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修學旅行（2）

隔天午休。

「渡邊，你去哪？」

「我有點事，你們先喫。」渡邊澈對齋藤惠介交代一句，離開了教室。

他手裏拿着默寫好的上低音號筆記。

單獨交給明日麻衣太危險，趁午休人多才是最好的時機。

至於結城美姬那邊，說是借的學習筆記或者樂理筆記就行，但大概還是逃不了被「收拾」一頓的結局。

午休時間的校舍人來人往。

走廊窗戶邊，一男一女對着中庭聊天；去二樓的路上，看到一夥坐在樓梯上喫三明治喝牛奶的女子團體。

到了三樓，氣氛明顯不一樣。

哪怕是午休，他們也基本待在座位上看書，有的教室甚至全爬桌上睡午覺，爲下午和晚上的學習補充精力。

渡邊澈走到二班的教室門前。

在這個班級裏，他看到不少吹奏部熟悉的面孔，她們也立馬認出了渡邊澈。

靠門最近的一位學姐走過來，手裏用紙巾擦着嘴，驚訝道：「渡邊君？來這裏有事嗎？」

不等渡邊澈回答，一個聲音從她身後突然響起，回答了她的問題。

「渡邊是來找我的。」

這位學姐猝不及防，被聲音裏的冷淡嚇了一跳，以爲有人要找她麻煩。

等她回頭，看到是明日麻衣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明日你啊，你們聊。」

學姐歡快地回座位繼續喫便當，沒看到明日麻衣目送她的冷清目光。

等學姐坐下，明日麻衣纔看向渡邊澈，視線霎時間變得柔和：「找我有什麼事嗎，澈？」

「…我不知道學姐你在說什麼。」渡邊澈面無表情。

國井修和齋藤惠介拿了一本關於修學旅行的雜誌在看。

她回到教室，幾位要好的女生問她：「這是什麼？學習筆記嗎？」

她清秀的臉大部分埋在筆記本後面，唯獨那雙清澈迷人的眼睛，變成了好看的月牙。

「學姐，你別誤會，我沒有那個那個什麼的打算！」他連忙開口解釋。

等等，現在不是好看不好看的時候吧？！

信了這種話的男生，全是蠢貨。

明日麻衣抱着筆記，目送渡邊澈『因爲驚喜被看穿，所以顯得消沉』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渡邊澈不是泄露別人祕密的人。

「渡邊，怎麼樣，想好去哪了嗎？」國井修問道。

「嗯。」明日麻衣輕輕點頭，臉依然埋在筆記本後面，但只看她的眼睛，就知道她現在笑得很開心。

【另外，還有體驗大自然的森林修學旅行、農業修學旅行、海邊修學旅行等。】

明日麻衣輕輕搖頭，依舊捂着肚子：「是她告訴我的，這是母女間的感應。」

明日麻衣隨手接過筆記，目光清澈地望着渡邊澈，用輕柔的聲音說：「要去廁所嗎？」

「我會當做不知道，你盡情佈置吧。」

「進藤正和？」

完了，完了。

【關於私塾生修學旅行目的地調查】

「什麼？」明日麻衣完全應付差事似的附和一句。

【（圖表）】

他苦笑着說：「學姐，我真沒有」

渡邊澈正準備走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學姐，修學旅行，你們打算去哪？」

「你喜歡什麼樣的內衣？當天我會穿在身上。對了，哪一天可以告訴我嗎？具體時間不用。」

渡邊澈沒有解釋的想法，他從兩人手裏拿過雜誌。

渡邊澈見過她興奮、忘我、疑惑、陶醉等等各種表情，但這樣高興的還從來沒見過，非常好看。

「還沒決定呢。」

【因學習的內容不同被細分成若干類別。】

「展現自己的性格當我是你嘛。」

【比如學習歷史，則會參觀歷史遺蹟，學習歷史知識。這種旅行多去京都、奈良和東京等城市。】

現在明日麻衣完全不聽他解釋，如果把一木葵的事跟她說了，也許可以勉強澄清誤會。

「人生多艱，且行且珍惜。」

自己爲什麼要多嘴？

【關西地區（2府4縣）的學生，九州、東京和甲信越（山梨、長野、新潟三縣）是修學旅行的首選。其中，京都府學生的目的地第一名是東京。】

「不是，你聽我把話.」

「等等，這裏面真的.」

「心靈感應。」明日麻衣捂着肚子說。

「學姐，這個給你。」他把筆記遞過去。

「……」渡邊澈指着筆記，「不看看是什麼嗎？」

接着，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表情有了變化。

明日麻衣疑惑地微側螓首，黑色長髮隨動作滑落在肩上。

明日麻衣清澈醉人的雙眸眨了兩下，然後把筆記抱在胸前，柔軟的櫻色嘴脣，輕輕壓在上面：「謝謝。」

「嗯，就是他。」

【但隨着時間推移，修學旅行更像是純粹的旅行，修學二字已經別遺棄，這無疑是】

【修學旅行以學習爲目的，讓學生從旅行中學到知識。】

【北海道的學生.】

【東京的學生，以京都爲首選，九州、奈良、沖繩爲次選。】

但絕對不會這樣做，哪怕一木葵和他關係一般。

難道她也覺醒了什麼了不起的能力？

渡邊澈沒有問『她』是誰，更不想知道『母女』是什麼意思。

「…學姐，心臟在更上面的位置。」

「只要不去京都就好。」渡邊澈把雜誌合上，封面是某個學校旅行時，在奈良的合照。

【以上就是J-Town關於最近幾年修學旅行目的地的調查，接下來是各地著名景點的介紹.】

「全國比賽結束後，我找一位欣賞我的評委要的上低音號筆記，那位評委是專業的上低音號演奏者。」

「去哪了？」看到他進來，國井修問。

「…我也不清楚，不過姓進藤應該沒錯。」渡邊澈岔開話題，「這本可是我手寫的哦，別人自己的肯定不會給我，也不會這麼新。」

「我從現在就開始期待。」

「爲什麼？我特想去看楓葉還有古蹟。」齋藤惠介把雜誌拿過去，翻到京都景點那頁。

「學姐怎麼知道我找你？」渡邊澈好奇地問。

感嘆言多必失的渡邊澈，有氣無力地回到四班的教室。

「這樣，那學姐如果被表白的話，希望在什麼樣的環境，什麼樣的場合呢？比方說，介不介意有人圍觀之類？」

「是因爲去京都太老套了吧？爲了展現自己的性格，所以準備故意選一個無人問津的城市？」國井修猜測。

「學姐喜歡就好。」

明日麻衣用慈愛寵溺的眼神看着渡邊澈：「澈，那一天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渡邊澈敢保證，如果他說：『學姐，我們到此爲止吧』，明日麻衣絕對會把今天的承諾當沒發生。

「嗯。」

以下是一大段的社會反思，渡邊澈跳過不看，往後翻了兩頁。

「…沒什麼。」明日麻衣一如既往地冷淡回了一句，把筆記放進書包單獨的格子裏。

明日麻衣露出淡淡疑惑，自言自語道：「還是近藤正吾？」

「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兩人不解地搖搖頭。

「我回去喫飯了。」

【九州的學生】

渡邊澈不想去京都的唯一理由：全國大賽的前天晚上，喫烏冬麪的時候，他答應三千子，在下次見面時，會給她數學筆記本。

他心想的下次見面：私塾畢業後，三千子來東京。

到那時，數學筆記本的事，她忘不忘無所謂，關鍵是沒用了，所以可以名正言順地不寫。

這次修學旅行如果去京都，萬一碰上了怎麼辦？

等等，雜誌上可是說了，京都府修學旅行的首選是東京三千子很有可能會來東京？

早知道不加line了呀！

希望三千子不要聯繫自己，說什麼上次請她喫了烏冬麪，這次來東京一定要還人情，請他喫一蘭拉麪什麼的。

雖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但如果要整理數學筆記的話，還是算了。

心裏默默向清野神祈禱，渡邊澈嘴上詢問道：「你們兩個準備投哪個城市？」

「京都。」齋藤惠介想也不想地說。

「胎內市。」這是國井修的回答。

就算以渡邊澈的記憶力，全國第一位的地理，也只知道這個市在新潟縣，但具體位於哪個位置，又有哪些特色，就一點也不清楚了。

「池田同學，女生打算去哪？」渡邊澈問前排和女生互看手機屏幕的池田和美。

池田和美聽到他的問題，低聲徵詢了其他幾位女生的意見後，說：「奈良。想去看鹿，還想喫鹿火鍋和鹿肉刺身！」

「你們也太喜歡鹿了吧！」國井修自以爲開了一個非常不錯的玩笑。

「要你管！鹿本來就是拿來觀賞和喫的！」池田和美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認爲國井修在嘲諷她們沒有女孩子的善良和柔弱。

「喜歡？嗯——沒看出來。」渡邊澈說，「不過聽起來挺殘忍。」

「渡邊君討厭！我們怎麼會殘忍呢！」女生們咯咯笑得非常開心。

齋藤惠介拍了拍國井修的肩膀，是安慰。

經過簡單的取樣，瞭解到修學旅行地點分歧嚴重，而且京都似乎不是熱門選擇，渡邊澈也就放心了。

「時間是從下週二開始，持續四天三夜。第一天全班集體行動，第二天各組分開行動，第三天個人自由行動，最後一天——也就是週五，一早我們就要回學校，然後會直接放學。」

「太好啦！」

大家非但沒有感激，反而痛斥校長小氣。

「一，曹操自己當年有趁董卓入睡刺殺的經歷；二，此時曹操大權在握，羣狼虎視，地位未穩固，言以立威.」

「爲什麼？」渡邊澈的聲音在整齊劃一的『是』中顯得非常突兀。

女生聽着渡邊澈沒多大幹勁的柔和嗓音，正大光明地盯他臉看；

小泉青奈也忍不住笑起來，解釋道：「因爲那天澀谷很亂，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對你們來說還太早了。」

時間就這樣一節課一節課的過去，轉眼到了週五，十月三十日這天。

「這次會在外面過三夜，大家記得帶好換洗的衣服。還有，不允許穿私服，必須穿校服或者學校的運動服。」

「是——」

「我只是去開卡丁車。」

所有人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喔——！！！」

「算上週六週日，那不是可以連續玩六天？！」

歷史老師撫摸自己下巴上的鬍渣，對花哨的PPT偶爾點頭。

「好吧。」

男生對歷史趣聞非常感興趣，聽得很認真；

衆人紛紛替渡邊澈打抱不平，說什麼那麼努力，其他班級就算了，至少把四班的住宿費報銷了之類的無恥話。

「上課了。」歷史督導拿着書走進來。

唯有順其自然，才能在兩位大小姐的爭鋒中渾水摸魚。

渡邊澈拿着U盤走上去，打開女生製作的PPT。

「是——」

「第一小組的人，上來吧。」

「最後，明天是萬聖節前夜，學校規定：絕對不能去澀谷，知道嗎？」

必須澄清一點，這件事跟他帥不帥沒關係。

放學前，小泉青奈開了一場班會，說了關於修學旅行的事。

「那更不行了，太危險了。老老實實待在家裏，知道嗎？」

至於是否會和明日麻衣她們去一個地方，只能聽天由命——因爲清野和結城的原因，他也不敢故意去影響班級選擇。

「是——」

「首先關於『吾好夢中殺人』這點，本組有以下幾點想法。」

「是——」大家託着長長的輕鬆語調應道。

「因爲上節課突然結束，本組對老師說的『吾好夢中殺人』非常好奇，所以選擇的人物是曹操。」

看着興奮的學生，小泉青奈提醒道：「玩的時候盡情玩，但也不要忘了學習的時候好好學習哦。」

「接下來是地點，這次只能選擇國內，國外只有明年纔可以」小泉青奈還沒說完，隔壁班傳來的歡呼聲打斷了她。

應該是三班剛從督導那裏得知修學旅行的時間安排。

「出去後，大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你們穿着神川私塾的校服，不能給學校添麻煩哦。」

「還有，因爲吹奏部獲得了全國金、模擬測驗成績不錯，校長決定這次免除路費，大家只要帶零花錢和住宿費就行。」

小組課題時，一般如果女生做PPT，男生就要負責上講臺讀，以及回答督導的問題；男生做，則女生上臺。

教室亂哄哄一團，小泉青奈說了好幾聲『安靜』，才讓大家亢奮的情緒安穩下來。

小泉青奈笑着等隔壁班安靜下來，然後才繼續說：「這次只能選國內，投票時間是下週一早上。」

明明沒什麼好笑的，但班級裏的女生笑倒一片，紛紛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