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來自公爵千金的交易

既然知道了奧爾菲雅絲大迷宮只有最先破關的那個人能夠獲得獎勵，事不宜遲，我們馬上決定前往下一個區域，進行攻略。

姑且向薇薇安詢問其他區域的所在位置，然後得到了難以置信的白眼。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們，尋找其他區域也是試煉的一環啊。」

……我忽然開始想念阿芙拉了。

她的話只要拜託幾聲，連攻略方式都會講出來吧。

稍微死纏爛打了好一陣子，薇薇安依然堅持不泄漏任何情報，只能自立自強的我們聚成小圈圈開始會議。

「你們兩個有什麼意見嗎？對於『今後的旅途目標』這個主題。」

「總之先回城鎮吧。」

「的確，也需要去買一些恢復MP的藥水。」

「我也想要買幾件防具給小黑，這樣它就可以變得更強了。」

「好，那麼爲了避開應該會前往菲索伊市的銀絲雀，我們選擇提米拉市吧。」

「喔喔。」

「出發吧！」

「慢着！艾維斯！我剛纔說了大小姐正在趕過來吧！」從剛纔一直沉默到現在的那塔妮雅忽然高聲出反對意見。

對此，我皺眉反駁：「我沒義務等她吧。」

「你……大小姐肯定有話想對你說，請在此稍待片刻。」

努力壓抑情緒的那塔妮雅冷靜地說，而我果斷地轉身就走。

「別走啦！再等一下……大小姐應該快到了啦！」

臉漲得通紅的那塔妮雅扯住我的袖子，死命不讓我移動腳步。

見狀，佩兒和諾亞順其自然地開始準備起餐點，完全沒有要來救我的意思。

這種放鬆的氣氛真是不錯。

沒想到公爵領地這麼遠，如果早知道要橫跨大半個大陸，我應該會選擇一邊旅行一邊蒐集情報的方式，然而誤上賊船的現在也不好厚着臉皮說要下車，只能期待可以在公爵領地得到關於奧爾菲雅絲大迷宮其他區域的線索了。

察覺到我的態度相當冷淡，愛瑪莎稍微收斂起笑意，正色開口：

喂，我這邊可是還在談判中耶。

愛瑪莎停頓片刻，伸出右手。

「──話說要多久纔會到達？」我隨口問。

「我們應該喫得完，不用擔心啦。」

馬車雖然屬於高價的奢侈品，不過一輛的價錢也大致在二十枚金幣，價格飛漲的理由是之後的加工程序。

不是那個問題吧！

被誆了啊！

異世界的交通工具難道只有馬車這一項嗎？否則爲什麼價格漲得這麼高？

佩兒也細細咀嚼着帶骨肉塊，露出很美味的表情。

「大小姐。」

「請問保鑣費用之類的也不需要嗎？」愛瑪莎謹慎地確認。

返回營地交給諾亞大廚進行料理，喫完晚餐後，舞花騎士隊的隊員們圍成一圈，聆聽着站在中央的那塔妮雅的騎士道精神訓話。

清脆有如鈴響的蟲鳴不時響起。

「這個……的確如此。」

「……我們兩個去那邊散步一下喔。」

貴族使用的馬車甚至會賦予『遮蔽』、『混淆』、『風捲結界』、『風盾』、『潛行無效化』、『結晶化』、『效果加強』和『魔法時效延長』等數十種魔法，某些有堅持的貴族甚至會在車底、屋頂的位置設置暗殺者用的陷阱，價格自然有如火箭往上直衝。

我取出墮爾卡忒，高聲宣言：「目標是和馬差不多體型的野獸喔！」

拉拉扯扯了許久，當佩兒和諾亞喫飽喝足之後，愛瑪莎總算在隊員A、B、C的簇擁下稍嫌匆忙地抵達我們的所在位置。

「喔喔！」

「咦？等、等等，不必抓那麼大隻，足夠我們幾個人喫就行了。」

高價不只反應在防禦性也反應在舒適程度，坐起來甚至比汽車更穩，完全不會晃動，這點實在令人不禁佩服魔法的厲害。

「這麼說好了，舞花騎士隊本來的任務就是保鑣吧，我們這樣中途搶她們的工作也不好，萬一出現了舞花騎士隊無法應付的敵人我們纔會出手幫忙，不過我覺得基本上應該不會出現那種敵人啦，所以就先不收取費用了。」

在森林稍微走了一陣子，很快就發現了兩隻大野豬。

……她們認真打算用那種簡陋的幾根樹枝和繩子抓動物嗎？

如果沒有賦予『輕量化』和『硬化』魔法，馬車的實用性將大幅降低。

據說我們乘坐的這輛馬車是最高級的款式，能夠賦予的魔法幾乎都有了。

「意外有點久耶。」

薇薇安則是併攏雙腿坐在不遠處的樹根位置，抬頭凝視夜空。

「那個，艾維斯先生……我們基本上不喫魔獸喔？」愛瑪莎謹慎地說。

「關於這點，我也有所準備。請戴着這個即可。」

當我說完後，愛瑪莎停頓了好幾秒，愕然反問：「咦？這些就夠了嗎？」

我們三人、那塔妮雅和愛瑪莎坐在前面的主車，而另外三位隊員A、B、C和薇薇安則是坐在後面車輛。

「這個問題重複了，你想知道答案的話去問那塔妮雅。」

我笑着回握。

「這麼說起來，你們應該……是用馬車移動的吧？」

不然呢？包喫包住還可以順便趕路，已經一舉三得了，我再要求些什麼未免也太不要臉了。

一想到那個畫面就開始胃痛……算了，我也沒有必要替後面車廂的人操心。

「大小姐，那個可是一輛價值百枚水晶幣的貴重交通工具耶，不是說送就能送的……」

「是的，是馬車沒錯。難道艾維斯先生想要馬車當作謝禮嗎？這個……我會努力想辦法的。」

擅自把小黑從我的肚子叫出來的諾亞大肆揮手，指揮小黑去森林內獵捕可以當作食材的動物。

「大概需要十五天的時間。」

「等、等等！我也不曉得答案啊！別把攤子甩來我這裏！」

「廢話當然是烤肉啊你問這什麼爛問題！鬆手啦！我要去喫飯了！」

愛瑪莎相當冷靜地無視掉這個話題，轉而面向我。

「艾維斯先生，我在此邀請您前來『赫特亞斯』的公爵領作客。我知道您是一位不被世俗禮節拘束的人，不過這還是我首次親自邀請他人，還希望您不要讓少女蒙羞。」

「艾維斯！烤肉和大小姐哪個重要！」

在我和那塔妮雅互相糾纏的時候，諾亞和佩兒已經迅速準備好了一隻剝完皮的小鹿，一人生火一人烤肉，配合無間。

很好！就這麼辦吧！

「只要艾維斯先生願意賞光，我也願意贈送任何您需要的物品作爲謝禮，畢竟您救了我們五人的性命。」

數分鐘後，諾亞一邊咬着烤肉一邊啜泣。

陪着那塔妮雅隨口閒聊，我也理解爲什麼馬車會這麼貴了。

「既然有更好喫的野獸在，也沒必要特地去抓魔獸吧。」

由於愛瑪莎的馬車是六人乘坐的型號，塞不下多出來的我們四人，因此緊急在菲索伊市請工匠趕製出一節新車廂之後纔出發。

「艾維斯先生，再此恭喜您突破奧爾菲雅絲大迷宮，成就前人未到的壯舉。」

「你們兩個不要全部喫完啊！留點給我！」

「大小姐言重了。」

見狀，那塔妮雅立刻行禮。

凜起臉的佩兒點點頭，牽起諾亞的手開始尋找晚餐的食材，莫名其妙被扔下的我急忙追過去。

我也搞不太懂爲什麼會變成這種近似於混沌的情況。

愛瑪莎從無名指拔下一枚銀戒指。

現在隊員A、B、C應該正在和薇薇安無言對峙中吧。

確定遠離了衆人的聽力範圍後，我立刻開口：「有什麼話想說嗎？」

這個時候，愛瑪莎瞥了眼薇薇安，忽然露出訝異的神色，掩嘴說：「她不是……地下城的BOSS嗎？爲什麼會在這裏？」

乘車之後愛瑪莎說話的次數驟然下降，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風景。

「蝸牛蟲之外的第一餐！嗚嗚嗚嗚嗚……」

「對啊。」

「我接受這個交易。」

「知道了！」

不過這麼一來，只要搭她們的順風車就可以快速穿越大陸了！

「咦？是嗎？那麼就……麻煩您們了。」

「那個啊……雖然自己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不過我的同伴可是魔族和死靈法師喔。看舞花騎士隊的那種態度，我怎麼可能帶着她們倆到那種充滿歧視和惡意的地方。」

慢了大家許久才結束用餐的愛瑪莎優雅起身，走到那塔妮雅身邊說了幾句話之後相當刻意地向我使了個眼神，側身面向樹林小徑。

諾亞趴在佩兒的大腿睡得正熟，而佩兒倚靠着扶手，眺望景色。

總感覺有種邪教的感覺就不靠近了。

「真是性急呢……艾維斯先生，您不覺得在這樣的月夜之下很適合向彼此訴說真心話嗎？」

喫得太撐的諾亞趴在佩兒的大腿，滿足地望着雜草發呆，佩兒則是靠着我的肩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赫特亞斯的領地位於大陸東方，邊界和居住着獸人族的東方島嶼羣相鄰，關卡審查會比其他地區稍微嚴格一些。」

我冷靜地接受讚美，等待愛瑪莎的真心話。

雖然我不會架設陷阱，不過前世也看了不少野外求生的節目，大概可以知道不會有動物笨到去踩那種陷阱。

晚餐喫不飽我也很困擾，只好攬下這份工作了，然而不曉得爲什麼，當我說完「食材就交給我們負責吧」，包含愛瑪莎在內的所有人都臉色一怔。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

我和愛瑪莎並肩走在月光灑落的狹小路徑。

「那麼這樣如何？由我們擔任保鑣護送你們回到公爵領，條件是提供這些日子的伙食和住宿。」

那塔妮雅肩負起緩和氣氛的角色，不時開啓各種話題，從天氣到風土民情，想辦法讓氣氛變得更加活躍。話雖如此，唯一會回話的人也只有我而已。

對於貴族的審美觀不置可否，我正要婉拒的時候，忽然想到一個關鍵。

當時薇薇安面無表情地表示坐哪節車廂都沒差，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如果是阿芙拉肯定會死命要和我們擠同一個車廂就是了。

「這枚戒指賦予了名爲『完全遮蔽』的魔法技能，唯有極少數的高階鑑識性技能可以看穿……這邊還有一枚備用品，諾亞小姐也請戴上吧。」

食材確保。

說是這麼說，就算送給我巨大花瓶或全身鎧甲也只是佔空間啊。

「過獎了。」

總覺得在某些地方沒有銜接上的對話結束。

舞花騎士隊正準備架設陷阱，似乎打算捕捉晚餐食材。

看出愛瑪莎打算單獨談話，我用眼神示意佩兒不必跟上來，而她露出嚴肅的表情緩緩點頭，回了一個用手刀劃脖子的姿勢……我們兩人剛纔應該有順利溝通吧？

三餐都有廚師的美味料理，晚上也可以睡在旅店的柔軟牀鋪，不過由於今天正好行經到兩座城鎮中間的位置，因此必須露宿野外。話雖如此，愛瑪莎和那塔妮雅可以睡在車廂內，嚴格來說也不算露宿野外。

「喔喔！和姊姊一套的！」

別興高采烈地收下愛瑪莎的禮物啦。

輕聲說話的愛瑪莎帶着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不得不說很有吸引力，然而內心的壓力輕易勝過了吸引力。我無奈地說：「雖然我信任佩兒和諾亞，但是她們兩個偶爾也會被踩到逆鱗，失去理智地亂打一通。你也不希望回去之後發現她們把舞花騎士隊都打趴在地吧。」

哇喔！至今爲止聽過最貴的東西。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和貴族共同旅行之後，生活品質刷地提高了。

「太好了，妮雅。我就知道你果然可以辦到。」

「不行！你必須先答應我的要求！」

愛瑪莎認同地露出苦笑。

「一旦發生爭執，妮雅一個人可沒辦法撐住局面。我們還是長話短說吧。」

「感謝理解。」

「我身爲公爵之女，註定要爲了家族犧牲愛情和未來，這是我的義務也是責任，若是我想要逃離這個命運，帝國境內將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當時聽見諾亞是跟着您逃離村落的時候，我其實很羨慕。」

「你從哪裏聽……算了，那個不重要。你想要說什麼？」

「──如果我請求的話，您也會帶我逃離貴族的世界嗎？」

愛瑪莎用梨花帶淚的悽美眼神這麼詢問。

胸口一瞬間緊揪了。

覺得這有可能是中了魅惑性技能，保險起見，我暗中用墮爾卡忒敲了敲大腿才繼續對話。

「剛纔你說這是身爲貴族的責任，爲什麼現在卻打算逃避？」

愛瑪莎垂下眼簾，噙着眼淚，無言地搖頭。

前世的我肯定會立刻拜倒在這招的石榴裙下，上演一出帶着公爵千金逃離追兵的愛情戲碼，幸好此刻的我早就被阿芙拉的各種裝哭、耍賴招式煩到精神層面大幅成長，面對這樣的美人攻勢也只是稍微感到心動的程度而已。

「如果你是認真感到困擾，我或許會考慮幫忙解決問題，但是你並非真心這麼想的吧？請直奔正題吧。」

「──真不愧是艾維斯先生，好眼力。」

愛瑪莎用手指揩去淚水，眨眼間就恢復成平時的表情。

女性的演技真是恐怖！

「各種手段都沒辦法令您折服，艾維斯先生真是個充滿謎團的人呀。」

「想放棄了？」

「不，反而使得我更想要招攬艾維斯先生了。」

愛瑪莎微微一笑，將長髮撩到胸前，倚靠着一棵樹木。

話說原來巫妖連召喚出來的炮灰都拿高級武器，早知道就多撿幾把了。

金光閃閃的二十八枚金幣入手。

「真的耶！」

「應該是很恐怖的經驗吧。」

「我相信老闆的鑑定眼光，不過先講一聲，我旁邊這位是舞花騎士隊的隊長，那塔妮雅大人。」

畢竟我是不追求「收齊所有武器達到成就」那一派的玩家。

「看在舞花騎士隊的面子，我願意用二十八枚金幣收購。」

果然之前打算黑我們錢，還好有那塔妮雅這個身分保證。

佩兒很可愛地「嗯」了一聲，斂起裙襬往前跑。這個時候，我注意到那塔妮雅用微妙的表情眯眼看着我，不過對上眼之後又立刻偏開視線。

「請不要惹出騷動。」

「哇啊啊！原來這個就是海呀！人家只聽神父說過……好厲害啊！」

那塔妮雅凝視着大海，緩緩開口。

「……知道了，如果我剛好有發現的話。」

「說起來這裏是海港都市對吧……那麼我們去看海吧，你們應該都沒看過吧？」

「哥哥、哥哥！接下來要去哪裏？藥品店還是賣調味料的雜貨店？」

「對呀！不曉得爲什麼！」

……有必要那麼殺氣騰騰嗎？

當初擊倒巫妖之後，我在地板隨便撿了幾把刀劍用『體內收納』收着，現在正好拿出來變賣換取生活費。

「這點就不必多費心神了，我對帝國和貴族之間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如果你只想講這件事情，那麼就回去吧。」

總覺得和一個超越想像的麻煩傢伙扯上關係了。

我們漫無目的地在海港城鎮繞了好幾圈。經過一整排熱鬧的魚市，我頗感嘆地說：「愛瑪莎她家似乎管理得很不錯，這裏的生活水準似乎比提米拉和菲索伊還要高。」

海洋遠端的盡頭和天空連成一線。

不過諾亞正好蹦蹦跳跳地發問，因此我很自然地無視掉那塔妮雅。

戰鬥次數爲零，即使舞花騎士隊也完全沒有出手，平安無事地返回位於大陸東方的赫特亞斯公爵領地。

話又說回來，愛瑪莎是在擔心我會趁機逃跑吧，還故意派沒有想到這點的那塔妮雅進行監視，該說真是杞人憂天嗎？如果我們打定主意要逃跑，光憑那塔妮雅一個人肯定無能爲力吧。

大致繞完鬧區的我們決定先前往武器店鋪。

那塔妮雅露出彷佛被主人命令去跳懸崖自殺的表情，咬牙同意。

「沒必要這麼誇張吧，爲了一顆祕法結晶傾家蕩產什麼的……」

老闆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然而該說真不愧是生意人，立刻開始閒扯起公爵大人的恩惠順便感謝平時維持城鎮秩序的舞花騎士隊，最後用很痛心的表情做出總結。

「艾維哥，那麼我也去踩踩海浪喔。」

「我不保證，總之先說來聽聽。」

等待片刻，我不疾不徐地問：「請問大概可以賣多少錢呢？」

佩兒和諾亞在店內晃了好幾圈，似乎沒有發現中意的武器，於是我們很快就離開了武器店鋪。

「這麼說起來，我似乎沒問過爲什麼你們要出來旅行？」

唔！臉好近！

「我呢，小時候曾經被拐走。」

板起臉開始生悶氣的那塔妮雅默默走在最後面，佩兒似乎很在意地不停偷偷瞥着她。別管她啦！

「──我說啊，既然你們不打算買東西就別在店裏晃那麼久啦，老闆一直注意這邊的動靜都害我不好意思了。」那塔妮雅垮着肩膀抱怨。

「我身爲五大公爵之女，必須在您和帝國敵對或是引發大混亂之前，將您招攬到我方。這是我身爲帝國貴族的責任。」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那塔妮雅站在愛瑪莎身後，用眼角散發殺氣威嚇着路人。

「你過獎了。」

看來是高級貨。

「而起看起來是藍色的水掬起來卻是透明的！和普通的水一樣！」

數分鐘後，首次看見海洋的諾亞和佩兒露出閃閃發光的表情。

雖然是很震驚的內容，然而剛纔見識過翻臉和翻書一樣快的演技，比起訝異，我反而先開始思考她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至於諾亞和佩兒都是旱鴨子，跳進去海里面的瞬間因爲錯估了深度雙雙溺水，我和那塔妮雅不得不衝下去救人，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安撫情緒折騰了好一會兒的事情則是後話了。

我可不想在解決奧爾菲雅絲這條主線之前節外生枝。

「艾維斯……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帶着鹽味的海風迎面撲來，隱約可以聽見夾雜着海鷗鳴叫的浪潮聲。

「是的，至今依然偶爾會被惡夢嚇醒，不過我也因此見識到外面的世界，近而瞭解自己的無知……我的夢想是創造一個讓人民能夠幸福生活的國家，因此必須阻止任何可能發生的戰事，而艾維斯先生，您和您的夥伴擁有扭轉一場戰爭的力量，雖然現在您的名字尚未被世人所知曉，然而遲早會成爲名聲響徹大陸的強者。」

十五天的旅途很快就結束了。

愛瑪莎微微躬身，微笑說道。

「真、真的嗎！謝謝你！感謝萬分！」

價錢相當值得期待。

愛瑪莎說完，那塔妮雅立刻補充。

畢竟愛瑪莎的身分顯貴，到處亂跑的話，如果被綁架、暗殺應該會很麻煩。

姑且分成兩組人馬行動。

基本上都是待在馬車和旅店度過，意外地沒有什麼實感。

忽然被點名的那塔妮雅一愣，皺眉看過來。

「大概是七歲左右的時候吧。那個時候我是個標準的貴族千金，不諳世事並且不知道民間疾苦，偷偷溜出宅邸玩的時候被綁架集團盯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就被關到一間小黑屋了。」

那塔妮雅與有榮焉地挺起胸口，開始細數愛瑪莎的政策和功績……感覺會講很久所以就無視她吧。

賣掉不需要的武器來買新武器，這點可是遊戲當中最爲基本的賺錢方式。

「妮雅，你去陪艾維斯先生吧，畢竟他們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鎮。」

真是太好了。

「嗯嗯，去吧。順便看照一下諾亞，她有時候會呆呆的。」

「艾維斯先生，那麼我需要去向這座城市的市長打聲招呼，明天再啓程前往位於鄰近森林內的宅邸。這段時間請您們自由活動。」

那塔妮雅猛然抓住我的肩膀，笑顏逐開地道謝。

「這次是大小姐最後離開公爵宅邸的機會了……說到底，當初也是大小姐拼命拜託公爵大人才獲准到大陸各地旅行，然而因爲我的能力不足，未能達成當初的目標。」

「這裏已經是赫特亞斯的領地了，即使有人想要對我不利也不會挑選這個場所和時機，況且也有米蕾和依芬，不會有問題的。」

異世界的海也和前世一樣漂亮。發現這點之後，我忽然有種安心感。

佩兒和諾亞戴着在旅途中買的名產草帽，感情很好地手牽手欣賞着充滿異國風格的海港街景。因爲佩兒和諾亞很可愛，即使草帽和斗篷致命性地不搭，依然令我無法移開目光。

繼續無視掉那塔妮雅，我向路人詢問完海邊的位置之後領頭前進。

那塔妮雅的表情極爲認真，我微微嘆息，嘆了一口氣。

「啊……謝謝。」

佩兒害羞地道謝，不知不覺我也覺得有點害羞，避開她的視線。

武器店鋪的老闆一看見刀劍，臉色頓時驟變，立刻掏出單片眼鏡戴在右眼，仔細端詳每一柄武器。

「姊姊、姊姊！是鹹的耶！鹹的！」

「當然！大小姐可是相當關心民衆的！」

馬上翻倍了。

「希望你能夠答應這個要求！拜託了！」

「這七把武器我願意用十四枚金幣收購。」

「……我儘量啦。」

「我們的目標是尋找稀少信仰系職業的祕法結晶，詳情希望不要過問，我現在告訴你的時候已經違反了大小姐的命令了。」那塔妮雅頓了頓，繼續說：「你今後會繼續在大陸旅行，甚至挑戰地下城對吧？屆時如果發現了『聖人』、『聖療師』或者是『教皇』之類的祕法結晶，希望你能夠先保留着，我願意用至今爲止的積蓄購買，若是還不足夠，我願意用將來的薪水償還！」

「……好的，我明白了。」

隊員A先前往旅店寄放馬車，而隊員B和隊員C則是披起連帽斗篷，假裝成不相干的一般民衆跟在愛瑪莎身後的不遠處進行戒備。

「怎麼了？」

我單手壓住佩兒的草帽，防止海風將帽子吹起。

若無其事地推開那塔妮雅，我稍微拉開了點距離，繼續看着佩兒和諾亞追着浪花玩耍。

我忽然發現佩兒一段時間沒講話了，轉頭便發現她着迷似地凝視着遠處的海洋。淺綠色的眼眸倒映着海洋，相當漂亮，令我一瞬間看傻了眼。

那塔妮雅似乎也放棄了，擺了個怪表情就要陪着愛瑪莎離開，不過隨即被阻止。

「咦？但是我身爲大小姐的貼身護衛……」

看着相當鬧騰的兩人，我不禁露出微笑。

按照常理，抵達公爵領地的時候通常會觸發「拯救飢寒交迫的民衆」、「打倒暴虐的公爵大人」或是「反對暴政」之類的緊急任務，然而現在卻完全沒有那種跡象。

諾亞張大手臂，用全身表達興奮感之後似乎仍嫌不足，脫下皮靴開始在沙灘跑來跑去，追逐浪花。

果然那時就不該理會那塔妮雅，立刻閃人才是正解。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