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文陽．賴．雷契爾

那是一名將長髮綁成一束的高瘦青年。

他穿着灰色襯衫和軍裝長褲，長褲好幾個口袋都塞得鼓鼓的，褲管則是胡亂扎入軍靴。青年雙手插在長版的漆黑風衣口袋。乍看之下與其說是異世界的服裝，更接近我原本世界的設計。

青年用憂鬱的眼神輪流掃視衆人，包含阿芙拉在內，雅克雅、賽蓮娜、白梅、薇薇安和恩佐同時躬身。

「許久不見了，小陽。」雅克雅露出發自真心的燦爛笑容，迎上前說：「距離當初許下誓言那日已經過了一千三百五十七年又六十二天。」

「是嗎……比預料中還要早。原本以爲會超過兩千年。」

「前七百年由於情報尚未傳開，完全沒有挑戰者，其後我們事先存放在帝國的情報源開始傳出片段的情報，也開始有零星的冒險者試圖攻略，然而關於地下城的重要情報卻大多被冒險者公會高層管制，唯有少數人才能夠知曉。」

「是嗎？這也算是某種因果循環吧。」

雖然雷契爾和雅克雅聊得很開心，不過我只感到萬分錯愕。

咦？這樣就結束了嗎？

只有這樣嗎？

和阿芙拉之前說的不同啊！

明明應該會有『最終區域』纔對吧？爲什麼雷契爾出現之後卻直接結束了？所以悠鬥成爲最終踏破者了？要開始跑工作人員名單了？不對吧！

我很想立刻向阿芙拉詢問細節，然而她們六位少女身上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殺氣，和我們之間隔了一條透明屏障，實在難以前去搭話。

或許察覺到了什麼，阿芙拉瞄了我一眼後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雷契爾的角色情報就傳到我的視野了。

＞ 角色名稱：文陽．賴．雷契爾（高等人族）

＞ 角色等級：Lv.89

＞ 締約神祇：戰神霸多斯

＞ 角色職業：大魔導師（召喚勇者）

＞ 角色副職業：俠盜Lv.3

下個瞬間地板轟然作響，接着從裂縫生長出六根粗壯的樹根。高速竄升的樹根眨眼間就抵達天花板，牢牢地釘住。而在樹根中段的位置鑲嵌着晶瑩剔透的水晶棺木，六根樹根共有六座水晶棺木。

棕色長髮的豹族獸人女子。

「雖然是踏破『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獎賞，然而不一定要侷限於地下城內的事物。拿到傳說中的武器、千萬枚水晶幣或是各種稀有副職業的祕法結晶，只要你提出，原則上都可以辦到。」

她們皆是閉起雙眼、雙手交互掩在胸前的姿勢，彷佛正在沉睡的模樣。

見狀，阿芙拉急忙上前，朗聲解釋：

雷契爾轉向優鬥，微笑解釋。

「──！」

＞ 武器固有效果：HP上限提升、MP上限提升、惡魔殺、獸殺、精靈殺、王殺、龍殺、魔法性技能效果提升、幻覺無效、異常效果無效、金剛不壞、固定使用者（文陽．賴．雷契爾）

否則哪天一個不小心選了第二個之人系列的副職業，怎麼死都都不知道。

＞ 角色副職業：團隊隊長Lv.5

「再者，某些稀有的主要職業必須先獲得特定的職業纔會出現在進階選項中，譬如『叛神者』必須先歷經兩個信仰系主要職業並且擁有兩個詛咒系副職業纔會出現在第三次的職業進階選項當中。雖然這種極其稀有的主要職業不一定擁有相符合的強大技能，不過對於攻敵於不意這個方面倒是效果拔羣。」

「是嗎……雖然不能研究那些冒險者有些可惜，不過我就同意吧。」

……什麼意思？

＞ 技能：語言理解、文字理解、限界成長、魔力探知、魔力操作、力量轉換、空想、各元素理解、理論構築、MP上限提升、符文破解、魔法書製作、魔力寄生、魔導的頂峯、瞬步、暗器操作、俠義之氣、烹調、食材保存、美味的調味料、機動性、旋刺、瞬間加速、躡足、消除氣息、知心、偕同戰鬥、一息、同步共鳴、一體化、解析、大鑒定、窺視極限、成長、限界超越

我和悠鬥不由得挺起脊背。

悠鬥坦率地躬身道謝。聞言，我也不禁鬆了口氣。

「那麼，閒話家常也差不多在這邊告一個段落了。」

「當然了，要如何研發出技能的特殊用法，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雖然大部分的情況，運氣佔了很大的比例。」雷契爾笑着說。

＞ 角色副職業：突破極限之人Lv.5

雖然這麼做有點像在鑽系統漏洞的感覺，不過每次的戰鬥都在賭命，知道有漏洞還不鑽的人未免也太自負了。

墨綠色長髮的蛇族獸人女子。

＞ 角色副職業：伏擊盜賊Lv.2

相較之下，戰鬥狂熱者的悠鬥馬上雙眼閃閃發光，急忙開口提問。

所以他的名字其實是賴文陽嗎？

「結界已經解除了，動作吧。」

＞ 物品名稱：王的權杖．摯愛（改）

我們沒有人立刻理解這番話的內容，頓時愣在原地。

「動起來有些遲鈍，不過比預期中還要好。」雅克雅搖了搖豹尾，這麼回答。

原本以爲雷契爾會是超越阿芙拉等人的強者，再不濟也能夠與其比肩，然而爲什麼卻只有Lv.89？阿芙拉她們隨便一個人的等級都是三百五十起跳耶……說起來，角色職業『大魔導師』旁邊的召喚勇者究竟是……雷契爾也是被召喚來異世界的人嗎？

＞ 系統分類：戰鬥權杖

和朝倉悠鬥、朝倉瑞穗一樣的命名方式？

「不必了，我希望可以釋放被封印在各個區域的人們。」

──那是鎮守者們的身體。我遲來地理解到了這點。

金色捲髮的精靈女子。

雷契爾說完，阿芙拉等人紛紛脫離義骸，以靈體狀態飄向水晶棺木。

「釋放封印在各區地下城的冒險者……這個就是你的要求嗎？」

「悠鬥，你知道嗎？所謂的地下城即是一種『最爲複雜、嚴謹且繁瑣的魔法契約』，透過將死亡在其中的生命轉換成MP吸收、儲存，直到有人達到最終踏破的條件。身爲創造者的我依據契約會達成你所說的一個願望，而作爲代價，你必須付出對於自身肉體的所有權。」

雖然雷契爾的態度相當和藹，然而我卻覺得有些煩躁。

＞ 平均防禦力：28700

白色短髮的人族女子。

「我會完全恢復那些冒險者的HP之後再將他們轉移出地下城。你可以接受這樣的條件嗎？」

……爲什麼呢？

站起身子的雷契爾不知何時握着一柄掛滿寶石、水晶的澄藍色大權杖。乍看之下和德烈克國王的那柄王的權杖．睿智是相同款式的武器。

「最後一點，這個世界有着名爲『之人系列』的特殊副職業，那是絕對不會成爲主要職業的異質職業，獨一無二，不會重複，技能效果更是相當接近系統的本源。相信在這個時代，之人系列的祕法結晶依然有着許多未解謎團。」

見狀，鎮守者們紛紛移動到王座旁邊站成一排。左側是雅克雅、賽蓮娜和薇薇安，右側是阿芙拉、恩佐和白梅。

「那是由於信仰性技能『至高的祝福』隨機召喚而來的武器，純屬偶然，咱已經確認過艾維斯與魔族神祇並無關係了。」

雷契爾輪流端詳悠鬥和我。然而當他看見墮爾卡忒的瞬間眼神一凜，張開右手在掌心凝聚出一柄懸空漂浮的短刀。短刀飛快地原地自轉，彷佛隨時會射出來似的。

雷契爾賠罪地道歉，鬆手散去短刀。然而剛纔瞬間放出的殺氣可不是蓋的，都差點跪了。這麼說起來，當初遇見阿芙拉的時候她也對墮爾卡忒露骨地展現敵意。

這個算什麼？根本是騙局吧！

雖然雷契爾很強，但是不應該只有這種程度吧？

「……爲什麼？」

「是的。」

其他人卻依然聽得相當專注，佩兒甚至拿出紙筆努力抄寫。悠鬥則是將脊背挺到不能再挺，求知若渴地專注聆聽。

許多技能按照系統說明使用的時候威力普普，然而一旦從某個特定的角度或時機使用，將能夠發揮出超常的威力。

＞ 角色副職業：輕戰士Lv.3

我贊同地頷首。

譬如佩兒的『瞬咬』原本只是消耗MP讓電流竄過武器，讓攻擊帶上魔法效果並加速的技能，然而一旦將爆發瞬間的衝擊借力使力射出武器，足以轟殺廣範圍的目標。

「那些瑣事暫且先放在一邊吧。」

這個倒是必須記住的知識。

碎片剝落的聲響不絕於耳。

當靈體進入到肉體的瞬間，水晶棺木表面頓時出現龜裂。

＞ 平均攻擊力：37600

原來如此。

雖然隱約察覺現在應該做的事情並非如此，然而我依然下意識地對其發動『鑑定』。

這點倒是相當符合升級系統的風格。

換句話說，踏破地下城就會被強制奪取身體？

雷契爾伸手阻止雅克雅繼續說下去，掛着有些疲倦的笑容轉向我們。

重新取回身體的鎮守者們翩然落地。白梅利用『納器師』的技能取出衣物分發給其他人。她們穿戴完畢之後各自伸展着手腳。阿芙拉甚至直接將右手變回佈滿龍鱗的模樣，用力抓握着空氣。

＞ 角色副職業：廚師Lv.3

＞ 耐久度：99999

＞ 點數：200

稀有的主要職業必須透過特定的進化樹才能夠獲得。

＞ 平均速度：29980

「這位是悠鬥．朝倉．克萊諾，他踏破了第一、二、四和六區，而那邊那位則是艾維斯．馮．洛爾德列克，他踏破了第三和五區。」賽蓮娜輕聲解釋。

「如何？身體有無異狀？」

我覺得自己似乎稍微掌握到雷契爾想要表達什麼，與之同時，內心的煩躁感也越趨強烈。

聞言，眯起眼睛的雷契爾不由得再次確認。

雷契爾將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方，笑着開口：「現在還有時間，我們來談談吧。你們皆是碰觸到系統本質的修爲高深之人，今後想必會成爲名震大陸的強者，對於這個能夠倚靠殺敵賺取經驗值，進而升級的世界，有沒有什麼疑問？」

「──目前中央大陸由人族創立的戴爾羅姆帝國佔據，雖然血統幾經變動，不過追根究柢依然算是伊萊斯的血脈，目前正在和東方大陸的獸人族以及西方大陸的精靈族發生戰事，與矮人族處於和平狀態，雖然敵視魔族，雙方卻都處於互不干涉的狀態。」

「原來如此……嗯？兇刀墮爾卡忒？」

「原來如此！請問再來是什麼呢？」

難道這個就是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最終踏破獎勵嗎？

黑色長髮的矮人女子。

雷契爾斜斜地勾起嘴角。原本暗沉的表情稍微變得開朗。

悠鬥毫不猶豫地說出當初約定好的條件。

＞ 限定技能：無

雷契爾清了清喉嚨，用嘶啞的嗓音詢問：「身爲最終踏破者，你有什麼心願嗎？」

活動完畢的鎮守者們再度走到雷契爾身後，站成一排。

「變強是嗎，這可有些籠統啊……」雷契爾沉思片刻，開口說：「最基本的，某些技能只要換個角度使用，將可以達到超越原本的效果。若是長期投身戰鬥的你們，對此應該也有所體會吧。」

鮮紅色長髮的龍種女子。

棺木內各自擺放着一位一絲不掛的裸露女子。

雷契爾慵懶地坐在王座。

＞ MP：30000/30000

「能否請你說明讓人變強的方法。」

這樣一來老爸和母親就得救了。

「是的，非常感謝。」

這把刀究竟哪裏惹到他們了？

能夠得到關於系統的各種知識？

＞ HP：15600/15600

「我希望能夠釋放被封印在各個區域的人們。」

「既然我達成了你的要求，也請你提供必須支付的代價吧。」

「……是嗎。看來是我誤會了。」

「你們就是踏破我所創造的地下城『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人嗎？」

雷契爾慵懶地起站身子。

「一名角色最多隻能擁有一個『之人系列』的副職業，雖然沒有實驗過，不過據說選擇第二個『之人系列』的瞬間，HP將強制歸零並且被系統施予『即死詛咒』。」

看完情報的瞬間我一手抱起諾亞，另一手牽住佩兒迅速往後飛掠。

太作弊了吧，那把權杖！

我立刻拋出無名長刀和死亡鐮刀，接着舉起墮爾卡忒嚴陣以待，然而卻看見悠鬥動也不動地待在原地。

「悠鬥，你還在站在那邊幹嘛？他可是想搶走你的身體啊！」

「我們也快走吧！大哥！」

瑞穗抓住悠斗的手臂想要將他往後拉。無奈缺乏戰鬥系職業的瑞穗漲紅了臉也無法拉動悠鬥一絲一毫。

冷靜地瞥了眼瑞穗，悠鬥揮手盪出柔勁將她往後推，自己主動挺身走向雷契爾。雷契爾依然保持着平淡的笑容，朗聲重複相同的問題。

「身爲『奧爾菲雅絲大迷宮』的創造者，文陽．賴．雷契爾的我在此再次詢問，踏破地下城的悠鬥．朝倉．克萊諾……你願意以生命爲代價前來攻略這座地下城也不惜要達成的心願究竟爲何？」

「希望你能夠釋放被魔法封印在各區地下城的所有人。」

悠鬥毫不猶豫地回答。

胸口被刺了一下。爲什麼，在這種時候依然可以回答得如此篤定？

「悠鬥！不要放棄！我們聯手至少能夠一起撤離！」

我放聲大喊，然而悠鬥卻只是苦笑着搖頭。

「在雷契爾斷言的瞬間就已經結束了。艾維斯，你心裏應該也是清楚明白的，面對賽蓮娜等人，我們毫無勝算。」

「但是，對了！阿、阿芙拉，你會……幫忙我們的吧？」

我尚未說完就知道結果了。

阿芙拉的表情相當冷淡，宛如在注視着只要輕輕一拈就會死亡的蟲蟻。

爲什麼……

究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沒關係，你們不需要出手。」

我低聲重複作戰的最終目的。

「……我們不可能打得過雷契爾和阿芙拉她們，不過至少也要將悠鬥拉出這個區域。在不威脅性命的情況下儘量努力。」

「千百年沒有活動手腳了，這段時間技能的使用方式大概也有所進步吧。以這幾位踏破者作爲對手或許正好可以當作暖身。」

「你先去支援諾亞，按照她的吩咐行動。」

佩兒和諾亞凜着臉，正色聆聽。

掛在摯愛（改）頂端的各色寶石發出熠熠光輝，閃得雙眼刺痛不已。

雷契爾好整以暇地詢問。

「知道了。」

瑞穗咬緊嘴脣，毅然開口：「知道了。請告訴我該怎麼做。」

要救的人如果自己沒有逃走的意願，原本救得了的情況也會變得救不了。

「戰術討論完了？」

「至於瑞穗，我知道你很擔心悠鬥，但是務必不要衝動。想救悠斗的心情我也是一樣，然而若是你魯莽行事，只會害得我們必須連你一起救，降低救到悠斗的機率。」

雷契爾微笑阻止正要往前衝的雅克雅和恩佐，舉起王的權杖．摯愛（改）。

爲什麼悠鬥會喪失戰意到這種程度？

現在的問題在於悠鬥始終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

「先攻權就讓給你們吧，請挑喜歡的時機進攻。」

扭動肩膀暖身的雷契爾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

摯愛（改）發出清脆的寶石撞擊聲。

凜着臉的瑞穗立刻跑到諾亞身邊，舉起長劍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