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武術指導
《反方向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 · 佐渡遼歌 · 8821 字
我們跟着村長爺爺來到村落外的空地準備進行練習戰。
消息不曉得爲什麼傳了出去,鬼族們各自攜家帶眷地坐在空地周圍,氣氛之熱烈,簡直像是某種祭典。諾亞和瑞穗則是確保了最前端的座位。諾亞興致高昂地就只差沒有抱着爆米花了,瑞穗則是一臉很無聊的表情,單手撐着臉頰望向天空發呆。
「艾維斯!你這小子給我使盡全力啊!打輸的話晚上別想進門!」
「要加油喔,我已經準備好午餐了。」
……爲什麼伯父伯母也來了。
忽然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壓力。
「唔唔,爲什麼要來啦,都說了好好待在家裏就好啦。」
佩兒難爲情地紅着臉抱怨。
「小倆口加油啊!」
「把村長給打倒喔!」
「上啊!夫妻聯手,其力斷金!」
啊咧?我和佩兒已經是全村落公認的關係了嗎?誰傳出去的?
忽然覺得超級害羞的。
至於大喊要着打倒村長的是蓋爾文大叔等戰士們,看來平常訓練的積怨頗深。
「要贏啊,我可是睹了一週份的酒!」
「殺啊!」
「把村長打趴在地!」
居然還賭博……算了,別理他們了。
佩兒用很冷淡的眼神望着大聲吆喝的蓋爾文大叔等人,隨即默默將手搭在我的右手,透過『體內收納』抽出無名長刀。
光是這樣就讓圍觀羣衆發出讚歎的歡呼。
村長爺爺不禁挑眉。
面對村長爺爺的提議,我疑惑詢問:「您不是無法全力戰鬥嗎?」
「……等級高的一方獲勝,又或者熟練度更高的人獲勝。」
感覺派的高手有夠討厭的!
村長爺爺豎起兩根手指。
有了我舒緩壓力,佩兒立刻改變戰鬥風格,無名長刀開始左刺右砍,大動作地出招進攻,將村長爺爺封死在原地,令他無法自由移動。
反射性側身讓彎刀砍入左腋,而我也用同歸於盡的氣勢將墮爾卡忒刺入村長爺爺的左肩榜。
儘管明白這點,最先出現失誤的人卻是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強者眼中,原來戰鬥都可以精簡成這麼單純的事情嗎?
「咦?可以嗎?我以爲要一對一耶。」
繼續讓村長爺爺「刷啦啦」、「啪轟」地講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換了一個問題。
戰況逐漸變成佩兒打村長爺爺,村長爺爺打我,我往佩兒的位置撤退,佩兒更積極地打村長爺爺好掩護我的無限循環。
「那麼豈不是束手無策了?我接下來的敵人等級全部都比我高,甚至有人已經Lv.400了。」
「都是正解。」
「是的。」我請教地問:「請問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儘管只有半秒之差,勝負卻很明顯了。
「原來如此。」我頷首受教。
刷啪是什麼感覺?轟碰又是什麼感覺啦?
村長爺爺笑着緩緩收回彎刀,仔細講解。
爲了緩和氣氛,我開口提問:「請問有什麼揮刀的要訣嗎?」
村長爺爺點點頭,轉向佩兒開口:
「去瞭解正統派的招式……不必研究到透澈或者是親自使用,只要稍有瞭解即可,這樣至少能夠找到空隙反擊;第二個方向則是使用更加突兀弔詭的招式,破壞掉對手的節奏。」
情緒也太高漲了。
「我看得出來你們還有顧慮,並未使出全力。像你們這樣習慣實際戰鬥的人本來就比較難掌握過招的頓挫,不過我的技能『大智慧』結合『自動盾牌』可以擋住一次致命傷,已經設定爲某方的HP低於10%就會自動發動,對象爲我們三人,因此請毫無顧慮地放手攻過來吧。」
爲什麼不能好好地用身體部位說明而是要用狀聲詞啦!
村長爺爺說完的瞬間,彎刀破風劃出銀線劈向我的右肩。
話雖如此,村長爺爺很快就找到應對手段,加重了力道,用蠻勁敲打無名長刀的刀杆,力道之大使得佩兒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夠握緊無名長刀,攻擊頻率自然變緩,無法繼續壓制住村長爺爺。
「所謂的戰鬥,目的是奪取敵人性命。只要內心有除此之外的想法就會反映在刀上……總而言之,先讓我看看你們倆的身手如何吧。」
側身以毫釐之差避開斬擊的村長爺爺將彎刀往上砍,而佩兒也將無名長刀砍入地面當作支撐,後翻一圈避開。
無名長刀劃出俐落的半弧,斬向村長爺爺的右肩。
被駁倒的佩兒抿起嘴脣,低頭思索。
終於要開始出殺招了嗎?
村長爺爺滿意地微笑,再次架起彎刀。
「你的招式雜亂無章,說是粗糙胡亂確實相當粗糙胡亂,有一大部分都是憑藉着直覺出招,雖然能夠出奇不意,可是如果面對擁有結實基礎的正統派對手,有很大的機率被壓着打,陷入被動局面無法盡情施展,如果沒有契機大概就會被壓着打到最後了。」
……咦?
「放心放心,十分鐘內就可以分出勝負了,不礙事。最近都只是口頭指導蓋爾文他們,我也有點手癢了。」
「請問該如何打倒那種不可能打倒的敵人?」
「形勢逆轉囉。」
「還請手下留情,我們剛纔可是慘敗了。」
「承讓承讓。艾維斯,你太過倚靠『戰修羅』的技能了。雖然被砍出小傷口有利於自己,然而對方只要摸清楚這點之後就很容易在虛招當中混着殺招,一旦因此受到重創,即使有『頑強耐力』也會立刻趨於下風。這點還請慎記。」
我因爲有『強制發動』基本上已經用全力了,不過也特地避開眼睛、喉嚨和心臟這種要害,佩兒同樣只是偶爾發動『操風術』絆絆村長爺爺的腳,『背刺』或『瞬咬』等殺招都不曾使用。
一瞬間錯判了村長爺爺的彎刀角度,原本以爲可以搶先用墮爾卡忒擋開,然而彎刀卻不偏不倚地削過墮爾卡忒的刀背擱在我的頸側。
「關於你們即將要面對的敵人,我也大略聽諾亞妹妹說過了。雖然盡是一些無法以常理估計的對手,然而只要避免受到一擊致命的攻擊,就有勝利的機會。」
大部分的技能幾乎都是物理戰鬥的類型,卻也同時擁有『防禦專家』能夠擋下大招,『邪教戰士』和『畏罪者』甚至是專走邪道的偏門技能,效果防不勝防。
儘管被迫待在原地,村長爺爺依然只是任意格擋、揮刀,幾乎沒有使用技能。
語畢,村長爺爺將彎刀立於胸前。
村長爺爺一愣,隨即微笑說:
墮爾卡忒直搠肩膀,而無名長刀也精準地配合我的時機,繼續失利壓制住村長爺爺。
既然如此先講一聲再使用殺招啦!
咧嘴大笑的村長爺爺再度用力敲打無名長刀的刀杆,將之震開數十公分。雖然佩兒用雙手握緊長刀卻依然被迫退了好幾步卸力。逼退佩兒之後,村長爺爺立刻將目標轉移到我身上,彎刀尖端散發出異樣的光輝,疾咬往心臟。
閃避不及的我只擋開右邊的彎刀,左邊肩膀被砍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難怪蓋爾文大叔他們之前那麼弱,總算發現原因了,就是因爲村長爺爺不擅長教人啊!能夠在這種教導之下變強,反而應該要對蓋爾文大叔他們刮目相看了。
尤其村長爺爺還擺出一副已經傾囊相授的表情……爲什麼他沒有自覺自己缺乏教導的天賦啊?
「大致有兩個方向。」
「那麼就讓我們認真打一場吧。畢竟都有這麼多觀衆了,若是這樣結束,他們也不會接受吧。」
「要小心囉,接下來不會留手,還請使出全力讓我久違地盡情打一場吧。」
雖然我似乎被一直壓着打,然而佩兒卻將無名長刀的長度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完全不讓村長爺爺近身,將他壓制在兩步之遠的距離,盡情攻擊。
靠着『反射擊殺』總算是在最後時刻用墮爾卡忒擋住,這個時候佩兒往後退了數步,拉開距離之後將無名長刀從上方劈落,逼得村長爺爺必須舉刀格擋。
雖然看樣子不打也不行了。
「這個……我們會加油的。」
「喔喔!大陸竟然有如此強者嗎……雖然與程度遠遠超過自己的對手戰鬥很艱苦,然而只要對方同樣擁有HP,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不斷削減HP的意志力和避開攻擊的專注力而已。」
然而下個瞬間,村長爺爺卻以極爲怪異的姿勢扭身閃過夾擊,反手砍出彎刀,緊接着彎刀猛然從刀尖一分爲二,分別砍向我的雙邊肩膀。
副職業分別是『王者』、『畏罪教士』、『畜生修羅』、『防禦專家』、『邪教戰士』和『摩訶祖師』。
「你最初開始戰鬥的時候,所遇見的敵人都是不可能打倒的敵人吧。這麼說好了,假設有個技能可以無視防禦進行攻擊,而另一個技能是絕對防禦,你覺得兩者互相碰撞的結果會如何?」
總算是用『血腥衣裝』的薄鎧甲勉強喫下四刀,撐過了這輪攻勢。
雖然武器揮得虎虎生風,不過三個人都在互相試探而已。
「──開始了。」
這種時候,專注力即是一切。
明明砍向頸子的彎刀眨個眼忽然變成由下往上砍,又或者刀刃忽然變成青綠色,流出強烈腐蝕性的液體逼得我無法硬接,不得不後退。
可惡!兩邊都是實體嗎!
……觀衆真的有點吵耶。
半秒後,佩兒將無名長刀的棍身猛停在村長爺爺的手腕。
佩兒率先輕巧地踏步往前衝。
「是的。」
「可可,你的招式乍看之下穩健且沉重,本質卻幾乎都是艾維斯的影子。模仿強者是變強的捷徑,然而問題在於艾維斯的戰鬥方式並不符合你的風格,他總是搶快走險,甚至不惜以傷換傷,一旦強行模仿,只會令你穩紮穩打的風格混入異物,最終變成兩邊都不專精的半吊子。」
「聽說你是自己鑽研出戰斗的方法,天資想必不錯,接下來就是親自理解箇中訣竅了。」
光是這個動作就建造起一堵無形的屏障,讓我有種無論攻擊哪邊都會立刻遭受到致命反擊的錯覺。
早知道當初就拜託瑞穗,麻煩她介紹大地母神神殿的強者了。
相當棘手。
趕忙用『治療之手』止血,我正打算暫時拉開距離,然而村長爺爺完全不給我後撤的機會,緊緊貼在我面前。彎刀一分爲二、二分爲四,毫不留情地分別咬向雙肩和腰側。
專注力必須隨時繃緊到極限。
對於武藝和技能有着透澈的理解,也能夠準確指證出我們的失誤,然而一旦話題變成實際戰鬥技巧就開始不知所云了。
我沒有放過這個空隙,挺身刺出墮爾卡忒。
「那麼,請賜教。」
「如果你剛纔攻擊我的要害而非解救艾維斯的困境,或許可以逼得我反手格擋,連帶將戰局扳回上風。正是因爲重視對方纔要選擇雙贏的策略,不如說,千萬別使用犧牲自己的戰術,那樣只會惹得對方陷入更加危險的處境。」
「……我認輸。」我低聲說。
「無妨,實際上,你們兩人也總是聯手作戰吧。」
總覺得阿芙拉也說過類似的內容。
糗了,居然是和阿芙拉同類型的教法啊啊啊啊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我贊同地點頭。
村長爺爺的主要職業是『刀尊』。
──幻覺?
看穿我的想法,佩兒不禁露出苦笑。
「那麼我也不客氣了。」
開始有點繞圈子跑的跡象。
「咦?不過我至今都是這樣戰鬥的,突然要更改風格也……」
搶先看穿對方要攻擊的部位,瞬間判斷要反擊、格擋或閃躲,接着走到最恰當的位置繼續出招。這樣的無限循環。
意識到村長爺爺打算動真格,不敢託大的我微蹲身子,橫舉起墮爾卡忒,保持着隨時可以進攻和撤退的姿勢等待。佩兒同樣將無名長刀擺在腰間,握住末端擺出拔刀的姿勢,以便隨時可以砍出範圍長達一公尺的圓弧斬擊。
「艾維斯,你也一起上吧。」
我立刻舉起墮爾卡忒,補入佩兒的對側空位。
村長爺爺流暢地用彎刀架開接連刺出的無名長刀,遊刃有餘地向我搭話。
見狀,村長爺爺從腰間拔出一把平凡無奇的彎刀,彷佛切開空氣似的向前空揮一刀,凜然而立。
「很簡單,揮刀的時候要有刷啪的感覺,然後轟碰地朝着目標斬下去即可。」
立刻補上的佩兒利用長刀的長度拉開和村長爺爺的距離,我趁機補血。
很好!廢掉一隻手了!
「厲害!」
猙獰地發出大笑,越戰越興奮的村長爺爺豎起食指和中指在肩膀畫了個圓,傷口表面頓時浮現寫滿漆黑符籙的紫色繃帶,緩緩飄動。血勢頓時止住。
這個時候佩兒已經重整好姿勢,挺出無名長刀刺向村長爺爺的肩膀。但是刀尖碰觸到符籙繃帶的瞬間,空氣隨之一蕩,佩兒就像受到反擊似地不得不後退。
符籙繃帶可以徹底防禦傷害?不對,感覺是更偏向特殊的邪道效果。
現場可沒時間讓我深思,當機立斷地決定用實際行動檢測符籙繃帶的效果,挺起墮爾卡忒砍向村長爺爺垂下不動的左手,然而我的情況也和佩兒相同,刀刃稍微碰觸到符籙繃帶的瞬間馬上感受到一股反向的推力,被迫後退。
胸口氣血翻騰,相當不舒服。
雙方再次呈現對峙局面。
這個時候,村長爺爺忽然垂下彎刀,同時也解除了符籙繃帶的技能。
「到此爲止吧……沒想到你們能讓我動用數年都不曾用過的技能『千殺符籙』,繼續打下去就真的會變成廝殺了。」
「所以算是平手嗎?」
我苦笑詢問,隨即將墮爾卡忒放回體內,如釋重負地鞠躬。
慢了一拍才解除肅殺氣氛的佩兒也急忙行禮,感謝村長爺爺的指導。
回過神來才發現觀衆們都在大聲叫好,諾亞也拼命鼓掌。
「這是一場不錯的比試。」
村長爺爺將彎刀收回刀鞘,露出和藹的笑容。
「我並非天才,只是湊巧有機會取得幾個較稀有的祕法結晶並且活過這些歲月才勉強攀上這個境界,然而你們兩人,艾維斯和可可,不僅擁有卓越的戰鬥天賦甚至經歷了許多戰鬥,年紀輕輕就可以達到與我比肩的程度,實屬難得。」
「過獎了……」
「不不不,你們兩人並肩作戰的默契幾乎和一個人無異,剛纔我甚至以爲自己正在和一位雙頭四臂的對手戰鬥呢。」
村長爺爺讚許地說完,一個停頓,皮膚猛然噴出大片血霧,整個人翻起白眼當場昏厥。
「可可很喜歡黃色的花朵,只要發現了就會噠噠噠地跑過來拉着我或孩子她孃的手過去看,跑累了就趴在草地呼呼大睡。」
「跟我過來。」
最後一點,也是最困難的一點……雷契爾究竟打算犧牲哪位鎮守者?
「……雖然我無法代表什麼,但是對不起。」
「我知道。」佩兒正色回答。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獵到一隻類似雄鹿的大型野獸,回家之後交給伯母料理。
「是的!我知道了!」
異世界系統在戰鬥平衡這方面其實做得很好。
其三,利用第二點的GP構築出連接神界的亞空間門。
我不禁又重複了一次自己的決心。伯父沒好氣地搖搖手。
「應該是這樣沒錯……」
「沒有的事!不過您不去和可可道別嗎?」
老實講我每次都喫到快要吐出來了。
喫完伯母展現高超廚藝、幾乎是十人份的早餐之後,我待在客廳整理行李。
9999億點MP究竟該如何累積啊?
「請問,這裏是……」
結束翻譯的伯母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在我思索的時候,腦海自然而然地浮現許多令人莞爾的畫面。
和煦的微風吹過樹梢。
「對了,羊皮紙最後還有一句話。我認爲應該是給艾維斯先生的留言。」
即使有能夠儲存魔力的水晶和魔法道具,那個依然是以數十年爲單位才能夠達成的龐大分量。
表情略爲放鬆的伯父盡情舒展手臂,徑自坐下。慢了一拍,我也小心翼翼地坐在旁邊。
「哇啊啊!諾亞!快點用『大恢復』!快點!」
「艾維斯,你也說說吧。」
「那樣很好啊!在鬼族的觀念中,能喫的孩子纔有力量,不如說,人類喫得太少了。艾維斯,你至少也要把晚餐喫完纔可以吧。」
其一,成爲系統範疇之外的特異存在。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低頭聆聽。
總算是觀衆的諾亞及時施展『大恢復』纔將村長爺爺的HP補滿,沒有發生慘劇。
無關等級高低與技能多寡,只要能夠穩健地削弱HP,遲早可以戰勝。
我再次體認到了戰鬥的初衷。
聞言,我不禁笑了出來。
這句話大概已經聽了不下五十次了。
「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她,倘、倘若今後發生危險,即使犧牲自己也會救她。」
目前爲止,同時擁有兩個『之人系列』副職業以及種族不明的雷契爾應該已經達成第一點了,然而到底該如何達成其他三點卻毫無頭緒。
「是的。」
伯父有多麼重視佩兒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傳達過來。
佩兒和諾亞跑到倉庫挖寶,說是要找找看有沒有能夠派上用場的物品,瑞穗也好奇地跟過去幫忙。
「不了,反正這幾天也相處夠了。況且……等到你們處理完事情,就會回到這裏對吧。」
內心湧現一股難以言喻卻隨時會衝破胸口的熾熱情緒。
雖然簡短卻都是些極難達成的條件。
板着臉的伯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完全不講話,我也只好默默跟在後頭。
歸納後,將種族進階成爲「神祇」的條件有四個關鍵。
隔天,我發現我們在鬼族村民的心目中似乎攀升到和村長爺爺同等地位的強者了。
這個瞬間,我忽然很想哭。
喫完晚餐後,伯母特地集合了我們四個人。
伯父的要求不能拒絕啊!
收拾完佩兒的巨大登山包,我正打算順便把『體內收納』的物品也整理一下,伯父冷不防地站在我身後,沉聲吩咐:「艾維斯,跟我過來。」
「艾維斯,咱相信你。」伯母平靜地說。
「小時候,可可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我們常常帶她來這個地方玩。」
挺直脊背的我專注聆聽着。
「可可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寶物。你如果敢讓她哭,我一定會殺了你。」
與其有時間寫這句話,阿芙拉那傢伙不如去把字練得漂亮一點比較實在啦。
總而言之,我們決定立刻啓程前往赫特亞斯的公爵領。
再者,通往神界的亞空間門又該如何開啓也是一個問題,難道要爲此創造嶄新的魔法嗎?還是有專門開啓神界亞空間門的特殊技能?
伯父露出溫柔的神色,彎腰撫摸着翠綠的草皮。
伯父不耐煩地搧搧手,隨即環起手臂,不苟言笑地凝視着我。
整篇聽下來,阿芙拉完全沒有寫到該如何阻止雷契爾。
沙沙作響。
「真是麻煩你了。」
「關於你們給我的那捲羊皮紙,大致內容我已經用『學者』的技能解讀完畢了。」
至今爲止的人生當中最爲忐忑不安的一段時間。
羊皮紙的內容大抵都是如何將種族進階成爲神祇。
「是的!」
「咦?但是我還有準備的工作還沒──」
「我可沒說要你去死,是個男人就想辦法同時保護好可可和自己,找到兩人可以一起活下來的方法。夫妻就是這麼一回事,必須兩人互相幫忙。」
伯母這麼說。
「我一定會保護好佩兒的!」
或許是戴着眼鏡的緣故,看起來充滿知性,有種學校老師的氣質。
「這個想法直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如果見到你和你的夥伴以外的人族,我一定會立刻將他們打到半死之後隨便找個地方扔着,讓野獸收拾善後。當可可被擄走的這段時間,我有好幾次都想要去附近的人類村落大肆屠殺……無論對方是婦女、孩童或老者都無所謂,只要是人族,我就殺。」
然而此刻我依然挺直了脊背,朗聲回答:
配合地形優勢、正確戰略和技能組合,即使是Lv.1的人也有辦法打倒等級遠超越自己的對手……雖然機率極低,然而至少不是零。
其二,收集足以突破魔力上限進而轉變成神力的MP,估計至少需要9999億點。
這是一場很有意義的戰鬥,從中獲益良多。
我躬身道謝。
她是覺得我們只要看完這張羊皮紙就能夠自己推測出來,還是連她也不曉得解決辦法……推測大概是後者吧。
「內容大致就是這樣,某些文法不通或無法判讀的部分我有擅自進行解釋,像是第二點的『神力』其實是一長串內容,翻譯成GP或信仰或許也可以,總而言之,雖然有所偏差,然而應該不會偏離原意太遠。」
「這個嘛……旅行時只要一到用餐時間她就會特別高興,無論準備什麼料理都會喫完。」
由於不確定雷契爾究竟會在哪裏進行成神Project的儀式,因此打算藉由愛瑪莎的情報網尋找雷契爾等人的下落。好歹她身爲五大公爵的千金小姐,應該有獨自且擴及全國的情報網纔對。
伯父撇撇嘴,好半晌才低聲說:
難以忍受的沉默持續數分鐘,我們離開村落來到外圍的樹林。繼續在狹窄的獸徑走了莫約五分鐘,隨即抵達一個被茂盛樹叢環繞的小空地。
他將自己最重視的女兒託付給我,這個責任是我至今未曾承受過的龐大重量。
「……嗯?只有這樣?」
「艾維斯,我呢,其實很討厭人族,非常討厭。因爲小時候……在我小時候也發生過好幾次人族的盜賊團前來村落掠奪孩童當作當作奴隸的事件,雖然幾乎都被村長阻止了,然而我始終認爲人族是敵人。」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村長爺爺由於詛咒系副職業『畏罪教士』的技能『永無寧日』,每隔十分鐘系統會自動計算村長爺爺所造成的傷害並且反彈7%到自己身上,完全是最沒用的垃圾技能。
有種終於被伯父承認的感覺。
其四,擁有願意爲了成神而犧牲性命的信徒。
遇見的每位鬼族都帶着敬意躬身行禮,戰士們則是豪爽地上前勾肩搭背,蓋爾文大叔甚至拉着我要進行暗中擊倒村長爺爺的祕密特訓。拜託只有這點饒了我吧。
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將草地照得翠綠。
聽見阿芙拉有留言指名給我,我不禁挺起脊背,疑惑反問。
紅色和白色的花朵悄然綻放。
「那麼不就沒問題了。我要在這邊多待一下,你就先走吧。」
「我又沒在要求你道歉,況且你一個人又能夠代表幾十萬幾百萬的人族嗎?只是單純說出我的想法而已。」
順利的話就可以得到關於雷契爾的消息了。
諾亞倒是很熱心地聚集了一堆鬼族的小鬼頭,說着「特訓、特訓」,領着他們到處跑來跑去的……昨天的戰鬥她明明沒有出場吧,不過有瑞穗跟在身邊,應該不至於出亂子,也就任由諾亞去胡鬧了。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算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要出發不是嗎。抱歉了,這種時候還拖你出來。」
「佩兒,我不曉得這份羊皮紙的內容究竟代表什麼意思,不過都是一些驚世駭俗的內容,成爲神祇什麼的根本是沒有人想過的事情……我不會說要你待在村落,然而請注意自己的安全。」
她推了推鏡框,開始說明解讀的結果。
苦笑承諾「我之後會加油多喫點的」,我望着眼前和平的翠綠風景,隨口和伯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關於佩兒的話題。
當天晚上,喝得半醉的伯父心情極佳地不停誇獎佩兒,負責斟酒的我也就笑着附和,沒有糾正佩兒的主要職業其實是魔法系了。
由於佩兒待在家裏陪伴伯母,我就跟着伯父到附近的森林獵捕食材。
「居然能夠和村長爺爺打成平手,可可已經是村裏最強的戰士了。」
佩兒急忙尖叫,我也趕忙雙手發動着『治療之手』往前跑。
「給我的?」
「那個可可就交給你了。」
伯父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結束話題。
當我回到村落的時候,佩兒、諾亞和瑞穗三人已經整裝待發地待在村落入口。伯母、村長爺爺、蓋爾文大叔和一些熟識的鬼族們也待在一旁準備送行。
一見到我,佩兒着急地小跑步上前,捧住我的臉頰左右端詳。
「艾維哥你總算回來了!爸爸找你去幹嘛?你沒有受傷吧?有被打嗎?」
「爲什麼會這麼想?」我不禁苦笑。
對此,佩兒相當認真地說:
「我忽然想起來爸爸之前說過,要是出現想娶我的人一定會揍他。之前向爸爸報告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平靜得很奇怪,沒想到居然打算等到事後纔算帳,真是太過分了!如果被打了請說出來!我會去打回來!」
「放心啦,沒有動手。伯父只是找我聊天而已。」
拍了拍佩兒的頭安撫她。
「他可是一直爲你着想的好爸爸喔。」
「咦?這……我知道啦。」
臉頰染上紅暈,佩兒不好意思地垂着頭。
諾亞露出無奈的眼神搖搖頭。
「他肯定是害羞啦,畢竟如果在孩子面前哭出來就顏面盡失了。」
伯母毫不在意地拆起伯父的臺。別這樣啦,稍微給他留點面子吧……
鄭重和伯母道別之後,我們又花了不少時間和鬼族的各位村民打招呼,踏上旅途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過後了。
「魔族裏面意外也有好人嘛。」瑞穗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