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啓程，開始探索地下城

小金字塔的結界在今天失效了。

自從死裏逃生的那天起，我連睡眠時間都捨不得，毫不停歇地在田字走廊的內側區域徘徊，大量獵殺魔獸藉此增加墮爾卡忒的攻擊力加成。

途中，我也數次在HP全滿的情況下離開小金字塔的結界，和實力全開的蝸牛蟲互相廝殺，確認自己究竟能否在結界以外的區域存活。

多虧『頑強耐力』和『殘血狂怒』兩個技能，勉強可以戰勝實力全開的蝸牛蟲。

若是沒有這兩個技能，或許我早就死了也說不定。

這時不禁覺得誤打誤撞選擇『狂者』成爲進階職業是正確的。

這段期間我也意外撞見過一次鐵錘蜈蚣。

在已經知道墮爾卡忒的攻擊力可以砍碎外殼的前提下，我在第一招的時候硬是喫下鐵錘蜈蚣的大顎咬合，然後使出『二式．散華』近距離刺穿腦袋。趁着HP低於三分之一的時候發動『殘血狂怒』，在攻擊力又提升的情況下左右斬碎大顎，接着用『一式．血櫻花』將鐵錘蜈蚣的頭部徹底斬斷。

相當冒險的策略，但是我贏了。

大量殺敵之後我逐漸掌握了戰鬥的根本訣竅。

等級過低的我面對魔獸，堂堂正正的公平對決毫無勝算。

我的動作必須更加洗煉、精準，在第一擊的時候刺入要害造成致命傷，隨即拉開距離嚴陣以待，若是第一擊被扛下了甚至遭到反擊，必須不退反進，靠着『狂者』的技能立刻擊倒對方。

稍觸即走。

殘血特攻。

這個就是我能夠活下來的最佳戰法。

順帶一提，實地檢查後，果然田字走廊的四個角落都放置着小金字塔。

前幾天發現光芒有逐漸轉弱的趨勢，或許是魔法減弱的跡象，而今天早上去看的時候光芒已經徹底消失了。

回程途中和偶遇的蝸牛蟲進行一場戰鬥，果然已經變成兇暴版本的蝸牛蟲了。

結果是我勝利。

雖然有些驚險和狼狽，不過是我的勝利。

原本以爲用那種姿勢睡整晚會腰痠背痛，結果意外的神清氣爽。

「那麼……要選哪邊呢？」

母親的地圖比例尺過大，無法派上用場，雖然想要自行繪製地下城的地圖，不過缺乏關鍵的紙張、筆和墨水。前者姑且有母親那本九成新的日記可以使用，然而墨水就只有「咬破手指寫血書」和「拿泥灰來塗鴉」的選項了，最後還是作罷，決定倚靠記憶力。

因此我決定只要攜帶母親的揹包和墮爾卡忒即可。

該說這裏真不愧是最大的地下城嗎？

斷手啪地落到地板，然而爛泥怪立刻往前撲，用自己的身體壓住爛泥手。

削呀削，削呀削。

躡手躡腳地從後方靠過去，我使出『一式．血櫻花』。

不過這麼說起來，踏入這裏之後還沒遇見過蝸牛蟲耶，難道那些迴廊和這裏的迴廊並不相通嗎？努力在腦海構築立體的地圖，我拐了個彎之後，從未見過的魔獸無預警地出現了。

行動途中必須隨時戒備魔獸和陷阱，絕對不能陷入被大量魔獸包圍的情況，因此每次遇見魔獸都必須當場擊殺，否則很有可能因爲拖怪導致被圍毆致死的局面。

隱約可以聽見魔獸移動所發出的聲響，但是全都來自很遠的地方，只有淺淺的迴音在通道迴盪。

這是什麼隱喻嗎？

從母親揹包發現的綁着數根樹枝的吊飾也帶上了，雖然不曉得用途。除此之外我也將老爸那枚書寫着「勇者」字樣的鐵牌放入包包。

跳舞的小人、展翅噴火的龍種、奇異獨特的花卉、高舉聖劍的戰士、跪倒在地的人們、擁有兩對翅膀的天使、結出寶石的果樹、繁華喧鬧的街道、醜陋邪惡的魔獸、直達天際的世界樹以及坐在王座的君主。

對着巨大冰塊敬禮之後，我深呼吸一口氣，大步跨出房間。

爛泥怪的整體戰鬥能力似乎偏低，居然能夠被我打着玩。難道它的難纏之處在於「打不死」這點嗎？

我環顧了房間一圈。

雖然爛泥怪試圖伸出雙手抓住我，然而它在凝聚出雙手之前表面肯定會積出兩團爛泥，因此在手剛做好的下一秒就會被墮爾卡忒砍掉了。

色調從褐黃色轉變成銅灰色，視野也豁然開朗。

「──真是壯觀，令人無法想像身處在地下城內。」

削呀削，削呀削。

光是目前爲止走過的範圍就和一座小村莊不相上下了，若是加上其他區域，整座地下城到底有多大？

按照前世培養出來的遊戲直覺，我可以保證通往下個區域的路線就是這裏。

這是個好開端。接下來只要得知眼前魔獸的強弱，就可以推論自己到底是往外走還是往內走。

如果能夠隨時保持輔助魔法、加速魔法和浮游魔法就完美了。

行李整理結束。

花費一天的時間大致探索完這個區域，我坐在通道正中央，咬着現切的蝸牛蟲切片開始思考探索地下城的必要事項。

宛如走個幾步就能夠看完一個國家興盛衰亡的細緻程度。

不過缺乏夥伴和魔法的我大半都辦不到，只能默默地謹慎行動。

以上是從遊戲中學到的知識。

老實講，如果是遊戲我肯定二話不說，果斷選擇只有兩條路的下邊走廊。

看來我的確進入到新的區域了。

以爲會沒有留戀，當真要離開時卻又覺得有些不捨。

「到底要怎麼樣的建築工法才能夠造出這種彼此交錯重疊的建築物羣，矮人工匠也沒辦法造出來吧？不如說，到底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才能夠造完。」

那麼，開始吧，我的冒險旅程！

好奇心不禁隨之高漲。

──行，是我可以應付的等級。

因此羊皮紙地圖派不上用場。

三隻戒指始終戴在手上。

既然設計者故意做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地方，表示那邊肯定有什麼！

帶着奇異光澤的紫黑色爛泥覆蓋了身體表面，黏稠地流淌，正面裂開三個暗沉混濁的坑洞……應該是雙眼和嘴巴吧？果不其然，下一秒爛泥怪將嘴巴的坑洞撕裂得更開，發出「呃呃呃」的威嚇。

隔天早上。

上邊、右邊和左邊共三條，下邊則是兩條。

獵了三隻蝸牛蟲當作早餐順便活動筋骨之後，我繼續探索地下城。

第一印象是一座被人們拋棄的古老都市。

魔獸的身體奧妙！

關起的門板陷入牆壁，很快就和四周融爲一體。

這是定律！

那天晚上我挑選了一個不太有魔獸經過的角落，坐下抱着墮爾卡忒休息，保持淺眠的狀態結束探索地下城的第一天。

我的首要目標當然是離開地下城。

爛泥怪遲來地出現反應，轉身面對我，流動的爛泥表面伸出一雙類似手的物體想要抓住我，卻立刻被墮爾卡忒斬斷。

……可以這樣回收再利用喔？

「──那麼……老爸，母親，我出發了。」

那是一坨宛如將水溝泥巴用勺子挖起來然後倒扣在地面的魔獸。

土磚走廊交織出複雜且寬敞的通道，數量足足是田字走廊的好幾倍，甚至出現帶有弧度的通道，無法望見另一端的景象。

在這個區域活動的主要魔獸是蝸牛蟲，很好，熟悉的身影總會令人覺得安心。

名稱很快就決定是爛泥怪了。

我放棄在這個找不出答案的問題浪費時間，果斷往下方的走廊走，正式離開生活十幾周的區域。

「很好，猶豫的時候就相信直覺吧。走那兩條當中左邊的那條！」

但是我不在意，畢竟墮爾卡忒可是兇劍。連魔法和靈體都可以斬……雖然還沒有實際斬過就是了，不過區區的爛泥巴怎麼可能斬不斷。

那麼放一招盛大的試試看效果吧。

蝸牛蟲大流行。

腦中浮現出熱血漫畫的解決方式，反正也沒有其他方法，姑且就拼命揮舞墮爾卡忒削去爛泥怪的外層泥巴。

我停在昨天就很在意的區域，一邊咬着蝸牛蟲切片一邊抬頭。

震懾於眼前寂靜穆肅的氣氛，我不禁佇足。

真環保。

這樣就夠了。

除此之外，也得衡量同伴和自身的體力、魔力消耗，在適當的時機尋找安全的地點休息過夜。

見狀，我立刻回身踢了一腳，將爛泥怪的上半部踢開。

眼前是兩個特意裝飾過的灰白色拱門，相當友好地互相緊鄰。

略感安心的我回到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刀刃毫無阻礙地切開了一小塊的爛泥。

「──果然，有問題的是這裏吧。」

意外是一場持久戰耶。

《冒險者紀錄簿》、《日記》和《凡雅絲格諾詩集》三本書籍也裝入揹包內。

踏出田字型走廊之後，周遭景色並沒有產生戲劇性的變化。

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田字走廊的外圍總共連接着十一條走廊。

首先是到處亂晃，消除未知區域好製作地圖。

惡臭的泥狀液體緩緩地從嘴巴流出，經過身體後淌到地板，然而不曉得是何種原理，泥狀液體又會從下方流回身體。

斷成一半的勇者之劍姑且也帶上了，畢竟是勇者之劍，或許會在特殊場合派上用場也說不定。那天事後有試着去找飛掉的劍尖，然而或許是被魔獸撿走或喫了，一無所獲。

羊皮紙地圖只會顯示大範圍的路線，被稱爲史上最大的地下城的區域在地圖上只是個硬幣大小的區域，雖然碰觸的話會顯示簡短的說明文，但是想當然爾，並沒有加載放大檢視的功能。

……進去踩踩點吧，要是情況無法應付就立即撤退。

熟悉的硬殼和緩慢爬行的身影。

爛泥的部分迅速剝落，積出一灘惡臭的泥水之後很快就滲入地板，只留下了一顆彈珠大小的珠子。

站穩腳步之後，我大動作地將墮爾卡忒從右邊一口氣切到左邊，將爛泥怪攔腰切成兩截。不曉得是『破魔』還是『斬靈』的傑作，爛泥怪被劃開的部位似乎一時無法黏合在一起。

放眼望去，所有牆面都刻着精緻且複雜的圖案。

並非淒涼殘破的廢墟氛圍，而是呈現出一股許久無人居住的寂靜。迴廊的扶手和地板積滿了灰塵，稍微輕輕一踩就會激起飄揚的塵埃。

打定主意的我大步走入法杖和藥水瓶的拱門，頓時抵達了嶄新的區域。

雖然大部分的通道都是密閉的，但是偶爾牆面也會有窗戶，可以看到外面交錯縱橫的無數迴廊。偶爾也會看見有黑影在移動，細看之下卻都是非人模樣的魔獸。

看來我的身體已經鍛鍊得很結實了，即使在這種環境之下也可以睡得很好。

不必擔心糧食問題是件好事。

難得都轉生到異世界，至少要到地面上欣賞各種風景吧。

況且母親可是在日記第一頁寫着「擅自翻閱者，死！」的人，如果隨便拿日記來用，說不定會被託夢痛罵一頓吧。

不過也無法肯定兩條通道的地方是入口，以此爲決定前提也有些魯莽。

試管藥水全部都在中了影子貓的猛毒時用掉了，手邊唯一看起來比較像是治療道具的東西只有裝在小布袋內的褐色圓形藥丸。姑且帶着，反正不佔空間。

老爸的鎧甲、母親的法杖、裝肉乾的大布袋和沉重的寶石這種難以攜帶的東西我不打算帶走。考慮到可能必須帶着全副家當戰鬥的可能性，行李自然是越輕便越好。

感覺砍到爛泥的瞬間力道就會全部被卸掉了。

轉換角度思考，也有可能冒險者們是從那兩條通道的其中之一進來的，所以纔會做成其他三方數目一樣的情況。

花了點時間平復心神，我一邊感嘆着走廊的華麗一邊緩緩前進。

伴隨着「呃呃呃」的悲鳴，爛泥怪的形體開始崩壞。

既然如此，也只能一口氣砍到超過復原速度吧？

揹包莫約還有一半的空間，我就儘量塞入肉乾填滿。

右方的拱門頂端以綠、黃色調的寶石鑲嵌出長劍與彎刀的圖案，而左邊的拱門頂端則以紅、紫色調的寶石鑲嵌出法杖和藥水瓶的圖案。

按照昨天的路線快速繞了一圈，光是這樣就花費不少時間了。路途中遇見的蝸牛蟲和石頭蜥蜴都成爲我的食物和墮爾卡忒的攻擊力，成果從這方面來看的話也挺豐富的。

雖然猜得出來那珠子是核心，不過到底是怎樣的身體構造才能夠從一顆珠子變成一大坨爛泥啊？真是個不解之謎。

不過這樣也稍微掌握擊倒爛泥怪的訣竅了，只要讓被斬開的部位超出自動黏合的上限即可。

在我深思的時候又有兩隻爛泥怪出現在轉角，一看到我就發出「呃呃呃」的聲音衝過來。

「真是熱情的歡迎方式啊。」

我舉起墮爾卡忒，忍不住勾起嘴角。

既然你們要前仆後繼地來成爲墮爾卡忒的刀下亡魂，我也不客氣了，正好能夠累積殺戮數量。

「雖然對你們感到不好意思，但是請成爲墮爾卡忒的攻擊力吧。」

「呼──！果然勞動筋骨之後特別舒暢。」

莫約打倒了破百之數的爛泥怪之後，我爽朗地撥開瀏海、擦去汗水。

儘管同伴被單方面地打倒，爛泥怪依然前仆後繼地朝我衝來，看來是缺乏智商以數量取勝的魔獸類型。想稍微休息一下的我手腳並用地爬上回廊牆面的凹槽處。

這種地方感覺是放置大型花瓶或全身鎧甲的凹槽，然而此刻卻什麼也沒有。

這樣也好，花瓶還好說，如果有全身鎧甲的話肯定會動起來打我吧。

「那麼來看看墮爾卡忒的攻擊力增加了多少吧。」

我咬着肉乾填肚子，同時輕輕敲了敲紫水晶戒指。

……咦？

爲什麼，墮爾卡忒的攻擊力沒有增加？

停住咀嚼的嘴巴，我再次用紫水晶戒指敲了敲胸口。

重看了一次之後墮爾卡忒的攻擊力依然維持着進入爛泥怪房間前的數值。

剛纔我少說也砍殺五十隻的爛泥怪耶，這算是哪門子的玩笑啊？然而震驚歸震驚，飯還是得喫。於是我繼續咬着肉乾同時思考墮爾卡忒的攻擊力沒有增加的原因。

可能一，墮爾卡忒的攻擊力已經達到頂點了。

然而當我抵達的時候，一扇原本並不存在的巨大石壁靜然矗立，徹底遮住拱門。任憑我又推又拉，石壁依然紋風不動。

可能四，我需要達成某種條件才能夠繼續提升墮爾卡忒的攻擊力。

現在的我能夠在這個怪物跋扈橫行的地下城存活，全都倚賴墮爾卡忒的逆天攻擊力。要我待在一個無法增加攻擊力的區域，免談。

姑且就這四點吧。

可能三，爛泥怪本身擁有的特殊技能妨礙了攻擊力加成。

就算墮爾卡忒的成長終有極限，也不該停在3754這種難看的數字，因此推論是這個房間本身或爛泥怪的問題。

我嘿地一聲跳回走廊，按照記憶原路折返。

折返回去找其他的通道吧。

可能二，這個房間有壓制武器成長的特殊魔法。

……嗯？回不去了？

既然無法累積墮爾卡忒的攻擊力，這個區域的吸引力頓時驟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