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N仆的《怦然心动》

「穿吧。」躺在沙发上，九条美姬笑着说。

榉木桌旁，清野凛折腾单反相机。

「奇怪，太奇怪，没道理。」渡边彻嘴里反复念叨。

「渡边同学，不要让我瞧不起你。」清野凛用相机对准他，不断对焦，「输了不可怕，下次赢回来就好。」

「这我当然知道，但你们不感觉奇怪吗？你们只是临时看了一些轻小说，写出来的更偏向轻文学。那家叫七七的文库，出版的全是一些暴力、低俗、情色书刊，我写的居然拿不了第一？」

清野凛放下相机，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渡边同学，你认真反省一下自己自信的地方。」

「美姬！」渡边彻扭头看向自己女友，「你能理解吧？你最了解市场吧？」

「嗯，理解，了解。」

「所以说」

「穿上。」九条美姬无情打断男友的话，修长的手指指着挂在衣架上的女仆装。

「…你根本不理解。」

「别再废话，」清野凛已经调整好相机参数，明明很开心却故作不悦地说，「快点穿上。」

「最后一个问题！请告诉我答案，让我死心！」渡边彻竖起食指。

「说说看。」九条美姬轻抬下巴。

「你们两个，」渡边彻来回打量两人，「有没有使用资本家的卑鄙手段？」

两人沉默不语。

「你们对得起我的信任嘛？！太伤人心了！」渡边彻拿起书包，「今天我先回去了，再见！」

「回来。」九条美姬命令道。

渡边彻又坐下来：「这次赌局我不会承认，说什么都没用。」

「渡边同学，当初没有规定不可以使用其他手段。」清野凛没有丝毫愧疚，「而且我出资收购一半文库后，让那些人不准偏向任何人，必须保证征文的公平。」

「看来我们这里记忆力最差的是你啊，九条同学。」清野凛笑着说，「我来告诉你好了，去年夏天，我们一起去泳池游泳，渡边同学只穿了泳裤。换女仆装，只用脱到那种程度吧？」

「是吗？我期待你的表现。」

「拿开。」九条美姬命令道。

「我说，我又在您这里学到了新知识，清·野·小·姐。」

「下流！」冰冷地说了一句，清野凛终于背过身去。

「我很小心，清野同学，所以会让你一直输下去。」

「美姬殿下，您要喝什么？」反正都穿了，渡边彻绝对不能亏。

「……」

今天晚上，一定要通宵！

「理由？我男朋友要换衣服。」

「好。」九条美姬笑着点头，之后她扭头看向清野凛：「可以麻烦你出去吗，清野同学？」

「你这说，他们会照办？你绝对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渡边彻发出抗议，「而且你哪来的钱收购？我记得你只有零花钱。」

「事到如今，我要文库做什么？！」渡边彻无法原谅这样作弊的行为。

忽视学费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转向九条美姬。

「你赢了，必须一直赢下去；我暂时输了，可以一直输，只要赢一次就够了，要小心了，九条同学。」

「阿啦啦，」九条美姬笑吟吟地奚落，「不在乎身体的某人，怎么耳朵红了？」

「坏女人收购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是在咱家手里？」

「…那种经验，我才不记得。」

裤子稍稍脱落，看见渡边彻大腿时，清野凛心脏忽然一阵乱跳。

「你说什么？」

「你们别吵了。」渡边彻开口。

「…无情的女人，财产居然分那么清楚。」

等渡边彻松手后，她又立马变得笑吟吟。

「还有哪里不舒服？」她问。

「不用买。」清野凛大方地说，「只要渡边同学穿上，我那一半直接送给他，对了，学费记得交。」

九条美姬将手搭在渡边彻胸口，缓缓下滑，用双手帮他解开皮带扣。

「没错哦，你又能怎么样呢？」

清野凛终于摆脱羞涩，恢复平静，她回过头，看着渡边彻。

「你当本小姐是佣人吗？还让我帮你穿衣服！」

「准确的说，」她走向衣架，取下女仆装，「是在我手里，我们还没结婚，亲爱的。」

「……」渡边彻转动他聪明的大脑，「好像是去年的事，当时.」

在冬季露营时，清野凛在温泉里泡晕，他只在腰上围了浴巾——应该就是这次被她看光了。

「和你一直见到的干净清秀文雅完全不同呢.」

「清野同学，彻的另外一面，你还不了解吧？」

「你看过？」九条美姬和渡边彻同时问，一个皱眉，一个惊讶。

「美姬？！」渡边彻吓得差点把裤子穿回去。

九条美姬看向渡边彻，见他露出了然的神情，用眼神示意他说出来。

脱完裤子，九条美姬让渡边彻自己穿女仆装，她抱着手肘对清野凛的背影说：

锁骨、宽肩、腹肌、细腰，眼前的这一幕，说是男色惑人也不过分。

她走到清野凛身后，用她起伏荡漾的迷人嗓音低声道：

「交往会使记忆力下降？」清野凛看两人的眼神充满轻视，她依旧认为自己是三人中最聪明的那个——三人每一个都这么认为。

渡边彻在九条美姬面前脱衣服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但在清野凛面前，还是第一次。

渡边彻满怀沉痛与后悔地接过：「穿可以，但我只穿今天一天，因为这场游戏根本不公平。」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肤浅，九条同学，我只要渡边同学爱我的灵魂。」清野凛用她清丽的声音宣告。

「记得交学费，正好零花钱不够了。」

「美姬！美姬！」渡边彻制止她的爱人。

「拿着。」九条美姬把女仆装递给他。

「乖。」九条美姬拿着女仆装走到渡边彻跟前，笑吟吟地说，「把它穿上，那家文库我买下来送给你。」

『明明自己格外注意不看她的身体，她却偷偷看自己，不公平。』

「又不是没看过，我为什么要出去？」

「我能怎么样？我赢了。」

「哦？」九条美姬的手挑起渡边彻的下巴，「那『你穿什么，我穿什么』的约定，我是不是也不用记了。」

她帮渡边彻拉起拉链，整理肩膀和裙摆。

「错了？」渡边彻一愣，「不可能。」

『原来不是温泉啊！』渡边彻心里一跳，表面不动声色。

「卑鄙。」

「差点忘了。」和清野凛对视的九条美姬，扭头看过来。

渡边彻终于知道，那些坚持不说谎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

「你为什么还不脱衣服，渡边同学？」和九条美姬对视的清野凛，也扭头看过来。

「美姬！快来帮我！」渡边彻喊道，「这衣服太复杂，我不会穿！」

「渡边同学，很可爱，很漂亮。」她手抵下巴笑着说。

「不舒服就去倒茶，对了，记得女仆的行为举止，有伊豆的经验，你应该清楚我说什么。」

「浑身不舒服。」渡边彻回答。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清野同学，惦记别人男朋友的身体。」九条美姬讥讽道。

「理由。」

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只剩窗台上空空的宝特瓶没有玫瑰花。

渡边彻想起来了。

他努力不尴尬，神情自然地扯下领带，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

「不否认惦记别人男朋友啊。」

九条美姬对着清野凛红透了的耳垂吹了一口气，见她不受控制地缩起肩膀，才心情愉悦地转身走向渡边彻：

「错了。」九条美姬坐起身。

渡边彻抓住她的手：「还有人呢，我自己来。」

「一家文库而已，零花钱还不够吗？」清野凛露出藐视文库和渡边彻的笑容，「渡边同学，这件事只能怪你自己没做，而不能去怪做了的人，快穿吧。」

「清野同学你穿的话，绝对更漂亮。」

「或许，但我不会输。」清野凛难得的谦虚，由此可见女仆装的渡边彻有多好看。

「什么不会输？不过是用卑鄙手段而已！」

「这是九条同学说的女仆礼仪？」清野凛疑惑地问。

「…清、清野殿下。」

清野凛微微笑起来，这已经是她非常开心的样子了。

「谁让你听她的了？」九条美姬阴沉着精致俏脸。

「我不是征文第一吗，九条同学？」清野凛问。

两人都是第一，平分了二十万円的奖金，由此可见：所谓征文，大多有黑幕。

清野凛不再理九条美姬，拿着单反相机对渡边彻说：

「渡边同学，能麻烦你抱着茶盘吗？」

「我是扮演女仆，不是来拍女仆照的！」

「快点。」

「美姬.」

「照片的话，倒是可以拍，上次我就后悔没用专业相机拍。」

「美姬——！」

「渡边同学。」清野凛把茶盘递给渡边彻。

渡边彻颤颤巍巍地接过，清野凛好笑地看着他。

熬过艰难的社团时间，离校的铃声敲响。

「渡边同学，照片晚上我会发群里，好好珍藏吧。」清野凛将相机放进书包，准备先离开。

「无所谓。」

「是嘛。」渡边彻不会在意一本没拿奖的轻小说。

不过有时候，你会遇到一个如彩虹般绚烂的人。

渡边彻视线从书上移开，望向窗外。

「嗯。」渡边彻继续看《怦然心动》——在神保町买的是岛语版，抽空他又买了英文版。

「你不分享给我？！」国井修搂住斋藤惠介的肩，「亏我把深夜买的碟片偷偷给你。」

「这是人类观察的一部分？」

应该被锯掉的无花果树上，一男一女坐在枝丫上，享受的风与阳光，还有远处的风景。

「美姬，你妈绝对要取笑我。」渡边彻走向拉门，准备关起来换衣服。

渡边彻视线看向《怦然心动》的封面。

这是两代九条家、清野家和渡边彻的五人群。

无论渡边彻怎么叫她，她也起不来。

不想再看渡边彻换衣服；还有一点点的期待，想早点回去欣赏照片。

「你知道，我下定决心和美姬她们在一起。」

「所以你根本不用瞧不起自己，比起你说的虚伪，我认为你只是太清醒，亦或是太偏执，你没有任何需要被指责的地方。」

「什么事？」国井修好奇地问。

「命运让你在我和她们之间做出选择，你依然坚强，没有颓废，没有抱怨任何人，依然温柔，依然坚守自己的承诺。」

「有了你，她们应该不会再取笑我和清野那家伙了。」

渡边彻怔怔地看着她，随后苦笑道：「清野同学，你继续这么可爱，我只会越来越挺痛苦。」

「明明下定决心，一个人的时候，又会质问自己：『不能追求自己所爱，自己这辈子为什么要活成这样？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但心里又不愿意放弃她们，说是责任，但也有爱和贪婪。」

「「九条·清野·渡边」」

有的人肤浅，有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为文化祭做准备。」

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至少在我这里是真的。」

「只有充分的准备，足够的勤奋，才能做好一件事？」

「文化祭？现在才六月！」

「明天放学，直接去我家。」中途，清野凛说。

「她们要给我们过生日。」清野凛视线没有离开手里的书。

「在你这里？」

「渡边，我来拿剧本了，今天必须给千千子送过去，让她看完，然后立马开始画噗——咳咳，你这是？」

「斋藤给我推荐妹系游戏。」渡边彻随口说了一句。

「因为，」清野凛白皙的脸微红，视线转向窗外，「我喜欢你，所以可能会偏向你。」

「算是，说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清野凛问。

不等渡边彻开口，她继续说：「比起没有负担的她们和我，你才是最辛苦的人。」

沉默一会儿，他继续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瞧不起自己。」

「对啊，明明决定和她们在一起，却忘不了你，在她们面前的开心，有时候真是装出来的。」

天气预报说，今东京年的梅雨，从六月八日开始。

把落榜的轻小说给了斋藤惠介，渡边彻狠狠地关上拉门。

「为什么这么说？」渡边彻再次抬起头。

「我认为完全可以动画化！」国井修附和道，「到时候你作为原作者去录音棚，记得一定要带上我，对了，记得女主角声优选早见沙织，我全程脑补她的声音，太爽了。」

「我们三个就不能单独创建一个「人类观察部」群吗？」渡边彻说。

第二天，九条美姬没来上学。

「那就干脆放弃她们，和我在一起。」清野凛说，「你不是在看《怦然心动》吗？里面有一句话：「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9;9;s irides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pare.」」

「明日学姐离不开你，小泉老师为你努力了十年，九条美姬她那样的人，为了你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你在外面养情人，你爱她们，珍惜她们，对她们有责任。」

「但你又那么爱我，最爱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敢说出去，我就敢利用全国第一的身份，逼学校开除你。」

「你以为我拿到全国第一是这学期的事？我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努力学习，所以才会在现在拿到全国第一，明白了？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你放心，有些事我说，有些事我绝对不会说！」

「渡边，你写的太好看了！昨晚本来只打算看一点点，等今天社团时间才看，结果全看完了！」

「你家？」渡边彻抬起头。

放学后，两人在社团教室看书，打发时间。

「真的？」渡边彻问。

渡边彻走到门口，就在这时，斋藤惠介跑了过来。

「白痴，别在教室里说！」

这要是发在渡边枝在的家人群，他这一辈子几乎不可能再回岩手县了。

「你有什么心事？」清野凛平静的声音。

「不能。」清野凛打开拉门，潇洒的消失在社团教室。

「说给我听听。」她合上书，优雅地抱着手臂，像极了贵族小姐。

「你把孤独和悲伤留给了自己，尽力将仅存的温暖给她们。当她们看向你的时候，你藏起不甘、思念、难过，眼底是她们。你努力让她们在你的身边时，感到安心。」

——渡边彻想着这句英文的意思。

「你也看了？」渡边彻问。

和昨天吵闹、往日的静谧和谐相比，今天的社团教室总是带着一丝难安。

在班级女生嫌弃的眼神中，渡边彻离开两人，走向自己的座位。

渡边彻走进教室，斋藤惠介立马跳过来。

这是家庭旅行回来之后，两人第一次独处。

「昨天放学的时候遇到他，他问我要，就给他复印了。」斋藤惠介说，「可以吧？」

渡边彻也合上书，手指磨砂着书的封面。

没了九条美姬，他尽量不和清野凛说话。

「比起什么甜言蜜语，你这份心情、努力让她们幸福的细心，才是真正感动她们的。」

「这才你刚才没有阻止她的真正理由？」

「却忘不了我？」

「说清楚，哪个群？」渡边彻赶紧问。

「这样做，我就成彻头彻尾的渣男了。」

「不，是清醒了，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就算你是渣男，我也不会嫌弃你，我本来就是坏女人。」清野凛笑着说。

「我现在努力不想这些，只想怎么让你和美姬重新和好。」

清野凛拿起书，重新看起来。

「我等你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那天，或者，清楚你自己到底有多离不开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