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nterlude - A：“at night”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任雷劈

錄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圖：米大可

凝視着壓在身下的黑繪臉上的微笑——定睛凝視着——

潘德拉剛接着赫然大驚。

「……！」

他將手指塞進黑繪口中，強迫她張開嘴巴後，只見嘴角——

唾液混雜着紅色液體流了下來。

「喂……你想咬舌自盡嗎？」

她是認真的。如果他沒有阻止她，她確實已咬下舌頭了。

理解到這件事後，潘德拉剛深感震撼。無法理解。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問我爲什麼？」

黑繪現在仍帶着豁達的表情微笑着。這也讓潘德拉剛感到困惑。

「我並不打算殺了你。只是想像莉可和葛蘭歐莉一樣，希望你成爲我的人，不會對你做出過分的事情。再怎麼說，都比尋死好吧？」

「是嗎～？但對我來說是一樣的意思喲。」

「什麼？」

潘德拉剛皺眉。黑繪依然一派從容自若。

店內白煙瀰漫，頃刻之間看不清前後左右。

儘管如此，潘德拉剛至少可以肯定黑繪說的都是真心話。

「……！」

「不追嗎，主人？」

「沒錯沒錯。不過，都已經說得這麼多了，給你一點提示也未嘗不可。你可能會覺得我說這種話很不可思議——總之，我並不討厭你喲。但我覺得在你至今做的那麼多事之前，應該還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情吧～」

話是沒錯。但是一旦自己死了，就毫無意義了吧。真不明白。

莉可大喊的同時，方纔爲止都在大腦後方的剩餘裝甲迅速組裝，如頭盔一般覆住他的頭部。視野雖然變窄，但可以完全密封起頭，是徹底的防護模式。莉可是在防範毒氣攻擊吧。

「我順便再說一句。」

黑繪說得意味深長，略微將身體轉向他。

歇一口氣後，她又笑了。

「我——想要自由。我受到了詛咒，給許許多多的人添了麻煩。來到阿春家後，解開了詛咒。這是我在這樣的人生中，自己決定好的事情。」

潘德拉剛領悟到這些氣體沒有危害。只是煙霧彈，障眼法。雖是店面，但這裏仍是她的城堡，爲了這種時候而安裝機關也不足爲怪，不過若真的準備毒氣，那也未免太危險了。

——無庸置疑、僅屬於她的「強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眼中。

在被阻絕的白茫茫視野中，現在仍能看見的——

「嗯，要是能做的都做了以後結果死了，那也沒有辦法。我也很不想這麼做，但如果被人用武力佔爲已有，奪去自由，也和死了一樣……起碼只要我不在了，你們就不會再攻擊阿春和小菲菲她們吧。」

是她真心想咬舌自盡的雙眼。

聽見她這麼說，潘德拉剛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早已放開黑繪。黑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潘德拉剛望着被莉可裝甲包覆住的自己的手指——被她的唾液和受傷舌頭流下的鮮血染溼的手指——說道：

真不像是自己。他怎麼會如此驚慌失措？快冷靜下來。

「我呢，想要享受我的人生。自由自在地、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地享受人生。如果我的『自由』遭到剝奪……對我來說，就和死是一樣的意思喲。」

黑繪迅雷不及掩耳地伸長好幾束頭髮。但不是朝向潘德拉剛，而是朝向她背後的架子、附近的剪髮椅下方和觀葉植物盆栽。她的頭髮抵達各自的目的地後，做出按下某種東西的動作，瞬間——

「還沒傳達過……？」

「……要是真的死了，結果不也一樣嗎？」

但是——

她臉上不再是剛纔那種殉教者般的超然微笑——

他瞬間就能做出這些判斷。但是，腳沒有動。也沒有讓它動。即使煙霧後頭，小巧的腳步聲正逃往店外。

即使聽到兩人的詢問。

某種情感帶着痛楚盤踞在內心深處。撼動了最強的自己的痛楚。

「我說過不會逃跑吧？那是騙你的。」

「嗯～關於這個呢，我只是心想『你都還沒傳達過』而已，但這是其他方面的事情。」

「啊，我不會再逃跑或是咬舌自盡了，可以起來了嗎……嘿咻。」

「馬克西米利安！」

轉變成了一如往常教人捉摸不定，如調皮小鬼般的笑容。

就在潘德拉剛爲黑繪所說的、依然讓人一頭霧水的話語納悶不已時，瞬間——

所以就要咬舌自盡嗎？還是無法理解。

「話又說回來……你爲什麼在這間店裏？替我剪頭髮是想做什麼？難道你以爲這樣做，我就會改變心意嗎？」

和爲自己的生存方法犧牲的，帶有覺悟的微笑。

潘德拉剛也沒有移動半分。

真的打算尋死的，覺悟。

「喂，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