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星期天是跟蹤的好日子

那天晚上，夜知家的起居室瀰漫着異常沉重的氣氛。

無論是春亮、菲雅或是此葉，都面露難色地眯着眼睛。

原因只有一個，全都是隔天那個確實即將造訪的——“敵人”害的。那是絕對無法逃開也不容易戰勝的對手，一旦敗北，不知道將會帶來怎樣的麻煩的難纏勁敵。

住在這個日本的人都認識的那個極爲強大的敵人名字，那就是——

期中考。

“唔——喂～這個漢字要怎麼唸啊？”

擺着皺着眉頭，還把自動鉛筆夾在鼻子跟嘴脣之間的姿勢，顯而易見正苦惱不已的菲雅，趾高氣昂的把現代文課本拿到春亮面前。春亮從抄寫英文的筆記本抬起頭來說：

“那念‘洗練’喔。你到底行不行啊，連那個字都不會念……”

“這跟記住怎麼說的難易度不同，你很吵耶。更何況，爲了什麼日文要使用三種文字呢？不覺得太複雜了嗎！雖說整個背起來就能拿一些分數，但那有個限度！”

菲雅的記憶力算是不錯，但讀寫還不擅長。國語科目是她的罩門，還能以相當準確的機率

預估到她會不及格。不過有別於那個科目，她也有個確實能拿高分的科目。因爲是難得的前一天讀書會，所以就試着請她幫忙。

“菲雅，這裏的英文作文我不太會。我不太擅長假定法。”

結果菲雅驕傲地挺起胸膛說：

“哼哼～無恥小鬼。你終於想求我啦……好吧，讓我來教你！那邊是——嗯，是伊發海莫尼哀庫哈啵次啊——！”

“你發音太好了，我一個單字都聽不懂！”

那個時候，桌子微微搖動。也就是此葉將擁有足以搖動桌子的質量與存在感的上半身靠在桌子上，直盯着春亮的手看。柔軟變化形狀的隆起處，把手背搔得好癢的麻花辮，充滿慈愛的和藹側臉。

“請來問我吧，春亮。呃——這裏是嗎？這裏是……If I had had……”

此葉謹慎地用一個一個英文單字教春亮。但是，菲雅似乎無法忍受自己的任務被人從旁奪走，於是氣呼呼地鼓着臉頰說：

“哼，你那什麼發音啊！我聽得快笑破肚皮了！你這個乳牛女，打算在哪個國家用這種好笑的語言啊？”

而且今天幸運女神的心情似乎不錯。儘管看起來危險，但少根筋的女僕終於把茶水平安送上桌，讓春亮他們鬆了好大一口氣。

原本跟菲雅談笑的莎弗蘭緹，笑容滿面地站起來。

“這對話未免太奇怪了吧？”

“呃——你們兩個，距離考試時間不到十個小時了。”

“嗯？我沒聽到喔。”

經過連目的讀書會，好不容易克服了考試的難關，但苦難還沒結束。接下來等着他們的，是有如驚濤駭浪般的考卷發回連續攻擊。

“照你那麼說，那不就要羨慕所有不是學生的人？”

待在理事長室裏頭的是冷酷的美女祕書——漸音，跟做平常的女僕打扮的莎弗蘭緹。菲雅輕輕舉起一隻手說：

然後在發回最後一張答案卷的放學後，春亮他們走向理事長室。因爲菲雅滿臉疲倦地主張“若不喝個茶療愈傷害，我沒辦法回家啦～”。

不管怎樣，他們跟他互相調換似地走進屋內。

“白穗，你累了嗎？”

整個房間只有喝紅茶的聲音。白穗原本散發着誰敢再說話，不管是誰都格殺勿論的殺氣，現在也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了。

“瞭解——！”

“謝謝……呼，”

接着大家就開始跟她一起喝茶。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人敲門。漸音回應“請進”。

“……啦。”

“除此之外還能夠怎麼解釋？我明天又不能陪她逛街，但又不想讓她難得的假日泡湯。既然我無法放心讓她獨自出門逛街，那隻好找除了我以外的某人陪她。你沒問題吧？”

“全部啦！真不好意思喔，有什麼不滿嗎？”

過沒多久，邊嘆氣邊看課本的菲雅，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開口說：

“你在講什麼呢？總之注意事項有三件，每一件我都備妥了很棒的懲罰，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第一件，絕對服從那孩子的命令。要是敢違背，我就殺了你。第二件，不準碰那孩子

“對不起，我沒辦法陪你去了。”

正當菲雅把身子又往前探的時候，白穗用力抬起頭，自暴自棄地大喊道：

白穗板着臉孔好一會兒，但不久像是對什麼死心般地嘆了口氣。她走進來坐在沙發上——當然，跟春亮他們隔了一段距離，她坐在沙發最邊邊。

“唔喔？做…做什麼啦？”

“嘿嘿嘿，他們在喝茶啦。白穗你也進來坐，進來坐嘛，我馬上泡杯茶給你。”

“但是我有所謂。看到你用那種表情笑，啊…受不了——真是敗給你了！”

“對喔，班長應該不會像我們這樣臨時抱佛腳吧？她曾說最近沒上補習班了。但她的個性一向嚴謹，應該有好好唸書吧。”

啪噠啪噠消失在隔壁房間的女僕少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漸音“呼～”地嘆口氣之後，便請春亮他們到沙發上坐。衆人一面坐下，此葉一面說：

這時候，菲雅忽然歪着頭說：

白穗緩緩把視線別到一邊，小聲地說：

莎弗蘭緹縮着肩膀，一副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好的樣子。在她旁邊的菲雅則放下紅茶茶杯並猛然站起來。她雙手撐在桌上並把身子往前探地說：

白穗嫣然一笑。

“你這些懲罰不都一樣嗎……”

過了幾秒，她嘟嘟噥噥不曉得念些什麼——然後她滿臉不好意思地脫口說出來的，是一個簡短的名詞。

站在門口的是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美少女。她臉上露出笑容纔沒多久，一看到春亮他們就不愉快地皺緊眉頭說：

“……不曉得。”

“你過來一下，人類！”

一根手指頭。要是敢碰，你就沒命。第三件，不準用色眯眯的眼神看那孩子。要是敢看她，我就結束你的人生。”

“嗯？說到莎弗蘭緹……白穗那傢伙呢？她怎麼唸書？”

“……雖然我非常不願意，但也沒辦法。你就當護花使者吧！”

“咦……你們都來了，怎麼了嗎？”

縱使春亮他們溫柔地看着她，但還是微微抬起腰部……以備她忽然間跌倒讓托盤整個飛出去的可能性。當然，那個可能性經過她的努力，已經比以前降低許多。現在的狀況，大概是丟銅板會出現字的機率。

“噢……你說剛剛那個嗎？最近他很常來。原則上只要是對學校有任何要求或建言，我們都很歡迎學生來理事長室——但他都是提議‘花圃的花朵種類是不是做個改變比較好’這類較不重要的意見。但只要回答‘我們會考慮’就能解決，所以說輕鬆也算輕鬆啦。”

“看來你是覺得自己有足以在我們之間造成什麼裂痕的魅力吧？再怎麼自我感覺良好也該有個限度吧，人類……而且……”

白穗點着頭說“是啊”，然後完全沒把春亮他們放在眼裏地說：

“啊，是你們！好久不見！考試考得怎麼樣？”

春亮跟走路垂頭喪氣的菲雅，及相對因爲從考試解脫而腳步輕盈的此葉，一起來到理事長室。這時候門剛好從裏面打開，走出來的是一名平凡的男學生，從他的室內鞋來看是三年級的。他彬彬有禮地鞠了一個躬之後，往他們這邊看一眼便離去——春亮心想，真難得有學生會來理事長室。雖然自己沒資格這麼說啦。

“對…對啊！我有想要買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你想去買什麼東西……但你希望儘可能在明天買對吧？”

“話說回來，真難得有學生訪客耶。我應該是頭一次看到。”

“咦……？你的意思是，要我明天陪莎弗蘭緹逛街購物嗎？”

春亮與此葉互看一眼以後，跟菲雅一樣歪着頭說：

空茶杯被“嘎鏘”地擺在茶托上。緊接着白穗狠狠瞪着完全以旁觀者的身分看兩人對話的春亮。春亮的手被她用力一拉——

“咦？嗯，是沒錯啦。”

白穗用想起什麼似的眼神說道，只是那些話聽不太懂是什麼意思。

“哼，反正又不考發音，有什麼關係？更何況洋文這種東西，只要在考試的時候用就可以了！話說回來，住在這國家的人應該要更加重視日本文化，而不是外文。譬如說熟背這種詞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世人稱黃鶯乃啼叫美妙之鳥類，以其聲音爲首，外貌都是那麼高雅可愛，但據說進宮以後都不曾啼叫——”

“傷腦筋，真是有夠麻煩。想不到上學比想象中還辛苦。大家都跟我一樣這麼辛苦嗎……雖然我覺得錐霞就沒有念得這麼辛苦。”

“我並不是高興，該怎麼說呢？是同伴意識！對了，你是哪一科考不及格啊？這些傢伙很無情，都沒有考不及格。而泰造跟渦奈他們要上輔導課的是英文跟數學，並沒有跟我一樣。我才正在煩惱有沒有認識的人跟我補同一個科目呢。那你是現代文考不及格？還是古文？快說快說快說！”

“你只要像騎士般乖乖跟去就好。我也有些在意的事……雖然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想說你快下班了就過來接你……那些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白穗嘆了一口氣並啜飲剛泡好的紅茶，然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似地——

“因爲每一件都是最高等級的罪行，這樣的懲罰是理所當然當然的。”

“我覺得要買那個是很簡單啦……但又想順便買其它一些東西，而且自己一個人逛街總是不好玩。不過，我真的無所謂。我明天會在家裏等你回家。”

望着堅強的莎弗蘭緹的表情，白穗停止原有的動作。她並不是瞪莎弗蘭緹。連在一旁觀看的春亮都看得出來——恐怕白穗是在忍耐想緊緊抱住她的想法吧。

白穗咬着嘴脣語塞。她緊握的拳頭擺在膝上，微妙紅着臉並瞪着菲雅。然後——

“……請你務必不要毛毛躁躁的。”

“唉……既然你都那麼說了，我又能怎樣呢？只不過，你無所謂嗎？”

“……課，所以……”

“爲…爲什麼？”

雖然莎弗蘭緹唸唸有詞地那麼說，但她很快就能夠體諒白穗的難處。於是她從旁邊盯着白穗的臉，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說：

“嗯，當然沒關係，你們不用這麼客氣。反正理事長也不在，訪客也剛好離開……莎弗蘭緹，麻煩你去泡個茶過來。”

“沒有怎樣……我的現代文跟古文是不及格。還說明天星期日要上輔導課……唉——所以想說，看你們這邊有沒有什麼美味的茶跟茶點，能夠讓我恢復元氣。”

春亮一面對此葉的話苦笑，一面想起跟菲雅她們同類，而且以理事長祕書助理實習生這莫名其妙的頭銜工作的女僕少女。雖說有時候並不是少女。

春亮如此說道，漸音微笑地說：

“這樣～學校裏還是有這種神經質的人呢……”

“嗯，真羨慕。下次考試的時候找她來我們的讀書會幫忙，或許也不錯呢……不，說到羨慕，我才羨慕莎弗蘭緹呢。因爲那傢伙根本就不用考試！”

“神祕的咒語攻擊？唔唔，頭好痛！”

“所以啊，就是那個……”

正如莎弗蘭緹說的，她馬上從隔壁房間回來。這次銅板也是人頭在上，真是奇蹟。

“……” “……”

所以對春亮他們來說，那當然也是疑問。

“……輔導課。”

春亮被白穗直接帶到房間角落。兩人背對其它所有人，形成肩並肩的畫面。白穗她清秀的面容馬上湊過來，害他心裏嚇一跳。

撇開那些無理的死刑不說，看來自己似乎已經篤定要當陪客了呢。啊啊～再見了，我優雅的洗衣時間。

春亮仍埋首於筆記本沒抬頭地說：

“我明天打算把累積的髒衣服洗一洗……”

美少女櫻參白穗是莎弗蘭緹的戀人。就算與她見面，不是被當成空氣，就是被帶着絕對零度微笑的她臭罵一頓，根本不曾像正常同學那樣說過話。

“來，你的茶。”

“……就是那樣。因此很遺憾，明天就……下次放假的時候再去怎麼樣？”

此葉以同情的眼光點了點頭。然後衆人開始閒聊了一下後，這時候莎弗蘭緹從隔壁房間搖搖晃晃地捧着托盤走過來。

“不過，這是沒辦法的事。白穗的輔導課比較重要……嘿嘿嘿，真的沒關係。”

“莎弗蘭緹……關於明天，你曾說想要逛街購物對吧？”

因爲跟理事長有私交的關係，到理事長室玩並不是多稀奇的事情。當然啦，還是會注意造訪的時間點及頻繁度，不要造成人家的困擾。

“唔……”

兩人一面互瞪對方一面坐回自己的位子，再開始埋首於課本與筆記本。菲雅知道自己對國語能力沒有把握，而整體成績不錯的此葉也因爲那認真的個性而不敢鬆懈。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集中精神唸書。

“對不起，我沒聽到，可以再說一遍嗎？”

“呵呵，是這麼回事啊！白穗，你也要上輔導課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啊，白穗！”

“……關於那件事。”

“喂，菲雅！講話不要這麼直接又沒禮貌啦！倒是漸音小姐，要是你忙，我們就打道回府了……但我們也很久沒跟莎弗蘭緹聊聊～要是不會影響你，我們可以留一會兒嗎？”

“那是你一個人有能力買的東西嗎？”

“啊……原…原來如此啊。”

“喂……又不關你的事！你高興個什麼勁啊！”

“嗯…嗯——我是希望能夠儘快去買啦……”

“是嗎？你這麼爽快答應真是幫了我好大的忙。”

不再偷偷摸摸說話的白穗一面回頭看，有着美麗黑髮的後腦勺一面對着春亮——看起來充滿驕傲的她，最後喃喃這麼說：

“我啊，只希望那孩子能夠永遠笑容滿面。如此而已。”

隔天星期日早上。

菲雅比出發前往約定地點的春亮晚個幾分鐘步出家門。她穿的當然是制服，手上還提着裝有輔導課用文具用品的書包。

當她出門往右邊踏出一步的時候卻停下腳步，然後“唔唔”地雙手叉在胸前思考——整個眉頭都皺在一塊——最後彷彿做出什麼決定似地點了一下頭。

正當橫眉豎目的她，怒氣衝衝大步往右轉的時候——

“學校在另一個方向，菲雅。”

“唔！”

較晚離開家門的此葉，正冷眼盯着菲雅看。驚慌失措的菲雅與她四目交接。

“你纔是，不是說今天要在書店打工嗎？現在就算用跑的，你也趕不上打工吧？”

“唔！”

面對菲雅也冷眼盯着自己看，這次換此葉變得有點慌了。兩人又互相盯着對方好一陣子，不久——

“……順便一提，我好像感冒了。”

“……好巧，我也是呢。所以就臨時取消去打工了。”

“我實在沒辦法去學校，在家裏躺又好不了，所以就往這個方向走。該怎麼說呢——對了，我覺得靠風水的力量似乎會痊癒呢。”

“好巧，我也是呢。”

“所以，沒辦法呢……”

“是啊，這是不得已的事呢……”

兩人慢慢地點頭。她們互用視線確認的，是雙方的共犯關係。沒錯，僅止於今天而已。即使看對方非常不順眼，但雙方都有必須互相協助的目的。

於是兩人同時伸出手，做出確實交換極機密協定的握手之後——

“總之我們必須祕密行動——雖然是艱難的任務，但只要我們三個人同心協力，沒有什麼做不到的事情。”

“你們看無恥小鬼那個白癡的表情，我強烈預測他會幹出無恥的事情……！”

“呼～我喫飽了……咦，春亮？”

“早安——！等很久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我從以前就想去那個沙威瑪的攤子！”

然後兩人肩並肩地走向喧囂的街道。

“是說，我對店家的認識並不深。如果要玩的話，我覺得有菲雅或此葉在會比較派得上用場——撇開菲雅跟白穗一樣要上輔導課這點不說，沒想到此葉今天竟然還要打工。”

菲雅與此葉互看對方一眼後，便悄悄靠近那名女子的背後——

“兩人的…感情…相當不錯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啊……等一下啦，菲雅。”

“啊！你們看，莎弗蘭緹好像在指什麼！”

大喫一驚的此葉慢慢回頭，只見白穗面無表情，菲雅則是訝異地目瞪口呆。但是三人都在同一時間一起繃緊表情，然後理解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什…什麼做什麼……”

“糟糕！好…好像有什麼危險的事情要發生了！”

“……好不可思議，唯獨現在才真的覺得你們很誠實可靠呢。”

然後從旁邊走過。

正當春亮靜靜地苦笑，打算再咬一口手上的沙威瑪時——

怎麼會在這時候冒出那種選擇呢？

“那就好……嘿嘿嘿。不過，今天真的很抱歉！難得的星期天還讓你出來陪我。”

映入眼簾的是，一面灑出肉片一面飛出去的沙威瑪麪包跟——

策略很簡單。

沙威瑪就是用旋轉的方式烘烤一大塊肉，再把它削下來喫的中東肉類料理。

“有可能辦得到嗎？”

莎弗蘭緹開玩笑似地氣嘟嘟，但又馬上恢復笑容。

“那還用說嗎？一發現有什麼無恥的舉動即將發生，就儘可能防範未然囉。當然，要在那些傢伙沒發現的情況下。”

“嗯——這個嘛，一半是買現成菜餚，一半是我們一起做。加上我跟白穗很少做菜，因此都是邊看食譜邊自行摸索。不過兩個人一起做菜很有趣喔！味道就撇開不說了！”

“說得也是呢——我剛開始也嚇一跳，但畢竟是白穗特地幫我做的安排，得大玩特玩纔行呢！而且這也是我頭一次跟白穗以外的人出來玩呢！”

菲雅她們直盯着看，不一會兒，白穗把臉別到旁邊。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下次有機會的話，你們三個再一起約出來玩，那樣就能彌補今天的遺憾吧？”

威脅老闆“不準賣”。

“那…那當然。跟那孩子的肌膚被那個人類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看比起來，兩者的重要度可是天差地遠。那可是足以處死的重罪呢。”

他往小石子飛來的方向望去，但看不到疑似嫌疑犯的人。可能是逃走了吧……如果他的父母就在身邊，真希望他們好好責罵他一番。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進一步看得到的是莎弗蘭緹用超人般的反應開始動作。

“是…是的。我知道了……！”

“而且莎弗蘭緹也太無防備了，應該說，她簡直把漫不經心的精髓表現得透徹呢。我看哪天出了事情也不足爲奇呢。”

“像騎士般乖乖跟去……是嗎？瞭解，公主殿下。”

“唔——反正我這個人就是個冒失鬼——像白穗啊，也老是對我說‘危險’，而不太讓我碰刀跟火呢。”

因爲直接命中目標的後座力，而在空中飛舞的一顆小石子。

春亮把心中小小的想法說出來，但她卻只露出曖昧的客套笑容喃喃地說：

“是可以啦。不過，你的話就算了，但我想那傢伙不會乖乖聽教的……”

“怎樣啦？再不快走就會追丟喔……嗯？”

“我要是現身，就會被知道沒去上輔導課而惹春亮生氣呢。要是你現身，也會因爲跟我同樣的理由而惹莎弗蘭緹生氣。乳牛女現身的話，也會被知道沒去打工而惹春亮生氣。因此我們算是命運共同體呢。”

菲雅無語，彷彿尋求戰友般伸出手。她凝視白穗的眼睛，然後點頭。此葉也點頭。

“幸好沒打到你呢，總之，這個給你。”

菲雅一面全力發揮她的想象力，一面順着此葉的話移動視線。莎弗蘭緹所指的地方——是賣冰淇淋的攤子。這時候一個念頭“嗶——！”地閃過。

此葉拉了拉她的袖子。心想發生什麼事的菲雅順着她的視線望去——隔着春亮他們與她們這邊兩人之間，有條極度可疑的人影。是躲在自動販賣機後面，鬼鬼祟祟偷看前方的女子。臉上的大墨鏡更顯得詭異，反而引來不好的眼光。

兩人躲在矮樹叢裏監視，但菲雅她們倆的臉上都露出抽搐般的笑容。只要看到對方移動，就像忍者或士兵那樣以半蹲的姿勢咻咻地高速移動，然後再次躲到其它物體後面。完全不在乎周遭狐疑的目光。

“因爲急着想擦乾淨，很可能會發展出更不檢點的事情……！”

“唔咕唔咕……啊，好喫——！”

“那個……在莎弗蘭緹出門以前，我原本打算乖乖去學校上輔導課。但是當那孩子出門之後，就突然很擔心——等我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跟來了——喂，等一下！你不也是要上輔導課嗎？你怎麼會在這裏！”

切成長方塊？你…你很囉唆耶！不然讓我拿你的手指頭練習吧，人類！——這些應該都是很稀鬆平常的情境。還是自己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呵呵呵，那還是祕密。我決定主要目的擺在最後再去，總之先到處走走吧！難得有這個機會呢！”

“是…是嗎……不過最重要是你們開心就好了。總之用火要小心喔。畢竟你，呃——該怎麼說呢，就很‘那個’嘛。”

“喔喔～這不錯喫，鹹度也剛剛好。”

“可是，不能糟蹋食物～我的身體是自己行動的。”

便跑向濫好人少年與女僕少女約定見面的市中心，而不是學校或書店所在的商店街。

莎弗蘭緹微微往前傾，像是在往這邊看似的靠了過來。這個動作讓她的胸口變得更危險。春亮不得不把視線別到一邊，並抓着頭說：

莎弗蘭緹不慌不忙地小跑步，春亮則苦笑地跟在後面追。

“喔喔！你不必那麼拚命地赤手抓肉片啦！”

“可是，光像這樣躲在一旁看也沒什麼意義，我們該怎麼辦？”

“那當然。好，我也想到了阻止的策略喔！跟我來！”

“喝呀”大叫的莎弗蘭緹，剛好用喫完自己的份而空着的右手抓住沙威瑪麪包。事情不是那樣就結束了。她還伸出左手，用指尖抓住四處飛散的肉片——

“話說回來，那個家只有你們兩個住對吧？那喫飯的問題怎麼解決？”

由於是星期假日，因此人潮很多。能夠好好坐的位子幾乎都有人坐了，但幸好還有一張空着的長凳可以坐。無意義地與“嘿嘿嘿”開心不已的莎弗蘭緹不好意思地對笑之後，便開始大口咬下剛剛買的沙威瑪。

正如三人預測，他們慢慢往冰淇淋攤這邊靠近——

“請你老實說吧，或許我們會視情況給予你協助呢。”

“真是高尚的品行。不過真是的，究竟是誰？是哪個小孩丟石頭玩？很危險耶。”

“……奇怪……？怎麼突然…覺……覺得我們是不是在做很離譜的事情啊……？”

那就是潛入冰淇淋攤。

三人一面對可憐的老闆的聲音充耳不問，一面開始準備逃亡。

“你在做什麼？”

“喂！”

“嗯……總覺得對她們兩人有點過意不去耶。”

那是白穗，還嚇到肩膀“喀”地撞到自動販賣機。

過了幾秒鐘——白穗也點頭了。

雖然把白穗的那個稱爲安排有點怪……不過，人都來了也沒什麼好埋怨的。

春亮靠在車站前的大鐘，過沒多久莎弗蘭緹從車站裏走過來。

“你給我聽清楚了，那兩個人一來就說‘冰淇淋賣光了’，講這樣就好。要是你敢求救的話……你應該知道會怎麼樣吧？”

“要說是預見，不如說是要有想象力……唔，他們進公園了！”

“不…不會，完全不會。”

“算了，那先不管。我們繼續站着講話也不是辦法，還是出發吧。你想買什麼？”

她用巨大的螺旋鑽不斷戳男性老闆的臀部。雖然她們是用可比特殊部隊般的飛快速度制伏了老闆，照理說長相應該沒被看見——但怎麼說……道義上說得過去嗎？

“啊，對了！春亮，你很會做菜對吧？可以的話下次教教我們吧！”

“哇——！成功了，平安保住了！我覺得自己的反射神經真是好呢！”

“還……還好啦～反正打掃跟洗衣服算是隨時都可以做的事情，況且偶爾上街出來逛逛也不賴。”

一股微微的衝擊力道在右手流竄，導致原本拿着的沙威瑪飛了出去。

“啊哈哈……我覺得那麼做應該不太能彌補什麼呢……”

幸虧那座大型公園裏有不少樹木。她們一面繞到樹木後面躲藏，一面移動到能夠看到兩人行蹤的位置。由於是星期日，公園裏有各式各樣的人。像是和樂融融遊玩的家人、開心踢足球的小孩、做日光浴的老人，還有幾個攤販……

然後此葉以認真的表情，不發一語地向兩人點頭示意——

接着她慢慢伸出手與菲雅握手。此葉也伸出手，三人全都手背向上地疊在一塊。

“咦——原來是夾着麪包喫啊？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呢。”

“喔喔……能夠預見，能夠預見喔！買冰淇淋的莎弗蘭緹，跟往常一樣出現冰淇淋融化的窘狀……還掉在胸前！”

“不覺得他們肩膀的距離太近了點嗎～唔呵呵呵呵！”

“啊，我們到那邊的長板凳坐着喫吧——”

春亮之所以有點口吃，是對穿便服的莎弗蘭緹感到很新鮮的關係。全身亮眼的配色及短裙，非常適合個性活潑開朗的她。可能是配合雖然已經是秋天但很暖和的天氣吧，衣服領口的部分還大大地敞了開來。害他有點尷尬，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看。

蹲在攤子裏的此葉抵着太陽穴喃喃說道。白穗也喃喃地說：“……好巧，我也這麼認爲。”菲雅也跟兩人一樣蹲在櫃檯下方，但是—

此葉一面聽白穗那麼說，一面慢慢把頭探出櫃檯窺視外頭的狀況。

當疊在一塊的手一抽開，三人立刻回覆貼在自動販賣機上監視前方的姿勢。春亮跟莎弗蘭緹則是一面談笑風生，一面悠哉地往前走。

“怎麼會這樣，那絕對非阻止不可！”

“呀！你……你…們，怎麼會……！”

只咬一口而已，純粹的肉味就在嘴巴里逐漸散開。就算不精心雕琢，但好喫的東西就是好喫，就是這麼回事吧……雖然單純，但卻是重要的真理呢。就把這個真理銘記在心，好讓自己不要因爲會些料理技巧就自滿。

“哎呀，現在先別在意，先別在意了。一切都是大事發生前的小事。雖然這麼做對莎弗蘭緹有些過意不去……但還是請她忍着點，今天就不要喫冰淇淋了。”

“首先填飽肚子吧！快點快點——！”

“呃——那個……我可以動了嗎……？不…不是啦，如果還不行的話也沒關係，請你們原諒我，救命哪——！”

“咦？”

莎弗蘭緹把接到的麪包遞給春亮。春亮很感謝地收下，但是——

“還有，這些肉片……不過再放回去也是慘不忍睹呢。那麼，來，啊——”

“……！”

滿臉笑容的莎弗蘭緹把手伸向春亮的面前。難不成……你的意思是想做傳說中的“那個”，莎弗蘭緹？那個超級難爲情的行爲。

“呃——要把那些肉片再放回去，我一點都無所謂啦……”

“咦——？你不會覺得很噁心嗎？沒關係啦，反正我很喜歡做這件事。我也常常像這樣喂白穗喫東西。”

正當春亮想反駁“問題是我並不是白穗”時，卻看到她忽然悲傷地皺眉頭。

“……不行嗎？你是嫌我用手指頭捏肉片很髒嗎？既然這樣就算了……”

“不…不是，我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

被她這麼一說，不就更難拒絕了？

春亮的眼神飄移了好一陣子，但似乎是躲不掉了。於是他自暴自棄地心想“管他的！”並開口說：

“那…那就來吧，快點喂一喂吧。”

“可以嗎？那麼，啊——”

莎弗蘭緹開心地笑着，非常乾脆地執行了就某種意義來說，和女僕身分十分相稱的服務。她溫柔的手指，微微伸進春亮嘴裏。

老實說，那手指頭的溫度，比快冷掉的肉片還格外有存在感。

“我……我饒不了他……！”

把藏身的矮樹叢樹枝啪啪折斷的白穗，面露兇相地呻吟。菲雅也完全贊同她。

“可惡的無恥小鬼，纔剛開始就這麼有一套呢……呵呵呵呵！”

“居然喂春亮喫東西……居然喂春亮喫東西！哼，真羨慕！”

生氣的重點有別於其它兩人而喃喃說氣話的此葉，忽然恢復理智說：

三間試衣問都有人……雖然很尷尬，但眼前也只有叫看看了。他先面向最左邊那間。

可能是感冒了，回答的聲音很沙啞。雖然那個聲音超怪又覺得有格格不入的感覺——不過算了，總之換下一間吧。這次他站在中央那間試衣間。

“不，等一下……！”

“……”

“本來打算好好向人家道歉呢……話說回來，是誰推我啊？”

於是春亮離開專櫃，菲雅她們再次將頭靠在一起，進入作戰會議。

這時候與目標對峙的此葉，眼鏡後方的眼睛發出銳利的光芒——

“那是強而有力的資訊。提高了出事的可能性呢……試穿不都是在簾子拉起的那個地方試嗎？那太危險了啦。要是她說‘我衣服扣不上耶～’之類的話，接着把春亮拉進裏面。或者正如白穗說的那樣，在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跌倒，結果就穿着內衣褲衝出外面。要是春亮在現場的話……”

“沒錯，這裏似乎會再發生無恥的狀況。”

“唔……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爲看起來太好喫了嘛……”

（天…天哪————！）

因爲，接下來必須向店裏的人道歉到甚至自己會厭煩的地步。

試衣間有三間，這邊有三個人。

由於事出突然，春亮逼不得已之下，身體只好往前方——往試衣間的簾子倒下去。

“莎弗蘭緹？”

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眼前這副景象的春亮，忽然間發現後面的試衣間都沒人了。撇開剛剛甩他耳光那個女的不說，連其它兩人也是。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春亮回頭看，站在眼前的是幾名看起來像流氓的男子。那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春亮不由得身子微微往後仰並說道：

春亮大大嘆口氣以後，開始往前走去救莎弗蘭緹。就現階段來說，應該沒必要對無法向試衣間那個女的道歉感到遺憾。

“好，我們追。下次說什麼都要阻止無恥的事情發生！”

結果還沒等春亮解釋，一名男子就抓住他的手。雖然不知道打算把他帶到哪裏去，但鐵定不是什麼開心的場所。他反射性地穩住雙腿站住不動，而那些流氓不悅地咂嘴時——

“你…你這個變態！變態！變態！變態！”

雖然不認爲對方是故意將自己推進試衣間，但撞到人也該說句對不起吧，真是的。

然後，正當他準備對那間的簾子輕聲喊的時候——卻發生了出乎意料的狀況。

像是要嚼碎現場那難受的感覺般，菲雅喃喃說道。但事態卻在這時候急轉直下。

聽也知道是裝出來的假聲。還是有格格不入感的春亮不解地歪着頭，但已經確認莎弗蘭緹並不在裏面，最後便望向右邊的試衣間。前面兩間她都沒在裏面，所以一定在這間。

春亮他們仍然沒發現到菲雅她們，以隨性的方式在百貨公司到處逛。在家電用品賣場，春亮看着新型洗衣機說“唔唔唔……若有這種機能就輕鬆多了～超想要呢”。這不像是一般高中男生的發言，讓莎弗蘭緹不禁嘻嘻笑了起來。其它還到CD店只問價錢沒買東西，在派對用品賣場戴上成對的海苔胡。

“什…什麼事？”

“咦，都有人在啊？”

此葉將她這個愛肉族的本能，毫不掩飾地對沙威瑪的攤子表現了出來。

雖然急着想站起來，但因爲簾子下的人不斷亂動，害他更是不容易脫身。好不容易設法挺起上半身，但下一瞬間——

“嗯，就這件吧！好～那麼去試穿看看吧……呀哇哇——！”

“除了剛剛‘咚’地推他，就沒做什麼了啊！”

莎弗蘭緹用雙手往男子的胸部“咚”地一推。對她本人來說，感覺是“輕輕推”——但畢竟她並不是普通人類。男子被她那麼一推便飛到好幾公尺遠，整個人滾落在地。

由於衝擊力道過大，使得原本想站起來的春亮彈出試衣間。距離不遠的人形模特兒正好把他擋住——

“請問有人嗎，？”

“嗯，你回來的時候我大概正在試穿衣服，到時你再叫我一下喔——”

“搞什麼……其實只要有心做就辦得到嘛……”

“你們這些人——！都說你們認錯人了，不準這麼粗暴啦——！”

春亮他們接着往站前的大型百貨公司走去，兩人在裏面其中一個時髦服裝專櫃評定衣服。至於菲雅她們還是照慣例地躲在一旁監視。春亮他們的聲音仍細微傳到三人那邊。

“喔！就是你，是你瞧不起我們堂口？你好大的膽子！”

此葉難爲情地支吾其詞，白穗則無奈聳肩嘆着氣說：

上完廁所的春亮回到店裏。他稍微往店內看了一下，並沒有看到莎弗蘭緹她人。應該是去試穿衣服吧？

“嗯——……那再去看一下有什麼衣服好了？對了對了，之前就想找能夠男女兼用的帽子呢——”

兩人在百貨公司拚命跑。往上面跑只會被那羣人馬堵住，於是他們不斷往樓下跑。雖說本來兩人就正聊到說差不多該離開這裏了，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要像這樣以全力衝刺的方式到出口。他們衝下樓，但發現有埋伏便搭手扶梯下樓，然後在橫越樓層找下樓的樓梯。

可能是勉強試圖站穩的動作不妥吧，抓住的簾子竟啪嘰啪嘰地從軌道脫落。而春亮就連着那脫落了的簾子，像是要推倒在其中的某人般地往試衣間裏面倒下去。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在裏面的並不是莎弗蘭緹。

“先別爲那種事情吵了。倒是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我大概預測得到呢……那孩子每週有三次在換衣服的時候，會因爲沒穿好裙子而跌倒。”

“給我閉嘴，肉女！你只要高興自己壟斷那攤子的肉塊就好。你居然還悠哉地只顧填飽自己肚子，到底了不瞭解狀況啊？”

“哇哇……對…對不起，對不起！”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這次真的鬧得太過分了。之前我們或許都不夠冷靜呢——要不要先觀察一陣子再說？我們努力忍住想阻止他行爲不檢點的情緒吧。”

莎弗蘭緹站在試衣間前不解地歪着頭心想“記得剛剛都是空着的，好奇怪喔～”。

“啊？”

“對喔，你還有薪水可領呢……啊，我去上一下廁所。你應該還會在這個專櫃吧？”

問題最大的莎弗蘭緹也沒再出錯，使得三人的時間只是用在欣賞兩人購物的景象。照理說那是令人滿意的情況，但不知爲何卻有種令人難過，被隔離在跟他們不同世界的感覺。

“嗯……這個嘛，若是稍微忍耐，那應該是沒關係。相信人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呢。莎弗蘭緹也不可能一直一直闖出無恥的過錯吧。”

春亮拉着莎弗蘭緹的手往前跑。那羣男子當然臉色大變地追上去。其中還有人用手機呼叫同伴過來幫忙——

“話說回來，那顆石子並不是菲雅你丟的吧？”

正當她們準備繼續跟蹤——但這時候此葉卻正經八百地說：

被壓倒在地且揮動手腳掙扎的她，沒發現對方是人形模特兒。可能覺得丟臉吧，她的眼睛一直緊閉着。加上她這麼拚命掙扎，裙子都捲到大腿上了。當人形模特兒的手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身體，她還發出誘人的氣聲說“嗯！不行…快住手……”。

“不…不妙！雖然不曉得這是什麼狀況，總之快跑吧！”

“那…那個——喔呵呵，裏面有人喔。不…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

於是她們決定有別於先前，決定多觀察狀況再做處理，並開始跟蹤行動。

走出那家店，春亮他們邊抓頭邊往前走。

（哇……這很難出手救她耶！）

數量不是剛好嗎？

“我…我們做了什麼嗎？”

“去——死吧！”

“我馬上就退出去……唔，咕哇！請…請不要動粗啊——！”

“最大的被害人可是我呢。一想到當時如果真的在換衣服，不禁毛骨悚然呢……！”

“這麼做雖然對莎弗蘭緹過意不去……但也只好讓她放棄試穿了呢。”

“那就太糟了，就算處死他都無法讓我泄忿，必須處以讓輪迴停止的刑罰……！”

“我要一個，不，兩個！可以的話，肉片加多一點！”

菲雅再次觀察專櫃內部，莎弗蘭緹正在牆邊的展示架比較哪一件衣服好看。店裏面有三間試衣間，簾子全都是拉開的，也就是說都沒有人使用。菲雅嘻嘻笑了起來。

接着她便輕快的轉身背對試衣間，開心哼着歌又回到店裏逛。

此葉跳出樹叢，用獵犬狙擊獵物般的速度，往春亮他們前進的反方向飛快衝去，還67ll受得到她散發的殺氣。菲雅心想“該不會是有敵人”而連忙站起來，並且把手伸向擺在口袋裏的立方體玩具。

“不，不是我喔……不過，他再繼續做無恥事情的話，我遲早會丟的！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小孩乾的，卻省了我一番工夫呢！”

從簾子下方飛來一記毫不留情的巴掌，直擊春亮的臉頰。

“哇哇哇？”

這時，白穗用奇妙的認真表情眯着眼睛，直瞪着那顆石子飛去的方向。但是一察覺到菲雅的視線，又一副沒什麼事地變回原來的表情。她瞄了一下春亮他們說：

“嗯——今天應該只是試穿而已吧。不過，等我領了薪水或許就會買呢！”

“哇，不妙……”

春亮他們被找碴了。

“唔……你…你這個小鬼……！”

“請等一下！在那之前還有必須做的事情！”

“那…那個——不好意思，你們是不是把我誤認成某人啊……？”

“我看看……哇塞，好貴！女生的衣服果然很貴呢～你買得下手嗎？”

有人從後面“咚”地用力推他。

“嘖，看來我還是錯估了春亮的無恥技能呢……！想不到莎弗蘭緹明明不在裏面，他還打算闖進去！”

當然，她並不介意誰在試衣間裏面。

趁店內亂成一團脫身的菲雅她們，邊擦汗邊重回監視的態勢。

“呀啊！”

“……剛剛在冰淇淋攤子的時候，我記得你也是那麼說。”

春亮他們拚命地向店員賠不是，剛剛纔好不容易得到他們的原諒。出入意外的是，受害的狀況幸好只有簾子脫落跟人形模特兒倒下。要是把商品弄壞，店家可能就沒這麼簡單原諒了。儘管覺得這場風波鬧得比想象中得還要大……但錯應該不在自己身上，大概吧。

“他們好像要離開公園了。”

“咕啊！”

人形模特兒從背後把她壓倒在地，那個人當然是莎弗蘭緹。

“咳…咳咳……你找錯間了，到別間問……不對，請到別間問問看。”

春亮的臉蒼白如紙。雖然對剛剛的慘叫聲有點印象，但現在不是在意那些事的時候。加上對方被簾子蓋住的關係，也看不到她的模樣——但那並不重要。

“那…那現在該怎麼做？”

“一般來說，相信人是最初應該做的事情吧……？算了，不追究了。”

但因爲失去平衡，結果搖搖晃晃地倒下。更慘的是，前方有個客人正背對這邊蹲在展示架前面。她正比較完衣服要站起來——

“咦咦咦？誰，是誰？這是突如其來的求愛行動嗎——？那個，很高興你有那份心意，但我已經心有所屬了。所以那個……對不起——！救命啊——！”

“要是一個不對就是犯罪行爲！回家以後得好好懲罰他纔行呢……！”

“少裝蒜了你……誰誤認啊！你剛剛不是很跩地對我們挑釁？老子怎麼可能被你看扁還默不作聲啊？總之你給我過來！”

“很好，只差一點點……！”

“站住，臭小子！”

“哇啊～從那邊也追來了——！”

通往一樓的樓梯已經近在眼前，但一羣流氓從旁邊殺氣騰騰地出現。有辦法在他們追來以前先下樓梯嗎——？因爲只有咫尺的距離！

不過那個時候，似乎有什麼東西倒在那羣流氓的腳邊。是擺在旁邊店家門口的白髮白西裝老紳士像。那羣男子因此被絆倒。

“謝謝你，肯德基州的老爺爺……！”

那簡直像是某人刻意抓準時機從旁邊把它踢飛，但現在沒時間去質疑那件事情。兩人衝下樓，等不及自動門完全打開就衝出去外面。

原以爲已經得到自由，想不到只是短暫的喜悅，因爲後面馬上傳來吵雜的腳步聲。那些流氓還真不死心呢，真希望他們能夠多把那股熱情貢獻給社會。

“春亮，這邊！我們先躲起來吧！”

“喔，好！”

莎弗蘭緹指的，是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約幾十公分寬的狹窄縫隙。他們在衣服與牆面摩擦的情況下躲進去裏面，但是——

“咕啊，太窄了啦！還是躲其它地方——”

“事到如今沒得改——！擠…擠進去，擠進去吧！”

“不行，真的沒辦法！”

雖然設法進去了，但真的很擠。此時腦子裏忽然冒出早知道應該依序進來的想法，但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不管怎麼樣——

“可惡，他們跑哪兒去了？”

“我們分頭追吧！你們往那邊找！”

“知道了！”

雖然稍微瞄得到那羣男子，但很幸運的是，他們並沒有往這道縫隙看。腳步聲啪噠啪噠地遠離而去。

“呼……不曉得怎麼樣了……？”

菲雅在思考兩個問題。一個是，打算從縫隙出來而非常苦惱的兩人，身體緊貼在一塊的模樣。那不禁讓她有股衝動想抓住春亮的手，硬把他拉出來。雖然那麼做很可能害他嚐到身體擦傷的苦頭，但當做懲罰應該是剛剛好呢。不過眼前還是先忍耐。

菲雅躲在藥局的青蛙後面喃喃這麼說，此葉也頗有同感地點頭。

“一點也沒錯！好了，那樣你還想揍我嗎？”

緊貼。

他用有些恍惚的神情在笑，然後又用力地說：

“……而是需要物理性刺激纔行。而現在我的手不太能動，只好請春亮幫我揉——”

“公平？”

“嗯。那麼，我最後想去買最主要的東西，可以嗎？所在的地方並不在市中心，所以我覺得應該不會被那些人找到纔是。”

“駁回——！”

“真的不要緊嗎？真是那樣的話就好……”

接下來當白穗睜開眼睛的時候，她臉上只有一貫的冷酷敵意。

“可是，你卻跟那種男人，跟那種男人……我無法原諒！你不但做錯了，而且我也必須給那男人懲罰不可！”

“不好意思，你可以先出去嗎？”

她閉上眼睛“呼～”地再次吐氣。

然後另一個問題是——

“那還用說嗎？因爲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春亮立即回答。不過——

沒錯，看來就某種意義來說也很危險。而春亮又再次明白他那些淺顯易懂的話。而且覺得與其害怕，反倒應該用同情的眼光看他比較正確。

莎弗蘭緹帶着靦腆笑容，抬頭望向春亮。

“唔……不行！我…辦不到！”

莎弗蘭緹的腳步聲沙沙作響，春亮的腳步聲也沙沙作響。

“……我喜歡穿女僕裝的你！”

“看來我那不祥的預感命中了呢。”

目瞪口呆。

此葉盯着白穗看。她雖然面無表情一會兒，但不久視線微微在飄——看着好不容易從縫隙脫困的春亮他們，然後一副終於投降似的嘆息。

他從側肩包拿出某種東西。然後還把它當做擋箭牌似地舉到身體前面，一面嘰嚓嘰嚓地伸長刀刃，一面把美工刀往那上面抵着。原來那是人質，他把那個當做人質。沒錯——

看到春亮語無倫次的樣子，莎弗蘭緹輕輕振動喉嚨說：

“……我也動不了。”

“這個嘛～話是沒錯啦，但那到底是……”

“……”

“爲什麼要跟這種傢伙約會啊！虧我這麼注意你！”

因爲他看到從男子背後的樹叢，突刺出了曾經看過的螺旋鑽。

對他們的白癡對話感到無力的春亮試着開口插話，但當然被當成空氣置之不理。他心想“這叫我該如何是好”。

“咦？你是……呃——”

“就是說啊……仔仔細細想想，像在公園時的那顆小石子，我也覺得出現得太巧了。還有闖進試衣間那件事，搞不好並非春亮個人的意志，而是有其它原因呢。”

春亮與臉頰還紅紅的莎弗蘭緹四目交接，然後——

“……” “……”

“那個——兩位——？”

這時候春亮想起一件事。莎弗蘭緹跟菲雅她們一樣，和一般人有些不同。所以——胸部的大小是可以改變的。

“呃……我可以去揍他吧？”

總之那麼說似乎也說服她了。雖然不改那東西軟軟地壓着自己的現狀，但現在就是努力不往那方面想，靜待時間過去。過了一陣子，已經感受不到那羣男子在街上出沒。

“駁回——！”

兩個人都出不去。

……結果過了幾秒鐘。

“老實說，應該是……跟蹤狂吧。對象並不是我，而是莎弗蘭緹。”

“傷腦筋，現在出去應該沒事了吧？”

“我…我沒關係！就算維持現在這個姿勢也完全不覺得痛苦，一點問題都沒有！好了，我們就邊聊八卦邊等一切平靜下來吧！”

“你要來參拜嗎？”

“沒關係，春亮。要是他帶有兇器就糟了！”

這下子問題大了。

“請便。”

“呃——……增大比較容易，但要變小的話就顯得稍微困難些。那個，因爲不是我喊一聲‘變’就能立刻如願呢。”

把隨風飄揚的女僕裝當做人質。

莎弗蘭緹往前進，微微握拳並擺出架勢。她有着異於常人的身體。不過再進一步解釋的話，男子若真的喜歡莎弗蘭緹，應該不會真的想傷害她——因此她沒有任何輸的要素。被女孩保護雖然很丟臉，但現在的情況還是交給她處理比較好，是嗎？

春亮突然明白那場對峙即將落幕了。但——

“不知道——再過一會兒他們應該就會死心，再忍耐一下吧。”

“那個……對…對不起，很礙事對吧？要是再小一點就好了呢……”

“虧平常我一直注意你。無論你出門買東西或是來學校的時候，我都一直在看着你……甚至爲了見你一面而往理事長室跑！”

看似緊張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樣的對峙持續了幾十秒鐘，然後——

“嗯，聽起來簡直像是春亮被人盯上呢。話說回來……春亮被人丟石頭的時候，我覺得當時有個人行跡有點可疑喔。對於那個人我心裏有些頭緒，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經過敏呢，白穗你覺得呢？”

穿過歷史悠久的鳥居，走進了杳無人煙的神社。春亮一面跟在環顧四周的莎弗蘭緹後面，一面走在神社院內。腳下小碎石沙沙作響，聲音莫名的悅耳。

把女僕裝當人質而慢慢靠近的男子。

“那就沒辦法了——你看這個！”

“莎…莎弗蘭緹……”

“你…你一直注意我，爲什麼？”

“嘿…咻……沒…沒辦法耶。我動不了。”

莎弗蘭緹他們的動作並沒有變化。

回頭一看，站在後面的是一名提着側肩包的男子。他的長相併沒有顯着的特徵，但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又好像沒見過——

然後，背後某人的腳步聲——慢他們一拍地沙沙作響。

春亮心想“那個——那不是什麼好引以爲傲的事情吧，”但他沒有說出口。因爲還是有些害怕慢慢靠近的他。

於是兩人準備從縫隙出來。雖然想用背部滑出來，但磨到牆壁痛得要命。想把腳抽出來，不知爲何耳邊傳來“啊……”的誘人聲音。就算想移動手也構不到任何可抓的地方。

“你要去哪裏？”

“啊，剛剛的話當我沒說，當我沒說，你別放在心上。呃——所以小的話比較容易有空間也落得輕鬆，就是這麼回事。”

“想不到這麼奇怪的地方會是你最主要的目標。我是無所謂啦。”

雙方不發一語地互看一陣子。

“啊哈哈，我講的不是個人好惡，而是有關體積的問題啦。不，不過原來如此啊。我得知了一個重要的情報呢——嗯，這樣我覺得很公平，非常好。”

就在春亮簡單“喔，”地回答，才發現到現在的狀況。

想起來了，是那個一瞬間擦身而過的高年級生。也是漸音口中抱怨的那個“明明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卻頻繁來理事長室”的學生。

“這話是什麼意思？”

若要簡而言之的話，除了那兩個字就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了。畢竟兩人是同時進入這狹窄的縫隙，也難怪會變成這樣，但雙方的身體幾乎是整個緊貼在一塊。

“什麼問題？”

“爲什麼……”

不知所措好一會兒的莎弗蘭緹僵硬地回頭問：

擺出架勢，咬牙切齒地看着眼前景象的莎弗蘭緹。

“不…不，沒有那——回事。應該說，該怎麼說呢？無論是大是小都是個人特色，至少我不會只因爲那裏而說三道四……等一下，我都搞不懂自己在講什麼了，呃——”

“喔，等等！這是你的工作服，也就是生活方式！看到自己的生存意義受到傷害，你也無所謂嗎？我一直覺得你比世上任何人都適合女僕裝，是女僕中的女僕……一切的存在都爲了女僕這個概念的你，不可能對這套服裝毫無牽掛！難道你對女僕的愛只有那點程度嗎！”

“我在想‘如果較輕鬆的話就那麼做好了～’。可是啊，有一個問題。”

“應該是考試前不久吧，我一直感受到什麼奇怪的視線。像是上學，或是出門買東西的時候……但都只有在我跟莎弗蘭緹一起行動的時候，並不是我獨自一個人時。我原本以爲是自己神經過敏，但從發生這種事情看來，應該不是。”

“懲罰……？……難…難不成之前那些意外，都是你乾的？”

“看樣子，只有……搓揉？”

“不過，我受不了了。他居然把你帶到那麼……那麼狹窄的地方做淫蕩的行爲……你快退開，我要親手對那男人揮下正義的鐵錘！”

這裏是離鬧區有點距離，某座小山丘上的神社。那兒跟先前喧鬧的市區完全相反，充滿着祥和的寂靜。

這孩子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不…不行，快住手！要是你不住手，很抱歉，我只好對你動手了！”

雙方的臉隔着極近距離。下半身是四條腿以交錯的狀態夾住，光是轉動身體就觸碰得到她裙子裏的大腿。至於上半身的狀況更糟。莎弗蘭緹擁有的體積有着柔柔暖暖的彈力，卻隔着兩人身體之間被壓扁——

（啊，就是昨天去理事長辦公室的人……？）

“……咦？”

“但再怎麼樣都太奇怪了。他們兩個傢伙的確沒有做出任何讓那羣流氓盯上的事情。但如果說認錯人，對方的行爲又太過認真……我們不是能夠確信春亮他們是否真的說了讓那些傢伙沒面子的話，或者做了讓他們丟臉的事情嗎？”

“呵呵呵——應該不算是吧——”

“嘿嘿嘿……其實啊，是神社。”

正當春亮那麼想的時候，男子奸笑着說：

莎弗蘭緹不解地歪着頭說道，對方卻像是要打斷她的話般開口。他怒氣衝衝的眼神，邊直瞪着春亮邊說：

莎弗蘭緹只是頭歪得更厲害，不過春亮總覺得明白了。明白他說的那些淺顯易懂的話。這個人似乎很危險。

“沒錯。那種傢伙應該要被石頭打破頭，應該被當成闖進試衣間的色狼被警察帶走，應該被流氓綁架走……哈哈，我把所能想到的壞話，告訴走在路上的流氓。說那個人瞧不起你們幫派喔。很聰明吧？”

“啊，啊啊！愛……！沒錯，我…我…我對女僕這個工作感到很自豪……那個，你是在確認我的那份愛嗎……？”

可憐的跟蹤狂被制伏在地上，只是不發一語地顫抖。

沒使用螺旋鑽突刺，隨便一掃就穩穩打中男子側腹的菲雅，跟利用合氣道某招術就輕鬆把男子甩出去的此葉都已經停止攻擊。她們以一副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表情看着眼前的景象。因爲愈打愈起勁的，只有一個人——就是白穗。

“可惡！可惡……你到底…想…做什麼？居然敢對那孩子下手，你以爲這樣就沒事了嗎？你這個…比人類還要低級的…垃圾蟲……！”

她雙手叉在胸前，一股腦地對那男子的臀部用力踩。她臉上不知爲何露出的是超越憤怒的冷笑表情，再也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感到害怕的了。

“給我…說幾句話啊……喂，聽到了沒有？難不成我踩得還不夠嗎？你希望我再用力嗎？想更像只蟲子一樣悲慘地被踩扁嗎？希望被弄得更慘，變成無法分類的腐爛廚餘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呢。看我的！看我的！呵呵…呵呵呵……！”

“那…那個，白穗——……？”

“我看一切就到此爲止……是不是比較好呢……？”

此葉與菲雅語畢，白穗慢慢抬起頭，對着被她冰冷的微笑鎖定，嚇得顫肩的菲雅說：

“喂，那個借我。”

“你…你說這個鑽孔機嗎？不…不，不行！我覺得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菲雅連忙把螺旋鑽藏到背後。白穗臉上冰冷的微笑在這時候纔好不容易消失，覺得很無趣地哼着鼻子說：

“……哼，不行就算了。”

接下來白穗像在找什麼似地環顧四周。她雙手叉在胸前，繼續一隻腳踩在男子的臀部上。然後發現某種東西后，便自言自語般說道：

“……那個石獅子……能不能從底座移開啊……”

她移動石獅子想做什麼？

春亮他們打從心底嚇得不寒而慄，並開始全力說服白穗。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啊，白穗？你不是要上輔導課嗎？”

“咦？那是……那個……”

“我也想問菲雅同樣的問題。話說回來，此葉你有說今天要打工對吧？”

春亮冷眼說道。菲雅與此葉兩人“唔”地呻吟並同時把視線別開。全身散發着做了什麼虧心事的氣息。

“此葉也真是的，既然跟她在一起，怎麼不阻止她呢？就算用逼的也要逼她去啊，否則根本就不是爲她好啊。而且你也一樣，怎麼沒去打工？若沒有正當理由就請假，會造成店家的困擾耶！”

春亮心裏那麼想。

“對不起，我…只能夠做這種小事。白穗你啊，過去很少到學校上課，很可能是無法習慣校園生活而遇到瓶頸……但是，我會陪在你身邊。你明白嗎？我會幫你加油打氣，所以今後也繼續努力吧。”

“什麼——？想不到你們反而質問我？”

遞到白穗手裏的，是上面註明“學業精進”的護身符。訝異的白穗不斷盯着護身符跟莎弗蘭緹看。

“哇，春亮！你做什麼，詛咒你喔！”

“唉……要是一開始就發現到，我就不會讓你上街買東西了。不過，我就是有不祥預感，纔會叫這個人類跟在你身邊當做保險。”

“這個是……”

感覺到白穗沉穩的表情，簡直像聖母像的微笑。

“哼…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讓我的英語能力也灌注在全部科目都不及格的強者身上吧。不過，我當然會要求以仙貝當做酬勞喔。”

“少囉唆，給我閉嘴！不然詛咒你喔！你給我聽清楚，從最初你們見面時開始，你就露出無恥的表情並不斷傻笑，看得連我們都覺得很丟臉，就算被逮捕都不足爲奇——”

春亮聽到她用過分溫柔的聲音說道。

此葉溫柔地微笑。

“我想做許多反駁，但你們兩個對付我一個太卑鄙了啦！”

“倒是你怎麼會來神社？應該是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吧？”

“不，還有比那個更重要的事情。我有事情要追問你！”

“話說回來，有一隻比跟蹤狂還需要先擊潰的蟲子呢。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幫我把石獅子移開啊？”

“看來期末考的時候，除了班長之外，又多了其它要找的傢伙呢。”

“——！”

接着她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開口。

“那——那就別在意了。總之抱歉，莎弗蘭緹。我應該更早發現有這種傢伙存在。”

“不…不是啦，那個……這…這其中有很複雜的原因啦……”

戀人們的擁抱。

春亮轉頭想尋求幫助，與緊抱在一起的莎弗蘭緹她們眼神接觸。莎弗蘭緹的臉上掛着開心的笑容，白穗也難得嘻嘻地笑着。

“來，這個給你。是送白穗的禮物。”

“不，要怪我自己沒發現。白穗沒必要道歉。”

“啊，對了！你等我一下喔！”

春亮想起在理事長室裏的事情。經她這麼一提，白穗似乎從一開始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所以纔像她說的那樣，要求自己擔任騎士這個角色啊……不過就結果來說，自己只能當引出跟蹤狂的捕蟲燈就是了。

剎那間，白穗不發一語地緊抱住莎弗蘭緹。嚇得“哇”一聲的莎弗蘭緹也馬上露出笑容，回抱住白穗的身體。

“你有‘啊——’地讓她餵你喫東西對吧？還舔了她的手指對吧？還衝進試衣間抱住白穗對吧？然後你們兩個還擠在縫隙裏磨來磨去的——”

“……”

“咕……”

看着這副景象的春亮不禁微笑起來，並且撫摸在旁邊的菲雅的頭。

莎弗蘭緹啪噠啪噠地往前衝。她跑的方向並不是正殿，而是旁邊像商店的場所。並且大喊“不好意思～！”把神社的人從裏面叫出來，買了某種東西后再跑回來——

“那…那個啊……”

白穗明顯想轉移話題。莎弗蘭緹搖着頭說：

“啊哈，是啊。人數愈多，讀書會似乎也會愈好玩呢。”

菲雅驕傲地點了點頭。雖然聽起來有點爲難，但也可以從那些言詞裏，聽到隱藏其中的某種期待感。

那是非常非常溫馨——

“唔……”

“那個……我…想幫白穗加油打氣。看你在考試前那麼努力讀書，成績卻仍然不是很理想，讓你很煩惱的樣子，所以就……”

“沒錯！你把手貼在胸前仔細想想，今天一整天自己做了些什麼事！”

“不及格這個詞讓我想起來了喔。好了菲雅，告訴我有關你輔導課的事情吧。”

“不會吧？難——不——成——你蹺課了？那未免太過分了吧？如果你真的蹺課，那我得稍微發飆罵人才行呢——”

眼神不知該看哪兒好的菲雅與此葉忽然互看對方，然後點了點頭。她們同時“咳咳”地清喉嚨，並說：

啊啊～她願意幫我。沒錯，自己很努力當騎士。今天表現得還不錯。因此還是有人認同那份努力而願意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