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生日（1）

原以为那天的对话到此结束，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想着可能又是斋藤惠介因为游戏的事找自己，渡边澈起身走过去——照顾结城美姬的洁癖，现在他尽量不让人进入私人化的人类观察部。

打开拉门，站在门口的是娇小可爱的短发女子私塾生。

「前辈，渡边前辈！」

「双簧管有什么问题，等指导时间再问。」渡边澈作势关门。

就在那一瞬间，堀北真衣仗着身材娇小的优势，溜进了人类观察部。

渡边澈可以伸手拦住她，但在『触碰女生身体』和『让女生进人类观察部』之间稍稍犹豫，他选择了后者。

「清野学姐，下午好。」堀北真衣一边打招呼，一边好奇地打量社团教室。

书架、冰箱、电视机、游戏机、沙发，还有悬挂女仆服的衣架，这些东西让她目不暇接。

「下午好。」清野凛淡然地回应，摆出一副别跟我说话的姿态。

渡边澈关上门，给堀北真衣拿了一张以前一木葵她们坐的椅子。

「谢谢前辈。」

「有什么事？」渡边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手打开《怦然心动》。

「前辈！」堀北真衣手按在《怦然心动》的封面上，「放学后和我去约会吧！」

「抱歉，我对年纪比我小的女生不感兴趣。」渡边澈抽出书，补充道：「除了我家K桑。」

「那清野学姐怎么办？对了，学姐她和你同一天生日，不在年纪比前辈小的范围。」

「堀北同学，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清野凛看着手里的书说，「比起他家的K桑，他更喜欢我。」

渡边澈扭头看她：「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有说错吗？」清野凛抬起头，微微歪着头问。

「…错是没错，但那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会更爱K桑。」

不和她争辩，渡边澈看向一脸好奇的堀北真衣：「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回去吧。」

「前辈的事，大家都知道。对了，前辈，据说在白色情节的回礼上，你一共花了几十万円，是真的吗？」堀北真衣好奇道。

「如果你以后真的打算从政，了解棒球，在甲子园积攒名声，说不定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提供一点点帮助。」

「对了，我也不收。」渡边澈拽回自己的袖子，「不知道有没有人送我礼物，如果有的话，也请你帮忙转告。」

「你再瞧不起「东京帅哥」，我真要骂你了。」

「原来如此。」渡边澈点头，「我可以帮你，但」

「嘿嘿嘿~」堀北真衣发出特有的耿鬼偷笑。

渡边澈看见国井修和一堆人站成一排，对着西落的太阳，教练吹一声口哨，他们便使劲挥一下球棒。

她跳过这个本身已经很可怕的话题，问：「那学姐闹别扭会怎么样？」

「她被讨厌，被孤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自己的钱。」渡边澈说。

「虽然不生气，但她会闹别扭，一旦她闹别扭……」

清野凛失去兴趣，视线回到书上，嘴里说：「完全不可能的事，你做不到，放弃吧。」

「果然是懦夫。」

「…我在骂你，清野同学，而且朋友之间不会说那个词。」

「不受欢迎？」清野凛将书包跨在肩上。

「…。。」刚准备回答的渡边澈，扭头看向看书的清野凛。

「因为这个吗？」堀北真衣惊讶地说，「可是我已经爱上前辈了！」

「你没必要这么做。」清野凛合上书，把它放进书包。

「不用。」清野凛突然开口，「我不会收你们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前辈是担心学姐一个人不收，被孤立讨厌，所以自己也不收，替学姐分担压力呢。」

「你这除了可爱、聪明、诚实、头发好看、声音好听、腿美、腰细、善解我意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好吧，那我呢？我送的礼物前辈总可以收吧？前辈一直指导我双簧管。」堀北真衣可怜兮兮地眨眨眼睛。

两人朝楼梯口走去，迈入六月，放学时的窗外不再是夕阳，天色依然明亮。

「那请你转告她们，我不需要。」清野凛事不关己地回答。

「讨厌啦，人家只是开玩笑，前辈你太无情了！哼！」堀北真衣撅起小嘴，「清野学姐，放学后我们去约会吧，我放弃前辈了！」

「一视同仁，不收。」

渡边澈扭头对清野凛说：「这孩子会说话吗？

堀北真衣认同地点点头，随后连忙摇头。

「也不全是为了你。」渡边澈作出同样的动作，「我清楚自己的魅力，有时候只是随便一笑，就会有人会错意，所以还是跟你一样，不受欢迎一点比较好。」

「懦夫。」她走出社团教室。

「是。」

堀北真衣偷偷拽了拽渡边澈的袖子：「前辈，你劝劝学姐，这样会从受欢迎，变成被讨厌的。」

「那个，」学妹举起手，「前辈，我一直在有一个问题，难道前辈你是抖M吗？」

两人走出校舍，来到通往橡树与校门的道路，右手边是灰尘漫天的棒球场。

「嗯。」堀北真衣双手放在百褶裙和椅子之间，「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对清野学姐的喜好一无所知，只有渡边前辈才能从本人哪里问出些什么，其他人根本不行，连搭话都很难。」

「你怎么知道？」情人节是二月份的事，那时候渡边澈还是刚去学。

「没空。」清野凛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其实我邀请前辈跟我约会，是想给你买生日礼物，顺便想从前辈这里咨询建议，看清野学姐喜欢什么。」

「不敢正面骂我，只想着用这种方式趁机调侃我一下，不是懦夫是什么，门锁了。」

「你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行，措词怎么都无所谓。」

「骂我？我有点好奇。「东京帅哥」是懦夫，可以了，骂来听听。」

「这点你可以放心，她从来不生气。」渡边澈语气充满自信。

「这样啊，那太好了。」堀北真衣拍着小胸脯，「呼，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被学姐讨厌了。」

「呵，「东京帅哥」的誓言。」

「那就趁早死心，对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指导你了。」

「可怕？她一直很可怕，和闹不闹别扭没关系。」

渡边澈接过钥匙锁门：「说了那只是措词的不严谨，而且我发过誓，这辈子不骂人，不说一句脏话。」

「这不是抖M不抖M的问题，为了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改变自己是必须的。」

「前辈！」堀北真衣崇拜地睁大眼睛，「您一定经历过很多修罗场，找借口的能力好强！」

警告玩之后——自认为，他收回视线，对堀北真衣说：

这时放学铃响了，堀北真衣只好放弃撒娇，赶紧跑回吹奏部，把消息转达给那些准备去买礼物的部员。

「生日礼物？」

「渡边同学，」清野凛说，「要想变得了不起，必须习惯并且主动去听自己不喜欢的实话。」

「诶——为什么啊？！前辈你情人节不是收了巧克力吗？」

「很可怕？」堀北真衣小动物般圆滚滚的眼睛盯着渡边澈。

「知道啊，不过在前辈这里，能和清野学姐一起挨骂，说明我和前辈亲近啊。」

「懦夫？」渡边澈跟在后面。

「幸好我只是挂名。」渡边澈说。

「真的不会说话，我是说你们两个！」

「怎么说呢——」渡边澈手指敲打《怦然心动》，「可爱，很可爱，超级无敌可爱，简直想让人一直惹她生气，让她一直闹别扭。」

「啊——」堀北真衣气馁地哀嚎，「清野学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无情。」

「本来就是骂和朋友。」

「马上放学了，没事赶紧回去。」渡边澈开始赶人。

「真的。」渡边澈说，「所以我不收礼物，回礼的花费太大，明白了？」

清野凛手抵下巴，笑着说：「说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爱你』呢？」

锁好门，清野凛摊开白皙的手掌，渡边澈把钥匙放在上面。

「但是大家都准备给学姐送礼物，有的学姐甚至已经买好了。」

说完，她立马捂着嘴，害怕地看着清野凛。

「前辈，渡边前辈，」她压低本就娇小的身体，偷偷说：「清野学姐不会生气吧？」

「你让我骂就骂？你是我的谁？」

「你坚持的话，那就是骂和朋友吧。」清野凛不在意地放下手。

「我没在夸你。」

「嗯——前辈怎么比以前冷漠了？」

「怕你爱上我。」

「好主意，今年的夏甲冠军非我莫属，明天开始努力。」

「谎言。」

「但我不能轻易上场，必须等他们陷入苦战，比如说球队在第八局，即将被提前淘汰的时候，我作为第四棒，拿着球棒上场，一击全垒打力挽狂澜，或者作为投手，投满整个赛季，一直投到夺冠。」

「我不了解甲子园，仔细说说。」

「我也不懂。」渡边澈说，「这是国井那家伙整天梦寐以求的场景，我只是复述他的话。」

「原来是做梦。」清野凛点头。

「这不当然嘛，现实哪有这么热血的个人英雄主义故事。」

「如果是你的话，我会相信。」清野凛说，「虽然对运动不感兴趣，但现在突然期待那样的场景，想看你力挽狂澜的样子。」

「快收回去！」

「嗯？」

「你可是神灵少女，说了的事，绝对会发生，我已经不想再受欢迎了。」

「我期待着。」

到了四谷站，两人分开。

渡边澈没有搭乘开完「信浓町」的中央线，而是出了月台，乘坐出租车去了「竹下通」。

「竹下通」是一条购物街，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物品，还可以去毗邻的「表参道」，那是清野凛经常购物的地方。

他在准备明天给清野凛的生日礼物。

想过送【幸运挂件】，但总有种感觉，一旦送出去，他坚决的决心，会出现崩溃。

黄昏下的「竹下通」人潮不多不少。

迎面走来的东京女郎，已经早早穿上轻薄的裙子，或性感，或时尚，或长裙，或短的不能再短的短裙。

有三个偶像穿着的少女，正在拍摄节目，有人扛着摄影机对准她们。

又不是什么矫情的电视剧，清野凛大小姐不会因为他请客吃了路边的乌冬面而感到幸福——在名古屋时就这么干过，大小姐对此没有任何感想。

价格很便宜，但考虑到只是一个发圈，送给清野凛勉强过得去。

「麻烦帮我包起来，」渡边澈对店员说，「是送人的生日礼物。」

一家接一家，天色变黑，「竹下通」亮起街灯，他放弃了。

周围人已经在意起他偷窥的动作，渡边澈只好离开。

白色的价格标签上，用黑色字体写着：十五万円。

她没有回家，依然穿着校服，径直走进一家男士珠宝店。

『袖扣啊，我夏天不穿外套，为什么不买四季都用得上的东西呢？生日礼物上，我赢了！』

三分钟后，拿着打包好的发圈走出店，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去水果店买些高端水果给明日麻衣小泉青奈，在下楼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样式好看的自然不少，但价格太便宜，虽说清野凛不在乎钱，但那是因为她很有钱，再怎么，送大小姐这些便宜货也不合适。

是清野凛。

「表参道」也不去了，干脆直接地杀向「银座」。

「好的，请您跟我来。」

店员拿给她，她看了看，在神川校服的西装外套上比划了一下，摇摇头，又让店员给拿了另外一副。

等他从外面往里偷窥，看见清野凛站在袖扣的柜子前，手抵下巴沉吟着，店员给她介绍些什么。

一无所获从帽子店出来，他又拐进一家饰品店。

渡边澈悄悄跟过去。

过了一会儿，清野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玻璃柜里的一款。

考虑到她那头惹人喜爱的长发，渡边澈在一家相当高端的发饰店，看中一条蓝色的发圈。

她们表情夸张地说着「好吃」、「超好吃」，嘴里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像是炸串，像是糖葫芦。

渡边澈走进她们身边的帽子店时，最左边的偶像少女看了他好几眼，被另外两人提醒在直播，才注意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