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隔天——學校的教室。

“呼——總算沒事了……真是的，害我體驗到珍禽異獸的感覺呢。”

“呀哈哈哈。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畢竟被捲入事件裏的當事人就在我們班上呢。不過老實說，還真是一場災難呢——幸好最後平安無事。”

一到中午休息時間，原本遭到質問攻勢的菲雅也終於得到解脫。現在渦奈只是邊咯咯笑，邊把下巴抵在她的課桌上。

那是習以爲常的景象。激烈的昨天結束後，改變的事情並沒有想像的多。傅婷與切子已經完全不見人影。電鑽裏果然有免罪符機關，菲雅的“鯊魚之牙”因而被封住。後來，那次泳池事件的傳聞當然就在一天之內成了大街小巷談論的重點……

關於那個事件，昏倒在地的遊客們的目擊證詞果然還是沒辦法改變。結果似乎演變成是某個精神異常者帶着各種危險物品闖進游泳池之類的。就某種意義來說是沒錯。雖然照理說那應該是全國媒體網路爭相報導都不足爲奇的重大事件，但現在卻只被當成這城市的大事件這種等級看待……搞不好是理事長私底下采取了什麼對策。連媒體都有辦法搞定，可見理事長的人際關係的確不是蓋的。

當然，春亮也一樣遭到質問攻勢。但那個狀態不知爲何比菲雅還早許多結束。順便解釋的話，其實有關事件的問題只有一半，其餘的一半則是——

“聽…聽說櫻參同學也跟你們在一起？你…你…你仔細描述一下她的泳裝！”

“黑繪小姐是白色校園泳裝？真…真是上道～！呀喝！那麼照片呢？”

“就算用猜的也行，請協助我做三圍排行榜的調查吧。”

“萬紅叢中一點綠……去死吧！”

“你在說什麼啊！他死了的話就不會發生靈魂互換的事件了喔！所以春亮，你馬上從樓梯摔下去並撞到頭吧！”

大概都是這一類的對話。然後跟他們有相同想法，但抱持比他們更高度的興趣與絕望感的人，現在就在春亮的課桌前。

“天哪！伯途泰造這輩子最大的失算！真的失算！就算要我捲入那個事件也沒關係。搞不好還能表現出自己英雄的一面呢！我根本就不該比賽什麼棒球！我應該有比白球更需要緊緊抓住的東西啊。沒錯，那就是……夢想！”

“不，你那些話我已經聽了好幾遍。下次再去游泳的話，我會邀你的。”

“昨天的此葉同學只有昨天才看得見耶！你真是不懂，真的太不懂了，春亮！所以再告訴我一遍，昨天的此葉同學她如…如何呢……？”

春亮嘆了口氣，再次重覆應該是今天說的第三遍臺詞。

“……是比基尼。”

“呀——！顏色呢？”

“白色。”

菲雅覺得有種奇妙及心頭暖暖的感覺。

正當她準備大步衝上樓，把腳踩在第一格階梯的時候——

照理說不應該惹別人生氣。

“當然，我只講了無關緊要的事情。像是攻擊你的弱點之類的。”

菲雅抱着果汁猛衝，開始在走廊上奔跑。

白穗跟往常一樣總是打算哼一聲擦身而過。但正當她快要從旁邊走過時——

回頭一看，是某人正從走廊離去的背影。她一身運動服打扮，長髮夾着花型髮飾，然後輕輕動着扛在肩上的鐵鏟——

啪地一下。

此葉壓低聲音問道。她就這麼不信任我啊，這麼瞧不起人。

“啊……”

“我喉嚨好渴喔。我們來猜拳，輸的人請喝果汁吧。”

“我…我也要參加——現在去買的話，剛好距離下一節課只剩沒多久的時間。這種高風險的遊戲讓人很熱血呢——”

白穗到最後都沒有回頭看菲雅，然後就直接上樓去。彷彿有什麼原因，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班長你要不要也參加？”

“啊，上鉤拳？菲雅，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嗯？好啊，我也因爲喉嚨使用過度，所以口正渴呢。”

“哼……算你撿回一條命……”

當他心想“還真聽不膩，”並再度嘆氣時，坐在隔壁的菲雅用不悅的眼神看他。

照理說自己必須做出對人類有益的事情纔對。

菲雅邊那麼說邊擦身而過，正當白穗往上走幾格階梯時，她的腳步聲突然停止了。菲雅狐疑地回頭看，但只看到她的背影。不過從那個方向傳來的是——

“是嗎？那就好……呃，那個單字該不會是？果然有問題，給我站住！”

“……哎呀，是嗎？我並不是你們的夥伴，反倒是你們訝異、困擾或痛苦時，我還會萌生出‘你們活該！’的喜悅。像這次我只是想嚇唬你來得到施虐的喜悅。然後我先聲明，希望你們不要會錯意，這不是因爲你們救我，而是救了莎弗蘭緹的關係。只要有誰救那孩子的命，即使是惡魔、猩猩或羽蟲，我都會這麼說。所以——所以，那個…謝…謝謝……”

然後，正當大家擺出預備動作準備猜拳的時候。

“呵呵呵……讓我展現這傳說中的上鉤拳吧！”

吵死了，我得快點去買果汁呢，已經沒時間了。菲雅丟下礙眼的乳牛女離開，腳步更是沉重地走在走廊上。當她準備下樓到入口的自動販賣機，又遇見熟悉的面孔。

自己頭一次惹她生氣呢。

“神哪！”

忽然覺得背後有人。

菲雅“唔～”地鼓着臉，腳步沉重地走出了教室。而當她走到走廊沒幾步的時候，就看到了仇敵的臉。

望着那個背影，菲雅笑了。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泰造你就那麼喜歡乳牛女身上的生物嗎？哼，我實在不懂耶。我唯一能說的就是——那傢伙敵不過上鉤拳！呵呵，如此而已……”

“文化祭時的人情就此一筆勾銷，所以我不會道謝。”

但不是被手拍打，而是更堅硬的物體。

爲什麼——惹別人生氣，內心卻有無限的喜悅呢？

由於菲雅與泰造開始要白癡了，春亮只得勉強改變話題。

“嗯……我也不是要你道謝才救你的。你是我的夥伴，救你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反倒是你向我道謝的話，我還會嚇到呢。”

“……”

然後踩着變了幾分輕盈的腳步往前走。當她來到自動販賣機後，邊回想大家交代的果汁種類，邊把保管的錢投進去。連這臺機器的操作方式都很熟練了。當她抱起連自己的份總共五罐的果汁時，眼神突然停在掛在自動販賣機牆上的時鐘。不妙！可能是跟此葉與白穗說話的關係吧，再不快點回去，下一節課會遲到的。雖然可能沒時間喝果汁了，但可以在放學後一面跟大家閒聊一面喝。她知道那是非常歡樂的時刻。雖然覺得有仙貝的話會更快樂。

“——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嗯？就是對她的弱點，像這樣‘啪’地一揮。”

她直盯着嚇到的此葉的胸部。呿，這時候無法使出上鉤拳呢一：

“呀啊！你…你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啊？”

她那些話像機關槍似地飛快，但最後的聲音卻非常微小。

沒錯，的確很奇怪。

“嗯，好吧。你這個無恥小鬼，到時候可別哭喪着臉唷……！”

“……哼。”

“你講的話好莫名其妙喔。倒是有關昨天的事情，你應該沒有亂講話吧？”

“都……都是你害的——！”

“咿咿咿咿！你…你是神！現人神（注．以人類姿態降臨於世上的神）就在這裏啊——！請…請務必讓我瞻仰你的本事……”

被視爲神明而得意忘形的蠢蛋所講的一句話，在一瞬間就決定誰會敗北了。

“喔～白穗。你看起來精神不錯嘛，太好了。”

當春亮詢問坐在後方座位的錐霞，回答“好啊”的她也跟着參加。以錐霞的個性，她是平常不會去游泳池的人，要是被追問許多事情也很麻煩。因此應她的要求，她跟大家一起去游泳這件事就沒有說出去。只有她仍過着平靜的生活，真令人羨慕。

屁股被輕輕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