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N的祈禱

緋紅之瞳　Очи алый

十二月三十一日，新年即將到來，設施內更顯得安靜。伊琳娜和列夫分開已經過了兩個星期左右。沒有訓練，她過着每天只是接受檢查的日子。

由於要從被高牆包圍的萊卡44逃走是不可能的，故她沒有時常遭到監視，但從阿妮雅那聽到「他們要我帶着裝有鎮靜劑的針筒」時，伊琳娜還是感到輕微頭暈。除了逃走之外，他們似乎還害怕宇宙線的影響會導致精神障礙。

伊琳娜在起牀時及就寢前要拍全身照片，會隨着檢查結果一起整理在「N44」項目內。就像動物的實驗體，她不太喜歡這樣。目前身體和精神狀況都很正常，原本繃緊神經的醫師和科學家對待伊琳娜的態度也和緩許多。

餐點和以前相同，只給予計算好營養成分的食物。

除了檢查以外，要做的就是藉以維持健康的輕度運動。

爲了排遣無聊，有配發週刊生活雜誌、名爲「真相」的國民報紙、教育性書籍、廣播、拼圖等物品，但對經歷過太空飛行這種刺激體驗的伊琳娜來說，來往於研究所和寢室的生活太無趣，甚至讓她懷念起跳傘中從高空俯瞰的景色。

阿妮雅雖然很親切地對待她，但沒有列夫的生活，伊琳娜就像在失去色彩的世界中彷徨。

「今年要結束了呢……」

在寒冷徹骨的單人牢房內，只穿一件軍服上衣的伊琳娜坐在棺材上，回想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

前來故鄉的村子「狩獵」的黑衣男人們。

在軍科學醫院以實驗體身分接受選拔檢查。

而最鮮明的回憶，則是來到這座城市後的兩個月。

與列夫相遇、在訓練中經歷各種事情、接觸到原本厭惡的人類文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締結的血之羈絆。

雖然沒有告訴他，但伊琳娜在吸血的時候感覺幸福充滿着全身。雖然記不太清楚味道，血從食道流入胃時下腹部發熱，血液流遍全身，感到精力充沛，同時還起了雞皮疙瘩。

伊琳娜想說想再一次，不，再幾次都好，想吸他的血。

不過說想吸血並拜託對方實在令人害羞，就算拜託列夫，他肯定也不願意，只能將這個想法深深埋在心底。

還有最重要的是實現了前往太空的夢想。

一閉上眼睛那莊嚴的光景就浮現在眼前，即使到了現在，身體、靈魂都還會顫抖。從太空看向地球時，雙親遭人類殺害以來持續抱持的憎恨——人類統治的星球壞掉算了這種內心的黑暗面受到洗滌，但一回到地球，嚴酷的現實在前方等着。

「呼……」

「育幼院的老師還比較可怕。因爲他們會大聲斥責或打我。他們全都是像薩加洛維奇副所長那種人。」

「嘿咻……妳猜猜這是什麼～？呵呵～」

阿妮雅的溫暖關懷滲入伊琳娜的胸中。

而在會議結束後，柯羅文帶着歉意地對她說。

不安彷彿下不停的雪堆積起來，埋在裏面感覺難以呼吸。

正想問她這件事時，卻聽見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是阿妮雅。我要進去囉。」

她明明也是人類——

再三十秒左右就是凌晨零點。伊琳娜默默地注視着秒針。

「妳不會怕嗎？我聽說利裏特國連小孩也會怕我們……」

「啊，馬上要到了呢！」

由精密的刺繡和串珠點綴色彩的罩衫、上面有花紋的羊皮外套、蝴蝶刺繡的領巾、直條紋的裹裙。

「……妳都拿來了，我只好穿了。」

「咦？」

「請穿。」

是不能說，還是根本什麼都尚未決定。伊琳娜雖不清楚，依舊保持一貫的強硬態度。

「我也對你的功績有很高的評價。如果有下次，要我參與計劃也行。」

但城市在她一歲時遭到空襲而毀滅。據說當時阿妮雅在瓦礫堆下由母親抱着，不斷哭泣。

「糟透了。」

「好可愛喔♪」

「到處都沒看到你們所信仰的神。」

手穿過繡着紅花的罩衫袖子、繫上皮帶，內心便雀躍起來。一照鏡子臉上自然浮出笑意。

話說回來，連食物都準備好是很讓人開心，可是伊琳娜腦中浮現單純的疑問。

即使一樣是戰爭孤兒，伊琳娜甚至覺得自己還比較沒那麼慘。因爲她有和雙親一起玩，讓雙親呼喊自己名字的記憶。

一般都說吸血鬼害怕香草這種強烈的味道，但那也是教會散播的流言。因爲沒有味覺，他們反而是靠香味來享受食物。

阿妮雅很乾脆地說出來，語氣輕鬆到簡直像還在繼續講着菜色。

說完阿妮雅興高采烈地套上罩衫。

「爲什麼妳要拿這種東西來……？有人命令妳嗎？」

「共和國軍撿走了我。」

阿妮雅拿起罩衫，拿到身上比了一下。

此外，關於成爲實驗體的報酬，雖然做出「發射成功後，支付協助研究費，給予她一棟位於度假勝地的別墅」的決議，但伊琳娜並不相信老奸巨猾的人類說的話。她感覺反正這一定是爲了讓我乖乖接受檢查的場面話，不過她沒有說出口。

阿妮雅誕生於離吸血鬼村子（阿尼瓦）有段距離的工業都市。

「我沒有家族喔。我從小就孤單一人。」

可是隔壁的單人牢房空蕩蕩。

叩叩。有人敲了門。

「我完全沒有當時的記憶，也不記得雙親的長相。阿妮雅•西蒙尼揚這個名字是靠名牌得知。」

她朗讀航行日誌，報告在太空中的體驗。

「之後妳怎麼過活……？」

伊琳娜拿下項鍊，將項鍊拿到昏暗的燈光下。那透明的藍色光芒和列夫漂亮的瞳孔重疊。

當她正在把餐點盛到盤子上，阿妮雅指向時鐘。

爲了不讓阿妮雅看穿自己在沮喪，伊琳娜拿起明明沒有興趣的國民報紙「真相」，假裝在閱讀。

當伊琳娜不斷用手指捲起發稍又放開，還一直長嘆時——

伊琳娜很在意列夫的傷，試探性地問過阿妮雅，得到了「他似乎還不能全力奔跑」的答案。一想到列夫如果因爲傷勢而落選，胸口就傳來痛楚。

因爲多虧有他，我才能實現在太空飛行的夢想。

阿妮雅不跟家族一起慶祝新年嗎？研究所的大半職員爲了和家族共度，都提早結束今晚的檢查。

軍方看上在育幼院長大的阿妮雅優異的智能，中學一畢業，十五歲的她就加入了空軍醫學研究所。

「唉……」

伊琳娜想起收在城裏衣帽間內的東西。雖然印象模糊，記憶中父親和母親好像有穿過。

「我弄來了利裏特國的民族服裝。」

議場最吵鬧的時刻，是講到航行日誌上寫的「太空並沒有神的實體」這句記述時。

——緊閉的議場中，伊琳娜和柯羅文一起站在政府幹部面前。

「唉……我騙了列夫……」

「沒有，我只是想跟妳一起慶祝新年。」

阿妮雅把民族服裝攤到棺材蓋上。

在昏暗的單人牢房內綻放着五顏六色的花朵，就好像春天的原野提早到來。

阿妮雅指着麻袋，開心地微笑着。感覺到危險的伊琳娜拋開報紙，連忙躲到棺材後面。

即使表面上勉爲其難地收下，但伊琳娜心中也想穿看看可愛的衣服。雖然在逞強，她依然是名如假包換的十幾歲女孩。

「啊……」

「是、是嗎……」

伊琳娜腦海的角落有着這種想法，不過她決定忽略。

「……充滿了後悔啊……」

阿妮雅搖了搖頭。

「很適合妳喔。好可愛！」

「我對妳有很高的評價。我希望今後妳也能參與我們的計劃，但……」

「不是啦！這是慶祝新年的一整套道具。」

因爲列夫實在太在意我的處境，我忍不住隨便找了個說法。雖然他的擔心讓我很開心，但我不想妨礙列夫的太空人考試。

「聽說這是戰前的東西，有些地方都脫線了。」

伊琳娜抓了抓頭髮後，躺到棺材上。

伊琳娜希望列夫能被選爲太空人，但對在他的胸中嚎啕大哭感到很羞恥，便持續採取冷漠的態度。還有明明想對他爲了來救自己而膝蓋受傷這件事表達歉意，卻忍不住惡言相向。

說個小謊言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

伊琳娜的發言讓部分人士大喊「受詛咒的種族怎麼可能看得見！」，責備這種說法的咳嗽聲也從四處傳來。這是因爲世上許多人認爲「巨大的神浮游在太空中，注視着地球」，發表神並不存在肯定會引發大騷動。因此衆人警告伊琳娜不要提到關於神的事情。

「對吧？」

進到房內的阿妮雅拖着跟自己身體差不多大的巨大麻袋。

「我是戰爭孤兒。其實我也是利裏特國出身。」

「那、那是什麼。若是奇怪的檢查，我纔不要接受……」

如果列夫成爲太空人，那時我會在什麼地方做着什麼？

伊琳娜和阿妮雅聳了聳肩，然後呵呵地笑出來。

想到返回後被傳喚的中央委員會，伊琳娜的內心騷動起來。

句尾雖然在顫抖，但伊琳娜心想絕不要求饒。

好幾次想着要是列夫待在身旁。雖然並不是想讓他看到柔弱的一面，但有他待在身旁就能感到安心。

所以這次輪到他實現夢想。

不管等多久，都沒等到下一句話。平常總是自信滿滿的柯羅文也困擾地搔着脖子後方。

「用美乃滋拌馬鈴薯和雞肉的沙拉，配上暱稱爲『穿着毛皮大衣的緋魚』的新年菜餚。也有用醋醃高麗菜包絞肉，利裏特國的傳統料理燉高麗菜卷。我爲了讓伊琳喵小姐也能覺得好喫，全都有用香草添加香味。我很努力地做了這些菜喔。」

換句話說，根本沒有她告訴列夫「設計局預定採用我」的這回事。

明年的現在，我還活着嗎？

阿妮雅把餐具拿給伊琳娜，臉上毫無悲傷的神情，淡淡地說明。

「欸，阿妮雅——」

「是這樣啊……！？」

大家似乎都靜靜地表達興奮，雖然有用手摸臉或額頭還喃喃自語，卻沒有任何喝采。

聽完伊琳娜的這份報告，「觀察後續如果沒有異常，明年春天就發射載人火箭」的方針就此底定。

就算列夫不在，有她在伊琳娜就感覺得到救贖。而且更重要的是知道兩人有相同的故鄉、相同的際遇後，感覺更有親近感。

傻眼的伊琳娜，阿妮雅又拿出了另一件罩衫要請她穿上。

阿妮雅對驚訝地瞪大眼的伊琳娜講到過去。

「列夫……」

伊琳娜受到稱讚，害羞地用手指戳着蝴蝶刺繡。

阿妮雅從麻袋裏拉出野餐墊，鋪在地板上後，擺上一個個裝着食物的塑膠容器。

阿妮雅把手伸進麻袋，取出色彩鮮豔的服裝。

「一開始我對吸血鬼沒有興趣，但調查文件讀起來很有趣，我因而產生興趣。」

「還有餐點喔～」

五十七秒、五十八秒、五十九秒——

「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

兩人邊拿起食物，邊慶祝東歷一九六一年的到來。

伊琳娜並不記得上次和某個人一起跨年是多久以前。每年她都是一個人仰望夜空，靜靜地吟詠月之詩。

她暗自想着和阿妮雅共度是不錯，但要是列夫也在場就更好了。

列夫這些培訓生現在沒半個人留在這座城市。

軍方規定中他們有一年必須在度假村休假三次的義務，在維克托中將的率領下全員外出。伊琳娜從阿妮雅口中得知，他們告訴在故鄉的家族「要去遠方出差」，並沒有返鄉。

至於柯羅文等技術人員，則是犧牲新年假期連日睡在設計局，改良着太空船的缺點。

得知這種情況後，伊琳娜感覺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變得跟太空開發毫無瓜葛。大家都朝着未來前進，自己卻像逐漸在遠離太空，她曾遭受這種茫然的孤獨感襲擊。

「那個，我做的料理不好喫嗎……？」

阿妮雅不安地窺探伊琳娜的臉。因爲在思考，伊琳娜喫着東西的手停了下來。

「好喫喔。比起餐廳的我更喜歡這個喔，很香呢。」

伊琳娜咬了口鮮魚。並不是騙人，她真的很喜歡香草的味道。

這時阿妮雅鬆了一口氣似地露出微笑。

「太好了！啊，不過更喜歡我做的料理這件事，妳可別跟娜塔莉亞小姐說喔～那個人有時會露出冰冷的眼神……」

阿妮雅似乎不知道舍監的真實身分是送貨員。

伊琳娜忽然興起想說出舍監的祕密這種惡作劇的念頭，後來又覺得這玩笑會開太大而作罷。然後她想起讓座艙搭載炸藥的也是送貨員，覺得即使是同樣的職位也有各式各樣的人呢。

喫着沙拉的阿妮雅將叉子刺進馬鈴薯，突然抬起頭來說道。

「對了！等一下我們到外面做新年的祈禱吧！」

如果是跟她，或許感情能變得很融洽。從飛上太空之後，伊琳娜都有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是自己心中的某種東西改變了。

伊琳娜在心中重複她的願望。

即使祈求這種事，依然無法推翻委員會決定的事項。

伊琳娜緊握松果許願，接着朝太空丟出。

感到很抱歉的阿妮雅眉毛沮喪地下垂。

乾脆把爲列夫祈求的事說出來看看？

平常這是不會有人的時段，湖岸卻有羣在飮酒作樂的年輕人。他們看來已經喝得很醉，不時傳來笑聲。

「祖國萬歲，妳有意見嗎？」

她剛在單人牢房中看過「真相」，脫口而出的是報紙上的標題。

認爲不該對人類放下戒心的伊琳娜在接觸這兩人時，總會感覺是自己錯了。

阿妮雅在結冰的雪上滑了一交，光要跟上快步前進的伊琳娜就已經得用盡全力。

快哭出來的少女把糖果收回來。兩人是在扮演共和國的新年中不可或缺的精靈——雪老爺和雪姑娘，但伊琳娜並不知道這是利裏特國所沒有的習俗。

「新年快樂～大姐姐。」

阿妮雅一問，別開對方視線的伊琳娜在踩碎腳下的冰針。

伊琳娜和阿妮雅一面含着糖果，一面朝人工湖前進。

「我看妳在迷惘後，表情變得很認真。」

「我希望跟伊琳喵小姐的感情能變得更融洽。」

「祖國萬歲。」

「奇怪……」

嚇了一跳的伊琳娜轉過頭去，就看見阿妮雅晃着綁成兩束的頭髮，開心地笑着。

伊琳娜用雙手遮着臉頰，接着轉身背對湖泊，快步走在因下雪而結冰的路上。

焦急的伊琳娜。

萊卡44爲保密行政區，是官方說法中並不存在的城市，故嚴禁發射祝賀新年的煙火這種引人注目的舉動，但明明是天寒地凍的大半夜卻有人在外面走動，酒吧的電燈也還亮着，城市瀰漫着一股和平常不同的慶祝氣氛。

「希望今年會是美好的一年！」

「…………」

阿妮雅表情認真地說出像開玩笑的話。

「因爲我受的教育是說謊會被送貨員處罰。」

希望列夫的傷能好起來，並被選爲太空人！

她一想像就覺得很害羞，臉頰變得發燙。

列夫和阿妮雅爲什麼都這麼坦率。

「……我決定了。」

這時，注意到伊琳娜的少女遞上糖果。

看不下去的阿妮雅趕快插嘴，她對着少女笑。

「啊？」

「新年快樂，伊琳姐姐。」

有沒有什麼更正面的事情，伊琳娜煩惱着，但在還沒整理好想法時，就抵達了人工湖。月亮高掛在湖的上空。

伊琳娜配合阿妮雅放慢步伐。

喫完東西的伊琳娜和阿妮雅穿上外套，走到外面。

「我追上妳了！」

以前的話絕對會懷疑她有什麼企圖，現在反而是純粹地很高興。

阿妮雅把松果握在胸口，閉起眼睛祈禱——

兩人前進到湖畔時，看着結了厚厚一層冰的湖面，停下了腳步。

……祈禱我能平安活到明年？

松果畫出像要和月亮重疊的拋物線，掉到凍結的湖面上，接着就滾走。

「……新年快樂，雪哭娘……？」

「對不起，雪姑娘。」

「沒有……」

不過，這不會是今年內能實現的事情。

伊琳娜有些焦急。因爲她還無法決定願望。

「嘿！」

希望感情變得更好嗎。

這座城市並沒有河川，在阿妮雅「一樣是水就沒問題吧」的提案下，兩人決定前往郊外的人工湖。對伊琳娜來說，這裏是和列夫一起溜冰的回憶之地。當然這件事要對阿妮雅保密。

「啊，新年快樂～」

那今年呢？今年想實現的事情是什麼？

我最想實現的事情是什麼？

可是那個夢想已經實現。

「等冰融化後就會沉下去，應該沒關係吧……？」

「我許什麼願望都無所謂吧。應該說問我之前妳是不是該先說出來？」

立刻丟了出去。

難以置信的答案讓伊琳娜嚇了一跳。

阿妮雅那率直的眼神感覺不像在說謊。

「那伊琳喵小姐祈求了什麼？我已經說出來囉？」

呼出來的氣息整片都是白色。

阿妮雅笑容滿面地立刻回答。

不過伊琳娜沒有收下糖果，而是注視着兩人並冷漠地說道。

「對啊！如果是美好的一年就太好了。」

少女高興地跳起來並把糖果交給阿妮雅，接着用窺探的眼神看着伊琳娜。伊琳娜以不太肯定的感覺打招呼。

去年和前年伊琳娜都祈求能飛上太空。

「我叫伊琳娜•盧米涅斯克喔。」

「大姐姐妳的名字是？」

伊琳娜對被搞錯名字而生氣的少女道歉。

在前往人工湖的途中，伊琳娜看見賣香菸的老店長和少女穿着很奇妙的服裝。老店長戴着貴族風格的帽子和假鬍子，穿着藍色的外套，手上拿着金色的柺杖。少女也穿着藍色外套，頭髮綁成辮子，手拿白色袋子。

「咦……？」

「抱歉……我都忘記已經結冰了。這樣松果不會沉下去呢……」

能夠加入慶祝的行列，伊琳娜的胸口暖了起來。

聽到伊琳娜說出的安慰話語，阿妮雅高興地點頭。

不過少女要是知道眼前的人是吸血鬼，一定會感到害怕。所以伊琳娜小心地不露出牙齒，微笑着說出「謝謝」。

阿妮雅緊抓住伊琳娜的手。

在利裏特國的習俗裏，會一面把松果丟進河裏一面祈求一整年的幸運。據說水會把沉下去的松果洗滌乾淨，願望將會得以實現。

「妳的臉很紅，沒事吧？」

少女把糖果交給伊琳娜。

「是雪姑娘！」

「你們爲什麼要穿得那麼奇怪？」

「……妳還真誠實。真是個怪人呢。」

「新年快樂，雪姑娘！」

接着伊琳娜想到對少女而言自己看起來像人類，吸血鬼和人類的不同到底是什麼，心中產生一股複雜的感情。

「什麼！？沒這回事啦！」

「呃、呃……」

阿妮雅可能是屈服於伊琳娜的壓迫感，她放棄追問下去。

白樺樹結凍變成樹冰，沐浴在月光下發出幻想般的光毛。

「他們怎麼穿成這樣……」伊琳娜用訝異的眼神看着兩人。

途中伊琳娜邊尋找用來祈禱的松果，邊想着要祈求些什麼。

「妳祈求了什麼？」

話說回來，伊琳娜產生疑問。

……前往月球？

兩人吐出的白色氣息融成一體，消失在星空中。

「真的啦。不論是太空或吸血鬼的事情，我有好多事想跟妳聊。」

「說得沒錯！那麼就開始吧！」

「等我一下啦～哇！」

「……妳騙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