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JOJO的奇妙冒險 無限之王》 · 真藤順丈 · 3381 字
不管是隔天還是後天,都到Barriadas去了。
中獎0;Te quemas1;,或銘謝惠顧0;Frío1;。
聖胡安德盧裏甘喬區0;San Juan de Lurigancho1;之外的區域也正在調查,就這層意義而言,這裏或許是銘謝惠顧0;Frío1;。侷促並排于山坡上的住宅與建築物即使五顏六色,也全都是破舊不堪的房子,無論從佔地面積還是從地位層級來看,都見不着看似犯罪組織與其首腦會作爲巢穴的建築物。就算是要掩人耳目0;Camuflaje1;,跨越國境暗地活躍的重大罪犯0;Persona Peligrosa1;哪會居住在這種地方啊。我如果是阿爾霍恩,纔不會住在這裏呢!歐克塔維歐不嫌煩地抱怨連連。
這裏的確曾經是罪犯的巢穴。祕魯在革命產生的軍事政權之下推進農地改革與企業國有化,人口也持續增加,卻由於石油危機使經擠受到打擊,暴動與社會運動因而盛行,在郊外則發展出許多新興貧民窟0;Pueblo Joven1;。農村的貧困在地人0;Campesino1;縱使移居至首都,也只找得到低薪零工,最後只得流浪到Barriadas。在那裏,強盜、傷害、竊盜、誘拐、暫時誘拐等各類犯罪四處橫行,不小心迷路闖進的旅行者會被視爲「肥羊啊,肥羊!」,立刻就被剝光身上的所有財物。即使坐計程車也大意不得,在等紅綠燈時會有強盜突然闖進來,在車子裏剝光旅客身上的所有財物。經歷了這些倒楣事而到醫院去後,還是會在醫院裏被偷走行李,到頭來身上的財物還是要被剝光。
之所以拉着推車回收廢棄品,不是要以外地人的姿態到處探聽,而是爲了與城鎮同化。重點在於變得透明的感覺,半透明也可以。然後街頭的天使們就會露出微笑,他們便可撿拾到所尋求事實的碎片。歐克塔維歐與華金──一直在巷子裏呼吸至今的兩人──對於此事有切身的理解。
從傳聞到傳聞,從情報到情報,就像用手將細線拉過來般,兩人在巷子裏四處行走。
穿過房屋間隙縫的通道與階梯之中,有些地方無法讓推車通過。在破屋子密集之處的後方有座被棄置的綠意廣場,那裏成了Barriadas的貓羣的用餐處。塑膠容器裏放了許多剩飯。沒有戴着項圈的貓,不過你們就是引導的天使吧。這裏沒有阿爾霍恩養的貓嗎?歐克塔維歐說完後,便追着跑掉的貓而去,消失了蹤影。
華金大大地深呼吸。這一帶也還是有綠意呢。
這裏很乾燥,空氣中沒有水分,不過還是能感受得到鳥類與昆蟲等各種生物的氣息。
野生動物踏過的痕跡。鞋底踩在平滑中帶着凹凸的腐葉土上。草的前端穿過襪子刺在腳踝上。
一隻貓察覺到某件事,豎起了耳朵與鬍子。它開始與現身的另一隻貓打起架。華金目睹了此景。貓的額頭長了三根像在表示憤怒的黑毛,呼嗚嗚啊啊啊,呼嘎啊啊啊,這般發出叫聲後撲了過去。其對手是長着褐色條紋、迷路闖進這裏的貓。貓用爪子抓樹木,灑出小便噴霧來標示地盤。它對於闖進地盤的外地貓絕不寬容。
在想要伸張領土主權的這點上,人類也是相同的。
某一天的半夜,歐克塔維歐在這座廣場被暴徒攻擊。
他將推車丟給去買糧食的華金,自己一個人踏足於廣場時,出其不意地受到攻擊。
十幾名躲藏在暗處的男人們一擁而上,包圍住歐克塔維歐。他被人從背後推倒,好幾雙腳往他身上踩踏,球棒與鐵撬更是毫不留情地招呼而去。這些傢伙是什麼東西!歐克塔維歐看了暴徒們的眼神後立刻就明白了。這羣人裏沒有人擁有「驚異之力0;La Maravilla1;」。這些傢伙只是街頭的流氓。
所有國家都一樣,無論何處都會有的低端暴徒0;Alborotador1;,以及拿了錢什麼都做的混混0;Defectuoso1;。是在崩壞的世界中培養出崩壞的人格與行動規範的一羣和油紙一樣,很容易點起火的傢伙。好懷念哦,我們也曾在家鄉粗暴地揮舞武器。現在纔過來甚至還太慢了,這是在對入侵地盤的外地人示威吧。
歐克塔維歐在保護要害的同時,隨心所欲地大鬧了一場。他抓住來踩踏自己的腳,將拳頭揮進對方胯下,站起身後,從破綻多的傢伙開始揍到倒地,再往臉踢過去。將食指插進對手的眼窩,痛毆對手的嘴,廢掉其牙齒與眼睛。踩踏對手的臉,以鞋底品嚐鼻樑碎裂的觸感。在腦中進行反擊模擬的同時,任由對方毆打。因爲他一直在等待這種事情發生,這是深入當地一探究竟的絕佳良機。
歐克塔維歐的頭被打傷,雙眼轉動的方向不一致,從一隻耳朵裏流出了血。就在他精疲力盡時,有道人影緩緩走進廣場。不是華金,而是當地的警官。這名警官散佈胡後水的煽情氣味,頭上的警帽往後下垂掛在頭上,還穿着彷彿電影裏的黑道穿的雙色皮鞋。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他並非是巡邏時經過這裏來勸架的。
「一隻小雞0;gallo1;給我到處亂跑。」
警官看向倒地的歐克塔維歐後,在嘴上叼着的香菸點起了紅色火焰。他的雙肩斜斜下滑,頭部格外地小,有如眼鏡蛇。指使攻擊的肯定就是這個警官。他那帶着黏滑感的視線遊走於歐克塔維歐全身。
「這塊街區,這個Barriadas的老大在射〈箭〉對吧。」
歐克塔維歐已經大致傳達了他的意圖。他在和警官談判時,聲音大得就像在表示「你有在聽我們講話吧?」。歐克塔維歐打出了自己能打的牌,不惜提出像是在扯莉莎莉莎與J·D·埃爾南德斯他們後腿般的交換條件,也要登高一飛,縮短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歐克塔維歐被帶走了──
「我要求見那位人物。」
「哦、哦啊、啊啊哦、啊。」
別急着做傻事,歐克塔維歐。本來呆站在原地的華金在下一瞬間衝到了夜路上。他拉着劇烈地上下震動的推車,揚起塵埃與煙霧,朝着車子離去的方向飛快地爬上斜坡。在坡道、樓梯、在只有碎石與泥土的道路上,往上爬。往上爬。往上爬。往上爬。往上爬。
「嚮往做壞事的鄉巴佬0;Campesino1;是吧,去找別人。」
唔唏~我講出來啦。
「是啊,我聽說有流彈,不對,是有〈流箭〉飛來這附近。」
「吶,說出真話吧。」警官彎腰蹲下。「你是從哪來的?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啊?」
「不會有什麼問題。」
「所以我剛纔不就說了嗎?有值得一聽的消息啊。如果錯過的話,阿爾霍恩會產生損失,而且是致命的損失。你如果急着開槍的話,可會被嚴厲斥責哦。」
「你知道吧,就是阿爾霍恩啊。」
歐克塔維歐的本能告訴自己,這種傢伙會直截了當地開槍,而且屍體大致上都不會丟到街區之外。縱使如此,歐克塔維歐還是不退縮,持續說服對方:
「如果幫忙牽線,你不會喫虧的。我有值得一聽的消息。」
「小哥,你在做些無聊的生意對吧。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但在每個地方都不能忘了盡到禮數。」
歐克塔維歐慎重且大膽地將釣魚線垂在對方眼前搖晃。他打算提議的交換條件是不能被史比特瓦根財團的成員聽到的。警官開始煩惱起來,在意着在身後待命的混混們的目光。沒錯沒錯,人言可畏嘛。
明顯得讓聽者都會感到害臊。如果是當地的小混混前來挑釁也就算了,結果卻是警官來要保護費。就算對方是賺不了錢的回收業者也抱着能撈多少就撈多少的心態,水準低得可怕。警官裝傻說這裏的行情是上繳銷售額的七成。
歐克塔維歐搭乘的巡邏車離去後,華金從他躲藏的暗處露臉出來,在夜幕低垂的貧民窟裏讓無處可去的視線遊蕩。
不可以過去,華金的本能這般敲響了警鐘。
他開始失控、脫離正軌了。歐克塔維歐的危險特質已抬起了頭。
雖然是場賭注,不過幾十分鐘後,前去詢問、騎着機車的男人回來了,接着警官就將歐克塔維歐推到巡邏車的座位上。很遺憾來接的車子不是勞斯萊斯,還被套上遮眼的頭套,變成像是人形電燈泡鎢絲般無論何時碎掉都不足以爲奇的慘狀,不過他還是知道目的地不是離得最近的警局。他們打算帶我到阿爾霍恩的老巢去──
華金叫道。你別去啊,歐克塔維歐。
「哎呀~這樣好嗎?你在這裏開槍好嗎?」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人啊?」
「我聽不懂耶,你到底在說什麼?」
「如果你有聯絡方法的話,可以先問一下。我是最近纔到祕魯來的,不過我在家鄉看到了很不得了的玩意。關於〈蒼蠅男0;Hombre Mosca1;〉與〈陷坑0;Agujero1;〉,有希望您儘快聽到的消息。你只要這樣說,阿爾霍恩應該就會聽懂了。」
歐克塔維歐與對方互瞪。他沒有錯過套話的瞬間,在警官眼中閃現的動搖。這傢伙知道些什麼──狡黠的警官與當地的犯罪集團私下勾結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呃!」警官站起身,就像隨地小便那般輕描淡寫地從腰上的皮帶拔出手槍。他卸除安全裝置,將槍口指向歐克塔維歐的眉間。小哥,你輕率地講出那個名字可不好哦。警官說完後眯細一隻眼睛並睜大另一隻眼。乖乖把你賺的錢交出來就好了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