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地下城努力活下去

轉生到異世界的第七天。

兩點最大的發現。

其一，我的身體已經成長到國小孩童的尺寸。

其二，我發現叫出角色資料的方法了。

只要使用從母親揹包找到的其中一隻鑲嵌着紫水晶的戒指，視野內就會彈出角色資料的頁面。換句話說，代表這裏比我原先想像的還要來得更貼近遊戲。

＞ 角色名稱：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高等人族）至高的祝福、禁忌=限定不死、禁忌=暴食成長

＞ 角色等級：Lv.1

＞ HP：207/218

＞ MP：0/0

＞ 平均攻擊力：17

＞ 平均防禦力：17

＞ 平均速度：23

＞ 技能：無

＞ 點數：0

以上就是我的角色資料。

不管怎麼看都是爛到谷底的數值。不過考慮到我纔剛出生不滿一週，或許沒什麼可以挑剔的，不如說，倘若這個世界的人類剛出生就擁有四位數的數值和爆炸多的技能才恐怖吧！

比起那個，我比較在意名字旁邊有三個閃着微光的詞彙，分別是『至高的祝福』、『禁忌=限定不死』以及『禁忌=暴食成長』。

前者的光芒宛如東昇的曦日，和煦且溫暖，後兩者的光芒卻是極度偏黑的深紫色，彷佛某種逐漸腐敗的邪異之物，連注視都感到不快。

這三個項目應該是……異常狀態吧？

祝福和詛咒混在一起令人覺得真心不妙。

身爲勇者的老爸都受到致命傷死了，出生後還沒滿月的我有辦法活下來嗎？我不想深入思考這個問題。

「唉……勇者和夥伴前來攻略史上最大的地下城，因爲種種糾葛和巧合遇見了一名神祕的少女，之後更是因爲更多的糾葛和巧合勾動戀愛之心，勇者和神祕少女陷入愛河，意外懷孕的愛之結晶就是我了。」

──果然，還是隻能離開房間嗎？

蝸牛殼是佈滿棘刺的形狀，本體呈現深紫色，伸出的兩隻眼睛緩緩着左右搖動着。本體表面覆蓋着半透明的黏液，在身後留下細長的移動痕跡。

姑且向這個世界的神明和女神獻上衷心祈禱，我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

看來應該是母親特地爲我施展的魔法，換句話說，只要待在房間裏面就能夠確保安全的休息場所。

蝸牛殼比想像中還要硬，正面喫了一擊勇者之劍的橫斬依然沒有出現刮痕。

「身體能夠以超乎尋常的速度成長，但是需要攝取大量食物」大概是這樣的禁忌吧？若是一直處於飢餓狀態甚至會開始削減HP，也因爲這個禁忌，在母親揹包找到的肉乾早已在第二天的時候就喫完了。

可惡！虛有其名的爛武器！

我頹然坐在牆角，抱着膝蓋凝視巨大冰塊。

但是第七天的時候──也就是今天，我連泥土都喫完了。

即使被攻擊了，蝸牛蟲依然顧我地緩慢爬動。

感到莫名安心的我謹慎地鬆開把手。

拜託了！

這個一小步象徵着我的一大步！

理智這麼判斷，身體卻遲遲無法採取行動，原因無他，正是那些可以輕易解決我的小命的恐怖魔獸。

雖然指甲都掀開了，不過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武器確保。

餓到頭暈目眩、全身無力的我靠着牆壁，空洞地望着對面牆壁的裂痕發呆。儘管如此，在大腦角落苟延殘喘的僅存理智依然呼喊着要我不能放棄削減生命值得來的寶貴情報──不想死，就得離開房間！

我左顧右盼數分鐘，總算提起勇氣踏出第一步。

要死，還是要離開房間。

……好險，這次沒有看見黑角巨人的身影。

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渴求着食物。

「……所以這個房間是用魔法隱藏起來的？」

絞痛感再次充盈胸口。

鐺鐺鏘鏘。

出劍之後立刻往後撤退的我連跑了好幾公尺，發現沒有異狀之後才急速剎車，轉頭觀察蝸牛蟲。

沒有第三個選項。

「真是寬敞，足夠五六人並肩行走……該說真不愧是史上最大的迷宮嗎？」

畢竟HP是HealthPoint的簡稱，等同於生命值，在餓死的同時歸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還以爲會突然兇性大發、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耶。

此處是史上最大的地下城，門一打開就會有拖着鉚釘棍棒的黑角巨人四處遊蕩，受到那種程度的傷勢一點也不奇怪。

我不期待國小生的腕力，不過勇者之劍應該值得期待吧？

來吧！讓我見識一下勇者之劍的威力！

果不其然，掌心一離開門把，門扉立刻被黃褐色所侵蝕，不一會兒就和四周的牆壁融爲一體。

老爸鎧甲的尺寸太大了，不合穿，母親的裝備則是整套被凍在冰塊內，連碰都碰不到，況且身爲孩童的我穿了也只會礙手礙腳，擱在牆邊的法杖也太重了，只能夠含淚捨棄。

我都餓到只能喫土了！

結束命名的我提起勇者之劍，深深吸了一口氣。

認真照顧一下自己的兒子好嗎！

看樣子異世界的人類有辦法從泥土中攝取到養分，雖然喫完之後的絞痛感和飽足感不相上下就是了。不過不至於痛到無法行動，因此沒關係！繼續喫！

唔……喔喔喔！

紙箱大小的蝸牛緩慢地在走道爬動。

這段時間，凍在冰塊裏面的老爸和母親依然沒有出來的跡象，我也差不多認定他們倆徹底死透了。

通道的設計和房間是一致的，類似土磚的表面繪有精緻的圖騰。每隔數步的距離牆面都設置着黃銅吊燈，裏面燃燒的卻不是火焰而是發出淺淺光芒的純黃色水晶。

每隔半小時扣掉1點。

冰涼沁骨的空氣灌入房間。

衝擊過大導致我整個人陷入灰白狀態。

然而隨着深度增加，泥土的硬度不斷提高，現在的深度即使用老爸的白銀長劍狠狠敲打也無法刮出任何粉末，硬度足以媲美鋼鐵。

我以右腳爲軸心旋轉起身體，利用離心力甩出勇者之劍。

我只能聊勝於無地舔着地板的塵埃，在心理作用之下，多少滿足空腹感。

當汗流浹背的我好不容易將蝸牛殼敲出一點點裂痕的時候，鞭子似的觸手從蝸牛殼的側面倏然伸出，不過揮動的速度比想像中緩慢。

金屬鍛造而成的刀劍比想像中還要沉重，憑小孩子的腕力，勉強可以揮動，然而要流暢使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比起待在房間餓死，當然是出去冒險更好。

「──喀切。」

嗯嗯嗯？等等，剛纔那個奇怪的效果音是怎麼回事？

真是波嵐壯闊的冒險故事，如果我不是那個出生在地下城的孩子，肯定可以興奮地期待劇情發展。

只能祈禱這把劍有着神擋殺神、魔擋滅魔的強大威力，如果能夠稍微碰到魔獸就直接讓對方灰飛煙滅更好，啊不，等等，變成灰的話就沒東西可以喫了，請容許更改。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的想法充斥腦海，我下意識地拒絕前往黑角巨人那種敵人四處徘徊的場所。

如果能夠稍微碰到魔獸直接讓其斃命就好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勇者之劍並沒有被凍住。

我踏出房間了！

轉頭一看忽然發現門消失了。

記住門把的確切位置後，我開始前進。

看起來就是足以致命的傷勢。

深黑色的瘀血幾乎佈滿整個胸口，肋骨的位置甚至微微凹陷。

「老爸和母親應該有試圖突圍衝出地下城吧？如果他們在懷孕的時候還依然往深處衝未免也太悲慘了。」

鐺鐺鏘鏘。

拖着勇者之劍走到通道的轉角，我很快就發現第一個目標。

我又嘆了口氣，讓後腦勺抵着牆壁。

這段日子，我偶爾會在巨大冰塊附近打轉，找找看有沒有其他派得上用場的物品，出於偶然，我發現趴在地板可以隱約窺見到老爸的胸口有着相當嚴重的瘀青。

畢竟這把可是勇者的長劍啊！稍微揮一下就毀掉整條通道也不奇怪吧！

意外的，相當有飽足感。

從名稱推測，最後那項『禁忌=暴食成長』應該和我異常性的成長狀況有關。

擔心往左右挖可能會破壞牆壁結構導致怪物入侵，我只敢往下挖。目前已經挖出約三公尺的深度。

離開房間的主要目標無須多言，自然是尋找食物。然而這個目標卻卻同時和戰鬥劃上等號。當然，我不認爲自己有辦法擊倒體格差距懸殊的巨人，不過至少爲了增加逃命的本錢，我還是決定借用一下老爸和母親的武器裝備。

若是繼續讓HP隨着時間減少，選項可能會被迫削減成一個。儘管不情不願，我還是趁着勉強能動的時候開始做離開房間的準備。

「……啊咧？沒反應？」

眼前的蝸牛蟲看起來也挺難纏，然而和黑角巨人相較簡直親切到了極點。

「……喂？開玩笑的吧？」

嚓鏘。

鐺鐺鏘鏘。

淚水潰堤的我整個人像是果凍一樣貼在牆面左摸右摸了許久，總算在某塊石磚碰觸到隱形的手把。下一秒，以手把爲中心深褐色的色彩開始擴散。

略感放心的我放開手腳，拼命用勇者之劍敲打着蝸牛殼。

很好，就叫它蝸牛蟲吧！

眨眼過後門扉再次出現在牆面。

離開之後就會消失的設定？僅限使用一次的房間？不不不，那樣的設定未免太虐了！拜託請讓我回去啊！求求你了！

欺騙我的感情！

實驗證明，當肚子餓到極點的時候確實會開始削減HP。

好幾次都站在門板前方，右手卻偏偏無法向前推開。

老爸之前明明說過他做了許多準備不是嗎？但是我連半樣都沒看到啊！

肚子不停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該死的！」

至於前面兩個就猜不出內容了。

我如釋重負地大聲嘆息。

我不禁打個了冷顫。

由於沒有立即性的問題，『至高的祝福』和『禁忌=限定不死』暫時忽略。

真相應該和我想像的內容八九不離十吧？

好吧，這樣倒是可以說明沒有魔獸闖入房間的原因。

目前我的HP還有193點，不喫不喝的情況下可以撐上三、四天沒問題。

倘若這座地下城到處都是那種怪物在逛大街，我可能真的寧願餓死。

我小心翼翼地上前，然而即使靠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蝸牛蟲依然毫無反應。

不如說，肚子餓得要死的我除了找東西喫之外沒有其他念頭，看起來像鞣製皮的老爸鎧甲內襯也喫了，放在角落的臭皮靴也喫了，最後甚至開始挖房間的泥土來喫。

不……應該說只能再苟活三、四天。

這種速度的話我可以應付！

努力抬起勇者之劍將觸手盡數擋掉，我發現勇者之劍鋒利得很，只要角度抓對甚至可以一劍砍斷觸手。

花了點時間將四條觸手都砍掉，我轉移攻擊目標，微蹲着身子開始用勇者之劍刺蝸牛蟲的本體。失去攻擊手段的蝸牛蟲似乎打算加速逃跑，不過速度依然很慢，我稍微加大腳步就可以追上。

黏液很容易令劍滑掉，即使用力刺去也無法刺得很深。

又花費了許久時間，滿頭大汗的我總算成功殺死了蝸牛蟲。

第一隻獵物到手！

很好！開喫吧！

這個就是我努力打倒魔獸的目的！

首先得處理那個硬得要死的蝸牛殼，雖然鈣質很重要，但是那個殼直接咬肯定會崩牙，總之先用勇者之劍將切入本體和殼之間的縫隙將殼給撬開。

嗯，拔掉殼之後看起來就像只紫色的大蛞蝓。

小噁心。

前一世的我就算被槍指着太陽穴也不會喫蛞蝓，不過現在並非挑食的時候。

要嘛喫，要嘛餓死。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況且在餓到理智消磨殆盡的我看來，即使是紫色蛞蝓也相當美味，幾乎沒有經過什麼心理掙扎就開始進行後續處理。

砍掉頭部之後，先對準腹部直直劃下一刀，伸手將內臟和觸手那些不能喫的部位扯出來扔到角落，我歪頭思索好幾秒是否該用清水洗一下，不過隨即想起來地下城內根本不可能配置水龍頭那麼方便的東西，因此直接掠過清洗這個步驟。

接着將蝸牛蟲的本體切成片。雖然烤一下可以順便消毒兼增加美味，不過那些等到改天弄到火再說。

明明應該是很噁心的東西，我卻忍不住吞起口水。

果然飢餓是最佳的調味料。

「那麼我要開動了。」

房間的角落已經堆出蝸牛蟲切片的小山了。

連我都可以打倒，蝸牛蟲應該是史萊姆等級的弱小魔獸吧？

除此之外，我意外發現只要大量喫東西就可以恢復HP。

畢竟在前世的世界，某些國家也會喫蜥蜴乾呢！

＞ 可供選擇的天職有『初階戰士』、『魔法學徒』、『見習神職者』、『書僮』和『扒手』。

其他什麼噹噹噹你獲得了新技能，嘩嘩譁你完成了職業登錄的任務，鏘鏘鏘你獲得了獎勵之類的都沒有嗎？

只要一看見石頭蜥蜴就砍下去！

我滿懷期待地雙手抓起一片蝸牛蟲切片放入口中。

只要一看見石頭蜥蜴就砍下去！

寫出一個「田」字，然後在中間再寫一個較小的「口」字。

呸，這片一樣又苦又酸又黏。

喀！

果然現實沒有那麼好混。

＞ 請選擇天職。

儘管對『見習神職者』很心動，然而有可能會完全學不到戰鬥系的技能，我不想冒這個風險。

大約喫掉五隻蝸牛蟲可以恢復10點。

可惡，這麼大一隻但是可以喫的部位卻不到幾口，真是虧了。

最下方的點數倒是多了100點。按照遊戲推論，應該可以用點數換取技能。

＞ 平均攻擊力：27

我的MP是零，再加上也沒有人能夠請教魔法的使用方法，只能夠含淚刪除『魔法學徒』這個選項。

＞ 平均速度：33

單手捧着加工完成的蝸牛蟲切片，我踩着愉快的步伐前往房間，先將珍貴的糧食放到角落，我盤腿坐在正中央思考。

喫了幾天下來，蝸牛蟲切片的軟爛口感也習慣了。

「……啊咧？」

當然還是一樣難喫啦，不過我稍微覺得沾着黏液一起咀嚼的話，黏黏苦苦的味道頗令人上癮。

石頭蜥蜴的靈敏性比想像中更快，高速揮下的勇者之劍並沒有徹底將蜥蜴砍成兩斷，只將尾巴切去一小截。

下一秒，一隻石頭蜥蜴探頭探腦地爬過石壁。

＞ 技能：無

不過老實講，其實我也沒有選擇權。

＞ 角色等級：Lv.2

我猛然彈起，用力揮舞勇者之劍。

託此之福，獲得切片的速度遠高於消耗。

石頭蜥蜴看似很敏捷，不過只要偷襲的話應該可以贏吧？

嗯！應該辦得到吧！

不過升級之後應該可以挑戰蝸牛蟲以外的魔獸了。

難得來到異世界，自然想要帥氣地轟轟轟使出魔法。

很幸運的，從那之後我沒有再看見黑角巨人的身影，也沒有聽見鉚釘棍棒拖在地板的聲響。不如說，放眼望去都是貼在地板緩慢爬行的蝸牛蟲。

用手背擦去快要流出來的口水，我握緊勇者之劍，志得意滿地離開房間。

順帶一提，房間的位置在口字的左上角。

鍥而不捨的我吐完之後扔掉手上的切片，拿起其他部位的切片繼續嘗試。

『書僮』和『扒手』不是王道的職業，比較偏向輔助性，同樣刪除。

從外觀推定好歹是爬蟲類，應該會比軟體生物的蝸牛蟲好喫吧！

這就是我的活動範圍。

因此在嚴重缺乏情報的情況下只能從名稱進行挑選。

＞ 角色名稱：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高等人族）至高的祝福、禁忌=限定不死、禁忌=暴食成長

喔喔！職業選擇嗎！

「呃，那個，不好意思……我要選擇成爲『初階戰士』。」

滿腹怨懟的我用雙手撐住膝蓋站起身子，拖着勇者之劍開始尋找下一隻蝸牛蟲。

結束腦內模擬的我離開房間，挑了最靠近的轉角舉起勇者之劍屏氣凝神地凝視着牆面，同時開始進行自我暗示。

蝸牛蟲的經驗值應該低到一個不行，畢竟又弱又難喫，我還在想何時才能夠升級。

然而石頭蜥蜴的速度遠比我的動作更快。只見它乾脆地從牆面一躍而下，中途甚至張嘴吐出鮮黃色的唾液。被唾液噴到的臉部和胸口馬上傳來灼熱感。

但是問題來了，該怎麼做才能夠換到技能？

儘管恢復的量微乎其微，但是這是我目前唯一的恢復手段。

結論，我唯一的選擇就是物理戰鬥系的『初階戰士』。

好歹我家老爸也是勇者兼蘿莉控，我應該多少有繼承使劍的天分。

刺尾巴激怒蝸牛蟲，砍掉所有觸手，攻擊本體徹底殺掉蝸牛蟲。

大聲呼喊「我要使用點數」嗎？還是在內心默唸就行了？

喔喔，終於來了！

在我思考出結論之前，又有兩條新的提示出現。

攻擊力、防禦力和速度各自增加了10點，沒有參考基準的情況下無法得知這樣的提升算多還算少，單純就數字來看的話低到爆炸就是了。

『見習神職者』推測是治療系的職業。治療能力是必備的技能，畢竟我不可能永遠都和蝸牛蟲這種程度的敵人交手，倘若之後撞見更強大的魔獸，倚靠「喫肉補血」這種缺乏效率的恢復手段，大概第一片切片都還沒嚼完吞下去HP就先被打到歸零了。

那麼就這樣決定了喔？

其實我的目標也早已看好了。

現在也是如此，叼着蝸牛蟲切片的我邊咬邊揮舞着勇者之劍斬掉蝸牛蟲的觸手，三下五除二地廢掉唯一的攻擊手段，然後開始拔殼切片。由於只有頭部可以喫，放血抽內臟的手續也可以省了。

作爲回覆藥水的替代品，身上隨時攜帶着蝸牛蟲切片。用以前喫掉的皮靴殘留的鞋帶將切片串起來，當作皮帶掛在腰間，只要HP下降到不妙的程度就立刻撕來喫。

基本上就是重複同樣的三個步驟。

被激怒的蜥蜴發出嘶嘶聲，全身的鱗片高高掀起。

那是一種老愛貼在天花板行動的小型魔獸。莫約是成人手臂左右的大小，外型很像蜥蜴，雙眼呈現鮮紅色，由於背部花紋和大理石很接近，我取名爲石頭蜥蜴。

某次被三隻蝸牛蟲包夾的時候稍微有點不妙，總算是靠着邊逃邊斬觸手的策略成功瓦解了蝸牛蟲們的攻勢。觸手被全數砍掉的蝸牛蟲無啻於只會緩慢爬行的沙包，下場自然是成爲我的一餐。

就是這樣的程度。

刷地直接從背後砍下去，解決。

直接咬醃肉應該就是這種味道吧？可惡，根本不能喫啊！

嗯，餐桌禮儀是很重要的。

鍥而不捨的我幾乎將蝸牛蟲的所有部位都喫過了，最後發現只有靠近頭的部位勉強可以入口。

升級的同時會將數值補滿這點和遊戲一樣，剛纔的疲勞頓時不翼而飛，身體充滿了力氣，不過……HP只有上升這麼點啊？而且MP依然是零，我到底有多缺乏魔法天賦？

＞ 點數：100

──就是現在！

以前狩獵蝸牛蟲的時候也和石頭蜥蜴打過好幾次面照，抱持着互不侵犯的默契，我和石頭蜥蜴都沒有主動靠近彼此，夾道相逢的時候也各自靠着牆壁走。

沉默片刻，我姑且抬頭對着天花板朗聲開口。

只要一看見石頭蜥蜴就砍下去！

我急忙扭動手腕，硬生生地忍住從掌心傳來的發麻感，將勇者之劍拉回肩膀的位置，準備再次攻擊。

＞ 天職已經更改。

──失手了。

某部溫泉動畫電影裏面也有出現過曬乾蠑螈這種食物，打從那時起我就對爬蟲類肉乾的味道很好奇了，現在正是滿足好奇心的時候。唔，糟糕，口水快要滴出來了。

還真的可以喔！

這樣講就可以了嗎？

在內心默唸數十遍，守株待兔的我總算聽見轉角另一側傳來窸窣聲響。

我興奮地立刻使用紫水晶戒指叫出角色情報。

接着當我又切掉一隻蝸牛蟲的頭部之後，腦中忽然響起簡短的輕快樂音。

畢竟既然這裏被稱爲史上最大的地下城，想必幅員相當廣闊，魔獸的類型也會隨着區域不同而發生變化吧。目前的我尚且能夠應付蝸牛蟲，沒有必要特地擴大行動範圍去找其他類型的魔獸自討苦喫。

期待許久的升級！

＞ 平均防禦力：27

之後的幾天我以房間爲據點不停獵殺蝸牛蟲喫，行動範圍是三條走廊之內。

「──嗚噁。」

受到震驚的我急忙叫出角色情報，發現等級的下面多了一欄寫着「角色職業：初階戰士」的新欄位。

感覺這是影響將來一輩子的重要選擇，我決定暫且撤退回房間好好思考。

稍微舔了一口就反胃吐了出來，我實在沒有勇氣吞下去。

蝸牛蟲的行動模式相當單純，基本上不管怎麼敲它的殼都不爲所動，只會默默地向前爬行，倘若稍微碰到覆蓋黏液的本體就會立刻伸出觸手反擊。觸手的數量最大爲四條，揮動速度並不快，我只要專心閃躲就可以避開。

只有這樣而已喔？

＞ HP：357/357

系統提示的內容和地圖不一樣，即使伸手觸碰也不會出現解說。

劃出銀色軌跡的勇者之劍砍入石壁，崩裂出無數碎屑。

好苦好酸好辣好鹹而且還黏黏的。

＞ MP：0/0

火辣辣的疼痛感從臉部蔓延至上半身，似乎還帶有「麻痹」的效果，總感覺雙手的靈活度頓時驟降。

即使不叫出角色情報，也可以清楚知道自己中了異常狀態。

可惡！

必須在徹底麻痹之前將石頭蜥蜴解決掉！

腦海只剩下這個念頭。

我努力抬起雙腿，整個人往石頭蜥蜴撲去。

被嚇到的石頭蜥蜴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昂首連續噴出鮮黃色唾液。

這點就是它的敗筆。

我單手捂住臉保護五官，善用身體優勢將石頭蜥蜴徹底罩住，然後憑着記憶中對付蛇類的竅門狠狠掐住它的頸子，再用勇者之劍粗暴地亂斬。

石頭蜥蜴不停掙扎，嘴邊也流出不少鮮黃色唾液。然而被我全身的體重都壓制，根本無法掙脫。

在我感覺到右手快要失去知覺之前，勇者之劍總算將石頭蜥蜴從中剖開。

戰鬥結束了。

「呼，別、別小瞧了人類啊，蜥蜴！」

氣喘吁吁的我站起身子，垂首放下狠話。

雖然成功殺死了石頭蜥蜴，然而一半的身體都麻痹了，實在稱不上一場好戰鬥。

險勝啊！

幸好石頭蜥蜴噴的是麻痹而非猛毒。麻痹的話，稍微等一下麻痹效果就會自動退去了吧？身邊也沒有解麻痹的藥，不如將精力放在食物上面。

抱着石頭蜥蜴回到房間，我仿照蝸牛蟲的處理步驟。先放血、抽掉內臟，鱗片也用勇者之劍刮掉，爲了方便入口也順便切成骰子的大小。

全部處理完之後麻痹效果也大致退去，那麼剩下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我要開動了！」

唉，肚子好餓。

憤憤地將骰子肉塊往地上摔，用力踩了好幾腳泄憤之後我才默默離開房間去找蝸牛蟲。

唔！好……硬！

「居然騙我！不能喫啊！」

珍惜萬分且充滿期待地將一塊石頭蜥蜴的骰子肉塊捧在掌心，我用力一咬。

牙齒都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