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S愉 五
《冷酷聖女與倒黴少女》 · キノハタ · 2635 字
這種事情不該發生的。
從浴室出來後,完成今天所有職責的我,一進房間就倒在了牀上。本該複習考試預習功課的,可腦子怎麼都不聽使喚。
勉強想靠責任感撐起身子,可疲勞就像騎在我身上似的,完全動彈不得。掙扎片刻後,我不得不放棄今天的學習計劃。
無從下手,甚至提不起勁。此刻的我,仍被今日種種情緒壓得喘不過氣。
明知自己的雙手已被愛慾玷污。
明知正用這雙手褻瀆摯友。
背叛了衆多信徒,更背叛了最珍視我的她。
這事實痛苦得難以承受,可胸口的灼熱卻絲毫未減。
對彩香也好,對修女也好,對教會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導致緊繃的弦突然斷裂,亂作一團再難收拾。
我趴在牀上喘息着,想起了——
彩香的臉。
被我施加奇蹟時雙頰潮紅,渾身顫抖的模樣。
想起了——
明明不該回想的。
想起了——
她含着淚光顫抖微笑的樣子。
想起了——
在我面前緩緩褪下的,她的內褲。
想起了——
從那縫隙間垂落的,她的——愛液。
爲什麼呢。雖然可以想象出各種原因,但如果不直接問雅的話,終究只是我的臆測罷了。
不知不覺間,情感如潰堤般從體內滿溢而出。
光是想象你的表情就怕得發抖。
那天的雅看起來有些反常。
「其實」
不成熟的我——。
可要裝傻的話,昨天發生的事又太過鮮明。
「對不起」
轉頭看見彩香正用一如既往的——不,帶着些許寂寞的笑容望向我。
循聲抬頭望去,一架小型飛機正筆直劃過藍天。
不明白。光靠想是得不到答案的,除非親口問她。但現在正在上課,根本沒法問。
好不容易能和願意接納自己的人相處。
覺得討厭嗎?感到困惑嗎?還是說——。
全是你的模樣。
知道自己的奇蹟對我產生了副作用之後。
※
好不容易纔變得要好。
雖然胸腔因緊張而隱隱顫抖,但終究無法逃避。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逃避這個選項。爲什麼呢,我也不明白。
明明不該——回想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考試都結束了今天又只有半天課,難道是鬆懈了——我正這麼想着。
「……………………」
啊啊。
我們就這樣並肩坐着,聽完所剩無幾的課程。
…不過,我現在表情肯定更糟糕吧。
她略顯躊躇地動了動嘴脣,緩緩開口:
那架飛機究竟要飛往何方呢?
「——全都是我的錯」
好不容易遇見能傾訴真心的人。
「阿雅」
「明明是朋友,卻暗藏着私心待在彩香身邊」
別回想——這是對彩香的褻瀆。
啊啊。
現在,卻完全不懂你的心。
彩香沒有錯。
錯的是——。
聽到這個回答,彩香無力地笑了笑。
「明明是聖女,卻懷着邪念,對彩香的身體做了不好的事」
窗外傳來飛機掠過的轟鳴。
※
別去——回想。
她面帶笑容,卻隱約透着緊張般的動搖。
而這夜所做的夢,彷彿在嘲弄我的理性般——
昨天,她坦白奇蹟副作用的地方。
「明明不該有這種想法,明明受到彩香那麼多恩惠,卻只顧着宣泄自己一廂情願的感情」
明明近在咫尺到肩膀都快相觸。
明明來到這所學校後幾乎每時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雖然不知道,但必須傾聽彩香的話語。唯獨不能從與你坦誠相對的場合逃走。
「今天…那個…還好嗎?」
脫口而出的話語沉重而痛苦,卻又不得不傾訴。
很快到達頂層的彩香驀然回首。
這讓我有些寂寞,卻又害怕知道答案。
唉,怎麼想都是那件事的後遺症吧。
只能感受着胸口那種心臟緊縮、肺部收縮一般,我不知名的情緒。
兩人一起等着同學們陸續離開,向先走的瑠衣和繪瑠揮手道別…瑠衣意味深長地對我咧嘴一笑,繪瑠則默默摸了摸彩香的頭。隨後,我們看準時機悄悄溜向緊急樓梯。
抵達時樓梯間一如既往地,空無一人,沒有陽光照射的這裏略顯昏暗。彩香走在我前面兩三步,像孩子般張開雙臂前進。
老地方。那個無人問津、略顯涼快的緊急樓梯。
而我們,今後又會怎樣?
「稍微,聊會兒再走?」
她會說什麼呢?會告訴我什麼呢?我又該向她傳達什麼呢?
「…別在意,都是我的錯。昨天的事也是…不,一直以來都是…」
只是覺得,被彩香用那種表情邀請的話,除了默默點頭別無選擇。
正準備回家時,突然被這麼叫住。
不是的。
不知明天該以什麼表情見你。
思緒停不下來。
「也是呢,哈哈…果然是因爲……我吧」
「作爲朋友——之上的喜歡」
說着,彩香漫不經心地指了指。在外人看來那只是個隨意的手勢,但我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哪裏。
雅會怎麼想呢?
「我喜歡上彩香了」
面對這個邀約,我默默點頭。
我慢慢搖頭。反正掩飾也會被看穿。
可那時的表情,帶着羞澀微笑的臉龐,從臉頰滑落的水珠。
明明最想見的就是你,卻害怕看到觸碰時你的神情。
回過神來,身體正抖個不停。
上課時看她手忙腳亂的,原來是忘記帶課本了。雅居然會忘帶課本真是稀奇,說不定還是第一次。雖然我倒是經常忘記啦。
「今天咱們反過來了呢」,我一邊說着一邊把課桌挪到雅旁邊,兩人肩並肩共看一本課本。但即便這樣雅還是坐立不安,肩膀稍微碰到就會渾身顫抖。
她總是心不在焉的,我只要一搭話就會突然嚇一跳。就算瑠衣捉弄她,繪瑠擔心她,她也只是敷衍地含糊應答。
「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
身體好燙。
啊啊——。
「全都被我獨自毀掉了」
「老實說…不太好」
「戀愛的喜歡」
「這份感情從我流向彩香」
「所以奇蹟纔會那樣——」
「對不起」
「總是給你添麻煩」
「但是,這種心情還是第一次」
「連自己都不太明白,不知不覺就累積起來」
「昨天看到『副作用』時才意識到」
「真好笑呢,算什麼聖女啊」
「一直」
「對彩香懷着邪念」
「明明是朋友,卻一直在背叛你」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傾瀉的話語如同打翻的水,一旦潑灑就再也無法收回。
傳達的心意無法撤回,說出口的話語永不消失。
越是致命就越是如此。
我垂着頭,用被淚水浸染的狼狽聲音持續傾訴着無法挽回的話語。
明知這會在我們的關係間打入致命的楔子。
即使這樣做會毀掉我們的關係。
可是。
接着,你緩緩說道。
啊,到底爲什麼。
我默默點頭。
因爲你是我第一個能坦誠相待的人。
因爲不想知道。
………….什麼的。
可是。
你又是怎樣的表情呢。
哪怕會被你討厭。
明明已經做好覺悟了。
我也想在彩香面前保持誠實。
與其繼續欺騙你。
因爲害怕。
不敢看。
因爲不願面對這段關係的終結。
會懷揣這樣的感情,這樣的愛戀呢。
可一旦想到可能被你討厭,我還是會害怕。
……
不知不覺間已經抬起了頭。
「阿雅——我啊,現在很生氣哦?」
………啊。
而此刻。
即便如此。
唯獨不願對你採取欺瞞的手段。
但是。
於是,與直直凝視着我的你對上了視線。
所以——。
所以。
「說完了?」
還是想告訴你。
爲什麼呢。
你輕聲問道。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