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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意外地易壞」

《C3魔幻三次方》 · 水瀨葉月 · 1.2萬 字

第二章「意外地易壞」“Going on a piic with the sandwich”

據渦奈的說法——

今天她和表姐(新婚)出門購物,帶着半年前剛出生的嬰兒一起。但纔剛開始逛店家,表姐就突然倒下,被送去醫院了。雖然只是盲腸炎,沒什麼大礙,但就這麼順勢住院了。因此嬰兒被託付在她這裏。正要先回家一趟時,中途發現必須要換尿布了——這時候,她恰巧碰到在街上找打工的錐霞……事情似乎就是這樣。

「然後反正回家也是這條路,錐霞就提議說不曉得能不能先繞來阿亮家。雖然去別處借個廁所也可以,可是反正也得餵奶纔行了嘛~」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不,冷靜思考過後,那很明顯地是玩笑嘛!但還是稍稍嚇了我一跳……」

看着在起居室對着餐桌嘆氣的此葉,錐霞心虛地縮起肩膀:

「抱…拖歉,此葉,一切的元兇都是渦奈!真是的,蠢斃了!」

「呀哈哈,因爲我實在很想看看錐霞耍白癡嘛~抱歉啦!可是,很難得一見吧?而且很有趣吧?」

「因爲這樣我差點就被勒死了耶……是說,嬰兒寄在你那邊沒問題嗎?」

「放心~我在家一直都有在幫忙。來,吉史,我們來脫尿布喔~」

說着,渦奈便動作熟練地開始脫嬰兒的尿布,幫嬰兒擦屁股。原本有些嗚咽的嬰兒,不知是否脫去髒尿布後變得神清氣爽,坦露着整個下半身,高興地開始「呀~呀~」叫。

此葉與菲雅以一種無法言喻的興味盎然神情看着嬰兒。

「哇~好可愛喔~」

「真的耶,還長着可愛的東西。」

「你…你在注意哪裏啊?我說的可愛,可不是那種意思喔!」

「可愛的東西就是可愛啊!是吧,春亮?」

「怎…怎麼問我?」

雖然覺得在嬰兒頭上吵鬧不太好,但嬰兒不僅不害怕,反倒還開心地笑了。看來這孩子將來能成爲了不起的人物。就在如此這般的過程間,尿布換好了。

「好,接下來得泡牛奶纔行。阿亮,廚房借我一下喔?那麼,在那之前這孩子就拜託了。呃~錐霞,來。」

「爲…爲什麼交給我……剛纔也說過了,我對這種事不太擅長……」

抬起頭的菲雅,在一旁的橋上看見了人影。是一位手肘撐在欄杆上,一臉無趣似地俯視這邊的年輕女性。五官雖端整,眼神卻看似有些粗暴,部分的頭髮長短不一。

這一百公尺是多麼遙遠的距離——他絲毫沒有發覺。

「是啊,非常美味喔。」

「唉呀,責任在我準備不周。我喉嚨也渴了,我去買個果汁或茶吧!記得上面有自動販賣機……」

「哦?呼呼~果然識貨的人就是識貨……沒錯!就本質上來說,我和乳牛女沒有任何差別,完全沒必要感到自卑!這證明了這一點!」

「那真是太好了。」

「嗯。」

「不…不擅長的話,要不要換我照顧一下?」

伸向菲雅胸前。

儘管隔了層衣服還是被大口咬住,此葉抖動着肩膀。雖然她嘻嘻笑着,但對春亮來說卻是微妙地令他感到害羞的光景。他儘量避而不視,這時——

周邊幾乎沒什麼人影。在稍遠的地方有個能打棒球的河堤廣場,大多數人應該都去了那裏吧。因此這裏就像是整個場地被春亮他們包下來似的。靜謐的河川旋律,以及短草搖曳的聲音。流動着極度平靜的空氣。

渦奈單方面將嬰兒交給錐霞,帶着裝有保溫瓶還是什麼的揹包走進廚房。雖說不擅長,但也總不能丟下嬰兒不管,錐霞只好一臉傷腦筋地繼續抱着嬰兒。但過了一會,躍躍欲試的人物看着她那模樣後伸出了援手。

這時候春亮突然注意到,藍子並沒有加入以起居室餐桌爲中心的圈子,而是站在稍微遠離的地方。就和初次相遇時同樣的相對位置。

「別和盤子相提並論啦。」

此葉的笑容僵住:

「你是想嘗試挑戰對吧?小心點喔,那是遲效性的。就算原本心想着『沒問題沒問題』,但就會在不知不覺間連不必要的地方都肥一塊出來……喔喔,太可怕了。」

注意到視線對上,女性維持手撐在欄杆上的姿勢開口:

將嬰兒交給春亮,深深嘆了口氣。

「喂,乳牛女,只有你一個人,太卑鄙了!我也想抱啊,讓我抱!」

「吶,夜知。」

在橋的附近、長着短草、看上去坐着會很舒適的地方鋪上休閒墊後,攤開裝滿了三明治的籃子。

「噢!昨天此葉做的是吧!來!」

「咦~你沒問題嗎?要是掉到地上了,可不是鬧着玩的喔——」

「唉唉……果然,還不明白事理的小孩子是不懂的……不懂的嘛……沒辦法。我纔不在意喔。啊哈哈……」

「……那傢伙,她不出房間耶。」

也就是「你們繼續幫藍子散心」的意思,此葉確實接收到了。她過意不去地說:「那就拜託你了,我要茶。」接着問完菲雅和藍子想要喝什麼後,春亮爬上防波堤,朝向距離約一百公尺的自動販賣機邁步前進。

「……?」

可不能忘了準備甜點呢——春亮心想。

「都是因爲你大口大口狂喝啦……我也有點想喝呢……」

「不用啦,你們就……那個吧,就聊些女生之間的話題炒熱氣氛吧!」

「請別在意喔,那是不管喫什麼都總有部位長不出肉的人的偏見。」

在那之後,藍子留下號啕大哭的嬰兒,衝出了起居室。和那畤候相同,散發着極度陰鬱的氣息。之後再怎麼呼喚她,她都沒有回應。

然後春亮他們這才知道。

用餐就在這樣的喧鬧中進行。藍子的話雖少,但每當菲雅和此葉開啓話題,她也會一句一句回話。就算是沒內涵的無聊話也無所謂,只要能散心就好——春亮心想。

菲雅以凌厲的眼神瞪着這裏。仔細思考着該告訴她的話,然後——

「這…這樣嗎?……喔喔,好小、好可愛呢~讓我想起昨天的狗。」

藍子看似開心地笑了,俯視手中的嬰兒

「哇~還滿重的耶!可是臉、手指都好小,皮膚也滑嫩嫩的……呵呵,真可愛!」

「嗯,有種會發生不妙之事的預感。」

口吐暴言。

「這樣啊。」

「呃……那,我喫辣味的……」

「今天的午餐是——三明治。」

「沒有人聽到野餐會不高興。換句話說,沒有人在野餐後不會打起精神。而所謂的野餐,就是要全家人一起去。」

還在慢吞吞地將三明治送往嘴裏的藍子歪頭。此葉也疑惑地數度眨眼,但立刻露出完美的客套笑容回答:

然後對着橋下的菲雅等人面露一笑——

「什麼心情?」

感覺到那道視線,是春亮前去買果汁後僅約數十秒後的事。

「別和狗相提並論啦。」

「我甚至有好幾次也被使用在嬰兒身上喔。」

春亮獨自在安靜的廚房準備午餐。真的很安靜。或許是直到剛纔都很吵鬧,反而更加增添了這種感覺也說不定。

「好癢喔……嗯嗯……啊哈…真是…真的……呼呀!」

「……好喫。辣味的。」

敷衍地反芻此葉的話,女性點頭。

「我是用現有的材料做的,所以味道不見得好……這是蛋、火腿、蔬菜加豬排……對了對了,昨天此葉做的辣味肉也還有剩,所以我就大膽試着夾看看了。然後這是另附的炸雞塊,這邊的是甜點。儘管拿喜歡的去……藍子,你要喫什麼?」

將三明治交給她。在大家的關注下,藍子大口咬下雙手拿着的三明治。

春亮問着茫然出神的藍子。她怯生生地頻頻搖晃着瀏海說道:

菲雅飛奔而去,廚房只剩下再度迴歸的靜謐。

「遵…遵命!交給我辦!」

「哦~很美味啊?」

嬰兒對於眼前搖晃的東西——以糧食來說興味盎然。於是——

「嗯?喂,春亮,茶沒了。」

「……」

「唔呵呵,頭選就選中這個,也就是迷上我的料理了吧!總覺得好開心耶~」

「呃——也就是說,要是有無精打采的傢伙,就強制讓她去散散心,讓她打起精神,所以做好覺悟吧!就是這意思。所以……菲雅隊員!你的任務是將這件辜實告訴所有人,然後就算要揪着領子也要叫大家到玄關集合!祝你旗開得勝!」

菲雅得意地彎起嘴角也只有短暫的瞬間。嬰兒拍了拍、確認觸感之後——

「喂,那個好喫嗎?」

這世上真有所謂「令人聽得刺耳的哭聲」。

極度僵硬的乾笑聲。總覺得有點可憐。

「所以剛纔也是。我真的可以用這雙手抱他嗎?有資格抱他嗎?抱他是被容許的嗎……老實說,我腦子裏想到的都是這些事。要是他哭了怎麼辦?我也覺得不安。要是那傢伙也跟我想着同樣的事,而實際上她也收到了那種反應,就難怪她會變得心情陰鬱。」

一度沉默的這段期間,她將微小的決心蘊含進話語。菲雅靜靜說道:

「那傢伙啊,說什麼她和我一樣,或是比我還要更甚之類的。說她是被詛咒也理所當然的存在。所以……,我能明白她的心情——」

「囉唆耶,當然沒問題啊!我剛纔也沒弄掉盤子吧?」

正當睡意上身的春亮打了個呵欠時,拿着保溫瓶喝茶的菲雅突然皺眉。

「可是,那看起來卻非常無能耶。」

「……什…啥?」

「噫呀?那個,等——對不起,我還…沒有奶水啦……!啊,住手,住手……」

他對愣在原地的菲雅一笑:

「你…你說什麼!詛咒你喔!」

「喔喔,此葉……拜託你了。」

沒錯,一模一樣。全都一樣。

「什麼『這樣啊』?你就不會想要多少安慰她一下嗎!那傢伙……照她那樣子來看,不曉得要到什麼時候才肯出房門——」

背後傳來菲雅的聲音。瞥了一眼,她背倚着廚房入口,雙腳大拇指無意義地一下彼此交纏一下鬆開,而視線則未曾離開腳下。「這樣啊……」春亮沒停下手邊的動作回答,臉再次轉回前方。

「什……!」菲雅呻吟,低頭全身不住顫抖了好一會。但最後那股壓力突然消散,她維持着低頭的姿勢——

菲雅的聲音夾雜着些許焦躁。春亮一度深呼吸之後緩緩回頭。

對於不時偷瞄嬰兒的藍子,菲雅向她出聲你也抱抱看,怎麼樣?

菲雅的眼神漸漸染上理解的色彩。

「不好意思……我去買吧?」

「天氣不錯,我們到外面喫吧。也可以說是野餐。」

「喔喔,看起來好好喫!」

「啾~啾~」

趁着此葉依然處在發癢的狀態,菲雅接過嬰兒。因爲抱的方式讓人捏把冷汗,所以錐霞便教她正確的抱法。

蘋果、香蕉,還有——稍微增量的仙貝。

對着閃閃生輝的銀髮開心地「呀~呀~」叫的嬰兒,突然將短小的手伸出。

要是走太遠而消耗體力,明天可就辛苦了,於是地點就選在比較近的地方——和藍子相遇的那個河堤。正如昨天茫然地凝望時所想的一樣,河水還滿美的,而且光是在外面喫鈑也很有樂趣,應該不至於無聊吧?

和菲雅、此葉,以及被菲雅硬拉出來的藍子一起出發前去野餐。藍子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表情,但應該至少比起關在房裏好上數倍纔對。

幾度猶豫後,最後藍子戰戰兢兢地靠近,春亮輕輕將嬰兒交到她手中。

「……噗哇~」

「真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渦奈一面安撫着嬰兒,和錐霞一起回去了。在那數十分鐘過後——

以意外熟練的動作接過嬰兒,此葉開心地笑道:

「啊,好棒喔!」

露出極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就這麼乾脆地失去對胸部的興致,再次「呀~呀~」地開始將手伸向銀髮。

「剛纔——你說了什麼嗎?我聽不太清楚。」

「我說,無能。也就是就填飽肚子的一餐而言派不上用場。說得更明白點,就是……廚餘吧?」

「……連味道都沒嘗過的傢伙,沒資格說到這種地步吧?真惹人厭。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分給你,快滾去別處吧。」

這是春亮所做的東西,並非自己遭人貶低。雖不是自己,但不知爲何卻讓菲雅沒來由地火大,瞪着女性說道。但是——

「味道?就算不喫我也知道。大家一起帶着便當,邊聊天邊說『哇~好好喫』,看了就覺得無能。我最討厭這樣的了。」

「唔呵呵,怎麼辦呢?這到底該怎麼辦好呢~」

僵着笑容的此葉手邊,刺在炸雞塊上的竹籤被她切個細碎。

「喂,女人,你是來找碴的嗎?再不收斂一點,我們也有我們的想法!」

「對對,就是這樣。你明白的嘛……我是在找碴,你們買單吧!我現在就過去!」

「什——」

女性泰然自若地說完話,並伸了個懶腰後——跳下了橋。裙子飛揚,張開的雙腳彎着着地。雖然高度有如從二樓跳下地面,但重心看起來絲毫沒有不穩。

女性緩緩伸直膝蓋。和她參差不齊的頭髮相同,衣着也不對稱。穿着左右腳不同款的鞋子;與腳下給人的強硬印象相反,輕飄飄的裙子則顯得可愛。要說的話,她的身軀雖然柔弱嬌小,不過只有那雙眼神閃着兇光。

有種預感。這女人單純只是沉不住氣想找人吵架、頭腦簡單嗎?不——

「——你是誰?」

「二階堂久留裏。就算不記住也沒差吧?反正是無能的名字。」

邊說着,女性——久留裏從胸口掏出項鍊。那是比手掌還大、看起來非常重的十字架。像是要炫耀那個一般,她高舉十字架,然後嘴巴叼住較長的那一邊。就像叼香菸那樣用牙齒夾住,接着舌頭舔了一下——用手拉開十字架較短的那一邊。項鍊發出喀嘰的聲音一分爲二,她的手邊出現了一把短刀。是一把僞裝成項鍊的內藏式短刀。

「什麼……?」

在她們驚愕的一瞬間,久留裏突然逼近而來。姿勢前傾,像要舔舐地面般。好快。比菲雅早一步進入備戰狀態的此葉往前跨一步,以手腕外側架開久留裏刺出的短刀;並間不容髮地以以另一隻手揮出掌擊,但卻被久留裏僅以略微欠身的動作閃過,手掌只掠過她的腹部便宣告無疾而終。

「……?」

「嘿喲!」

「然後就能獲得原諒。忘掉過去,變得輕鬆……沒錯,這是上帝的救贖。你懂嗎?」

「沒什麼,你馬上就會明白。不,正確來講應該是馬上就會不明白了。」

「治安機關的人嗎……唔,記得這個國家以不收賄聞名,讚美主。」

似乎沒發現自己陷入的狀況,久留裏輕輕皺眉如此嘀咕。短刀對着自己的裙子,發出劈嘶劈嘶的撕裂音將裙長縮短。要是春亮在場,這危險模樣應該會讓他面紅耳赤。

「你在說什麼?你是外國人嗎?有護照嗎?」

「——告解你這一分鐘內發生的事。」

就在這時,他感覺身後站了一個人。是在等自動販賣機嗎?那得趕快讓開纔行——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警察的眼神馬上失去焦點,以半夢半醒的口吻說:

「藍子,你退後,這傢伙很危險。」

「可是那個人的動作好像怪怪的耶?雖然是很快——但也太會閃避了,以人類來說已到異常的程度。她總會僅以毫釐之差迴避,就連戰國時代也沒幾個這樣的劍豪啊。」

對手緩緩逼近距離。久留裏將變成T字型、該說是項鍊還是刀鞘的東西像剛纔一樣叼在口中,搖晃着手中的刀子。

此葉皺着眉踢出一腿,久留裏彎身迴避。腳踝掠過她的頭,參差不齊的頭髮輕飄飄地搖晃。像是要連帶捲入那隻腳般,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狙擊此葉的肚子——但此葉卻降下手肘格擋,然後就這麼以身體一撞,和久留里拉開間距。

久留裏聳聳肩:

此葉的眼神變得極爲凌厲。

「發現…可疑的男子與少年……進…進行盤查……」

「怎麼說呢……總之只知道一件事,那把刀還挺鋒利的喔。」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手再也動不了。他記得這個聲音。僅只一次,卻是在忘也忘不了的特殊情況下聽過的聲音。

衝上來介入的此葉揮出手刀,與久留裏的短刀相交,發出撞擊的金屬聲。並非正面擋下一擊,而是以柔軟的手腕動作架開。若非這樣,手刀恐怕早已砍斷那把短刀,又或者至少會將其彈飛老遠。

擦身而過時對她如此說道,菲雅衝上河堤。雖沒回答,但藍子似乎也匆忙追在身後。她能辦得到什麼嗎?現在先不管那些。

劈刀由上往下揮。打中了。以只讓人認爲打中了的分毫之差被閃開了。傳來的只有掠過髮絲的手感。以最小限度的必要動作成功迴避的久留裏,以省去一切多餘動作的速度反擊。短刀快得甚至讓人來不及反應。

「……呼耶~」

真是可惜呢——久留裏一副如此的態度扭曲着臉頰佇立着。菲雅眼神與她對上。

這時阿比斯忽然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他一把抓着年輕警察的臉,低嚅般地說:

「箱形的恐禍加上妖刀村正……是吧?我姑且奉命,就算使出蠻力也要帶你們回去,請多指教。」

求求你——你要平安無事啊!

「藍子!要是會做些什麼的話,你也一起來!」

揮開這些念頭,將劈刀換成刀背而非刀刃朝向敵人後衝上前。並不是體貼此葉,而是若用刀刃直接將人類一分爲二,就算是敵人也會令她寢食難安。

菲雅舉起螺旋鑽,此葉擺出手刀,從久留裏兩邊同時進攻。

「你自己不也是幾百歲了!總之,別沒頭沒腦地衝上前製造奇怪的破綻。還有,要是能儘可能不流血地加以無力化,就算是幫了我個大忙。」

「敬啓者,一臉無能的傢伙們。我是比布利歐家族會的人……雖然說纔剛加入不久就是了。唯有新鮮這點是長處的新人。」

「居然有這種無能的興趣……!」

「我可不想被佈下那種低級陷阱的你這麼說。」

聲音低沉,男人的話語震動着空氣。春亮無法轉頭。

春亮、春亮、春亮。

在他視線遊移時,看見正朝着這裏踩着腳踏車的警察。這裏是河堤邊的小區,小區領地邊的自動販賣機專區。沒錯,就算有人經過也不奇怪。應該是在巡邏中的警察,對於可疑的男子與其前方屁股着地的少年這樣的組合,理所當然察覺到異常。於是下了腳踏車。

聲音不曉得是從距離多遠的地方發出來的。有沒有數公尺?一公尺嗎?還是已近到有心便可在耳邊呼氣的距離?不知道——背脊竄過一陣涼意,喉嚨乾燥。得轉身才行。必須轉身做點什麼——

而一如預測,久留裏蹬了橋柱,以三角式跳躍又再跳了一次。變短的裙子下露出大腿,參差不齊的髮絲搖擺——

瞥了一眼剛纔格擋造成破裂的衣袖,此葉喃喃道:

「喔,像漫畫一樣耶,真的辦到了……不妙,誰來幫我拍張照?」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的動作——但要是一般人的話,應該會覺得『那手肘裏是埋了鐵板還是什麼嗎?』而感到驚訝吧?」

「什麼啊,原來你在意這種事,難怪來的只有一般的攻擊。」

「第十九號機關·掘式螺旋態『人體穿孔機(Man-Perforator)』!」

「呵呵——我替你準備好囉,羞恥與屈辱!像你這種女人就適合這個!」

阿比斯調整着帽子,瞇細一隻眼睛。那雖然是笑容,但春亮只萌生恐懼。比布利歐家族會。對詛咒道貝全數加以肯定的組織。教會區《奈落》。約一週前才結束……他原以爲結束的威脅再次出現眼前。

向上跳。

藍子在看我的模樣。如何啊?你可曾見識過像我這般用途讓人咒恨的道具?

「快一點!打鬥方式粗魯的你沒辦法應付這個人,這裏就交給我想辦法!」

「唉呀?」

但久留裏瞇細眼往身後一跳。想跳進河裏逃跑?笨蛋,那樣我就可以用車輪刑還是什麼狙擊——正當要讓螺旋鑽變形時,菲雅才領悟了久留裏的意圖。

「你們在做什麼?」

「什…什麼……你剛纔…做了什麼……?」

她臉色瞬間蒼白。相對之下,久留裏嘖舌了一下。

開始變形的瞬間,久留裏失去平衡。在她還停留在無法閃避的半空中時,此葉腳張開使出上段踢。老實說久留裏也只能以短刀抵禦——殘留着金屬嘎吱聲,她的身體飛上半空中。雖然扭轉身體輕輕落地,但背後只剩下一條河。退路被阻斷了。

比布利歐家族會,這是個想忘也忘不了的名字。有好一陣子沒有他們的音訊而正感到放心——原來他們還沒放棄啊?

問題出在菲雅那一份,她指定說要「我想要喝讓人驚奇、嶄新的——至今從沒喝過的飲料!」巡視了自動販賣機裏陳列的上市商品,沒多久便決定了——「超嗆辣燈籠辣椒(注:Habanero,中南美產,被喻爲全球最辣的辣椒)風味薑汁汽水!墨西哥媽媽的味道」。實在搞不懂主成份到底是燈籠辣椒還是姜,但可以確定絕對會令她驚奇。要恨就恨只做了概略指定的自己吧……耳邊彷佛已能聽到「詛咒你喔!」的聲音,春亮苦笑着蹲下將手伸向取出口。

架開此葉的手刀,一面展開激烈的纏鬥,久留裏往正上方一躍,站到了劈刀上。

出現的是在柱子支撐下懸浮半空中的四角錐形鐵塊。那柱子立於正方形的土臺上,而土臺的四個端點又各自屹立着一根比中央長的柱子。由柱子尖端伸長的鎖鏈連接着四角錐上方懸掛着的環狀拘束器——這是以那束縛住犧牲者,懸吊他們的同時,以下方的四角錐傷害下半身的拷問刑具。

買了自己和此葉要喝的茶,還有替說要喝「甜的」的藍子買了果汁。

腦中不斷反覆的只有一個名字。

「太奇怪了,總覺得有種行動前後不一致的感覺……一下要戰一下不戰的。剛纔也是,應該也能就那樣直接從上方襲擊纔對…呀——啊!」

「怎麼了,乳牛女?」

趁着兩人如此對話之際,這次劈刀水平揮出。只要有打中就好。只要能碰到,不管是那種便宜貨的爛刀還是那女人的纖細手臂都能夠粉碎——

「乳牛女,這傢伙果然……」

或許是接收到春亮內心所想的,感覺男子在苦笑。趁機總算奪回身體的主控權,有如跌倒般轉過頭。他以屁股跌坐在地的姿勢抬頭一看,眼前果真是那個男人。

既然如此,就設下陷阱。預測久留裏的着陸點後刺出螺旋鑽——

「你曾經告解過嗎?」

這時候,此葉疑惑地皺眉。

「居然拿劍豪相比,老女人在講陳年往事啊?」

「基本上,只要多加留心,像我或你這種堅硬的物體,一般的刀刃應該秒不進身體。但要是無暇留意,被刺中預料外的部位就另當別論了——像腦部或心臟這種要害,就算對我們的本體而言也是無可取代的根基部位吧?一旦被破壞就會致命,請小心。」

「原來如此,真是熱心工作。你的告解獲得原諒了。我記住了——」

「我話不是纔剛說嗎!」

「……第十六號機關·吊式尖臺態『猶太的搖籃(Judas Cradle)』,禍動(curse/calling)!」

真是驚人的跳躍力。久留裏輕易越過了數公尺的距離,在矗立河中的水泥橋柱上落腳。是想以三角式跳躍彈回這裏嗎——

「那又怎麼樣!就算你無恥地裸露雙腳也誘惑不了誰喔——要是加上名爲傷口的裝飾,搞不好還比較有點看頭!」

將不明就裏而畏畏縮縮的藍子趕到背後,取出魔術方塊挺身向前。既然對手是那個瘋狂組織,就沒道理手下留情。況且對手現在就在橋的正下方,應該不太會被看見吧。

懂——纔有鬼!

而當阿比斯鬆手,警察便搖搖晃晃騎上腳踏車,就這麼離去。

春亮拼命轉動頭腦思考。這個男人是受詛咒的道具。八成是……受詛咒的——十字架。他一介凡人又能如何?菲雅、此葉都……

「嗯——是我們的『相關人士』吧。而且還拿着讓人想起討厭回憶的形狀的短刀。該不會……」

抵達橋柱上方,或者正確來說是橋背面的久留裏,扭轉着身軀又蹬了水泥橋一下。這次產生了橫向的向量,她的身體彷佛於橋背面滑行般回到河堤上。當然,菲雅的拷問道具也輕易就被她飛越而過。

「雖說是告解,但在這個無宗教的國家,應該無法理解吧?簡單來說就是……對了,就是將過去的行爲向上帝坦白。」

「……你並不喫驚呢。」

「阿……阿比斯……?」

西裝包覆着他結實的體格,頭上戴着絲絨帽,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那身紳士打扮,配上充滿野性的眼神與鬍子,整體印象一口氣轉變成黑手黨般,散發着危險氣息。

「啊啊可惡,果然還是有點難動……弄短一點好了。」

魔術方塊變化成立方體。嘰嘎嘰嘎,發出令人懷念、令人咒恨的聲音,進一步變形成劈刀的立方體,被菲雅操作立方鎖一把握住。她側眼窺伺背後。

將意志傳達到立方鎖,中央的環狀拘束器鏘啷地開始伸長。雖不能伸長後加以操縱,但要接住飛過來的東西、將其架上四角錐應該是綽綽有餘。

「唉呀,真危險……說起來,村正就是有名的那一把吧?在外國人中也很有人氣的Blade村正。你有見到名人過嗎?像是信長或秀吉之類的。」

「真是個像猴子般的女人,看得出你平日的教養。」

「哦?記憶力真不錯的羔羊。讚美主——但我正式的名字是教會區《奈落》(Narrow Narrow Aboyss)。」

「什……!」

將沒派上用場的「猶太的搖籃(Judas Cradle)」變回魔術方塊,菲雅掉頭。

久留裏不懷好意地一笑,動作誇張地低下頭。

「哼,二對一,虧你還能說大話。喂,乳牛女,你情況如何?」

「菲雅!快去春亮那裏!這個人搞不好是個幌子!」

「哼,你是在對誰說話?太愛操心了吧。」

「啊…嗚……?」

「什——」

「從剛纔你就說了好幾次——我討厭被人叫那個名字!」

打不到。但倒是有碰到。正確來說,是「被碰到」。

開玩笑般的口吻令菲雅惱羞成怒。開什麼玩笑。

「喫驚什麼?」

「嘖……可惡!」

「跟另一個我說吧——第二十號機關,斬式大刀態『凌遲之斧(A hatchet ilngchi)』,禍動0;curse/calling1;!」

阿比斯咯咯笑着往前踏出一步。在不明就裏所帶來的不安驅使下,春亮想要起身——但阿比斯的一隻手卻壓制着他的肩膀。力道驚人,不管春亮如何使力都站不起來。而另一隻手則緩緩伸向春亮的額頭——

「住…住手!」

「你要是誤會就傷腦筋了,這不是要報復你們傷害艾莉絲,反而是想要拯救你。」

在說什麼……他在說什麼?

但沒有得到答案。皮手套碰觸到春亮的額頭——

「別碰春亮————————!」

跳躍着衝過來,菲雅使出渾身解數將「凌遲之斧(A hatchet of lingchi)」揮向阿比斯。阿比斯也反應迅速地轉頭,身手靈敏地揮拳而出。只包着一層手套的拳頭與刀刃接觸——傳來打中岩石的手感。劈刀發出鈍重的聲音被彈回,但卻成功將阿比斯從春亮面前擊飛。

「唔……實在還滿痛的。我記住了。」

「你是叫阿比斯吧!你對春亮做了什麼,回答我!」

儘管背脊發涼,卻還是虛張聲勢地怒吼。春亮癱倒在地。由他胸口起伏可以判斷人沒死——這是理所當然,死了還得了——但看上去意識並未清醒。

「因爲你中途礙事,所以只做了一半。唔,已經讓他告解到哪裏了呢——」

「講我聽得懂的話……!」

「那麼就來點簡單易懂的對話吧。箱型的恐禍啊,你還是不打算來家族會嗎?」

他似乎不打算老實回答。菲雅咬牙切齒:

「不管問幾遞遍答案都一樣……我纔想問你,爲什麼要待在家族會那羣瘋子身邊?讓可恨的詛咒依舊繼續以可恨的方式存在,你不覺得可恥嗎?」

「可恥?這真讓我失笑。我們就是以那被稱作詛咒的東西來拯救人,哪有必要感到羞恥呢?反倒是沒察覺這一點的你纔是愚昧不清。」

菲雅握住劈刀的手加重了力道。以詛咒拯救人?可笑!就連這樣的想法都很可笑。那些鮮血、那些悲鳴,若被解釋爲拯救的話——那纔是該受詛咒的冒瀆。

「就這層意義來說,這名少年真有些不幸。就算持有我,我也無法將恩惠賜予他。不過取而代之,我以讓他告解的方式拯救他。」

「所以,你到底在講些什麼?」

「對於罪孽深重的過去,賜予寬恕的忘卻。這就是告解。沒有人不會在這聖禮之下獲得救贖。」

「不,那個……沒有……並沒有哪裏會痛,可是……」

不就沒辦法品嚐到拜託他買的嶄新口味飲料了嗎?

衝向倒在自動販賣機一旁的春亮身邊,讓他的頭靠在膝蓋上,將他抱起。他似乎並未覺得痛苦,只是睡着了。一副很舒服地發出「呼,呼!」的規律鼾聲。

阿比斯無奈的聲音比藍子的回覆更早傳進耳裏——

接着讓他在棉被中休息了約三十分鐘後,春亮便清醒過來。

「我知道了,是一覺醒來後發現突然被美女包圍所以嚇一大跳對吧?一定是這樣啦,若說這裏聚集了世界三大美女也不爲過。有如楊貴妃那般氣質高雅的我、像小野小町那樣惹人憐愛的小菲菲,還有——」

「喔喔,醒了!」

然後,在稍遠處看着這一幕的藍子——

那只是一眨眼間所發生的事。等到回神時,阿比斯早已消失無蹤。慌忙環視四周,看見藍子正無語地伸出手。她手指的是附近小區的屋頂。

「藍子,你要是能辦到些什麼的話,拜託你,別讓那傢伙逃掉!」

「怎…怎麼了嗎?果然是有哪邊會痛嗎?」

「春…春亮!你沒事吧?」

「不,那個,可以打個岔嗎?我只有一個問題。」

「很遺憾,你那願望無法實現。既然第一方案進行得不完全,只好暫時撤退和她商討下一個對策。久留裏拖延時間也差不多令人起疑了——而且不知何時,你們那邊似乎又多了一件禍具。」

太好了——沒錯。要是春亮在此被綁架的話——

「呼……」

春亮以一種說不上來,像是畏怯,又像是困擾——

此葉嚇壞似地當場癱坐。菲雅張大了嘴,黑繪則前所未有地瞪大那雙愛睏的雙眼。

彷佛看着初次見面之人的眼神,看着菲雅她們——說道:

不小心亂無防備地發出放心的嘆息,然後發現藍子的視線在看她,連忙重新思考。

「莫名其妙——可惡,算了!等我打扁你之後再問個清楚!」

沒有形體,但是有壓力,如此瞬間性的黑色。

就算呻吟,也沒有移動到那裏的方法或攻擊手段。不久,兩人的身影便從屋頂消失了。雖然全身都是想追上去的衝動,但在爬上那裏之前就會跟丟也是事實。

沒錯,長髮、單眼鏡片閃着光芒、坐在輪椅上,正笑盈盈揮着手——

「反正最後一定會是這樣,我早就料到了!但你能不能至少比喻成人類啊?應該說,別用那種搞不懂意思的形容詞啦!啊啊~到底該從哪吐嘈起纔好啊?」

「呃……你們…是誰啊?」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地,微微握緊了拳頭。

對着探頭前來關注的三人,春亮驚訝地眨着眼。

「無恥小鬼,居然悠哉地睡午覺,真是好大的膽子……哼。」

菲雅鬆了口氣。不要緊,一定是在那傢伙要做什麼之前剛好趕上……

「——得意招式是亂撿東西喫,像山地大猩猩一樣吼着嗚喝嗚喝的乳牛女。」

他的視線越過菲雅。菲雅瞥了一眼身後,那裏站着一起跟來的藍子。似乎是對阿比斯的視線感到畏懼,她豎起大衣衣領、縮着脖子——但眼神卻直視着阿比斯。

「我不是說過那是辦不到的事嗎!」

過沒多久,被久留裏逃掉後,此葉也前來和菲雅他們會合。她才一看見春亮的模樣便陷入大恐慌,但得知沒有外傷後便暫時安心鬆了口氣。

一瞬間,菲雅的視線充斥了「某種黑暗的東西」。

開始變得吵鬧的房間裏,從被窩中挺起上半身的春亮有些畏縮地舉起一隻手。驚覺到的一羣人收斂表情,再次彎身窺伺春亮的臉。

此葉揹着春亮,一行人踏上歸途。既然家族會現身了,就必須要提醒注意纔行——打電話到「壇之浦」報告後,黑繪也將店裏工作告一段落,打烊回家了。

是艾莉絲·比布利歐·巴斯庫利赫。

「可惡……!」

比起那個,現在更重要的是——

聽完菲雅的話,阿比斯愉快地按着帽子:

「春…春亮你不要緊吧?有沒有哪裏會痛啊?」

西裝男子的身影在那裏。不知他是用了什麼方式,在那一瞬間就移動到那麼遠的地方。而這疑問立刻就被菲雅自腦中揮去。因爲在男子身邊,她發現到一個小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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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C3魔幻三次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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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C3魔幻三次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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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C3魔幻三次方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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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意識到的時候已在那裏」
  4. 04第二章「意外地易壞」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手感太M妙了」
  6. 06第四章「並不溫暖」
  7. 07第五章「內容物是什麼?」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卷末特別企劃

第五卷C3魔幻三次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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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六卷C3魔幻三次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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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七卷C3魔幻三次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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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後記

第八卷C3魔幻三次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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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五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C3魔幻三次方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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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C3魔幻三次方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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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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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後記

第十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十二卷C3魔幻三次方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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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三卷C3魔幻三次方 13

  1. 01插圖
  2. 02消失在熱氣中的駑波瓦
  3. 03妖刀村正血風錄
  4. 04MN與野獸?~狂奔的櫻參白穗~
  5. 05融雪的人口密度
  6. 06汝是春亮嗎?-Imitation of Life-
  7. 07後記

第十四卷C3魔幻三次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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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五卷C3魔幻三次方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C3魔幻三次方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 interlude - C:“at morning”
  7. 07後記

第十七卷C3魔幻三次方 17

  1. 01插圖
  2. 02- interlude - A:“at night”
  3. 03- interlude - B:“at midnight”
  4. 04- interlude - D:“at predawn”
  5. 05第四章「菲雅·庫柏立克」“Call×Compel×Conterminous”
  6. 06第五章「蠢蠢愉動的箱形的恐禍」“Cross×Crusade×Calamitous”
  7. 07第六章「與他同在的我」“Cube×Cursed×Curious”
  8. 08終章
  9. 09記載在某張紙角落的草稿
  10. 10- outro -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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