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邁向期末的聖誕（7）

「渡邊君不喜歡嗎？」看渡邊澈沉默不語，結城母親關心地問。

「怎麼說呢，」渡邊澈再次打量她手裏的馴鹿服，那個鹿角裝飾，有點像女生用的髮箍，「不能說不喜歡，只是和馴鹿服相比，我更喜歡聖誕服。」

「那明年也給你買聖誕服吧！」剛纔一臉關心的結城母親，擺出一副事情已經妥善解決的輕鬆樣。

「……」

這就像什麼呢

員工說，今天加班到了9點，很辛苦。老闆說，那星期六星期天8點下班吧，早點休息，別累壞身體——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在渡邊澈猶豫着要不要直說自己不喜歡時，清野母親對着身邊的傭人吩咐道：

「讓他們把聖誕樹搬進來吧。」

「是，夫人。」

女傭人走向門外。

沒過一會兒，大門再次敞開，一顆足有天花板高的聖誕樹，被抬了進來。

根據渡邊澈在圖書館看過的百科——用以對付清野凜，這是一顆歐洲冷杉。

樹形美麗，顏色和氣味很不錯，再加上葉片不容易脫落，是世界上每年被用作聖誕樹最多的樹種。

這顆樹足有十米高，儘管沒到樹種極限的四分之一，但對於人類而言，算是龐然大物了。

「請小心一點。」清野母親提醒道。

在壁爐邊烤火烤久了，渡邊澈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看工人們擺弄這顆樹。

結城美姬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打發時間似的也看着聖誕樹。

兩人對面的清野凜不感興趣，已經低頭看書去了。

過了一會兒，聖誕樹還沒弄好。

施工的動靜不小，十米高的聖誕樹不斷被調整位置，連清野凜也朝這邊看了幾次。

渡邊澈洗了手，回到客廳，兩位太太正高興地聊着什麼。

「是！」

「美姬，不要打擾我和我兒子的聊天。」

「…穿。」

等傭人把地面收拾乾淨，兩位母親終於打住話題。

結城美姬，四人中，她是最不在意身上裝扮的那位。

聖誕樹安裝過程中，一位很年輕的工人偷偷對渡邊澈說：

有了他幫忙，速度立馬快起來。

年輕人瞪圓了眼睛：「騙人吧！」

清野母親表示羨慕，開始爲自己女兒的將來發愁；

紅色、白色，長腿、白肩，城堡似的吊燈下，十米高的聖誕樹旁，眼前的一幕，顯得如夢似幻，還有.澀情。

渡邊澈把它拿在手上，走回客廳。

「我是超能力者。」

一位領頭模樣的人，鞠躬道：

清野母親雙手合十，一副發現什麼不得了東西似的，溫柔地笑着對結城母親說：

「好了，大家趕緊換裝吧，然後一起來打扮聖誕樹！」結城母親宣佈道。

「太不可思議了，力氣居然這麼大。」清野母親手掩着嘴說，「聽說渡邊君還是這次測驗的全國第一？」

女傭們已經被遣走了，客廳沒有人影，只有壁爐裏篝火燃燒的聲音。

結城美姬懶得回答地白了她們一眼。

「女兒，」結城母親回頭，擔憂地問沙發上的結城美姬，「你腰沒事吧？」

結城母親對此抱擔憂態度，父母長得好看，孩子不一定好看的例子有很多；

馴鹿角頭箍在渡邊澈手裏轉了兩圈，女士們走進來。

「我來幫忙。」渡邊澈趕緊站起來，挽起袖子走向聖誕樹。

「客人，這種事讓我們」

清野母親說，兩人的孩子將來絕對世界第一可愛；

「不不不，這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真的非常抱歉！」那人九十度鞠躬道，語氣惶恐。

「放哪？」渡邊澈問話說到一半的領頭。

沙發上的三人：「……」

「好孩子，好孩子~」結城母親伸手，揉渡邊澈的頭髮。

她的語氣很溫和，但工人那邊立刻慌了神。

R桑情況不妙——渡邊澈這樣想着，看向清野凜。

清野母親同樣如此，腿修長勻稱，和少女沒有區別，有一種莫名的溫馨感。

「美姬現在越來越有氣勢了呢，已經不是當初纏着我，想和我一起睡的小孩子了。」

結城母親認爲她說的對，並希望美姬能多生幾個，挑選最合適的人選接管結城家；

「我結城家以後的後代，不但腦袋會更好，身體也能超越常人呢。」結城母親欣慰地說。

「好了，不是說要換衣服嗎？」結城美姬受不了自己母親。

渡邊澈抬頭，客廳的吊燈豪華奢侈，像一座微型城堡。

渡邊澈在結城美姬身邊坐下，低聲問她：

「真的非常抱歉！沒有考慮到吊燈，安裝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怎麼知道。」結城美姬沒好氣地說。

「您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渡邊澈看向結城美姬，結城美姬面色難看。

領頭回過神，連忙指引渡邊澈把樹立起來。

「怎麼回事？」結城母親問。

人類，舉起一棵樹？

「好了。」結城美姬臉色不愉地說，「趕緊弄好。」

「他還不是您的兒子。」

畢竟在場唯一的男人是渡邊澈，兩人沒有祕密可言——至少在身體上是如此。

「真的要穿？」渡邊澈問兩位美少女。

渡邊澈雙手抓住聖誕樹沒有枝丫的根部，以很不好使力的方式，把聖誕樹豎起來。

清野母親安慰她，智力、武力、外表，只要遺傳到一樣就不得了了；

遇到這種場面，保持微笑就可以了——來自此時此刻的渡邊澈。

再想到她平時穿和服的高貴、典雅、淑靜，此時暴露的聖誕服，實在讓人口渴。

「還差得遠呢。」結城母親少女似的呵呵笑起來。

那些剛纔又是小心翼翼，又是用各種工具的工人們，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兩位母親從智力遺傳，討論到武力遺傳，最後又回到外貌遺傳上。

結城母親反過來安慰她，自己家看男人不爽的美姬，都能找到喜歡的人，凜肯定也沒問題。

馴鹿服還好，只是普通的玩偶服，但那個頭飾.

「誒？！」

女士們在一樓的大型衣帽間，渡邊澈去了樓上的小衣帽間。

「渡邊君，」結城母親不知何時貼了過來，和藹地望着他，「你不穿嗎？」

「啊啦，已經是那種關係了嗎？」清野母親驚訝道，聲音很像清野凜溫柔後的嗓音。

「連媽媽的醋都要喫，性格真和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呢。」結城母親愉快地笑起來，「渡邊君，辛苦你了。」

結城母親被這極具彈性的衣服，勾勒出優美的曲線，讓人產生食慾。

「一點也不辛苦，我很喜歡美姬的佔有慾。」

「母親。」結城美姬站起身，隔在兩人中間。

渡邊澈想把她拉到身邊，摟在懷裏，保持這樣的姿勢聊天——僅僅只是這樣，就感覺可以度過不管怎麼寒冷的冬天。

「沒關係，是我買大了，應該買小一點的聖誕樹。」清野母親歉意地說。

「這個能遺傳嗎？」

那顆聖誕樹，在運送過程中，可是把卡車車輪都壓下去了。

渡邊澈把聖誕樹舉起，放下，神情輕鬆，用『你說呢』的表情看着他。

「是也喜歡岳母的意思嗎？」

貴太太買的聖誕服，就算只今晚穿一兩個小時，也不會差——衣服極具彈性和美觀。

聖誕樹安裝好後，年輕人帶着七分不信，三分懷疑世界的恍惚走了。

「你以爲世界很單純？」渡邊澈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看到沒有，那邊兩位美少女，看書那個，綽號『神』，可以讀心，還能實現信徒的願望；『神』對面要睡着的那個，綽號『女王』，能用語言的力量操縱他人，讓你跪下就跪下，讓你自殺就自殺。」

只在她胸口逗留了一秒，渡邊澈的視線不受控制地下移。

聖誕服略顯寬鬆，下半身看起來像是穿了迷你裙。

也不知道是不習慣這副打扮，清野凜看起來很在意裙子的長度，不時伸手往下拉。

但拉也沒用，那遮掩的動作，反而有一種異樣的魅惑力。

渡邊澈心頭一陣搔癢。

就像渡邊澈控制不了自己的視線，清野凜對他的視線也很敏感。

他的視線一纏上她的腿，她立馬察覺到了。

臉頰白皙的肌膚染成紅色，一隻手護着裙子，另一隻手因爲不好意思，沒事找事似的調整聖誕帽。

她臉微微撇開的樣子，除了可愛，還是可愛。

各有各的特色，再加上是兩對母女，當心跳開始加速，渡邊澈連忙轉移視線。

「各位真漂亮！」他鼓着掌稱讚。

「馴鹿角呢？怎麼不戴上？」結城母親略顯生氣地質問。

「那個，能不戴嗎？」

「當然不能！」說着，結城母親走過來，伸手奪過馴鹿角頭箍。

她靠近渡邊澈，要給他戴上。

在結城母親開口前，他說：「我戴，我戴，不過讓美姬幫我！」

「渡邊君意外地純情嘛。」結城母親露出少婦的嫵媚，調笑道，「我們這身打扮對你太刺激了？」

「阿姨，母親，媽，」渡邊澈招架不住，一連換了三個稱呼，提醒對方注意身份，「別和我說這些啊！」

「母親，」結城美姬奪過馴鹿角頭箍，「不是要準備蛋糕嗎？」

「差點忘了，都怪渡邊君太可愛。」說到這，結城遺憾的輕聲『啊——』了一聲，「當初要是生的兒子該多好。」

「我反對。」渡邊澈一本正經地舉手。

結城美姬嬌俏美麗的臉，又繃了起來。

「低頭。」

「很配你呢，渡邊君。」清野母親稱讚道，目光很欣賞。

聖誕服的手感，暖絨暖絨。

「麻煩你們三個裝扮聖誕樹，我們母親組給你們準備蛋糕和料理。」清野母親招呼一聲。

眼前熟悉的風景，熟悉的香味，讓他下意識伸手抱住結城美姬的細腰。

吵了半天，兩人看對方那麼不耐煩，居然只排在第三，第一第二全是他。

只能申請場外救援了！

中途，清野母親放起買的聖誕歌CD，兩位母親邊做料理，邊哼歌，非常開心。

「殘次品？依仗自己出生晚，瞧不起先人的智慧，這是僅次於『撒謊是必要的』、『喜歡腿沒什麼不對』之後，第三無藥可救的事。」

「渡邊。」結城美姬指着地面。

「渡邊，告訴她。」結城美姬抱着手臂，用『你知道最好該怎麼做』的語氣說。

傻子纔下去！

「你要搶我家女婿？不行哦。」結城母親往烤箱裏放烤雞。

不愧是太太們，場面更加不妙。

「那就裝囉？」渡邊澈問結城美姬。

「好。」

結城美姬白了渡邊澈一眼，拿好馴鹿角頭箍，對他說：

「媽、清野阿姨，你們認爲呢？」視線往那邊一看，不行，趕緊收回來。

「這可是我挑的哦。」結城母親說。

兩位母親又是一陣取笑聲。

「對了，渡邊君，剛纔不是說讓你喊我媽媽了嗎？」清野母親突然說。

兩位母親被逗笑了，開心地笑起來。

意思是：給我下來。

「結城媽媽、清野阿姨，要不要給聖誕樹裝燈飾啊？」渡邊澈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結城母親脫下烤箱手套：「有燈更好看，待會兒可以把燈關了，更有聖誕節的氣氛。」

萬萬沒想到修羅場無處不在！

結城美姬任由渡邊澈抱着，給他戴上頭箍。

戴好之後，她手指勾着渡邊澈的下巴，左右打量他的臉，調戲似的笑着說：

「渡邊君，叫我媽媽也可以。」清野母親攪打雞蛋，動作很熟練。

清野凜有點在意地看了渡邊澈頭頂兩眼，又把視線放在他摟住結城美姬腰的手上。

兩位母親，開始打雞蛋、稱重麪粉。

清野凜眼帶寒光。

「挺可愛。」

「嗯，我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清野凜笑着說。

「渡邊同學，」似乎感應他的心裏話一般，清野凜視線看過來，「聖誕樹，要不要裝上燈飾？」

「……」

沒去廚房，傭人早就把製作蛋糕、料理需要的食材和廚具，放在可移動的料理車上。

「…六月六。」

不過正因爲有她們在，自己才能躲開眼前的修羅場！

「男生不需要可愛吧？」渡邊澈鬆開手，無奈的摸了摸頭頂的鹿角。

有寒氣順着梯子，往上蔓延。

「傳統？你是說跟不上時代、註定被淘汰的殘次品？」

「怎麼會呢，我是想收渡邊君做義子啊，對了，」清野母親想起什麼似的問，「渡邊君，你生日是幾號，我看你是凜的哥哥，還是弟弟。」

這是什麼展開？

結城美姬無可奈何，充滿殺氣的臉放鬆下來。

渡邊澈微微彎下腰。

渡邊澈：「……」

「整棵樹點上燈？什麼年代的打扮？」

聖誕樹這邊，渡邊澈爬上梯子，兩位美少女給他遞飾品，以及指揮他怎麼裝扮。

「啊啦！」清野母親停下攪打雞蛋的動作，「和我們家凜同一天出生，真是有緣分呢。」

「裝吧？」清野母親用徵詢意見的眼神看向結城母親。

「結城同學，你明白什麼是傳統嗎？」

偶爾會說起年輕時候的聖誕節。

『清野媽媽，聖誕節唯一的請求，求您別再說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