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開始反方向攻略地下城
《反方向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 · 佐渡遼歌 · 1萬 字
「呼呀,久違地離開那間房間的感覺真不錯,早知道咱就把誓約條件改一改了。外面的空氣真清新,可以自由自在的亂動真好,嗚哈哈哈!」
「話先說在前頭,艾維斯,咱不會幫忙喔,幫忙的話就稱不上試煉了。」
「對!就是那邊!你刀子別握死,要保持鬆鬆的感覺,砍到敵人的瞬間再加上勁道!嘿哈哈的感覺!懂吧?」
「話說你有能夠打發時間的玩意兒嗎?咱開始覺得無聊了。你打架都一成不變,太沒有新意了,不好看。」
自從離開房間之後,阿芙拉就一直靈敏地飄蕩在我身邊,拋出各種話題。
老實講……很煩。
明明說不會幫忙又在戰鬥時講一堆莫名其妙的建議是怎樣啊!
我只想專心戰鬥啊!
無奈的是如果我無視阿芙拉太久她又會鬧脾氣,呢喃着「取消這種試煉好了」、「還是和咱堂堂正正地打一場比較公平」之類的恐怖發言,我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予回應。
「爲什麼阿芙拉大人可以飄在空中?我知道龍種會飛,但是現在是人形吧。」
「咱說過了吧!現在的咱是靈體狀態,當然可以飄啦。」
完全不懂。
不過經過這一小段時間的相處,我知道阿芙拉對於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就會滔滔不絕,沒興趣的話基本就是敷衍帶過。
因此我果斷地放棄深究。
現在的首要目標是離開地下城,我正在按照來時的記憶原路折返中。
雖然並非所有通道都記得,不過走過一次之後早已把握住大方向,因此我的前進速度並不慢。
每次出手,阿芙拉總會居高臨上地給出武術指導。
有人願意指導當然很好啦,但是她不是說「你的動作要更加碰碰咻一點」就是「揮刀的時候要注意啦刷,接着是擊中的咚嘶啪」。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因此我始終全開着『孤軍奮戰』、『絕對一擊』、『視死瞳力』、『猛擊』和『蓄勁』,務求以最強力量擊殺所有來襲的魔獸,省得讓阿芙拉說閒話。
「你幹嘛這樣浪費力氣,所謂的戰鬥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逼近、最小的距離閃躲、最低限度的力量擊倒敵人才對啊!像你這樣亂打,如果敵人的數量破萬豈不是打到中途就沒力了。」
我們倆就這樣一路伴嘴一路斬殺魔獸前進,直到我肚子餓了才停下腳步休息,隨手抓了兩隻海葵魔獸移動到通道角落,我駕輕就熟地開始用墮爾卡忒進行切片作業。
「你還真的會喫那種東西?光看就沒食慾了,咱還是首次看見喫魔獸的人類,不會弄壞肚子嗎?話說居然把兇刀當作菜刀用,褻瀆也該有個程度吧,雖然咱無所謂就是了。」
一旦發生這樣的狀況大概得鬧上十分鐘左右她才肯消停,然後又開始阿芙拉的各種搗亂,如果我應答就心浮氣躁;如果不應答就被肢體騷擾的無限迴圈。
根本是你的企圖昭然若揭好嗎!
喫完蝸牛蟲大餐的我正想稍微散步一下,無奈阿芙拉依然在耳邊喋喋不休地說明只有她自己懂的戰鬥技巧和數落我的姿勢,令我悶着頭亂走順便找碰見的魔獸發泄壓力。
「絕對不要!噁心死了!拿遠點!要不是看你真的在喫,咱肯定會滅了你……嗚嗚,嘴巴的味道變得好奇怪,咱的舌頭到哪裏去了……」
「快要餓死的話,不管什麼都可以喫啦。」
「讓咱來!你馬上就知道差別了!」
「──那麼這裏就是第十階層的試煉了。人族的少年喲,讓咱見識看看你是如何突破的吧。」
在阿芙拉的控制下,我剛把觸手放到嘴巴,咬了一口之後立刻「呸!」地吐掉,然後再度重獲身體的控制權。
「我自認爲有做到這點……」
阿芙拉大持反對意見。
「你辦不到那種事情吧!下去啦!」
「要再來一片嗎?習慣之後會上癮喔。」
戰鬥起來基本上沒有危險性。
緩緩一腳踩上去。
才只有短短兩天的共同行動,阿芙拉已經看不慣我外行又粗糙的戰鬥姿勢。高聲痛罵也就罷了,甚至無法按捺地摩拳擦掌,一副要親自上場的模樣。
你都出拳打完了才發現這點嗎!
我只是想好好地找路離開地下城啊。
「……喂,咱是靈體,碰不到魔獸。借你的身體來用用。」
阿芙拉單手卷起袖子,深呼吸一口氣後以俐落的姿勢岀拳。
嗯……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咱指的是無關對手強弱,要戰鬥就必須以最簡潔俐落的動作揮刀纔行!」
「稍微借一下你的身體就可以了。咱要借囉!」
「不是危不危險的問題,要是會被這種掃地用途的小魔獸打死,你根本無法到咱的房間。」
我揉了揉眼睛,無奈地抬頭仰望。
「啊,咱是指一般人族的情況啦。」
真是令人懷念的反應,想當初我第一次喫蝸牛蟲切片的時候也吐了。
內心湧上莫名的熟悉感,我搖了搖右手,遞出新的蝸牛蟲觸手。
「不對不對,都說了哪有人那樣揮刀的,必須更加啪咻啊!啪咻!」
「……」
着實令人火大。
想要大聲質疑卻完全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抓起海葵魔獸的觸手放入嘴巴,這種感覺實在令人彆扭到極點。
「我沒有挑三揀四的餘地啊。」
嚼嚼、嚼嚼。
結果阿芙拉大人依然有意見。
喔喔,鑽這種漏洞嗎。
我聳聳肩,繼續咬着觸手。
老愛飄在天花板附近的阿芙拉翩然降落。寬大的衣袖慢了一拍才垂落。
由於阿芙拉彷佛精力無窮地完全沒有疲憊的時候,導致各種拖延,當我好不容易認出自己的所在位置,看到通往爛泥怪房間的轉移魔法陣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了。
我突然失去身體的操控權,雖然能夠感受到五感,自己卻不能控制。
「咱纔不是猴子!咱是高傲的龍種!」
「你如果繼續無視咱就永遠找不到正確的路喔!」
順帶一提,我已經脫離海葵魔獸、獨角犬和瓢蟲怪的區域,再次回到蝸牛蟲爬行的和平區域。
「我沒有到阿芙拉大人的境界好嗎!魔獸有一萬隻當然是逃啊!打什麼!」
明明是很熟悉的區域,竟然會犯下這種初階失誤。
剛纔是不是聽見了什麼很驚悚的情報啊?
唯一的小缺點是旅伴的阿芙拉依然囉嗦……應該說越來越囉嗦了。
「這個不是像只猴子一樣抓在別人背上的人該有的臺詞吧!去對挑戰地下城的冒險者說啦!」
如果說出這句話的人不是一直打擾我殺敵的阿芙拉,或許會虛心受教吧。
……我迷路了。
「啊……原來如此。」
「我也是一般人族吧!老爸和母親可沒有長着尖耳朵或獸尾啊!」
我默默地退到通道角落,準備看看各種數值破萬的絕對強者會如何處理蝸牛蟲。
不要這樣好嗎!你的耐心連等待泡麪煮好的長度都沒有嗎!
龍族公主阿芙拉的忍耐力比我想像中還要來得渺小。
蝸牛蟲依然慢吞吞地爬呀爬的。
「但是魔族、精靈之類的高魔力容納性的種族還好說,咱記得人類喫魔獸會導致體內魔力過度膨脹,七孔流血而死耶。」
異世界的魔法真是太厲害了。
「龍更不會這樣掛在別人的肩膀上吧!」
「不不不!借身體什麼的暫且不談,這樣已經完全幫到我了吧!阿芙拉大人,您打算把這附近的魔獸全部殲滅沒錯吧!」
咦?蝸牛蟲是配置來清潔地下城的嗎?
這個根本是被鬼附身吧!爲什麼龍種的阿芙拉會有這種奇怪的技能?在那一大堆的技能攔裏面也沒看見類似的技能名稱啊!
回過神來才發現一個問題。
我吶吶地讚歎自己的誤打誤撞,繼續嚼着觸手喫。
神經隨時處於崩斷邊緣。
讓這樣的人擔任地下城的最終BOSS,當初肯定搞錯了什麼吧。
──咦?身體裏面?
唉,真是難伺候。
「要喫喫看嗎?習慣之後會覺得其實這個味道挺不錯的……嗯?不過靈體可以喫東西嗎?你說過只能夠碰到和你締約的人對吧?」
拜託請饒了我吧。
過程相當順暢,擋路的魔獸全部都被兇刀墮爾卡忒砍成兩半。
至理名言。
空氣瞬間停滯。
一踏入房間就莫名其妙囂張起來的阿芙拉環起手臂,飄到天花板附近擺出作壁上觀的態度準備看好戲。
「──唔!你這小子其實挺敏銳的吧。」
只見阿芙拉興高采烈地朝我撞來,尚未反應就整個人撞進我的身體裏面。
我努力無視阿芙拉的嘲弄,專心認路。沒想到阿芙拉只是被無視了三分鐘,立刻怒吼着撲上來,雙手抓住我的肩膀然後雙腳踩在肩胛骨猛搖。
要她靜下來一分鐘簡直像要了她的命一樣。
之後我抵死拒絕,好不容易纔讓阿芙拉打消借用身體的念頭。
都怪阿芙拉一直在旁邊搗亂啦,現在也是,「嗚哈哈哈迷路了你居然沒有先做張地圖嗎笨蛋」這樣一邊爆笑一邊打着牆壁。
我遞了一條海葵魔獸的觸手給阿芙拉。
「你就使盡各種策略、發出所有技能、動用一切方法戰勝咱吧!」
「你那是什麼判斷基準,亂七八糟的。咱推測大概是你說過的那個什麼『成長禁忌』的效果吧,強制將體內的能力全部轉變成養分,隨着身體成長也熟悉了魔力,因此才偶然沒死。」
大敵當前,蝸牛蟲卻依然慢吞吞地爬呀爬。
「你至今爲止都是喫了那種東西才活下來的嗎?總覺得咱有些尊敬你了。」
「嘔噁噁噁噁,那簡直不能稱爲食物,難喫到都哭了。」
地位類似某種會自己轉來轉去的圓形機器人?
原本以爲毫無防備的底下會一覽無遺還想要提醒一句,沒想到什麼都看不到。噹噹噹!神光乍現!按照物理角度明明應該會露出來的纔對,難道這個也是魔法的效果嗎?
我不禁停下了正在咬觸手的嘴巴。
「哪有!」
「這種心態真要不得!身爲習武之人,時時刻刻都要保有臨戰之心,爲最壞的打算做準備!」
「這、這算是例外啦!咱只是忽然想要活動手腳,你只是剛好站在旁邊看,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按照這樣的速度,大約三天後就可以回到爛泥怪的房間了。到時候再來好好研究該如何突破吧。
紅光閃爍。
「雖然由我這麼說也有點那個,不過當初的契約是您不會出手幫忙吧?」
「咦?」
原本看我殺怪看得相當興奮的阿芙拉一發現我打算喫魔獸,清麗的臉蛋頓時拉了下來。
放棄控制權、跪倒在地板的龍族公主正在大肆嘔吐。
「……嗯?」
「我也殺了至少兩、三千隻的蝸牛蟲,應付這種魔獸不會有危險。」
在龐大複雜的史上最大地下城「奧爾菲雅絲大迷宮」,Lv.23戰士系職業『阿修羅』的我和地下城鎮守者的龍族公主阿芙拉並肩前進中。
反正她本人能夠接受就好。
奧祕不可解。
「喂,別愣愣地佇在原地了,快動手啦。」阿芙拉不悅催促。
「喔……」
我舉起墮爾卡忒,擺好架式之後一口氣將最靠近的爛泥怪斬成兩坨爛泥。
小珠子緩緩滾過地板。
雖然覺得回程不需要用到小珠子,以防萬一我還是撿起來放入揹包。
轉頭只見作壁上觀的阿芙拉情緒瞬間低落下來,垮着肩膀再度飄回我的肩膀附近。禮貌上,我姑且表達了關心。
「怎麼了?」
「這個關卡可是地下城中最困難的耶,你居然……咱還真的忘了那把刀附有『破魔』那種作弊似的固有效果了。」
「嗯?什麼意思?」
「如果沒有那把刀,你早就死了。」
誠如阿芙拉大人所言。
我謹慎地問:「難道說這些爛泥不只是普通的爛泥嗎?」
「當然,如果以冒險者公會的標準,單體就足列入S級的討伐難度。這些以魔法制造出來的魔像表面的泥狀物質有完全物理耐性,魔法也只能造成些許傷害,然而魔像的總數量不會減少,如何分配MP並且收集到必要數量的魔核是這個關卡的重點。」
不屬於生物,所以我殺了也不會累加墮爾卡忒的攻擊力是吧。
「像你這樣憑着蠻力亂砍就可以通過的傢伙大概是史上第一人吧。」
阿芙拉感到無聊地單手撐着臉頰,憑空飄在我背後。
雖然爛泥怪的部分和往常一樣簡單過關了,然而該怎麼離開這個房間卻是一大問題。我拍了拍臉頰提振精神,開始尋找折返的關鍵。
「──這個混帳房間的出口到底在哪裏?」
已經在房間摸索三天的我快要發瘋地自言自語。
「好了,既然都離開爛泥怪的房間了,接下來先回那裏吧。」
令人羨慕!
「……啥?」
心中永遠的痛。
「……話說回來,阿芙拉大人,龍種和亞龍不一樣嗎?」
「小石子落地後就開始。」
「唉……總之陪你過招就可以了吧?」
「字面上的意思囉。冒險隊的夥伴中有某個人是『馴龍使』或『龍騎士』,卻因爲不小心死亡,導致締結契約的亞龍魔獸一直在原地徘徊,進而因爲某種理由轉變成屍龍吧?」
好像不太對。畢竟我可是怕得要死。
「不能給點提示嗎?阿芙拉大人。」
脫離出爛泥怪房間的我忽然覺得很沒勁。
阿芙拉的惡作劇嗎?
全身痛得要死的我咬死牙關撐着沒有昏過去,又咳出一灘血,想要發動『治療之手』卻發現兩隻手都舉不起來,只好橫倒身子讓胸口去貼着掌心,HP這才緩緩回覆,也總算重新吸到空氣。
『頑強耐力』強制發動,總算將HP停在1點。
「啊……抱歉抱歉,咱忘記關掉技能了。」
「雲泥之別,龍種是像咱這樣的高級種族,高傲、睿智且強大,就連『他種族擬態化』這種極其稀有的技能也是每條龍都有,反之,亞龍則是那些無法成爲龍又老愛學咱們的下等種族。」
這點如果沒有搞清楚確實很在意。
一。
看着喜上眉梢的阿芙拉,我忍不住再次提醒。
今天早上閒到想硬搶身體去打爛泥怪的傢伙說什麼傻話啊。
可以的話我也想轟轟轟地射出魔法、刷刷刷地在天空飛來飛去啊。
沒錯,消失了。
與其之後隨時提心吊膽,不如現在開誠佈公地解決掉。
二。
不過竟然連這樣的高手都翻船了,這座地下城到底有多少陰險惡劣的設計啊?
之前我可是差點被腐蝕吐息給一擊必殺耶。
我努力將身子縮到最小,像糰子蟲一樣擠在走道角落。
「終於啊,咱還以爲會再多拖個幾天。」阿芙拉事不關己地說着風涼話:「誰叫你完全看不到魔力,若是有『魔力探知』、『力量感知』之類的技能應該可以發現蛛絲馬跡纔是。」
「不過能夠撐住這下沒死的人很少喔!艾維斯你其實挺強的嘛!上次還騙咱說什麼你很弱,等到你治療好後就再來一場吧。這次咱會關掉技能。」
沒辦法啊,我悲劇地完全沒有使用魔法的機運啊。
「艾維斯,其實……咱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雖然沒有看過本體,不過那麼大隻的龍種居然可以輕成人類女孩的體重。
「沒有差別呀。」
原來如此個頭啦!
心中碎念歸碎念,我還是認命地繼續進行地毯式搜索。話說回來這條走廊都已經檢查第三次了耶,我的遊戲知識已經快要見底了,前輩們的筆記中也沒有任何關於折返的線索。
我正要前進,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住衣襬。
除了天花板太高了摸不着之外,所有地板和牆壁我都摸過一輪了,完全沒有任何發現。精緻的雕刻也大致看過了,總共出現過一百三十七條龍、五百六十七位人類、四十位天使、三位神、兩百二十九隻惡魔、六百九十三隻魔獸。
我不禁從喉嚨深處發出詫異的嗓音,直瞪着姿態忸怩的阿芙拉。
……唉,還是別提了。
雖然放着她去打牆壁也是個解決辦法,反正靈體狀態的她打不到,但是有可能會打着打着因爲缺乏手感而忽然遷怒到我身上。
眼球周遭的壓力大到我以爲眼睛會爆炸。眼眶、鼻孔和耳朵都流出濃稠的血。
胸口中了一拳接着全身肌肉骨骼都斷掉是怎樣!
我快步走到阻擋住回程拱門的石壁面前。
爲什麼當時沒有想過拿刀子敲石壁啊!如果這麼做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算了,出來就好。
將線索藏在雕刻內並不稀奇,不過應該要有一個大方向的線索指引解謎方向纔對。如果什麼都沒說就直接將線索藏在牆壁當中豈不是整人嗎!
我咳出一大口鮮血。
我重新打起精神地問:「對了,阿芙拉大人,既然我都脫離了,您可以跟我說明一下剛纔那裏收集到100、500、1000顆小珠子所通往的房間有什麼不同嗎?」
魔法真是厲害。
蓄勢待發的阿芙拉一個凌空翻身拉開距離。下個瞬間,她的氣場一變,宛如繃緊弦的箭矢。左手在前、右手在後,明明是尋常的武術家起手式卻帶着千錘百煉的霸道氣勢。
我不禁看向悠哉在天花板附近轉圈圈的阿芙拉。最近只要我認真研究起雕刻的時候她就會開始竊笑,令我不禁懷疑到底有什麼蹊蹺。
別開玩笑了!剛纔那擊是我受過最嚴重的傷啊!
「……可以請您再說一次嗎?」
大概使用了某種技能吧,只見我們倆之間猛然彈起一顆小石子,撞到天花板後開始墜落。
畢竟我一來沒插旗,二來沒有愛情喜劇主角的顏值和個性,更是從沒來做過什麼豐功偉業,阿芙拉愛上我這種事情儘管天塌了也不可能發生,因此那句「正面上咱吧」的真相是阿芙拉說她忍耐到極限了,再不過招就要爆炸了。
我默默地站起身子,穿過拱門。
這就是所謂的武者震嗎?
一聽見我願意奉陪雙眼馬上亮起來的阿芙拉整隻撲到我的脖子上,掛在那邊搖呀搖的。不過大概是靈體的關係,並沒有很重。
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可以出來了,之前我可是差點餓死在房間裏面耶。
原來如此,石壁本身是魔法所做出來的幻覺嗎……
全身的肌肉骨骼發出詭異的斷裂聲響,左腳幾乎反向扭了九十度。
「阿芙拉大人,我是很弱的人族喔,拜託請讓我一些。」
小石子即將落地。咚。
如此簡單就消失了……
「什麼意思?」
整排斷掉的肋骨似乎戳入肺部,不管我怎麼呼吸都吸不到空氣。
阿芙拉思考片刻,雙手合掌地說:「咱想到了,可能是冒險者的夥伴吧?」
光是這點就輸人一截的我將墮爾卡忒橫舉於胸前,擺出防禦姿勢預備接招。
當刀尖碰觸到石壁的瞬間,空氣忽然發出劈啪聲響,接着石壁就消失了。
該死的精靈和人類的差別只有耳朵,有夠難分的。
心中湧起討厭的預感。
話說阿芙拉有記得要手下留情吧?總覺得她的殺氣完全是要置我於死地。
「不不不,請您自己去看,真的有屍龍還是骸龍的龍種在那間啊!我還差點死於它的吐息耶。」
參考阿芙拉的個性,猛然覺得這個方法或許是正確的。
「對!沒錯沒錯!」
視野急速後退,接着撞上牆壁的脊椎骨傳來痛徹心扉的撕裂感。
「知道啦知道啦,咱會將力量控制在你的程度,打場勢均力敵的漂亮戰鬥。」
握緊刀柄的我緩緩地揮出墮爾卡忒。
三。
帶着龍種來攻略地下城未免也太威了。
阿芙拉的眼神一沉。鮮紅眼瞳中湧現對於戰鬥的渴望和終於能夠戰鬥的興奮。幾乎令人窒息的殺氣迎面撲來,我靠着『唯我獨尊』纔好不容易站穩腳步,全身卻依然微微顫抖。
開懷咧開嘴的阿芙拉說完,右腳輕輕一踏。
唯一沒有檢查過的地方……啊!的確有一個!
轟──!
聞言,阿芙拉隨口回答:
我正在打怪的時候如果又被暴力龍種公主偷襲可受不了,雖然不曉得靈體狀態的阿芙拉能不能發揮破萬數值的能力,不過光是來個十分之一數值的直拳就足以讓我魂飛魄散了吧?
嗯,相當輕易就出來了。
意識到自身愚蠢之處的我頹然跪倒在地板。
總之將亞龍和龍種都當成絕對不可以敵對的對象吧。這點要牢牢記在內心的筆記。畫紅線畫紅線。
「但是1000顆珠子的那間有龍耶。」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皺眉轉頭卻只見阿芙拉滿臉通紅,微微嬌喘地輕啓朱脣。
該不會是直接用蠻力打爆擋路的石壁吧?
「快點……正面上咱吧!」
「沒有差別,那三間房間最後依然會通到同一個地方。這是設計者的小玩笑,即使費盡力氣收集到十倍的核心結果還是相同,很好笑對吧!捧場點笑一個嘛!」
小跑步跑過整條通道的阿芙拉單手搔着頭髮,發出「誒嘿嘿」的笑聲道歉。
「嗯?怎麼了嗎?」
仔細想想,我似乎沒有用墮爾卡忒敲過石壁。
「那樣就稱不上試煉了。」
這次不能罵系統該死了,完全是我自己的失誤。
不過看着前方慢慢爬過走廊的蝸牛蟲,逐漸覺得被治癒了。
亞龍也沒有你講的那麼弱吧?
「咱沒有在那裏設置BOSS,況且這座地下城的龍種只有咱。」
總而言之,經過數分鐘的短暫溝通之後,至少確定了阿芙拉沒有愛上我。
太扯了吧!
就算是『三重傷害轉移』也只會轉到另外兩個部位,凡事都要有個限度好嗎!
一拳就全身粉碎性骨折還講不講強弱平衡啊?
「來打啦,咱這次只用六成力就好。」
「不要。」
「不、不然三成力。咱砍半了唷!」
「不要。」
「那、那……兩成五!好不好嘛!拜託嘛!」
「不要。」
「別那麼壞心眼啦,咱也想稍微活動筋骨呀。」
「你去打牆壁吧。」
「不會動的東西有什麼好打的,咱想要體驗真槍實戰、揮灑着汗水和鮮血壯烈戰鬥啊!」
真打下來會灑汗灑血的人只有我吧!
過招練習是一回事,牽扯到生死問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不管阿芙拉眼眶泛淚、鼓起臉頰的請求,徑自邁出腳步。
難得轉世到了異世界並且撐過艱辛的童年時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於如此愚蠢的理由。
途中,我決定繞路到老爸和母親所在的那間房間。
花了些許時間回到田字型走廊,我憑着記憶在牆壁摸索片刻才發現和牆壁融成一體的隱藏門扉。
踏入房間之後立刻感覺到熟悉的氣氛。
我也在這裏生活了不短的時間,說是我在異世界第一個家也不爲過吧?
巨大冰塊依然靜靜豎立在房間一角,散發着薄薄涼氣。而被凍結在內側的老爸和母親也維持着相同姿勢,沒有變化。
所以只要我順利離開地下城,老爸和母親就可以復活了?
母親原來是聖女嗎!
之前考慮到重量因素而將不少物品留在房間,像是一小袋的寶石和原本裝着肉乾的大布袋。這次我將這些物品都重新帶在身上,畢竟和戰鬥不同,此刻的目標是離開地下城,途中會使用到什麼道具完全沒有頭緒,備齊各式的雜物比較保險。
──我會踏破地下城,拯救你們離開冰塊,所以在那之前請先等等吧。
請不要擅自對我家雙親做出奇怪的承諾好嗎……
不過竟然能夠讓阿芙拉如此推崇,那位雷契爾究竟是多麼逆天變態強的高手啊?真是難以想像。
反正與我無緣就是了。
不過阿芙拉的自言自語隨即打斷了我渺小的煩惱。
我不禁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嗯?」阿芙拉頭一歪,理所當然地說:「咱沒有選你喔,又不是一定要選,空着也可以。」
太好了!
異世界並非遊戲,必須準備一個讓製作者休息並且監控情況的房間。
真是太好了,老爸!
「嗯呀,外面用魔法僞裝,不過有高魔力探知能力的高手還是可以發現,挑戰者們覺得『耶,終於有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了』,舉起雙手歡呼,踏進去之後毒箭和刀刃就射出來了。」
見到了久違的雙親,內心忽然變得很激動,不過某處卻又相當冷靜,說着「論起回憶的數量與質感,前世的雙親穩穩佔據首位吧,異世界的雙親和陌生人並沒有兩樣」這樣的話語。
雖然仔細想想也有道理。
聞言,阿芙拉頓時露出鄙視的視線。
嗯,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我愣了愣,花費好幾秒才理解這個詞彙的意思。
「咦?還活着嗎!」
整備好行李之後,我轉向巨大冰塊,輕聲說:
既老爸是勇者之後,又發現了母親其實是聖女的驚人消息!
這種時候,我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
「爲什麼啊!」
「很棒的設計對吧。」
「阿芙拉大人,按照您的意思,好像那位雷契爾大人依然……活着耶?」
「這麼說起來,向阿芙拉大人締結神祇契約的人只有我吧?我也算是您最中意的人嗎?會有勇者、魔王之類的稱號嗎?」
「你們將陷阱房拆掉當作房間?真是預料之外的做法。」
「咱都說了活着啊!」阿芙拉態度一變,雙眼透出憧憬的光芒說:「當初雷契爾不想插手世間的庸俗瑣事,創造出這座大迷宮作爲棲身之所,待在地下城的盡頭等待大陸迎來和平的那天。」
「你這不是在講廢話嗎。」
我果斷放棄。
「……什麼?」
「阿、阿芙拉大人,可以向愚昧的我解釋一下聖女究竟是什麼嗎?」
阿芙拉頗感興趣地在巨大冰塊附近飛來飛去。
我嘆了口氣,轉而走到巨大冰塊面前。
片刻,我用呆板的音調愣愣反問:
跟着飄進來的阿芙拉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牆壁。
至今爲止聽過最棒的好消息!
「老爸,母親,那麼我離開了。」
「在咱進入地下城的時候,母神穆亞的信仰勢力是最大的,導致聖女的地位幾乎超過了小國的君王,幾乎是全大陸最有威望的人……雖然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時間跌宕,光陰流轉,現在可能有所改變也不一定。」
換句話說,巨型蠍子的房間還不算地下城的盡頭,後面還有類似工作團隊休息室之類的區域嗎?
「爲什麼要那樣做?」
如果那位雷契爾已經死了,似乎沒有理由把人凍起來吧?反正他也用不到,所以這麼說的話──
「這是構成地下城的基本魔法之一。只要是攻、防、速三數值相加超過5000的強者或是擁有特殊職業的冒險者快要死亡之際,魔法會自行發動,將那人關在時間靜止的結界。」
老爸和母親的模樣和我離開的時候全然相同。
「話說回來,阿芙拉大人,您知道爲什麼母親和老爸死後會被凍到冰塊裏面嗎?這也是某種技能或魔法?」
飄在半空中的阿芙拉不知爲何也擺出身負重任的表情,凜然開口:「咱會好好鍛鍊這傢伙,讓他成爲獨當一面的男子漢,放心吧。」
「雷契爾當初製造這座地下城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殺害冒險者,而是爲了保存自己的研究結果和魔法奧妙,因此特地用魔法凍住強者和人才,避免讓他們白白犧牲。倘若日後有人成功踏破地下城,魔法就會解除並且施展最高級的治療魔法,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救得回來。」
「說是這麼說,不過能夠達到被凍存條件的人少之又少,咱也是首次知道竟然真的有挑戰者達成條件。」
有夠陰險的設計啊。
「原來母親這麼厲害喔?」
我來不及發問,阿芙拉就徑自說了下去。
阿芙拉隨口回答。
我的身世已經超越震驚直逼驚悚的程度了!
「這兩位就是這一代的勇者和聖女啊。沒想到過了幾百多年的時間,向來交惡的戰神神殿和母神神殿也締結交情,甚至允許勇者和聖女共結連理,真是令咱感慨萬千。」
「咱要選最強的人成爲使徒,不這樣就沒意思了。若是你能夠在真槍實戰中傷到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要挑戰嗎?」
「當然也有一些後遺症啦。」阿芙拉聳肩說:「最顯着的大概是在成爲使徒的瞬間,外貌年齡就不會繼續成長,對於成熟女性而言可是個致命缺點。」
「大地母神穆亞是主流的神祇,在廣大信徒當中,她最爲中意的人即是聖女,要說成『使徒』也可以吧,那個名稱比較正式。其他神祇也是一樣的意思,戰神霸多斯中意的人是『勇者』,魔神黑帝菲爾中意的人是『魔王』,諸如此類。」
看來可以成爲阿芙拉使徒的人要不是個不死身就是個驚世駭俗的天才吧。
「這是陷阱房?」
倚靠着房間的牆壁,我和阿芙拉隨口聊着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小憩片刻之後,頓時決定繼續反方向攻略地下城的旅途。
所以母親看起來像個少女,其實已經成年了嗎?
不過母親的法杖實在太礙事了,只好繼續放在房間。
「他們兩人並沒有死喔。」
帶着淚痕的母親臉龐依然宛如陶瓷般光澤亮麗,酪白色的長髮披在肩膀與後背,而老爸彷佛騎士一樣跪在母親面前,帶着安詳的表情牽住她的手。
阿芙拉豎起大拇指。
「嗯……聖女?」
所以聖女其實算是一種稱號嗎?和主要職業無關?
「還是算了,請當我沒有說過。」
蘿莉控嫌疑忽然洗清了呢!
消息過於震驚,腦袋一時無法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