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生日（完）

旅游的途中，阳光灿烂的天气，热海海边的坡道，拐角处遇见热恋的心上人。

小泉青奈想飞跑着冲到渡边澈跟前，但最后只是快步走过去。

小泉青奈想钻进渡边澈的怀里，但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

「你怎么来了？」她脸上是情不自禁的笑容。

「来见你啊。」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渡边澈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要将她搂入怀里。

「不行。」小泉青奈低声阻止。

「为什么不行？」

此时此刻，小泉青奈需要的不是什么温柔，而是一种不容分说的强势——渡边澈脑海里蹦出这样的想法。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不管面对结城美姬、清野凛，还是明日麻衣，任何一个女性，他总是知道对方真心希望他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对方开心。

这是自以为是，还是称为悟性好呢？

渡边澈稍稍用力，小泉青奈只是轻微抗拒一下，便仿佛抵抗不了某种吸力一样投入他的怀里。

那是能满足女人对异性胸怀一切幻想的少年的胸膛。

小泉青奈白皙的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棒球服，感受着他身体清新的气息，沉浸在幸福中。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侧脸依靠在渡边澈的胸膛，小泉青奈就那样闭上了眼睛。

好像过了很久，又像才刚刚闭上眼，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们两个要抱到什么时候？」宫崎美雪的取笑。

「我们傻站十分钟了。」晃子故作不满的声音。

十分钟？已经十分钟了？

「你们两个去转一圈，我和晃子就在这里休息。」宫崎美雪说。

「那，」小泉青奈尽量用正常的语气，「我带渡边走一圈就回来。」

的确有陌生的脚步声靠近。

晃子轻轻扭身，两位绕着渡边澈躲猫猫。

「我从东京跑来热海，就是为了听这个。」

「明明才两分钟，哪来的十分钟？」头顶传来渡边澈的声音。

「其实小泉督导是在年轻的时候喜欢上我，」渡边澈代替小泉青奈回答，「是不是，督导？」

女人穿着长裙，外面是优雅的开襟衫。

『这里是热海，不是东京，被看见了也无所谓。』小泉青奈脸埋在渡边澈胸前，彻底放弃似的用双手环住他的腰。

「好好，快去吧。」宫崎美雪不在意地说。

「喏。」宫崎美雪指着小泉青奈。

想起一见面时的拥抱，她对自己不慎重的行为感到十分羞耻，却又贪恋那一刻的甜蜜。

「做？做什么？」渡边澈天真地问。

一旦意识到这个事实，小泉青奈说不出的甜蜜和开心。

宫崎美雪也点点头说：「反正没有一定要去的目的地，也不赶时间，再去看看海。」

四人来到亲水公园。

能和喜欢的人见面，能和渡边澈在一起，哪怕只是两分钟也好。

小泉青奈带着渡边澈走向海滨。

晃子一脸惊讶，「那个时候你才几岁？」

但就算是这样，哪怕是第二次走，小泉青奈心里也充满欣喜，要不是闺蜜在远处看着，几乎快要迈小碎步了。

「好开心啊！」她情不自禁地说。

小泉青奈抬眼看了一下，广角镜里，美雪和晃子正在远去，站在中央的，是漂亮而幸福的女人与俊美清秀的少年。

四人站在阳光灿烂的坡道聊天，身后是蔚蓝色的大海。

「「汤前神社」」小泉青奈回答，接着，她忽然想起似的问：「你刚来吗？亲水公园去了吗？」

渡边澈和她对视。

说话时，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能感受到震动，两人距离如此之近。

脚步声越近，她脸埋得越深。

「一起吧？」小泉青奈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不是刚休息过了嘛。」

「去吧！」晃子把她推向渡边澈。

自己和他站在一起，是不是显得有点大了呢？或许，结城美姬才是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恋人相处的时间当然重要，但不能取代朋友时间。

两人肩膀碰在一起，小泉青奈偷偷看向渡边澈，渡边澈也正看着她。

说着，她在高高的棕榈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青奈，我不是说你，我的意思，那个，你懂吧？知道我在说什么吧？」晃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胡说什么！」小泉青奈好笑地骂一句，「我和渡边只是很普通的姐弟恋，是吧，渡边？」

「当然可以！」晃子毫不介意地说。

是一个宁静又惬意的小海滨

这里有老人和狗一起晒太阳，沿着海浪散步的情侣，喂海鸥的单身汉，海边停靠着许多白色的游艇。

「还没有，正要去那找你。」

「走吧！」小泉青奈开心着对渡边澈说。

「有什么好事儿吗，这么开心？」渡边澈问。

面对渡边澈调皮的眼神，小泉青奈眼睛里荡漾着甜蜜和娇嗔。

「去哪？」渡边澈问。

「没有。」小泉青奈轻轻摇头。

少年红黑色的棒球服，深蓝的裤子，看起来非常年轻帅气，显得很时尚。

「那我们再回去走一遍，」小泉青奈转头看向两位闺蜜，「可以吗？」

等脚步声开始减弱，逐渐听不见，她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渡边澈。

「别带上我，笨蛋！」晃子红着脸嚷嚷，「谁会对小鬼感兴趣！」

「美雪！」小泉青奈要跺脚了。

「别一直站在这里，」宫崎美雪在某个时间打断晃子，「边走边说吧。」

「别说！」小泉青奈要去捂晃子的嘴巴。

「私塾生憧憬年轻女教师，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宫崎美雪点头说，「青奈，看来就算你不和他做，也有独特的优势。」

她用教师的威严表情看向渡边澈。

到了坡下，海滨就在斑马线对面。

「她说，不嫉妒你给明日麻衣买公寓、送钱，」晃子一边躲，一边说，「等以后有了孩子，才会问你要抚养孩子的钱，还准备一起买婴儿床！」

四人一起朝坡下走去，准备重新回到海边。

「好。」

下坡时，小泉青奈总算从见到情人的喜悦中稍稍清醒。

「再不离开，要来人了。」宫崎美雪提醒。

这下子，小泉青奈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渡边澈怎么使劲，自己也必须离开他的怀抱。

小泉青奈突然惊醒，连忙离开渡边澈的怀抱，身体刚分开风能穿过的距离，又被他使劲搂了回去。

「哎呀！随你们了！」小泉青奈放弃抓晃子，脸红地偷看渡边澈的表情。

「你小子花样倒是挺多嘛，居然偷偷跑热海来了。」晃子抱着手臂，认可他似的点头。

四人分成前后两组，说笑着走过斑马线，斑马线的尽头，有一块广角镜。

『.是他不让自己走。』小泉青奈心安，继续懒在心上人怀里。

其实也没什么可转，所有景色一眼就能全看清，两人只是沿着海边，在沙滩上走一圈而已。

「渡边小子，」晃子手拍在渡边澈肩上，「想不想听青奈关于你们未来的规划？」

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用力.又被按了回去。

「不过下次不要这么出场，」宫崎美雪说，「我和晃子也只是二十多岁的未婚少女，看见晚上容易做梦。」

「我突然来，有没有打扰你们？」渡边澈问。

当然不能直接说『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身份好歹是督导。

「我说她们好开心。」小泉青奈指着海边往水里扔石子的小孩。

一群小孩，把鞋和外套脱了放在乱石堆上，挽起裤腿，踩着海浪，比赛谁石头扔的远。

扔石子而已，她们却玩得那么开心。

「好可爱。」小泉青奈忍不住说。

「嗯，不过我的女朋友更可爱。」渡边澈现学现用。

「嗯？」小泉青奈扭头看他一眼，并没有高兴和羞涩。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群小孩，说：

「结城同学的确很可爱呢。」

「……」渡边澈左手托右手，右手抵着下巴，学清野凛口吻：「原来如此。」

「怎么了？」小泉青奈问。

「书上学到的东西必须结合现实，女朋友有三位的情况，果然还是要具体到哪一位才行。」

「你在说什么.啊！」小泉青奈终于反应过来，明白渡边澈嘴里的女朋友是她，比小孩可爱的人也是她。

她红着脸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起伏的浪花，湛蓝的海水，堆积的白云，余光里的渡边澈。

「我还是第一次和男生散步。」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督导，」渡边澈扭头，脸缓缓贴近，「你的第一次，全是我的。」

「…嗯。」小泉青奈低下脸，随后又立马抬起头：「我不是同意了哦，必须等毕业以后，别想歪了！」

「嗯嗯，我想吃红烧金目鲷了。」

「现在吗？」小泉青奈看向海边餐厅的方向，又扭头过来，看着渡边澈说：「和美雪她们说一声，我陪你.」

她说不下去了，渡边澈的脸，已经到了很近很近的距离。

「东京帅哥，保留百分之三十的神秘。」渡边澈故作高深地说。

渡边澈又表演了两个命令，就让海鸥散开。

小泉青奈像是生气、像是开心地瞪着他，另外两人哈哈笑起来。

「为什么？」

「受不了。」晃子直摇头，盯着脚边的海鸥看。

「可以呢，没问题呢，无所谓呢。」渡边澈说。

小泉青奈的步伐比平时轻盈，裙摆被海风吹起，只看背影，就知道她现在有多么雀跃和幸福。

等两人回来，晃子一个劲对着假装无事的小泉青奈笑，弄得她的脸很快红起来。

◇

四人没有急着离开海滨，一起坐在棕榈树下的椅子上，眺望海滨。

就算说着喃喃细语，她的嘴唇最后还是被占领了。

「没带换洗的衣服。」渡边澈站起身。

海鸥齐刷刷煽动翅膀，你争我抢，你挤我，我挤你，最后总算变成了爱心。

「不学好。」这是她此时能说出的最生气的话。

「少年的头越靠越近了，要被亲了。」她说。

就连喂面包的单身汉前的海鸥，都被吸引了过来。

「督导。」

「一天不换衣服不行吗？」晃子奇怪道。

又坐了十分钟，晃子坐不住了，提议去其他景点。

两人走后，晃子在宫崎美雪身边坐下。

「不泡温泉可以不换，但来热海不可能不泡温泉，更何况我就是来吃金目鲷的，吃到了，自然要回去。」

「那就.摆成这样的形状。（命令）」渡边澈手指花了一个爱心。

「你再试试？」小泉青奈期待地说。

「在那之前，我得先攒钱买婴儿车。」渡边澈一本正经道。

接着，他转移话题：「可惜没有帽子，如果有的话，把帽子放地上，刚才已经挣到了来回的车费。」

「哇！舌头，啧啧！恶心！」这样说着，晃子却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那以后想去哪去哪，带着这群海鸥！」晃子激动地说。

「什么？」小泉青奈扭头看他。

「海鸥也喜欢东京帅哥？」她满脸费解，「渡边，你怎么做到的？」

「青奈刚才还假惺惺地邀请我们，你看现在她的样子。」晃子取笑道。

虽然有的看前，有的看后，有的互相对视，有的看别的鸟屁股，但的确排成了一排。

「太神奇了！」小泉青奈捂着嘴，双眸亮晶晶的，一会儿看海鸥，一会儿看渡边澈。

「看到了。」宫崎美雪抓住自己的肩膀，不让衣服从肩头滑落。

「我不打扰你们了。」渡边澈突然道。

说走就走，渡边澈在路边等出租车。

「太好玩了，到底怎么做到的？」晃子边收起手机，边问。

「我也不知道。」

脚边围了一群不怕人的海鸥，期待她们的投食。

等待了一会儿，她一手拿手机，一手激动地拉宫崎美雪的衣袖。

小泉青奈一下子想起十年前又或者是今年四月的事，眼带笑意地、不满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没有海鸥理她。

「海鸥怎么可能排.」晃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四人跟前排成一排的海鸥。

「小泉督导你和她们玩，我回东京了。」他说。

「感觉就这样待一下午也可以呢。」小泉青奈惬意地享受海风。

海鸥哗啦啦飞走，吸引了周围很多同伙，然后又飞回来。

「怎么可能！」三人难以置信。

晃子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渡边，继续！快点！」

「奇怪。」宫崎美雪手臂托着胸脯，不可思议地呢喃。

「飞到海边，再飞回来。（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很好吃。」海浪声中，她恍惚地听见渡边澈的声音，「汁水丰盈，很嫩，清淡的红烧金目鲷，我喜欢。」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到我手上来！」晃子试探着说。

「咦？真的吗？」晃子连忙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放大功能调到最大。

孩子、情侣、遛狗的老人，全部围过来。

「渡、渡边？她们看着呢。」她嘴唇都不敢正常的开合，只张开一点点，害怕受到侵袭。

他在的话，小泉青奈和晃子、美雪玩得不尽兴，和他也不能放开，干脆这次让她们好好玩。

渡边澈视线转向海鸥，说：「可以排成一排吗？（命令）」

小泉青奈咬着晶莹的下嘴唇，水汪汪地眼睛瞪着他。

「亲了亲了！」

宫崎美雪看着走在海滩边的两人。

三人送他，小泉青奈恋恋不舍。

渡边澈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小泉青奈没有反抗。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下次一起出来玩，就我们两个人。」

「什么时候去？」小泉青奈的声音一下子开朗了。

「等梅雨过去，夏天的时候。」

「真的能和我去吗？」

「当然啦，只要督导你愿意。」

出租车来了，渡边澈在三人的注视中坐上去。

汽车缓缓开动，沿着海边公路，行驶在棕榈树下。

将离开海滨时，渡边澈回头一看，小泉青奈站在路边，依然眺望着这里。

出租车消失后，小泉青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明明只是分开一会儿，明天就能见面。

去「汤前神社」的路上，重新走在上坡路，她期待着渡边澈再次出现，刚才说走，其实是她骗她，想哄她开心。

但没有出现。

她开始想他，恨不得向晃子、美雪提议现在回去，就坐下一班回东京的列车。

但不能说。

虽然不能说，游玩的时候，对景点失去兴趣的她，嘴里无意识地会说：「热海还是太小了。」

「温泉哪里都可以泡。」

「周一还要上课，想早点备课。」

晃子和宫崎美雪头疼地看着她。

「青奈，就一晚上！明天下午就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