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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C3魔幻三次方》 · 水瀨葉月 · 1.5萬 字

第三章「有時虛構也會被渴求」"Who is her?- Who is she?"

自大前天起難得又開始使用的和室,還殘留着些許悶閉許久的榻榻米氣味。再過個幾天,應該就會被人的生活氣息給取代,以及猛然深呼吸纔會察覺到的芳香劑的氣味吧。

六迭榻榻米大的空間裏,若問有什麼傢俱,就只有昨天春亮剛從別館搬過來的衣櫃。其它有的就是裝在書包裏的小道具、雜誌、文庫書、掛在衣架上的換洗制服——沒錯,這問房間正從「

空房」轉變成「某人的房間」當中。

而這間房的主人村正此葉,如今則臥倒在牀。

「……哈…嗯…哈……」

肌膚帶着薄紅、氣息紊亂,時而蹙眉。雖然看她那個樣子,但倒也並非像是快死掉那般痛苦,只是類似感冒發燒而已。雖說並不頻繁,但已獲得人類特質的她偶爾也是會感冒。菲雅也判斷

:「……我想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基幹。總之也只能讓她睡一陣子。」

春亮從臉盆裏取出毛巾擰乾,替換此葉額頭上的毛巾。

「嗯……」

見她眉頭稍微緩和,春亮鬆了口氣,窺伺此葉的表情。

微啓的朱脣吐出的熱氣拂過耳邊。他第一次注意到,眼鏡底下微顫的睫毛是如此修長。貼着脖子的髮絲,不知怎地看來格外嬌豔。小小的汗珠順着鎖骨流向胸前——

「啊,我幹嘛緊盯着瞧啊……!不行不行,太失禮了!」

他打開拉門讓空氣流通。日式住宅的好處就是通風良好。嗯!——正當他對着涼風得意地挺起胸膛時——

「……春亮……?」

「喔,你醒啦?還好嗎?再睡一下吧!」

回到她枕頭旁。此葉眼神迷濛地仰望春亮。

「我:是怎麼了……啊啊,是在學校…被吸走了什麼——然後,然後……」

「事情經過等你恢復精神再說。你好好睡吧。」

「外頭:天還很亮。難道說:我早退了嗎……?」

這下不妙。此葉能安穩睡着是很好,但這下很不妙。

「手?」

「似乎恢復不少了,只要睡一陣子就會康復吧。」

不知爲何無法移開視線。身體任一處都無法動彈。

能啊!雖說她的神色有點不尋常,但犯這種錯也實在太過迷糊……!

——因爲,無論是誰。

「喂……?此葉……?」

「春亮的……手。我想……緊緊握住手……可以嗎?」

總之,此葉的問題暫時告一段落。問題是另一個人——

他連忙手按住嘴巴,緊急制止差點脫口而出的吐嘈。

明明無論如何都想幫上忙,卻什麼也辦不到—〡現在在這裏的自己。

你沒有辦不到的事。

在汗水與熱度之中逐漸被胸部吸進去的手,春亮彷佛炸彈處理小組似地慎重挪動。經過數分鐘後,總算是成功將手剝離胸間——

不知是否因爲過於奇怪地使力,手開始抽筋。已經瀕臨極限了。此葉的呼吸也已趨於規律,於是春亮試着脫逃。

「怎麼啦,菲雅?肚子痛嗎亡?一定是被你啃得掉滿地的仙貝的反擊啦!」

那場惡夢嘲笑着她。你看吧!看見了沒?—〡如此蔑視她。

此葉蠕動着身體,將棉被踢到腳下。不知爲何胸前又隨即鬆開一顆鈕釦。膚色的山谷更加深了深度。而由於棉被不見,此葉的下半身也跟着顯露在外。

「噗……!」

已溶化和其化爲一體。奇異的汗水涔涔而出。

是因爲發燒嗎?她若無其事地說出問題發言。總之就裝作沒聽見。

——她又再次什麼也沒辦到。

「嗯——該怎麼說呢,不是像這樣……而是再更……嘿!」

突然被此葉一拉。春亮往棉被邊一倒,眼前等待着他的是橫躺的此葉的靦腆笑容。而被拉

不知是否因爲和棉被磨擦的關係,睡褲些微地自腰部滑下。僅僅數公分。然而就因這數公分,腰骨顯露在外,並讓人看見不知是腰部還是大腿或是屁股,令調停委員會想大叫「分清楚好不

她又瞄了一眼。這次她害羞地拉高棉被蓋住臉。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正當煩惱時,從她蜷曲的背影傳來細微的嘀咕。

「對…對不起,可是,這樣…這樣子……我才能安心……該說像是找回了什麼嗎……不要緊,所以……暫時……呼……」

削除!擰去!切斷!鞭打!穿孔!射擊!扯咬!毆打!束縛!絞殺!砍斷!炙烤!擰扭!挖掘!分割!拉長!壓迫——喔喔!你正是所有的禍害、一切的恐禍!

「啊……啊……」

咯咯咯: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爲將她擱在這裏約一小時了,原以爲會被吐嘈說:「你是在和乳牛女做什麼無恥的事吧!」——但她卻心不在焉。就春亮而言,雖然若被追究剛纔做了些什麼也很困擾,但這麼陰沉的菲雅

「怎麼覺得……好……熱……」

「啊,這樣啊……不過,如果是春亮的話,我也沒關係的啊……就算被看到……」

亦即拷問!0;torture1;拷問!(torture)拷問(torture)!拷問!(torture)

也很不像她,反倒令他傷腦筋。

「這樣嗎。那你總之就休息吧……晚上我會拿稀飯來給你。要雞蛋粥還是牛奶粥?還是有什麼其它的希望嗎?」

了。描繪着圓弧的膚色飛進眼簾。春亮不禁屏息吞了口口水,但事到如今已無法停止逃亡。

耳膜裏響着城主的聲音。好了,開始吧,開始開始開始!

「不是喔!我是拜託菲雅幫你換的喔!」

——沒錯,在這漫長的歲月當中,任誰也一樣。

「沒有那種菜色。那對消化不好吧?駁回駁回!」

菲雅兩眼空洞地眺望眼前寬廣而無異樣的庭院。她抱膝坐在緣廊上,彷佛日用品般地靜止不動。不過唯獨思考並未停下。

思議地急速上升。

但卻仍殘留在腦中。這是當然的,畢竟是過去曾發生的事實。

「居…居然睡着了……」

——她聽見了。

手仍被此葉抓着。慎重地扳開手指,總算拔開一隻手。然而這回則換成——

「除了喫的以外,其它還有什麼現在想要的東西嗎?想一個人睡的話,我馬上出去。」

春亮伸出右手,此葉便從棉被裏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柔軟、溫暖的手。之前明明曾在很多狀況下握過手,但不知是否睡衣裝扮與微潤眼神這兩樣觸媒引起了化學反應,心臟的跳動頻率不可

「果然……原本我就辦不到嗎……?」

她像個小孩般從棉被露出一隻眼睛。

「……那傢伙呢……?」

走在緣廊上,春亮不知在向誰辯解似地嘀咕着。此葉就讓她以那狀態繼續睡了。以前曾聽說,身體不適的時候,恢復原本的面貌比較輕鬆。雖說幫日本刀蓋棉被實在也是種初體驗。

內心吶喊。犯人絕對是幫此葉更衣的人。應該是第一次幫人換衣服吧?是因爲只吩咐了「幫她把衣服換下,穿上睡衣」的緣故嗎?是因爲並非吩咐「幫她換上睡衣與內衣褲」嗎!這怎麼可

「……手。」

——經過數十分鐘。

——任誰都不會對着一個萬能的拷問刑具喊救命。

「喔喔?那就說來聽聽。」

亦即處刑!處刑!處刑!處刑!

就快彈開了。「砰!」地彈開。

「唔唔…嗯……啊嗯……啊……」

似乎是終於察覺到自己的狀態,此葉突然變得忸怩地注視春亮,臉頰一下子羞紅。她絕對是誤會了什麼。

「嗯。老師也知道我們家裏的情況,所以很乾脆地連我和菲雅也一起放行了。因爲實在也不能帶去醫院——抱歉。」

「呼……唔。」

拳頭重重地落在緣廊上。隨着「咚!」一聲響起,擾人的笑聲消失了。

即便這樣,此葉還是繼續忸忸怩怩——

「哇?」

「唔唔……不知該說是得救了,還是很遺憾……不對!當然是得救了啊!我又沒有抱持什麼不純的邪念,所以根本沒什麼好遺憾的……!」

殺害!破壞!侵犯!玷污!刺穿!壓潰!貫穿!敞開!擊碎!撕裂!焚燒!拔下!剝皮!

而睡衣的張力緩緩逐漸失去平衡——

「我纔要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咦……睡衣……?」

「嗯……若只有這點小事的話……喏。」

「……噗!」

(該…該怎麼辦纔好……?)

因此在這領域上,沒有什麼是你辦不到的!

「唔唔嗯……」

一如所料,「砰!」地彈開——

「肉粥。」

——她反過來思考,那麼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

「﹒﹒﹒﹒﹒﹒」

好!」而一陣騷然的膚色領土。況且考慮到那片廣大的三角紛爭地帶,這毫無疑問——

對此葉假裝生氣,而她害羞地「耶嘿嘿」笑了。

她們倆看起來感情再怎麼差,但菲雅與此葉就某種程度上理應還是認同對方的。然而卻因自尊心妨礙而絕不願表現在外。平時雖然總是說着挖苦的話——然而現在她反倒將此葉昏倒一事認定

進去的手,則和此葉握着的雙手一起——像是塞進了她的胸口似的。

此葉化成了日本刀的姿態。

「是嗎。」

這才更像個小孩子。自己反倒才覺得不好意思——不過……

「我……真沒用……」

菲雅坐在緣廊邊。身上仍穿着制服,抱膝頂着下巴,茫然凝視着庭院。要是留她在學校,不曉得她會捅什麼漏子,因此便讓她一起早退了。

這時候此葉正好翻了個身。春亮的手指勾到睡衣,並在機緣巧合之下,一顆鈕釦鬆脫

(爲﹒什﹒麼!)

「想要的東西:嗎……?」

此葉大大地翻了身。胸前的鈕釦又鬆開一顆。已瀕臨極限了。只需再動一下……不,只需再一個深呼吸,如今鈕釦勉強扣着而只看到一半的隆起,絕對將整個開敞在眼前……!

「是說,你真的不要緊嗎?聽說其它的遇害者聽說也只是變得沒精神,並沒有像你這樣,像是得了感冒似的。」

完全包圍着手、溫暖又柔軟之物的感觸,掩蓋了春亮所有的五tsZlln。只不過是微微動一下,未知的質感便又是搖晃又是彈跳。那份柔和的安心感實在舒服得讓人不敢置信,懷疑自己是否

「我和人約好了,人家也對我說很期待。我很想努力——但卻失敗了。沒辦法逮到那個人偶,也沒能保護班上同學……就連乳牛女也……」

「那個~我只是這麼覺得…只是覺得而已喔!如果這樣做是不是就會早點康復…不是心情上使然,而是真的有這種感覺……」

他刻意裝出開朗的聲音,戳了戳菲雅長筒襪下的膝蓋。結果菲雅「砰!」地就這麼往旁邊一倒。不過還是堅持着抱膝縮成一團的姿勢,動也不動。看來病得不輕。

此葉側眼瞥了春亮一眼,隨即又轉開視線。

是啊,或許什麼也辦不到是當然的。城主的笑聲讓她察覺,她早就明白根據爲何。

「嗯……大概是因爲我們是由『人類的意念』所誕生出來的……所以關於精神、活力之類的異狀會直接對身體造成影響吧?可是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想相對也會比較早復原。」

春亮在她身邊坐下。菲雅沒有轉移目光,問道:

爲自己的責任。

(……看來她真的相當沮喪啊。)

或許是由於過於自負吧—〡春亮心想。因爲事情馬上就發生在白穗替她打氣過後,因此想要努力的心情反而全部反彈成無力感也不一定。春亮想起了菲雅的性格——明明總是一副旁若無人的

態度,消沉時卻總是自己擅自掉進不見底的深谷——同時想起了跳進海中時的感覺。

「我至今都做了些什麼啊?果然沒辦法嗎……我沒有辦法做出對人有益的事嗎?也對,反正我不過是隻會害人的東西。只能挖人肉、壓潰人、剝削人的——拷間處刑用咕……!」

「哦哦!麻糬伸長的形態模寫,真有你的!」

春亮窺探菲雅的表情,接着往她臉頰一拉。隨着臉頰被拉長,菲雅的頭也被拉起。

「你:做什麼啦!詛咒你喔,呆瓜——!」

「禁止你說『反正』。」

「……啥?」

「你已經是你了,『反正』這種用詞,也只能成爲放棄的藉口。再說,你昨天不是幫了老婆婆嗎?高一麗菜達人。」

臉頰上的手鬆開。菲雅揉着自己的臉頰說:

「那個就程度上來說:不太一樣吧……」

「或許吧。有時會出現更擾人的難關,自己一人無能爲力,會很想說出『反正』這種話。像這種時候—〡有什麼不好?就去依賴人吧!」

菲雅驚訝地回望春亮的雙眼,但又馬上別開視線。「可是……我想一個人……」如此嘀咕着。她不懂。這傢伙果然還是不懂。

「我說啊~你應該要學着多依賴人一點。要是能一個人完成全部,這樣當然很理想,但要足因爲逞一時意氣,導致最後誰也沒幫到,這不就沒意義了嗎?並不會因爲你求助於人而就有人嘲笑

你,也不會有人瞧不起你說你果然不行,也用不會說出『反正』這種話否定你。」

但是——菲雅的堅持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當然的。

畢竟道具是基於目的而被製造出來的。被造出來就是爲了實踐目的。反過來說,非得藉助其它事物之力才能實踐原本目的的道具,和「失敗品」沒兩樣。

菲雅或許是本能地對此感到恐懼吧。

錐霞深深啜了口茶,然後語重心長地說:

「……看吧,是個很可靠的夥伴,很不服輸。」

和她毫不客氣的話語相反,臉頰像是對這份安心等待已久似地緩和開來。

「什麼詳細的經過?」

「唉唉……你們有什麼麻煩對吧?掩飾的方式實在太遜了。既然已經知道發生了事情卻反倒被無視,是很讓人生氣的。要人裝作沒看見也是會累積壓力的喔!」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可惡,我是想問有沒有什麼我幫得上忙的啦!」

「抱歉突然打擾。」

爲什麼她在生氣?春亮身子一縮。

錐霞似乎是累了,無奈地彎起嘴角。她將皮帶收回袖子裏。

因爲變成了一把刀,所以沒辦法看她的臉。要讓她變回人形感覺也是多費苦心……不,錐霞明白事情原委,所以應該沒關係吧?可是已經和她約好要裝作不知情……該怎麼辦呢?正當春亮

「我不知道。」

(嗯……說到習慣,這傢伙更是習慣錐霞呢。)

皮帶纏着春亮的脖子拖着他。力道雖不至於窒息,但也無法抵抗。差點往前倒時,錐霞的另一手揪住了脖子的皮帶。春亮便維持着前傾姿勢停住。就像是被人拉住領帶的狀態。

錐霞一副定不下心似地,一下看着春亮,一下看着腳邊。難得她講話會這麼猶疑不定。

「聽見了,我聽見囉!那傢伙奇怪的聲音!你紊亂的呼吸!雖然不曉得你們做了些什

「說到不服輸,我也一樣。但是——有人爲了我而認真,總覺得很開心。」

她彷佛豁出去似地加重語氣。

「喫吧,錐霞。仙貝可是很美味的喔!」

錐霞整齊的五官近在眼前,甚至感覺得到她的呼吸。非常不穩定。

「不,睡了的話沒關係。只要知道她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還有,關於你們兩個的事情——」

春亮搔搔頭。

躁。」

「哇!」

「完全不要緊。怎麼啦?」

「不懂嗎?」

「哼,這是回敬你。還有,有件事我先說在前,我的聽力很好。」

彷佛對春亮他們的態度覺得遺憾似地,錐霞回瞪了一眼。臉微妙地有些赤紅。

「啊,喔喔。那傢伙不要緊,只是像感冒一樣,很快就會好。現在大概正熟睡着吧。要進

「你『呀喝』什麼啊!喂,等等,不準逃……!」

重新在緣廊上坐正,菲雅終於挺直了直到剛纔都駝着的背。手叉在腰後,跪着挺直上半身,志得意滿地哼了一聲。

「嚼嚼嚼……也對。沒有先入爲主的觀念,有時反倒派得上用場。」

春亮苦笑着拿着茶杯起身,在菲雅耳邊細語:

說話的同時,錐霞舉起右手。從袖口發出咻嚕嚕的聲音,伸出了皮革制的黑皮帶。春亮知道,那是錐霞的護身用品。她們稱那叫作禍具。

「——被依賴的人若感到高興,這不就算是對人有益嗎?所以——」

「真是……我將『希望你裝作沒看見』的東西,像這樣特地秀出來給你看,至少該懂這是什麼意思吧?現在的我不是『研究室長國的人』,也不是『要你裝作不知真實身分的班長』。」

「我…我聽見了喔,班長。我說錯了什麼嗎?」

「嗯!這是忍無可忍的助手的叛變!從今天起我就要站在和你對等的共同經營者立場,你覺悟吧!」

「痛痛痛……你幹嘛!」

「原來如此,事情我大致上瞭解了。」

「怎麼說?」

「我只是想說,或許……」

「真囂張。可是……要是你無論如何都不妥協的話,我就幫你由助手升格爲共同經營者吧!那個——你就盡全力爲我工作吧!可別偷懶喔!」

「要是因爲要對我的祕密佯裝不知情,導致你的態度改變的話,不如像過去那樣共享祕密相處還比較好。我改變主意了。老實說,昨天和今天,你對我的態度都像是搭了一道牆,讓我很煩

來到玄關,電鈴再一次響起。來了來了~一打開門——

「唔唔。然後呢?」

來看看她的睡相嗎……啊,等我一下。」

「算了,我也很明白你不機靈。這樣,只要我們回覆往常模樣——就沒問題了吧?」

「呼……問題就出在『你沒說錯』——夠了,我明白了。爲了讓遲鈍的你明白,於是我決定這麼做。」

「真是……好吧,我認真起來了。我要使出全副心神思考解決對策。所以雖說很麻煩,但請你們告訴我。全部的信息都是必要的。剛纔大致聽了事情經過,我覺得有幾處不對勁。」

逃走了。

「你…你那什麼眼神?我只不過是將謎團整理起來啊!再怎麼說,答案也不可能簡單就能找出來吧!」

「那又怎麼——」

「非常抱歉,是的。」

「你們這麼一說,感覺好像是我沒能響應你們的期待似的,真教人生氣。還有菲雅,得到的情報並不相同吧?事情都已到這個地步,再把經過說明地更詳細一點。」

「噫!現在纔來這招!」

「剛纔乳牛女的房間傳來很像是嬌喘的聲音——無恥小鬼是和她做了些什麼呢……?」

「對於細節雖然有無數疑問,但先從大的問題點整理吧——對你們來說或許已經很清楚,不過我纔剛聽過你們的說明。」

「你得到的情報也和我們一樣。看來這謎題不是那麼好解決……」

原以爲她想說什麼的瞬間,春亮的臉頰被菲雅的手一拉。

「拜託你了,或許班長你能注意到我們沒能注意的地方。」

「這……難道說……」

而後她睜開一隻眼,低聲說了句:「夜知,再來一杯。」

「啊——真是的!我就順便告訴你。你向人尋求依賴,這件事本身有時就是對人有益的,有時候會讓人覺得高興喔。」

真是——明明就不再只是普通的道具了啊。

「咦?可是她只是在睡覺,所以也不需要特別看着她。我想應該沒有什麼需要特別勞煩班長你…那個…幫忙的事吧……」

「首先,那個叫做實踐王權的完全人偶的傢伙,爲何要拒絕夜知的邀請而逃掉?第二,爲何只在那間學校吸取精氣?第三,她現正潛伏在哪?——就是這幾點。」

「啊,班長。」

站在門外的是錐霞。應該是在放學途中吧,身上還穿着制服、手拿書包。

兩人的幫腔卻成了反效果。錐霞不悅地皺眉:

錐霞以武士般的肅然姿勢將茶杯傾向口中。這是她第二次坐在這間起居室裏。明明是過去無法想象的光景,卻已不可思議地習慣了。

「也就是說,你還是要幫忙是吧?可是……可以嗎?」

「唔……可是……」

「等等!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一切都是誤會!啊,呀喝!有聽見剛纔的聲音嗎?電鈴聲,是有人來了!我得去會客纔行,先走啦!」

也就是被詛咒的道具——「黑河可憐」。

「我們?我們並沒有怎樣喔,只不過是爲了看護病人而早退罷了。」

菲雅也面對着錐霞,大口咬着仙貝。不知是否因剛纔那番話的影響,她也很乾脆地接受了錐霞的幫忙。

錐霞更加不悅,像是忍受頭痛似地手抵着額頭:

「和上次一樣。身爲一個班長,無法對有困難的同學坐視不理。再說——」

菲雅的眼角一瞬間緩和,但又立即嘟嘴說道:

「唔,我自己也是知道的啦……抱歉。愈想裝作不在意就愈是在意嘛。」

在有意識與無意識的狹縫、爲了使異常復原所必要的曖昧之中。

茶杯被置於桌上發出聲響。板着臉閉目的錐霞交叉着雙臂。

啪!她對着春亮背後拍了一掌。或許是想掩飾害羞。

曖昧的意識並未理解其中的意義。也沒必要理解。

「聽說此葉倒下了。所以該怎麼說呢,我就來探望——而且你們也早退了,也可以說,我有點在意。」

她微微嘟嘴瞪着春亮。

「——還用說,單純就是我個人,上野錐霞。之前雞婆幫了你們的上野錐霞。不過這真是蠢斃了的文字遊戲。」

麼,總之……太:太:太無恥了!」

——村正此葉作了一個夢。

「就是剛纔說明時匆忙帶過的地方。在何時、何地、誰、做了些什麼、是怎樣的經過、發生了什麼事。我想從事件的一開始聽起。有時候細部疑點將會成爲大疑點的線索——爲了找出細部

「嘖,你這個……沒想到居然會到這種地步……不,是很合道義……是沒錯,但實在是個濫好人——可惡,夜知,你這傢伙真令人焦躁!」

「呃……班長,這是……怎麼回事?」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那不然……是誰?」

「我說過,我想幫你的忙。我想被你依賴。要是你露出那麼灰暗的表情,會讓我覺得很不對勁。」

爲複雜的狀況煩惱時——

異常,指的就是喪失,與靈魂或精氣極爲類似的某種東西的剝落。

「總之,現在有一件該先做的事。」

菲雅緩和神情,手伸向裝茶點的盤子。接着,她做出很難得的事。

「怎麼辦嗎……你有什麼想法?」

「...」

「這樣啊……我…依賴你也沒關係嗎……?」

疑點的解答,這是必要的步驟。」

因爲她已經找回了。

胸與手、溫度、他、困擾的表情、悸動、溫柔的手。

(嗯……)

身體深處燃起類似燈火的某樣東西,&5ZIln覺到那樣東西的溫度,就已無需再擔心了。

因此,只是在被某個人緊緊擁抱住的安心感中——

村正此葉作了一個夢。

上午的課結束,午休時間到了。

今天的便當是和春亮一起做的。主菜的漢堡肉由春亮負責,其它小副菜則由自己打理。很久沒有共同做菜了,她自認做得不錯。他試喫過後也讚許有加。

兩人帶來的便當,菜色一模一樣。她忽然想起,這在一般人之間代表什麼意義呢?拿出便當的同時,她不禁緩和了神情。雖說其實是三個人才對,不過她無視這件事實。

「呼呼……耶嘿嘿。」

「此葉,午餐你要怎麼辦?」

「啊!呃:嗯……這個嘛,今天……」

她想和他一起喫。難得便當內容一樣。再說,她也想去看看菲雅的狀況,打算在飯後提議,差不多該考慮讓大家毫不顧忌地傾全力、一起解決的方法了。

和朋友說了一聲,走出教室。她打算順道先買飲料,於是便先前朝着鞋櫃的自動販賣機出伐。剛下到一樓時——

「咦?」

透過玻璃窗,看見了外頭他的背影。校舍外,他正朝着操場走去。

若說已經喫完便當的話,時間未免還太早了。他並沒那麼行動派,會趕緊掃光便當就衝到操場上。雖說他的運動神經不錯,有時也會被人找去,但他是在那種情況下也會說:「等一下,等

我先慢慢把茶喝完再說……呼~」的類型的人。

他身旁沒有銀髮少女的身影。是分頭巡邏了嗎?或者是還在教室裏喫便當?

(姑且不管那孩子……他一個人是打算上哪去……?)

「唔……是男的嗎……夜知,你還記得午休時那兩個笨蛋說的話嗎?」

全身的高燒與沉重感已經好轉許多,但多少還有倦怠感。確實是開始恢復的徵兆。由於已能稍微行動,因此她便以牀鋪邊的水盆和毛巾擦拭身體。

「我出去巡邏了,所以不知道喔。」

回過神時,她已衝進了起居室。

這麼一來,預定便大致確立。正當春亮肩頭放鬆力氣時——

「喔哇!你怎麼了,此葉?已經不要緊——」

「好……好……」

「確實如此。這麼一來——」

「正如夜知所說。總之只能藉由事實與假設來採取行動了——話雖如此,但情報還稍嫌不足。該說是沒有間話的對象嗎……」

對於另一個犯人,你心裏有沒有譜?有沒有別的人偶?不,就算不是人偶也沒關係,店裏還有沒有其它奇異的東西不見了?有許多事非得向她確認不可。視情況或許有必要跑白穗的店裏一

起居室傳來談話的聲音。菲雅、春亮,還有另一個人。

不知爲何紅着臉的此葉,深深低着頭顫抖。

「也就是說——學校裏可能混入了那個人偶的同夥,有個可以吸取精氣的男人。然後呢?要怎麼找出他來?」

「……!」

「然後就是今天午休發生的事了。午休時班長你也在,所以應該知道吧?」

「那當然。」

「砰!」一聲,菲雅彷佛要噴出火似地站起身。

菲雅扁扁嘴。果然還是成績優秀的班長才可靠。

歪頭思考的同時,聽見「咕嚕~」的聲音。聲音源頭來自自己的肚子。

奇怪。」

「咦?呃——那時候的話題,記得是……三氯甲烷男爵還有……啊,死去男學生的幽靈——?」

肩膀被某人抓住的觸感。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奪走、被抽離了身體。剎那間,意識開始消

看了看時鐘,差不多是可以喫晚飯的時間了。她想起春亮說過要幫她煮稀飯。要他特地送來也是道工夫,於是她決定到起居室去等——絕對不是要去催促喔!她邊對自己辯解。

或者是介於兩者之間,她還在古董店時結交的?」

「等……等一下!不是我,不是我啦!」

啊!——她驚覺到自己正在想象些什麼,羞紅了臉。她猛力搖頭想要忘記。因爲,想想看——對方說不定討厭胸部這麼大的女孩子啊。她不自覺地嘆口氣,繼續擦拭作業。

「若要考慮其中的可能性,主要有三種……第一,她是在吸完此葉的精氣後緊急移動場地的。第二,那個人偶還有着我們所不知道的能力,而她使用了那能力——例如遠程操作別的人偶也

拭去汗水。不僅額頭,全身都被汗水濡溼。然後她發現自己全身赤裸時,內心一驚。難道說,該不會……

「原本我就打算等你起來後再問你……這麼一來的確很怪異。順序顛倒了——理應待在操場上的那傢伙,卻在我前去的途中襲擊了此葉。我還以爲你鐵定是纔剛午休就遇襲了。」

「而且就第二個可能性來說也一樣,那時候是午休耶?況且還是有着教室的一般走廊,不可能沒有人看見。不管是莎弗蘭緹本人,或者是她遠程操作人偶移動都會被看見。」

畫面消失。

像個壞掉的人偶般,硬生生地抬起頭。

「就是啊,不好的不是你,而是那大胃袋。不用那麼生氣吧,這又沒什麼丟臉的。」

「哪可能叫病人說話呢?這不能怪你。重點是——最後關頭增加了一項非常不得了的情報。」

——就在這時,世界一陣翻攪。

「不知不覺我的證詞好像就變成了事實,這樣好嗎……」

原來是這樣啊。正當此葉差點要認同時—

無法理解。但她曖昧的意識強迫着自己去注視那無法理解的部分。

「抱歉,我到剛纔都還在發呆,所以腦袋轉不太過來……睡過一覺,我就想起當時的狀況了。」

春亮倒抽一口氣。接着表示感想:

人的同學、看着窗外的同學——

是有什麼要事嗎?此葉不解。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當然,可以問的對象就是古董店的女兒——白穗。

「那麼,究竟是誰?此葉,你有看見是怎樣的傢伙嗎?」

「不——纔剛被從身後碰到肩膀,我就馬上倒下了。可是,那個啊……」

「我雖然稱另一個吸取精氣的人是『同夥』,但其中理當有疑點。簡單來說,莎弗蘭緹是在何時、何地找到那位同夥的?是遙遠的以前她在外國時結交的,還是她逃出那間古董店之後,又

「只知道到你走出教室爲止。」

「倒地的時候,附近好像站着男孩子……我看見了長褲。也有可能是我搞錯,那個人或許是在我倒地後跑上前來的人。那時我的意識已一團亂……」

此葉歉疚地縮起肩膀。錐霞對她搖頭說道:

「什……!」

「這麼說來……爲什麼春亮會……?」

「是啊,所以才說沒有人可以問。」

「啊……真舒服……」

「她有着同樣能吸取精氣的同伴——大概就這幾點。」

她想起了那場夢。藉由夢境的場景反芻記憶。

雖然不知道,但他要是肯的話,一定是露出傷腦筋的表情——一定會溫柔地爲自己擦拭,感覺一定非常非常舒服——

剛睡醒,感覺還半沉浸在夢境中,此葉想起了春亮爲她額頭敷毛巾時,他的手的觸感。沒錯,那也很舒服。她忽然思考,要是拜託他的話,不知他是否會爲自己像這樣擦拭身體呢——

不可能有那種事!

趟。進了什麼貨、賣出了什麼,至少店裏會留有這些記錄吧。

她慌忙回溯記憶。腦海一隅隱約殘留着變回刀身時的記憶。由於處於半恍惚狀態因此記不太得,似乎是熱得很難睡,所以變回了那個姿態。理解之後,她總算「呼亡」地鬆了口氣。

「也沒辦法確定是看錯吧?再說,也沒有其它可靠情報……」

「只是就可能性而提出來罷了。就現實狀況來說——就如你們兩人所說的。」

「那也就是說,明天的行動方針,首要就是先找白穗間話囉?到時候也請你一起來喔,班長。只要說是來幫忙的,應該就沒問題。」

理所當然地,四周充滿着午休時間的喧囂。她穿過談天說笑的女同學們身旁,也差點和從教室裏飛奔而出的男同學撞上。正在猜拳決定去排隊買東西的代表的同學、從教室外看着裏面呼喚

真令人在意。吸取人類精氣的人偶說不定正在校舍裏徘徊,獨自行動或許會發生萬一。總之先追上去叫住他——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春亮?那樣的話:就太奇怪了……!」

「咦?怎麼說?」

「唔,真不好意思。」

穿上睡衣走出房門。只是走動的話,還不成問題。

「同感。只不過是人偶程度的道具,實在不覺得會具備類似瞬間移動的能力。再說,她要是辦得到的話,一開始早就使用了。那傢伙可是連移動人的軀體都還不習慣耶。」

「渦奈她是怎麼說的?有目擊者——看來也許不是空穴來風。」

話語停頓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面露難色的四人啜茶的聲音。好一會兒後——

換好戶外鞋時便已看丟了他的身影,於是她決定從廚房的出入口出校舍。朝着那裏爲目的地,在走廊上小跑步移動。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不敢確信。因爲夢境之中的時間感也很曖昧,就算摻進了什麼無關緊要的記憶也沒什麼好稀奇——但不知爲何就是在意。

「我不懂。結果究竟是怎麼回事?」

記憶中的不協調感怒吼般地大叫:

春亮歪頭思索。此葉戰戰兢兢地出聲問道:

她打斷春亮的話繼續下去。怎麼想都說不通。

「消去法啊……就延伸邏輯而言,實在不是聰明的辦法。」

視野裏盡是熱氣與喧嚷。地板。便當。好浪費。遠處有聲音叫着:「有人昏倒了!」或許距離很近,但感覺好遠。在那之後經過幾分鐘了?某個人穿着室內鞋的腳就近在身邊。她看見穿着

她欠缺自信地縮着脖子:

「已經這種時間了啊……也是,只喫仙貝實在不太夠。我已經準備好要做飯了,再稍等一下喔,菲雅。啊,班長也喫過後再回去吧?」

可以吸取精氣。然後第三是——」

長褲的腿—〡騷鬧聲的密度增加——緊接着更加劇——

「……還有些細部疑問。或許是我多心,但實在說不通。得向白穗問清楚纔行……」

(上野……?)

「可能性很高也是事實,無法忽視。」

「你要是許可的話,務必請讓我留下。這可是偷學你料理口味的大好機會……不過要是材料不夠的話,不用勉強也沒關係喔?要是爲了視察敵情而招致菲雅怨恨可就不好了。」

毛巾的水氣經由全身肌膚,滲入她還茫茫然的腦袋。

「啊,此葉你也再稍等一下喔!你的份的材料也已經準備好了。是和你約好的滋養強壯粥,喫完了要早點恢復精神喔!」

咕嚕~

「莎弗蘭緹在操場等你,而春亮被叫到那裏所以才外出——既然這樣,那看到你外出才追在後面的我,爲何會在校舍裏被襲擊?」

她豎起三根手指,順道嘆了口氣。

「!」

「第一項實在太過勉強了吧……?」

散。雖然拚死想撐住,身體卻像木偶般無動於衷。明明是一把刀。便當、天花板、地板都打翻在一起。耳朵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

「啊,對喔。就是有人傳話給我,叫我去操場一趟,所以我喫到一半就去操場了……然後傳話的人是莎弗蘭緹。然後我和她就隔着圍欄交談。」

正準備走向廚房時,他聽見菲雅還在持續的抱怨聲中摻雜着幾句話——

「……呼……」

「就跟你說不是了嘛!相信我,喂,呆子!詛咒你喔!」

此葉自被鋪坐起身。眼下是昏暗的、自己的房間。

「原來如此。實在無法想象她以前的同伴會來到這種邊境島國。我也不認爲她能在逃出之後碰巧遇見同伴。這麼一來,自然就是她還在古董店時……況且那個地方就算聚集了她的同類也不

「啊……?」

某個可愛得不得了的聲音響起。

是錐霞的自言自語。因爲聲音聽起來格外認真,因此令他印象深刻。

明天看來也會發生不少事情。但有了錐霞的幫助就等於有了百人的助力,總之頭腦工作交

給她就沒問題了。這下子可得做出美味的料理幫她增強力量纔行——……!」而變得垂頭喪氣。之後似乎是自暴自棄地動着筷子。

就這樣,忙碌的一天結束了。

隔天,白穗沒有來學校。

「啊——她好像曠課了喔!……理由?不,不會有人知道吧?因爲她好像還沒交到朋友……是說,都到了這時期,拒絕上學的人突然到學校來也很奇怪吧?再說她剛開始也只是坐着一直髮

呆,連課本都不拿出來。她好像有着什麼內情吧?和大家也保持着相當的距離——」

上午的下課休息時間,在白穗的班上抓到的一個學生如此說道。

春亮、錐霞,還有菲雅,三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此葉請病假。我可以像平常一樣走路,沒問題的——她原本是想來學校,但春亮爲了謹慎起見,讓她請假在家休息。

「……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錐霞低嚅,春亮也點頭同意。如今能見到莎弗蘭緹的最大機會就是來學校。而她也說過,父親不在了,今後得要認真纔行。實在很難想象她會沒理由就請假。

「可是,說不定只是&5ZIln冒病倒了,甚至沒辦法聯絡學校而已啊。」

「但也無法排除發生異常事態的可能性——只要確認一下就好了吧?總之看是要先打電話還是怎樣。」

以菲雅來說,難得是個滿現代的提議。

理所當然,班上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聯絡方式,因此只好到辦公室前的公共電話翻電話簿。但是上頭並沒有登記櫻參這個少見的姓氏。如此一來只好一個個打電話到隔壁鎮上的古董店詢問

,結果也全都碰壁。

「可惡,早知道上次就先問她電話號碼。至少只要知道店名,放學後就可以去探望她——啊,對了,去問理事長不就得了!」

「那傢伙不是出國了嗎?」

「有手機啊。雖然不知道電話,但只要拜託漸音小姐就行了吧。」

於是下一堂課的休息時間,所有人便前往理事長室。只不過對於錐霞的真實身分連理事長都被矇在鼓裏,於是便請她在房間外待命。敲門的瞬間,腦中瞬間想起漸音也有可能正在校內巡邏

無論是菲雅,抑或漠不關心地摘起拼圖的銃音。

「——很遺憾,似乎收不到訊號。很抱歉幫不上忙。提到幫忙,我正無可奈何地在處理堆積的事務工作,絕非在警衛人員不足的現況下偷懶,希望你們能理解這個客觀事實。當然只要現下

「『可以的話』。若沒別的辦法,那也無可奈何……依你判斷吧。」

「啊,嗯。」

「討厭啦亡這可是高難度的戰略耶!保健室是治癒人的場所,治癒場所最重要的就是放鬆以及安心感……我只不過是以身實踐而已啊!也就是說,並不是我自願想這樣的—〡啊啊,佯裝懶

方法會比較好。」

是看見了什麼不能看的東西嗎?春亮與菲雅面面相覷。漸音在兩人面前態度平靜地——或者是佯裝平靜——從口袋掏出樸素又性格的貝雷帽戴在頭上。然後瞇細眼睛盯着春亮。

散的模樣也很讓人沒勁耶。能不能想點辦法呀?」

「哼哼,再多誇一點!」

「喔喔,保健室老師——銃音小姐是漸音小姐的姊姊。是理事長身邊的人,所以只要透過漸音就能拜託她保密了吧。趁現在先去拜託她吧!」

「然後呢,怎麼辦?束手無策了嗎?」

「嗯~是二班的夜知和庫柏立克,對吧?我聽漸音說了。保健調查表在那邊的架子上,每班按照五十音排列。看完後要好好放回原位喔~」

「啊?有什麼有趣的東西嗎?怎麼一直盯着瞧……我也不是說閒着沒事,事情辦完就快回去~」

她只說了這些,便又感到無聊似地迴歸拼圖作業。真不愧是姊妹,太過我行我素的氛圍實在非常相似——菲雅瞪着白眼嘀咕道。

「來了~……請進~」

這些文件處理完,我就會加入校內的警備了。畢竟這幾天多了些平常不會發生的多餘工作,要是不適當處理一下,確實會對正常業務造成妨礙——」

邊說着邊走出理室長室。漸音禮貌地鞠躬送行——總覺得她似乎中途肩膀抽搐了一下,大概是多心吧?

雖然不懂她所說的意義爲何,總之銃音懶洋洋地邊說着邊轉過椅子面向春亮。

「班長,有什麼問題嗎?」

必要的情報。

「雖然不太懂,但只要知道住址和電話就可以了吧?這樣的話,我前天寫的那個呢?不是說大家都有填嗎?」

全寫在上頭。

和菲雅兩人打開銃音所指的架子,翻找裏頭。花不了多久就找到了目標物——

因爲是和入學申請書一起交出的,因此就算是拒絕上學的學生,個人情報也無誤地寫齊在上頭——沒錯。

「唔亡纔不是隨便亂講。」

閒得玩拼圖的銃音出聲。春亮和菲雅一動也不動。動彈不得。

她的住址。

「稱不上是問題,只不過——最好避免請他們班導借我們看聯絡網。至今都不上學的人,突然有別班的人,況且還不是很親近的人要去探病,這樣很不自然。可以的話,我認爲私密一點的

那一瞬間。

「哦哦,還真怪異……和這個房間超不搭!是誰忘在這裏的嗎?」

「哪個?」

「爲什麼能夠私密進行?」

「該怎麼說好呢……太沒霸氣了。喂,春亮,那真的是老師嗎?不是學生穿起白衣在逃學?」

而她維持着一貫的冷酷,說道:

接着是午休時間。今天尚未發生學生昏倒的事件。菲雅一直坐立不安地想出去巡視,但在那之前有件必須先辦的事。迅速喫完午餐後,春亮一行人來到了保健室。回應敲門聲的是——

春亮竊竊回答菲雅。而銃音似乎也聽見了。

呆愣地低着頭、凝視着手中草帽的漸音。明明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總覺得臉上帶了點寂寥。而就在她注意到春亮等人的瞬間——咻!她迅速將草帽塞進一旁的垃圾桶掩滅證據,速度快得

「唔……等等,記得她是七班的吧……那樣有點……」

卻又馬上開始嘀咕些什麼。

於是他們再次進入理事長室。而開門的瞬間卻看見——

「什——」

櫻參白穗。

戒備,不過幸好她人在理事長室裏。

「呃……不,還沒。不是有像是班級聯絡網之類的東西嗎?只要說想去探病,他們班導應該會告訴我們吧?」

菲雅也無言地凝視春亮手中的紙。

不知爲何,錐霞心虛地垂下視線。這時菲雅詫異地側頭說道:

「很遺憾,她無庸置疑是保健老師。我也從沒見過那個人不懶散的模樣。不管是發薪日或者發生什麼事,她都是那個調調,反過來說也很厲害吧?」

「哦,這主意很棒喔!幹得好,菲雅!」

留着彷佛人工製成的美麗長髮,有着宛如人偶般的端整五官,不帶任何笑容地看着鏡頭、至今爲止春亮等人稱呼爲莎弗蘭緹的少女的面孔——同樣無法回答。

她的辦公桌應該在隔壁房間,不過目前這間理事長室的書桌上堆放着文件。看來確實是很忙——打擾到她也不太好。正當兩人要走出房間時,春亮突然察覺門口的掛衣架上掛着一個奇怪的

的白衣、將眼鏡掛在頭頂——那就是保健老師北條銃音平時的模樣。

「算了。春亮,趕快把事情辦完吧!」

「……不搭……」

草帽。

她抬高鼻子、挺起胸膛。還是老樣子,真是個表情多變的傢伙。

「理論上或許沒錯。但就算你說更私密的方法……」

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再次將錐霞留在房門外,走進室內,一名慵懶姿態不輸聲音的人正等着他們,正用帶有倦意的眼神玩着拼圖。叼着pocky餅乾棒的嘴巴靈活地壓抑着呵欠。身穿飄飄然

「文件已經處理完了。我正準備出去巡邏警備……有什麼事嗎?」

本以爲想到了一個好點子,在外頭等候的錐霞也一度同意,然而——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要找的東西是找到了。必要的東西全都找到了。

「確實,若是照菲雅的方法就能私密進行了。正好……下課時間快結束了,等午休再去吧!」

彷佛會留下殘像似的。

「我想應該是漸音的吧?」

感覺似乎微妙地帶着怒氣。

意譯——電話打不通。我很忙,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就是理事長幫我拍照時說要寫的那個啊。說是什麼保健室的病歷。上頭應該也有地址和電話號碼吧?」

寫着櫻參白穗的姓名欄,一旁貼着的相片裏——

沒人能夠回答春亮的疑問。

就連不必要——原本未曾認爲必要的情報也是。

「你這發言,隨便亂講也要有個限度啊!該怎麼說呢,那樣才叫作不搭吧……」

一切事物都天旋地轉。

「……抱歉,打擾了。」

她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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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C3魔幻三次方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三卷C3魔幻三次方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C3魔幻三次方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意識到的時候已在那裏」
  4. 04第二章「意外地易壞」
  5. 05第三章「手感太M妙了」
  6. 06第四章「並不溫暖」
  7. 07第五章「內容物是什麼?」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卷末特別企劃

第五卷C3魔幻三次方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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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六卷C3魔幻三次方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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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七卷C3魔幻三次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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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後記

第八卷C3魔幻三次方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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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五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九卷C3魔幻三次方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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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卷C3魔幻三次方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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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一卷C3魔幻三次方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十二卷C3魔幻三次方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三卷C3魔幻三次方 13

  1. 01插圖
  2. 02消失在熱氣中的駑波瓦
  3. 03妖刀村正血風錄
  4. 04MN與野獸?~狂奔的櫻參白穗~
  5. 05融雪的人口密度
  6. 06汝是春亮嗎?-Imitation of Life-
  7. 07後記

第十四卷C3魔幻三次方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十五卷C3魔幻三次方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C3魔幻三次方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 interlude - C:“at morning”
  7. 07後記

第十七卷C3魔幻三次方 17

  1. 01插圖
  2. 02- interlude - A:“at night”
  3. 03- interlude - B:“at midnight”
  4. 04- interlude - D:“at predawn”
  5. 05第四章「菲雅·庫柏立克」“Call×Compel×Conterminous”
  6. 06第五章「蠢蠢愉動的箱形的恐禍」“Cross×Crusade×Calamitous”
  7. 07第六章「與他同在的我」“Cube×Cursed×Curious”
  8. 08終章
  9. 09記載在某張紙角落的草稿
  10. 10- outro -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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