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戰之後

我躺了三天才恢復意識。

醒來之後率先感受到的是柔軟的牀鋪和熟悉的深褐色天花板。

想要起身卻因爲全身痠痛而放棄，無力地躺回牀鋪，連舉起手用紫水晶戒指叫出角色情報也辦不到，只好低聲念出「系統」兩個字。

＞ 角色名稱：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高等人族）

＞ 角色等級：Lv.39

＞ 締約神祇：阿芙拉．愛爾柏塔．阿娜絲塔西夏（龍種）

＞ 角色職業：戰修羅

＞ 角色副職業：單擊戰士Lv.4

＞ 角色副職業：神手Lv.3

＞ 角色副職業：納器師Lv.1

＞ 角色副職業：滿手血腥之人Lv.4

＞ HP：4340/6040

＞ MP：0/0

＞ 平均攻擊力：17129（+6631）

＞ 平均防禦力：6277

＞ 平均速度：5429

＞ 技能：猛擊、頑強耐力、唯我獨尊、壓縮刀氣、浴血狂怒、亞空間刀、殺戮戾氣、鏡面傷害、孤軍奮戰、絕對一擊、視死瞳力、蓄勁、治療之手、解毒之手、聖療領域、體內收納、強制發動、血腥衣裝、反射擊殺、殺意

＞ 武器限定技能（墮爾卡忒）：『一式．血櫻花』、『二式．散華』、『三式．殘軌』、『四式．滿開』、『五式．吹雪』

＞ 點數：0

點數再度歸零。

「這個正是咱要說的。這次不會，下次就不一定了，千萬不要被技能給控制，尤其你的副職業是『滿手血腥之人』，封頂之後的技能說不定會是副作用更嚴重的技能，甚至有可能會害死你。」

「不，我，那、那個……我不可能那樣做吧。那樣就本末倒置了，我是爲了保護佩兒和諾亞才戰鬥的，沒有理由攻擊她們兩個啊。」

「靈體狀態怎麼可能出汗啦。」

「咦！不要那麼小氣啦！咱也想揮灑着汗水戰鬥呀！」

一想到此，頓時決定下次點數累積到800點的時候也先加給『神手』好了。

「您太客氣了，佩兒已經算是我的家人了，陪她返回自己出生的村落是理所當然的，不需要道謝。」

呃，所以我現在因爲追殺那些蒙面人的事情被罵了？

乍看之下是一位白髮冉冉的佝僂老者，並沒有蓋爾文大叔或伯父那種幾乎要撐破衣服的肌肉，似乎風一吹就會飄走似的，然而和他握手時卻放出令阿芙拉爲之雀躍的殺氣。

「早安唷，佩兒。」

「……你幹嘛擺那個表情？有哪裏痛嗎？」

這麼說起來，把『納器師』的等級提高不曉得會出現什麼技能。

斂起裙襬的阿芙拉盤腿坐在牀鋪，蹙眉問。

「抱歉，讓你擔心了。諾亞沒事吧？」

村長爺爺的眼瞳閃過一絲情緒，微微頷首。

「嗯，她也很擔心艾維哥……吶！諾亞！艾維哥醒了！快點上來！」

雖然我還沒見過S級冒險者就是了。

「這件事情請容我婉拒。」

「既然醒了就喊一聲啊！真是的！我還擔心你會不會就這樣醒不來了！」

「我瞭解了……不過你保護了村落這點依然不會改變，請接受我的道謝吧。我只是個垂垂老矣的村長，即使能夠擊退那些人類，大概也會落得同歸於盡的結果，那樣就無法抵抗下一次入侵了。」

看出我的疑惑，阿芙拉無奈地補充。

手下留情的意思豈不是依然會揍人嗎！而且我纔不相信阿芙拉的手下留情！當初她也說過會手下留情然後一拳就把我的HP打到剩下1點了！

火紅色的身影殺氣騰騰地飄在天花板。

「我也覺得『殺意』挺不妙的，如果每次使用完都會昏倒三天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缺點是我無法控制產生殺意的瞬間，一旦稍微湧現就會被『強制發動』催發到極限，根本是垃圾技能。」

「阿芙拉大人不會把艾維哥打成半死吧？」

佩兒纔剛對着門口喊完，一秒後伴隨着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只見諾亞慌張地推開門。咬緊嘴脣的她露出強忍淚水的表情，隨即撲到空着的另外一邊，死命拽着我的手臂不放。

「咦？異世界還有捨棄性命才能夠發動的技能嗎？」

「放心啦，放心啦，咱會手下留情的。」

蓋爾文大叔嘰哩咕嚕地講了一串魔族語，推測大概是「您客氣了」之類的臺詞，眼中則是帶着幾近狂熱的感謝。

「那就就原諒你了。」

鮮紅長髮隨之擺動。

「爲什麼？」

不過這麼做是爲了拯救諾亞，我並不後悔，況且點數累積到最後也會被『滿手血腥之人』搶走，不如先加給其他副職業。

「艾、艾維哥！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等、等等！不要燃起鬥氣！這次和記憶無關，是技能『殺意』的副作用啊！我有好好遵守約定喔！」

「不過咱還是要稱讚你那時的動作相當洗煉，幾乎可以和咱比肩了。下次找個機會，咱們倆來認真打一場吧！」

蓋爾文大叔的評價頓時下降不少。不，當然我認爲他變得比較親近了，不過也不想要和他深交就是了。

我急忙否認。

「都說了，咱指的不是攻擊那羣人的事情，而是你的態度。」

無奈地瞪了我一眼，阿芙拉冷淡接話。

「當然，絕大多是都是詛咒系的副職業，『大罪人』的封頂技能『原罪』能夠讓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受到破萬點的傷害，無視一切技能與防禦力；『異教教宗』的封頂技能『汝神已死』能夠向任何階級的信仰系職業持有者施加即死詛咒；又或是『地獄之主』的封頂技能『無盡炎牢』能夠製造出持續燃燒百天的火焰牢籠，任一個都是棘手到不想面對的強大技能，不過也都得付出龐大代價，譬如犧牲全部的HP。」

「我還以爲會二話不說地被痛打一頓耶。」

我醒來的消息似乎也在眨眼間傳遍村落了。

聽完佩兒的翻譯，我馬上起身回禮。

「人族的少年，若是你有心就來找我吧。雖然有可能會死掉，不過確實可以讓你變強喔。你的天賦比村裏那些小夥子高多了。」

幾乎全部的鬼族村民都特地前來道謝，佩兒和伯父伯母光是招待衆人就忙得不可開交，房間更是被各種慰問品和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佩兒點點頭，拉着諾亞的手離開房間。

蓋爾文大叔是將實力當作一切的戰鬥狂笨蛋呢。

接着和村長爺爺又寒暄了幾句，半強迫地收下了據說對身體很好的藥材。

在我醒來的那天傍晚，傳言中擁有『大鬼領主』身分的村長爺爺也親自來探視了。

雖然我承認自己有點被怒火衝昏頭，不過戰鬥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他們打算侵略鬼族的村落甚至對諾亞下殺手，我殲滅掉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怎麼看都是故意找碴吧？

佩兒的擔心很有道理！

這麼一想，被當作英雄看待也不奇怪，不如說，我似乎已經被當作英雄了。

把阿芙拉趕出房間換佩兒和諾亞進來，詢問過後，幸好諾亞並沒有大礙。

Lv.1的技能『體內收納』是將身體當作道具庫的技能，在那之上的技能究竟會往何種方向發展，完全無法預測……應該會有一個擴大收納空間的技能吧。

與其說阿芙拉是來探病的不如說她是來尋仇的，喀喀喀地折着手指關節。

由於無法判斷這是玩笑話還是客套話，我只好努力陪笑。

每位鬼族都握住我的手，用聽不懂的魔族語不停道謝。

「那麼，佩兒，諾亞，你們倆先出去一下。咱有些事情要單獨和艾維斯談談。」

「真是遲鈍啊。」阿芙拉大聲嘆息：「咱就直說了，要是那時佩兒出面阻止，難保你不會連她一起砍了。」

「不過總用技能當作藉口可不行，若是你能夠好好操控技能，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當初被火焰箭矢貫穿的傷口已經癒合，只在胸口留下淡淡傷痕。

「知道了，結束之後要叫我喔。」

那個真的是慰問品嗎？

我對女生的眼淚很沒轍啊，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安慰哭泣的女生的經驗，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纔好？印象中似乎有玩過相關內容的遊戲，偏偏關鍵臺詞怎麼也想不起來。

阿芙拉一講起戰鬥的話題總會沒完沒了，不過她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關心我。一想到此，我坦率地頷首。

「咱不是說那個，而是在產生『殺意』之前的事情。」

多虧了佩兒的居中翻譯，我明白他們似乎已經將我當成自己人了。蓋爾文大叔甚至擺出五體投地的姿勢鄭重致謝，害得我都不曉得該做何反應，只能拼命扶他起來。

我也有相同的疑問！

「嗯！那樣就好！」

「不要糾結這種小細節！」

「知道了，我會注意。」

我不禁鬆了口大氣。

「我銘記在心。」

看這個反應，少說也該是S級冒險者以上的實力。

這個時候佩兒正好端着一個放有面包和濃湯的托盤走入房內。

毛巾啪地掉在地板上。

「艾維斯，你良好的禮貌可是救了自己一命。」

偶爾可以從窗戶看見諾亞意氣風發指揮鬼族小孩的畫面，令人莞爾一笑。

佩兒直接傻住，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雙手在臉前擺出防禦姿勢的我頓時愣住了，愕然說：「咦？不打我嗎？」

瞪了許久最後決定別在鬼族的審美觀上浪費時間。

見狀，我只好露出自認爲最爽朗的迷人笑容。

佩兒整個人撲到我身上，眼淚有如轉開的水龍頭流個不停。

換個角度思考，如果當初沒有我擋下那羣入侵者，鬼族大概已經滅村了。

「受傷了也不會移開視線，一心專注於攻擊敵人的弱點，不惜以傷換傷，甚至會用理智壓制痛覺進而強迫身體動作。咱知道你爲了在地下城活下來才養成這種戰鬥習慣，不過直說了，那樣和野獸沒有差別。如果你之後不想後悔，最好趁現在改掉。」

「──感謝您拯救了村落，人族少年的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陪同可可返回村落的事情也一直想來向您道謝，只可惜抽不出時間，還請見諒。」

直到村長爺爺離開，佩兒、諾亞和伯父伯母爲了送客而通通離開，房間頓時陷入安靜……這種情況當然是不可能的，因爲肩膀附近依然坐着喋喋不休的阿芙拉。

「我的態度……怎麼了嗎？」

阿芙拉搖搖頭。

送花和送水果就算了，送動物骨頭到底是何居心？重點是佩兒還相當開心地將那個有六隻角的山羊頭顱掛在牀頭。

那時我在『殺意』的驅使下幾乎是喪失理智地攻擊對方，再加上墮爾卡忒的技能和『血腥衣裝』的效果，被當作渾身濺血的殺人狂敬而遠之也不奇怪，當場見到我那副模樣還能夠露出這種閃閃發光的眼神，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糟糕，兩人都哭成淚人兒了。

等等啊！別留下我一個人！

理所當然地認爲自己可以擊退入侵者，看來的確有真實力。

我再次見識到鬼族品味的特異之處。

「──喲，你這混帳總算醒了。上次纔跟咱約定過不會讓佩兒哭了，現在這種場面你要如何解釋啊。」

一開始她並沒有發現我已經醒了，躡手躡腳地關起門，保持平衡地將托盤放到桌面，接着開始摺疊擦拭用的毛巾，數分鐘後才偶然和我對上視線。

阿芙拉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退去那副嚴肅的表情，捏着自己的臉頰飄到我的肩膀坐下。

和某位自稱聰明漂亮身材好的龍族公主以及脫線的A級冒險者是同類呢。

阿芙拉眯起鮮紅的眼，沉默半晌後宣判無罪。

嗯，我的想像力到此爲止了。

蓋爾文大叔那些實際參與戰鬥的人雖然捆滿繃帶、傷痕累累卻也有來探病。

聽說她比我早一天醒來，現在已經恢復到可以在村落跑來跑去的程度，靠着阿芙拉給的翻譯手煉和鬼族的小孩子們已經混出交情了，孩子王似地領着一羣頂着小黑角的蘿蔔頭在廣場跑來跑去。

「看來之後有必要和你討論一下咱在你心中的形象問題，不過現在先別開玩笑了。艾維斯，你……這樣下去會很不妙，對於這點有所自覺嗎？」阿芙拉正色開口。

「……怎麼說？」

「那位老鬼族強到令咱想認真廝殺的程度，主要職業是『刀尊』，副職業也是稀少且強大的『王者』、『畏罪教士』、『畜生修羅』、『防禦專家』、『邪教戰士』和『摩訶祖師』，等級也幾乎都是Lv.5了。第二個副職業咱可是從來沒見過，真好奇技能的效果是什麼。」

「副職業六個都齊了嗎，而且都接近Lv.5，換算等級該有多少啊……」

阿芙拉相當貼心地回應了我的自言自語。

「咱不太擅長算術，大概超過150吧。」

果然禮貌是很重要的！

今後不管遇見什麼人我都會保持着謙虛和禮儀！

否則哪天走在路上怎麼死的都不曉得。

這時佩兒走回房間。她坐在牀沿，有些無奈地嘆息。

「雖然還有些人……或者說還很多人想要和艾維哥說話，不過都被爸爸擋住了。他說今天就讓你好好休息吧，所以之後不會有其他客人來了。」

「喔喔，之後得去向伯父道謝纔行。」

「艾維哥也辛苦了。」

「我只是待在牀上而已，辛苦的是你們吧。話說回來，佩兒，既然村長爺爺那麼厲害，爲什麼還會有人三番兩次來攻擊村落？」

「知道村長爺爺厲害的都是附近村落的居民以及擁有智慧的強大魔獸，那些外來的人類並不知道，況且村長爺爺爺爺有詛咒在身……據說是副職業的後遺症，只要出手攻擊，事後會有固定％數的傷害反擊到自己身上，因此鮮少親自出手。」

原來如此。

這樣就可以說明這個村落的防禦設施如此簡陋卻延續至今的原因了。

以往一直是倚靠村長爺爺才震懾住周邊的威脅，然而外來者的奴隸販子不曉得村長爺爺的厲害之處才趁着戰士們離開時偷襲。

不過村長爺爺應該也不擅長教導吧，否則村落裏面總該出幾位強者纔對。

又靜養了兩天，我總算恢復到可以下牀活動的程度。

我嘗試着轉動手臂。雖然尚未恢復到最佳狀態，不過可以發揮個八成實力吧。

這麼說來，佩兒完全來就是一副準備外出遠征的裝扮。

「我已經徵求到爸爸媽媽的同意了！」

托盤上是兩塊麪包和一小杯果汁。安定的早餐組合。

鼓起臉頰的諾亞低聲嘟囔着「怎麼有種被排擠的感覺」。

「……」

「放人家下來啦！」

我尚未回答，用力搖頭的阿芙拉緩緩飄到我面前，大聲嘆息。

『殺意』果然是個垃圾技能，一旦發動之後躺個一週還無法恢復。

阿芙拉沒好氣地朝我的後腦勺甩了個巴掌，順利拯救了差點窒息的諾亞。

「人家有啊！所以早餐纔沒有風茄湯啊！但是餅乾人家真的無能爲力了！誰知道姊姊會做那麼詭異的口味，伯母也一瞬間愣住了，失去阻止的時機。」

佩兒不知不覺間也鍛煉出可以撐住阿芙拉俯衝的穩定下盤了，再度朝着戰士的道路邁出好大一步。

「你爲什麼沒阻止她！」

好不容易脫離了奴隸身分，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裏，卻要陪着我繼續冒險，過着每天露宿野外、獵殺魔獸的危險生活，於情於理我都該拒絕吧。

「告別？啊，說起來姊姊現在正在廚房準備風茄餅乾，人家不建議這個時候進去裏面，會成爲犧牲品。」

沒有看見伯父和伯母的身影，或許是外出了。

「嗯，你爲什麼穿成那樣？」

「姆姆！哥哥泥錯什麼啦！」

「當然是要和艾維哥繼續旅行，接下來要去挑戰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其他區域對吧。」

「沒事，一個小遊戲。」我將諾亞放回地板，戒慎恐懼地詢問：「那麼……風茄餅乾呢？」

「雖然聽不太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謝謝你。」

諾亞端着裝有早餐的托盤，踏入房內。

「艾維斯，你有個壞習慣是會將事情想得太複雜。這種時候就不要擺出那種態度了，乾脆點說出你的真心話吧。」

「真是的！諾亞告訴你了？都說了要保密的，這樣不就沒有驚喜了。」佩兒微微鼓起臉頰，隨後拍了拍隨身小包包說：「全部放在裏面了，可以當作點心喔。」

「艾維哥！拜託你了，我也想要成爲你的力量！」

「艾維哥幫助了我這麼多，我也想要回報。」佩兒說。

「……你沒有必要那麼做喔。」

佩兒用力點頭，高興地笑着。

──我很想要繼續和佩兒一起旅行。

昨天還有一羣蘿蔔頭闖進房間，用閃閃發光的表情拜託我傳授招式祕訣。

「我知道。不過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事情，只要艾維哥不嫌我扯後腿，我就會跟着你，無論到任何地方。」

之後努力控制別產生殺意吧……話雖如此，那也不是說控制就可以控制的情緒吧。

佩兒滿臉驕傲地比出勝利手勢。

這段時間總感覺已經將村落所有鬼族都見過一輪了。

「伯父伯母不會同意吧，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其他區域，兇險程度和你待過的第三區相比只會更高不會更低。」

況且若是等到我完全休養好，難保蓋爾文大叔和其他戰士大叔不會來找我過招……那些連腦袋都是肌肉的戰鬥狂笨蛋的想法我可是瞭若指掌，畢竟身邊可是就有一個最典型的戰鬥狂笨蛋。

打起精神出發吧！

這段時間已經給伯父伯母造成很多麻煩，差不多該離開了。

當初那位和獠牙野兔對峙都嚇得像是震度模式的手機一樣的諾亞居然這麼說，忽然很想看看她成長到何種地步了。

無論是在地下城救了你，將『鬼王』的祕法結晶交給你，又或者是護送你回到村落，都不需要回報。

阿芙拉喊着「佩兒真是太可愛了！」然後俯衝過去抱個滿懷。

「嗯嗯，那麼就來喫早餐吧。」

這是我絕無虛假的真心話。

「咦！不要啦！人家好不容易纔找到藉口上來！」

忽然想要將計畫延期了。

「我去找佩兒講點話，等會兒你也去和她告別吧。」

「你沒有必要那麼做。」

我不是爲了這樣才陪你回來的。

「預訂姑且是那樣沒錯啦，先前往有冒險者公會的大城鎮尋找隊友順便鍛鍊諾亞，不過等等！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沒必要繼續跟着我啊！」

「諾亞，等等去收拾行李吧。」

「人家又沒看過阿芙拉大人，不粗道那種事情啦。姆姆姆，哥哥鼻子！呼吸！快噗能呼吸了！」

諾亞坐到牀邊，小動物似地小口小口咬着麪包。

「捏太久了。」

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其他區域了。

總之不管諾亞的反對，我直接將她扛在肩膀，強硬地帶到一樓。

佩兒用更加堅定的語氣這麼說。

聞言，我立刻彎腰捏住她的鼻子。

「我改變主意了，諾亞你陪我一起下去。」

「佩兒……今後請你多多指教了。」

「哥哥，你起來了？」

「剛纔可真夠嗆的，姊姊堅持要讓你喝一點營養的風茄湯，人家可是冒着被淋沸騰熱水的覺悟纔好不容易阻止了。」

我光是想像就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感，既然如此，佩兒又花了多久才說服了伯父伯母？

「咦？你們怎麼下來了……爲什麼要扛着諾亞？」

「別擺出那種表情了，覺得被排擠就學阿芙拉那樣撲過去抱佩兒吧。」

儘管她的語氣帶着不容任何人反對的自信，我卻無法輕易接受。

當初在武器店買的裝備一應俱全。

拐入廚房正好看見佩兒和阿芙拉的背影。佩兒愉快地哼着歌，忙着打包什麼似的，好半晌才注意到我和諾亞。

前途一片光明。

我看向佩兒。

原來不是兩個麪包都是我的喔……

「哥哥慢走啊，保重。」

看向那位當初遇見時只到我的腰部、動不動就眼眶泛紅的佩兒，現在已經是亭亭玉立且充滿自信的模樣了。

稍微轉換立場思考，假如佩兒是我女兒，好不容易大難歸來卻要離開家裏和陌生男人去地下城那種危險的地方探險？不可能！爸爸絕對不同意！

喫完早餐後，我再次伸了個懶腰。

身爲孩子王的諾亞似乎在暗地裏替我的勇武傳加油添醋了不少。

我再度重複。帶上了剛纔缺乏的堅定。

「是的！彼此彼此！」

「喔喔！終於要前去挑戰地下城了嗎！人家這段時間也在蓋爾文大叔的鍛鍊下進步很多喔！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敬請期待！」

腦袋辨識鬼族臉孔的機能大幅度上升。

雖然可能會害她陷入危險，不過即使是拼上我的性命也會保護好她的。

所以說你是從哪裏學到那種異世界不應該存在的手勢？不，現在問題不是那個，既然佩兒已經和伯父伯母談過了，表示她從很早以前就有這種打算了。

「不行，你會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