感到難受。

但雅毫不退縮,直面相關之人表明想法。

正因爲被這些困擾着。

真的可以爲了自己的幸福,珍惜重要的人,自己選擇獲得幸福的方式。

這句話最初我也無法理解。那究竟是悲傷的淚,還是喜悅的淚呢?教會的主是全知全能的存在,應該不會流淚。

「不是哦,和教會說的『主』不一樣。是更接近概念的存在,物理上並不存在,既非善也非惡,住在天上的『某人』」

……說得太模糊可能聽不明白吧。嗯,這個也下次再解釋。

她聽了我的話,決定爲選擇自己的幸福而離開束縛她的人。並且直視對方明確地傳達了。

因爲我的幸福和母親說的幸福不一樣。

那時我突然想。

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僅此而已,我就很幸福了。

就算有厄運也沒關係的。

聽着蟬鳴聲,我們倆在房間裏懶散地躺着時,你突然這麼說道。

我一直不安、害怕、猶豫得不知所措。

我開始不明白了。

但初中時在那個教會,當我被迫接受儀式『做很多事』的時候。

其實我只顧自己幸福,卻在犧牲他人吧?

因爲感覺大家都在對雅寄予厚望,卻沒人考慮雅自己的幸福。

雖然不明白,但這個『奇蹟』確實是由那個人的淚水構成。

家人和周圍人對她寄予厚望,那份重擔幾乎要將她壓垮。

所以,母親。

但是,和母親共度的時光真的非常幸福。

明明是爲我好。

我把手中的漫畫放到一旁,稍作思考後,想起了之前瑠衣和繪瑠告訴我的事。

但既然我選擇了自己的幸福,那就沒有錯。

「據說那個『某人』掉落的『眼淚』偶然落在了我身上」

所以我任性地邀請雅出去玩,帶她外出,做了很多希望能讓她幸福的事。

對不起,說了這麼多任性的話。

我也是被這樣的雅拯救的其中一人。

以前被教會束縛時,根本無法接受『主』之外的存在這種說法。但現在似乎能稍微想象出來了。

認真爲自己考慮、珍惜自己也沒關係。

然後,又要我再次接受那個儀式……

在父母決定離婚,要我選擇跟誰時。

關於誠實地面對內心,接納真實的情感。

只要能和睦相處就夠了。

那一定是正確的,也知道是爲我好,所以我一直覺得必須配合。

那時,希望能再一起出門走走。

我對她說,雅應該多爲自己考慮些。

吶,母親,其實我很幸福哦。

在爲何人而泣呢?

「…………不知道呢,這點連瑠衣和繪瑠都沒告訴我」

但考慮到數百年來再沒發現過『  』,或許光是這點就足以讓人心潮澎湃吧。也可能只是爲某個特定的人流下的普通淚水。

我認爲需要莫大的勇氣,離開一直生活的地方。

當我被要求脫衣服,哭着從儀式房間逃出來時。

說是巡禮能量點,卻只顧着到處旅行的時候。

因爲我們所追求的幸福形式不同。

那麼,再見。

我該不會是那種自私自利、傷害他人、只想自己得救的無可救藥之人吧?

等我的傷口癒合,再成熟些,更能把握自己的幸福時。

我也會祈禱母親能獲得幸福。

一直很不安、很痛苦,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可當我哭喊着再也受不了了。

「是啊,我也不明白」

我們相視而笑。

從天上落下的『某人』賜予的小小『奇蹟』。

多虧了它,那些痛苦、被剝奪、煎熬的經歷——

真要細數的話根本數不完。

實在稱不上是充滿幸福的禮物。

「好痛」

我敏銳地捕捉到你小聲的嘀咕,起身握住你正在寫字的手。

你露出害羞表情的指尖上,留着鉛筆芯劃出的傷痕。真是的,一不留神就這樣。

「賜『傷痛』以『療愈』——」

輕聲念着,輕輕吻上你的指尖。

微弱的光芒朦朧亮起,不一會兒你的傷口就漸漸消失了。

我們盯着原本有傷痕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偷偷相視而笑。

或許,這份禮物也沒那麼糟糕。

雖然是事後諸葛亮啦。

「不過雖然不明白,但那個人一定是個好人吧」

「是嗎?我可是因爲這個『奇蹟』喫了不少苦頭」

聽我這麼說,你卻露出開心的表情,彷彿在想象那個素未謀面的人般閉上眼睛說:

「哎呀,話是這麼說啦。但那個人不就相當於瑠衣和繪瑠的家長嗎?絕對是個好人啦」

「嘛——這麼說的話……?不過如果和那兩人很像的話……應該是個有趣的人」

從今往後,我要爲了不是別人的『你』的幸福而活。

我不由自主地噤聲,但你似乎並不在意。

想要面對,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像確認什麼似的喃喃自語,輕輕把信紙收好。

比如說,重要的人受傷時,會真心生氣。

即便如此也要一步步地,去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見想見的人。

比如說,累的時候就稍微休息。

「嗯……話說彩香在寫什麼?」

『比起任何人,都要更珍惜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但我笑着搖了搖頭。

「不錯啊不錯。那我寫完這個就查查能租到浴衣的地方吧」

「嗯,啊,那個不錯——」

那樣的夢。

『願你的人生充滿幸福』

一定會有很多開心的事發生。

暑假裏,一個沒什麼特別安排的日子。

說着,你有些不安地歪了歪頭。

我降生到這顆星球時的情景。

決定我人生道路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將我此刻幸福的證明,確確實實地,傳達給你。

這樣啊,總有一天——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

「…………不奇怪。只要是彩香想做的事,我覺得很好」

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正這麼想着時,彩香突然轉身看我。

當然慾望過度,開始傷害他人時就會變成毒藥。

我會一直爲你加油,你也要一直爲我加油。

聽到我的問題,你帶着平靜的微笑回答:

不明白的事堆積如山。

「嗯,彩香,我很幸福——」

『願你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聽我這麼說,你笑了。

所以……雖然不全是這個原因,但今早我重新下定決心,要爲了『我』的幸福好好活下去。

「吶,彩香」

做不到的事多如瀚海。

似乎有人在爲我許願。

比如說,喫很多美味的東西。

因爲現在的我,早就——

過去的何時。

所以呢,請不要放棄,加油,一直看着我吧。

和喜歡的人一起。終有一天會創造出足以覆蓋從出生至今所有痛苦記憶的快樂回憶。

「呵呵,不錯嘛。雅也漸漸找到想做的事了呢」

我就一直沒能好好傾聽『我』自己的聲音。

「但還是想讓她知道現在的我,和雅一起生活的事。雖然很任性,可能會被討厭。但就是想寫。……很奇怪嗎?」

「…………」

[全文完]

所以請在那裏看着我吧。

『直到你旅途的終點,我都會一直爲你加油』

「我也看到了,想去!穿什麼好呢,果然還是浴衣吧。不知道哪裏能租到」

『雖然這會是段漫長漫長的旅程,雖然會有很多痛苦悲傷的事。但請一定要加油,不要放棄』

總覺得在遙遠的那頭,連身影都看不見的『某人』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阿雅,現在幸福嗎?」

十年間,不,或許從出生以來。

不是別人,比誰都重要的,小小的『我』。

窗外是湛藍的景色,我們討論着接下來的遊玩計劃。

「…………彩香的媽媽」

比如說,覺得自己或許能做到時,就挑戰看似不可能的事。

「啊……那個,在給媽媽寫信」

說着握住你的手,將滿溢的心情化作親吻傳遞給你。

說起來昨天做了個夢。

「嗯……是啊,說得對」

我們又開始了漫無邊際的閒聊,延續着平凡的日常。

「對對對——啊,對了。她們又聯繫我了,說隔壁鎮要辦夏日祭典問我們去不去」

「嗯。呃——首先呢,記得音瑠醬嗎?她那邊啊——」

「嗯,雖然已經不一起生活了,戶籍上也不是家人了……」

比如說,和喜歡的人身心交融。

或許,你心裏已經找到了某個答案。

「怎麼了,阿雅」

看着微笑的你,我也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就這樣,守護着我的幸福,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我的幸福活下去。

明天做什麼好呢,後天做什麼好呢。

在夢裏,素未謀面的『某人』對即將啓程的我微笑着揮手。

衷心感謝各位讀者陪伴至此。願這部作品邂逅的每一位,都能擁有幸福美滿的人生。

「說起來,我又找到想做的事了」

比如說,偶爾獨佔重要的人。

爲了不再迷失,要好好傾聽你的聲音,傾聽小小的我的聲音。

就按照我想要的方式,好好活下去吧。

比如說,開始渴望更多更多這樣的全部。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我的心靈、我的身體,爲了讓我幸福而拼命發出的聲音。

今天,要和你做什麼呢。

教會我這些重要性的,不正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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