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最終死鬥

短暫的休息過後，討論完最終戰略的我們在阿芙拉的帶領下快速跑向雷契爾等人的所在位置。

山脈底部有一個直徑約百公尺的山坳。

地面佈滿碎石塊，不遠處似乎有一條很淺的小溪，可以聽見潺潺水聲。

那裏是預計進行成神Project儀式的地點。

雷契爾等人早早就察覺到了，遊刃有餘地排成半弧形迎接我們。見狀，阿芙拉也毫不退縮地挺胸站到最前方，咧嘴開口：「雷契爾，抱歉，咱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幫艾維斯。」

真是光明正大的宣言。

不愧是阿芙拉。

「終究還是變成這樣的發展啊……雖然我也猜到了。」雷契爾勾起嘴角，無奈聳肩。

「現在是最後機會了，如果不想被咱痛打一頓就認輸吧。」

「可惜我並沒有那種打算……薇薇安，這裏就麻煩你了。」

「是的。」

氣到柳眉直豎的薇薇安纔剛踏出右腳，阿芙拉立刻俯身往前邁步，雙肩展出的龍翼鼓起拍動，飛衝上前單掌捏住她的臉將之往後壓。

龍翼搧出狂風，眨眼間阿芙拉和薇薇安的身影就消失在山脈彼端。

諾亞很擔心地注視着她們兩人離去的方向。

「阿芙拉不會有問題的。」我拍了拍諾亞的頭，轉向雷契爾，低聲說：「先專注在我們這邊吧。」

「嗯，人家知道了。」

「讓阿芙拉去對付薇薇安嗎，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然而你們有自信憑三人擊倒我嗎？」

「這個嘛，多少得看點運氣吧。」我回答。

聞言，雷契爾被逗笑似地勾起嘴角。

「這麼說起來，艾維斯，你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呢？」

剛纔連續施展兩次『大恢復』的諾亞MP已經歸零了。

佩兒和諾亞也仿照我的做法，快速跪下之後再度站起身子。

然而這段時間，恩佐已經制造出八座碉堡和超過百名的泥土士兵，雖然諾亞也透過『冥界之門』叫出相對應數量的不死生物，卻依然被壓制住了。

「阿芙拉連那種事情都說了啊……我還以爲龍種不喜歡談論是非。那麼你們能否有資格質疑我的作爲，就讓我見識看看吧……跪下！」

這個時候，調整好呼吸的我正要前往支援佩兒，然而踩下的右腳卻傳來異樣柔軟的觸感，下個瞬間地面化成泥沼，從中竄出數條鐵絲穿過肌肉直接將我的右腳釘住。

地面悄然開啓三扇『冥界之門』，接連湧出無數只昆蟲型的不死生物。

抵達觸手可及的位置了。

完全無法挑剔的戰略。

對此，雷契爾並沒有回答。

在感嘆的同時，內心頓時湧現一股不能輸的幹勁，驅使着我的手腳繼續戰鬥。

「我的魔法性技能全部都無法使用了！諾亞！小心別中那招！」

抓到了一個空檔，恩佐伸出食指比向佩兒。

「唔！」

墮爾卡忒的『破魔』沒有效果，表示這招並非歸類在魔法的範疇。

雷契爾徐徐地揮下輝煌（改）。

當初在地下城第六區體驗過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箭矢嵌入肌肉，強制拉扯着身體往下倒。

賽蓮娜的胸前掛着用麻繩串着的『風笛』。

鐵雨轟然敲落大地。

諾亞也一邊跑一邊開啓『冥界之門』叫出一隻鋼鐵蜘蛛，抓住伸出的腳翻上背部然後直接爬上旁邊的山壁，以接近垂直的姿勢釘在山壁，居高臨下地開始指揮不死生物們。

感謝！

我揮刀格擋掉刺向致命傷的長矛，至於手臂、腰側等部位就任憑長矛劃過，也正好累積各種技能需要的血量。

「……既然如此，爲什麼你不那樣做？」

我在內心感謝着她們兩人，俯身往前衝刺。

碎石有如小雨般砸落。

「艾維哥！換手！」

──『狂戰士』的技能嗎？

將破壞防禦設備的任務交給她們倆，我毫不遲疑地拉近與恩佐的距離。

「別想過去！『千兵刃』、『萬箭雨』！」

反射性推開佩兒，那個瞬間，我的胸口就被輝煌（改）貫穿了。

這個可是我最擅長的遊戲攻略法呢。

纏繞電流的長刀轟然炸入碉堡的射擊口，發出沉悶的聲響後從內部爆炸。

通往雷契爾的筆直道路已經出現了。

恩佐再次跺地，面前的泥土隨即開始翻動，眨眼過後，將近百名的泥制士兵訓練有素地從地面站起，手持長矛和盾牌擺出扇形陣。

不知不覺間，諾亞也進步到如此厲害的程度了。

佩兒當機立斷地改變方向衝往右方碉堡，抬手用『瞬咬』將無名長刀往前射。

我隔了數秒才察覺那些神武分別對應她們的締約神祇。

下個瞬間，箭矢一齊射出。

「確實如此，在這個世界，系統的真理是唯一不可違逆的事物。」

完美的時機！

「別瞧不起人了，都猜到你們會追來干擾，怎麼可能沒做事前準備。」

「速戰速決！全力制服住恩佐之後去打斷其他人。」

輝煌（改）的限定技能──『誅殺一擊』。

「反正你這招再怎麼強也不過是技能的一種罷了，而只要是技能，肯定有辦法應對並且破解。」

我擔憂地用眼角發動『鑑定』觀察佩兒的角色情報，卻看不出所以然。數秒後，眉頭深鎖的佩兒高聲大喊：

前者能夠讓賽弗里斯不借助任何外力貼在手腕內側，後者則是能夠讓貼在手腕內側的賽弗里斯恰好滑到掌心，是一套相輔相成的技能。

恩佐用力跺地，身後的地面隨即轟然升起七塊十多公尺高的石板包圍住雷契爾等人，與我們隔絕。同時以石壁爲中心，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土壤與石塊迅速往上堆疊，眨眼間就製造出四座雄偉的碉堡。

我咬牙橫揮四刀斬斷鐵絲，快速拔出穿過肌肉的鐵絲之後諾亞馬上扔了一發『中階治癒術』將傷口止血。

「哥哥上吧！」

徹底封印魔法的技能嗎？

雅克雅捧着『白之裙』。

渾身纏繞鬼氣的佩兒單手平舉起無名長刀，跑着圓弧繞過泥土士兵的防禦線，從空隙切入，眨眼間就逼到恩佐面前。

我朗聲大喊，激勵士氣。

忍住幾乎要昏厥的痛楚讓佩兒從後面拔出輝煌（改），我雙手發動『治療之手』貼在傷口附近繼續恢復HP。

我只注意到雷契爾的右手一抬，緊接着閃光驟逝。

鬼氣的硬度顯然比石頭更高，石壁開始發出微弱的崩裂聲，從內部開始破壞石壁。緊接着一聲轟然巨響，石壁崩出了半尺寬的缺口，佩兒當機立斷地往下擠壓無名長刀，砍出一道V字形的裂縫。

……目前的發展依然在預料之內。

在雷契爾說話的時候，一旁的白梅從胸口取出了三把神武，交給站在身邊的雅克雅和賽蓮娜。

鑽系統的漏洞。

身體四肢變得相當沉重，彷佛身處巨大水體當中，四面八方都不停擠壓着自己，強迫我順從着雷契爾的命令跪下。既然如此，我乾脆地放鬆肌肉，任憑那些壓力將我按壓在地。

恩佐咬牙低吼，努力想要掙脫卻一時無法動彈。

「爲了復活昔日的同伴，值得做到這種地步嗎？」我追問。

「既然如此，你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達到的最終目標究竟是什麼？」

恩佐平舉右手擋住無名長刀，雖然鮮血直濺，然而刀刃卻被肌肉擋住，沒有砍得很深。

技能名稱是『王之言靈』，判斷是透過聲音傳達雷契爾的命令，然而即使捂住耳朵、截斷聽覺依然會中招，而我也想不到不中招的辦法，既然如此，就乾脆點中招吧！

「他們已經在進行開啓神界之門的準備了！快點！開始進攻！」

──痛！

「那麼做的話無法自由選擇神祇名稱，也會受到諸多侷限，況且擁有那些特殊主要職業的人壓倒性地少，找遍中央大陸可能半個人都沒有吧，而我也沒辦法破壞主要職業重練，只好走自己研究出來的偏門邪徑了。」

──在破壞防禦設備的同時對恩佐本體造成傷害是最佳策略。

那麼對於技能大多是魔法系的諾亞可是天敵。轉頭瞥了眼，只見諾亞待在安全的後方，專注指揮着不死生物破壞防禦設施和泥偶士兵，偶爾也會分派幾隻骷髏士兵衝向雷契爾干擾恩佐。

雙腿被直立刀刃劃破，鮮血彷佛汗水似地不停流淌。

譬如在奧爾菲雅絲地下城「第六區」的封閉空間內，恩佐的地位幾乎等同於萬能的神祇，在自己的領域內能夠任意創造士兵、設置陷阱、賦予特殊限制、改變通道以及觀察敵方動向，換句話說，在目前這種遼闊的開放場地，恩佐無法發揮完全的實力。

──『狂刀』賽弗里斯有兩個限定技能。

否則一旦讓恩佐持續製造出防禦設備將這個區域打造成堡壘，進入持久戰後肯定演變成媲美『第六區』大軍壓境的情況，到時候就無法挽救了。

白梅則是拿着開國八杖之一的『驍戰』。

──『異教使徒』的Lv.5技能？

「喔？我還是首次看見有人這樣解開『王之言靈』的束縛。」

目前唯一能夠行動的鎮守者只有恩佐。

這點正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解決辦法。儘管雷契爾應該也在心中設想了「要我們跪下的時間」，然而只要他沒有將之付諸言語，施加在我們身上的壓力也會隨之減輕。

使用『瞬咬』將無名長刀深深刺入石壁內，佩兒稍微變換了『固定使用者』的發動方式，讓自己被無名長刀吸過去。略爲搖晃地抓住無名長刀，佩兒整個人貼在石牆表面。

我將『血腥衣裝』的斗篷掩到頭臉，加快奔跑的速度。

雖然靠着『頑強耐力』將HP維持在1點，然而卻被慣性拉得往後退，直到輝煌（改）的末端轟然炸入山壁才停止，總算是諾亞在途中連續施展了兩次『大恢復』纔好不容易穩住我的HP。

微弱的殺氣一閃而逝。

儘管如此，我卻喊得太遲了。

當我逼近到恩佐面前的時候，『血腥衣裝』已經達到34%了。

我加快速度揮出墮爾卡忒，務求搶得先機，然而恩佐用更快的速度揮拳打歪刀身，同時踢腿將我踹飛。腰部傳來一陣劇痛，我不禁後退。

她們三人輕巧地移動到三個角落。

「目標限定爲佩兒．洛爾德列克。『神祇非神』。」

穩穩落地之後，佩兒完全沒有猶豫，直接使出『背刺』瞬間移動到恩佐身後。

即使我雙手都發動『治療之手』，HP依然以說是墜落也不爲過的速度大幅減少，在十多秒後，HP只剩下三位數的我總算抵達雷契爾的面前了。

「參閱衆多古籍之後，我也知曉成爲神祇的正當程序。說是正當程序也有些不恰當，總之按照系統規定，只要將主要職業進階成『迷宮之王』、『地下城之主』等數個稀少主要職業，接着解決數項指定任務後將觸發讓主要職業『再進階』的特殊獎勵，到時候即有一定機率在選項中看見『神祇』。」

「……創造一個『能夠徹底復活死者』的魔法。」我謹慎地回答。

恩佐的皮膚因爲大量出汗而蒸發出薄薄的霧氣，肌肉高高鼓起，雙眼發紅。

諾亞指揮着不死生物利用人海戰術壓在V字形裂縫底端，不讓恩佐製造新的石壁。

似乎對我們徹底失去了興趣，雷契爾將視野轉回展開的龐大魔法陣，咧嘴露出瘋狂的笑容，張手站在三位鎮守者中央，昂首凝視着出現在半空中的模糊亞空間門。

因此戰略其實很簡單──只要制服住恩佐就大局底定了。

這個時候，恩佐製造出來的防禦設施已經大致被不死生物擊毀了，只剩下大批泥偶士兵守衛在石壁和我們之間。

由於無法確定雷契爾是否在說實話，我沉默以對。

沒有預料到這招的恩佐動作頓時慢了一拍，雖然她立即伸手試圖抓住刀杆，然而佩兒將計就計地放開長刀，將鬼氣纏繞在雙手增加威力，順利擒拿住恩佐。

「嗯，確實如此，創造嶄新魔法是神祇的權限，然而薇薇安的技能『魔導之極致』也可以創造新魔法。你們也親自見識過『萃魂』的威力了，若是我以此作爲最終目標，大可不必搞得這麼麻煩。」

下一秒，她將『鬼氣纏身』全部集中到無名長刀的刀尖，從內側擠壓石壁。

恩佐的主要職業是『要塞之王』，副職業分別是『鍛造師』、『狂戰士』、『堡壘主』、『機關工匠』、『異教使徒』和『逆轉因果之人』，其中大多都是物理戰鬥系職業，卻有着「必須在特定場所才能夠發揮實力」的限制。

雙腿膝蓋重重跪到地面，達成「跪下」這個命令之後，我立即撐起右腳，起身持起墮爾卡忒。

伴隨着恩佐的狂吼，地面刷刷刷刷地鑽出千枚直立的刀刃，而天空也被憑空出現、密密麻麻的箭矢所覆蓋。

『袖中刀』和『吸引』。

立刻發動『吸引』將賽弗里斯滑到右手掌心後緊緊握住，我踩穩腳步，向前刺出短刀。

目標是雷契爾的心臟。

雖然不可能如此幸運地刺中心臟，然而就算被閃掉要害，只要能夠刺到其他部位就沒有問題了。

刀尖拉出一痕閃爍的軌跡。

「──！」

儘管如此，應該無法動作的雷契爾卻猛然伸手將我的手腕往下壓。

錯過這次機會就不可能再度近身了。我咬牙用僅存的力道改變握法，流暢轉動手指，讓刀刃割向雷契爾的手腕。

軍裝外套的袖口被割開，手腕的皮膚被劃開一小道傷痕。

下個瞬間，水晶碎裂的聲響輕微卻清晰地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儘管沒有根據，不過我確定雷契爾的某個副職業已經被賽弗里斯的固有效果『副職業破壞』破壞掉了。

接下來的問題在於……被破壞掉的是哪個副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