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修学旅行（10）

泡完温泉出来，没遇上刚出浴的清野凛，有点可惜。

回到房间，渡边澈从房间自带的小冰箱里挑了瓶汽水，随后打开电视，放法语喜剧电影看。

故事说了一位富有的贵族，名字叫菲利普，在一次跳伞运动事故中下肢瘫痪，生活无法自理，找了刚从监狱出来黑人青年来家里帮佣。

剧情搞笑，但也有感动人心的地方。

看剧的时候，渡边澈没刻意想从中学到什么，只记下两句话。

他把其中一句发给清野凛。

「我想每个人都至少有这么一个挚友，有过不少平淡无奇却值得纪念的时光，任白云苍狗，风云变幻。」

「中间少了」

「我知道，但你不感觉这样更适合形容我们吗？」

「没有这种感受」

「明明和我一样，爱听松田圣子的歌？」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渡边澈吓了一跳，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输入。

「你不至于吧？」

「？」

门外不是清野凛。

那会是谁？

「哪位？」渡边澈把电视声音调小。

「渡边！」

渡边澈把手机放下，打开门，看着换上私服的国井修：「你怎么来了？」

「……我的经验还是算了，不要学。」

渡边澈下意识伸手把房门关上。

「拜拜~」国井修招招手，嘴角腼腆地笑着。

渡边澈不理他，问一木葵：「一木同学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有话快说。」渡边澈不耐烦道。

渡边澈稍稍等了一会儿，说：「什么事？」

渡边澈想撑住她的身体，让两人分开，但她抱得实在太紧了，紧到渡边澈怀疑，他们两个之间的空气是不是都被排挤出去。

「当然要告白，但告白之前也要」走廊传来脚步声，国井修立刻停下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

渡边澈收回视线，对国井修说：「一木同学是来约清野出去玩的，你可以去门口等，然后假装偶遇，提出一起逛街。」

走廊里突然传来开门声，隐约能听到清野凛和一木葵在说话。

「你该不会藏人了吧？」

「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我一个人不太敢。」国井修不好意思地说。

「是啊，准备待会儿看辞典和单词表，电视里正放着原声版的《触不可及》。」他补充道。

不知道会发生怎么样的故事。

「晚上好。」一木葵笑着对两人打招呼。

「麻衣学姐？」

「等等等。」渡边澈把他拦住，「明天美姬要来，她不喜欢睡觉的地方有其他人的气味。」

后面已经听不清，两人走远了。

复古的木制地板蹬蹬响，一木葵的身影出现在这条走廊上。

「嗯。」一木葵应道，「不知道麻衣学姐会不会答应和我们一起。」

「平时那么活跃，关键时刻怎么就不顶用了。」渡边澈说了他一句，「正好趁现在炼炼胆子，为正式告白做准备。你不会想在告白的时候，紧张到说错词吧？」

「嗯。」明日麻衣抱住渡边澈，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英语？渡边君这么用功啊！」

「希望这样，但我总是担心」

两人看着一木葵敲门，清野凛给她开门，然后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想澈了。」明日麻衣在他怀里抬起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虽然看不懂她的眼神，但渡边澈能猜到她想表达的意思：和国井修一样，一木葵也准备拉上外人，然后去找喜欢的人逛夜市。

「她住那边。」渡边澈指着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和室。

渡边澈点了下头。

国井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患得患失，犹犹豫豫可不是男人该有的品质，渡边澈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走过去开门。

「不了，在学英语。」

「是啊，明日麻衣学姐在里面。」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好！我去等！但是要用什么借口？」

「你们两个单独去不是更好？」

「咚咚咚！」

黑夜中，月色清冷明亮。

「呼——」明日麻衣温柔的气息，轻缓而均匀吐在渡边澈脸上。

国井修的呼吸急促起来。

京都古朴的街道，商店鳞次栉比，每家每户门前都点着橘黄色的灯笼。

「明日麻衣学姐？就你？醒醒，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你难道不打算告白？」渡边澈反问道。

「白天很顺利，晚上应该不会出意外。」

「渡边同学。」声音清冷悦耳，是R桑。

「先进去再说。」说着，国井修就要往里房间里走。

「他不去就算了，我们走吧。」门外传来清野凛的声音。

明日麻衣双手在渡边澈背上摸来摸去，小脸在他怀里蹭着，好像在确认他是否真实存在。

「我是来找清野同学。」一木葵眨眨眼。

待会儿明日麻衣她们，就会走进其中几家店里吧。

渡边澈刚准备还手，结果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你就说晚上不安全，或者帮忙拿东西，随便找一个理由。她们要还拒绝，你就假装一个人逛街，反正晚上能去的地方只有那些，你们怎么都能遇到。」

「谢谢，拜拜~」

「是吗？」清野凛问。

渡边澈长出一口气，突然想起明日麻衣还在怀里，这不是直接喷别人脸上了吗？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你以为我拿下美姬靠的只有外表？」

国井修走后，渡边澈回到房间，舒适地靠在木制圆窗户的窗沿上。

明日麻衣好像终于确定渡边澈真的被她抱在怀里，她再次扬起清秀的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嗯？有问题～」一木葵凑近了，审视国井修的脸色，「说话这么紧张，难道准备和渡边君去做坏事？」

「一个人约不就等于告诉她『我喜欢她』了吗？！」

「你、你好，不对，晚上好，一木同学！」

脚步声逐渐靠近，仿佛踩在渡边澈心跳声上，然后停在了门前。

「有、有道理！当初渡边你在中庭，当着全校的面对结城同学告白，一句卡顿都没有，我相信你的经验！」

「怎么可能！」国井修很心虚地回应，又扭头看向渡边澈，「是吧，渡边？」

「我们准备去找麻衣学姐，你去吗？」一木葵问道。

「你怎么来了？」

热呼呼，带了淡淡的清香，他的刘海被吹起。

「不是，是法语。」渡边澈连忙改口。

「学姐，对不」

「什么事」

国井修看了看走廊两侧，压低声音：「待会儿一起出去逛街？约上一木同学。」

渡边澈才无奈地喊了一声：「学姐。」

「嗯？」明日麻衣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歪着头，用痴迷的眼神望着他。

「…我们去里面说。」

木制门看起来很有古韵，但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嗯。」明日麻衣顺从地应道。

渡边澈看着她，希望她能自己主动松手。

明日麻衣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双眼逐渐蒙上一层代表情欲的雾水，似乎没有答应他要去里面这件事。

渡边澈没办法，只好把她抱起，走向和室。

明日麻衣穿了浴衣，被抱起后，光洁圆润的美腿露出来，依然躲在浴衣下摆里景色，更加诱人。

这时间里，明日麻衣的视线半点不离渡边澈，偶尔会挑逗似的对着他的脸上吹气，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渡边澈在和室椅上坐下，明日麻衣依然躺在他怀里。

「学姐，有什么事吗？」

「澈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我自己来了。」明日麻衣轻轻咬住渡边澈的耳朵，呜咽着回答。

渡边澈感受着逐渐湿掉的耳朵，精力充沛的身体，气血涌动。

但他大脑却越发清醒。

他们两个继续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只会害了对方，必须做个了断。

不管明日麻衣怎么看他。

渡边澈把她推开，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眸。

「麻衣学姐，我的确有话要对你说。」

「嗯。」明日麻衣痴痴地看着他，一脸期待，手却往下探。

「澈，」明日麻衣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轻声说，「掐脖子会留下印记，我待在这，等你拿毒药。」

「不管她们。」明日麻衣完全无所谓地轻声道。

「不怕。」明日麻衣轻声回答，幅度很小地摇着头。

「嗯。」

明日麻衣微微张开嘴唇，轻轻吹动渡边澈的刘海。

「她还是吹奏部顾问的时候，让我多指导其他人。」

「如果让她知道你和我有关系，绝对不会放过你。」渡边澈神情严肃。

渡边澈无力地把后脑勺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仰着脸的明日麻衣。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一直是充满挑逗的慵懒口吻。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才忍住酸楚的情绪。

她那清澈如夏日泉水的双眼已经模糊，大脑逐渐失去意识，唯一一如往常的：她一直望着渡边澈。

渡边澈满脸狰狞，厉声低语：「有一种毒药，注射后，人会窒息而死，只要再买通医院，根本没人知道是我杀了你！」

「澈当然是最好的。」明日麻衣没有一丝迟疑地轻轻说道。

燃烧在那双清澈眼瞳里的，已经满是情欲。

「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明日麻衣用空灵而飘渺的声音安慰，「我会一直陪着澈。」

「嗯。」

「嗯。」明日麻衣出神地凝望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仔细打量每一根手指。

「学姐，是我输了。」原以为已经控制了情绪，声音还是多了一丝嘶哑。

对于等来的为什么不是告白，也没有任何疑惑，似乎只要是渡边澈，说什么都无所谓。

「…算了。」

明日麻衣翻身，双膝着地，缓缓爬过来。

「有件事我没骗你，被美姬发现的话，我们两个真的很危险。」

「麻衣学姐，你刚才也听到了，一木葵要去找你，快回去吧。」

渡边澈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日麻衣，没有丝毫慌乱和怨恨，他松开了手。

明日麻衣冰凉的手，挣扎着够到了渡边澈的脸，然后，轻轻抚摸。

「嗯。」明日麻衣保持手撑地的姿势，把脸凑上来，白皙精致的锁骨从浴衣领口溜出来。

渡边澈翻身，把明日麻衣压在身下，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你不是喜欢我，愿意为我而死吗？我成全你！」

「你陪我？有什么用？」渡边澈松开明日麻衣的手，捏着她线条优美的脖颈。

「值得吗？」

「我不在乎。」

「刚才真的会死，你为什么不反抗？」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清野有没有和你说过话？」

「嗯。」

她以跪伏在地的姿势，长发披散，仰着小脸，水汪汪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渡边澈。

渡边澈看着她那双一直望着自己的眼睛：「你有听清楚我说的内容了吗？」

「但我不想死。」渡边澈冰冷地回应。

「如果要离开澈，我宁愿现在死掉。」她的声音平淡又温柔。

「死也不怕？」

明日麻衣痴痴一笑，唇瓣间隐约露出洁白的贝齿：「因为我会和澈一起死。」

「明日学姐.」

「澈说什么了？」

渡边澈把她的手抓回来，牢牢抓紧：「美姬是我女朋友，她家里很有权势，还杀过人。」

「一木葵和清野去找你了，你必须回去。」

渡边澈闭上眼，现在，什么话也不用说了。

「你这个人太讨厌，太难缠，一旦被美姬发现，我会失去美好的未来，甚至害死我！」

「真心的？」

明日麻衣抿嘴，恶作剧似的笑起来。她稍稍歪着头，眼睛变的雾濛濛，开始酝酿情欲。

渡边澈喉咙猛地发酸。

明日麻衣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张，能看到粉嫩的舌头，她终于抬起手。

「嗯。」

「我想继续待在美姬身边，她有钱，有势，比你漂亮，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有的是！」

「麻衣学姐。」

渡边澈后退几步，背靠墙壁，坐在榻榻米上，凝望咳嗽着呼吸新鲜空气的明日麻衣。

到很近的位置，她脸微微上仰，重新清澈的双眸，望着渡边澈。

「嗯，澈你说。」

「麻衣学姐，好好听我说话。」

「你不是喜欢我吗？不为我考虑担忧吗？」

缓缓用力。

「我说什么了？」

良久。

「咳咳。」明日麻衣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叫我麻衣。」明日麻衣轻声娇媚道。

「但我不贪财，对权势也不感兴趣，外表美不美对我来说也不重要.。。说这些，不是证明我怎么样，只是想告诉学姐你，你爱的无可救药的人，并不是一无是处。」

「其他的呢？」

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偶尔头发拧成一股，她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说什么了？」

明日麻衣双眸充满疑惑。

渡边澈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说：「但我怕，被她发现，就算不会杀我，以后也没有自由了。」

「除了今天，没有了。」明日麻衣歪头看着他，嘴唇像是感冒了一样红润，充满诱人的光泽。

「她以后要是问你什么问题，你最好不要理她。」

「嗯。」

「算了，」渡边澈犹豫了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在乎我，当然，我们的事对其他人最好保密。」

除了系统，渡边澈不打算对清野凛隐瞒任何事。

反正清野凛有他无数的把柄，多一个也无所谓。

最主要的，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全部可以告诉她——考虑到清野凛的坚持，渡边澈希望两人的友谊，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下。

「我听澈的。」

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明日麻衣完全是对话题不感兴趣的态度。

她时而歪头凝望渡边澈，时而对他轻轻吹气，一双眼睛早已经溢满水花。

有几缕长发黏在她红润光泽的唇上。

「我们两个不会有结果，将来我会娶美姬。」

「恩。」

渡边澈没什么话要说的了，静静地看着她，呼吸逐渐加重。

明日麻衣稍稍歪头，仰着潮红的脸，嘶哑着嗓音说：「爱我。」

渡边澈捏住她早已发烫的脸，狠狠亲在她唇上。

窗外，清晰的月光、灯火通明的「三年坂二年坂」、人流如织的神道，遥远得像远处黑黢黢的东山山脉。

过了很久，渡边澈终于松开明日麻衣，有一根根部结实的头发，黏在了他嘴上。

明日麻衣连连不舍地伸出舌头添了下嘴唇，扬起脸，又凑了上来。

双唇不离不弃的同时，渡边澈把她搂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伸手扯掉她的浴衣腰带

「清野？」里面沉默片刻，语气温和下来，「国井刚才来找我，我说我很忙，他猜我在看收费电影，你猜我在做什么？哼——」

国井修被吓了一跳，渡边澈低沉不耐烦的语气，还从来听过。

刚才在学姐住的通铺等明日麻衣，她也很不轻松，被问了各种问题。

但随后，他立马又被愤怒冲昏头脑。

「什么事？」

明日麻衣在渡边澈耳朵上咬了一口，口腔里的热气吹进他耳洞：「想着我.」

「你这家伙有了结城同学，看电影的时候居然想得是明日学姐……虽然我也会想新垣结衣酱！」

明日麻衣身体微微颤抖。

清野凛先是疑惑，然后不可思议，接着满脸通红。

两人踩着走廊的木板，路过渡边澈的房间时，清野凛突然停下来。

一木葵突然想起，刚才她来找清野凛时，国井修紧张的样子。

「后天，明天我要陪美姬，嘶——」

「这么激烈？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了，你慢慢玩！好看记得把名字告诉我！」

「跟你说了麻衣学姐在我房间里！」渡边澈咬牙切齿道。

国井修使劲敲门。

「清野同学，我们走吧，就不要打扰渡边君了！」在一木葵的劝说下，清野凛终于回过神。

「你说完没有？！」

「咚咚咚！」

「嗯嗯，我听清野同学的！」

清野凛手抵下巴，沉思一会儿，敲了敲门。

「国井你到底想干什么！跟你说了后天！」

「学姐，我喜欢你。」情到深处，他在她耳边低语。

她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同时诱惑着渡边澈，让他也放弃现实，跟着一起前往。

「下次在叫我之前，请一木同学先确认人在不在。」清野凛揉着眉心说。

渡边澈刚想说话。

「什么电影？」清野凛说。

一木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的非常抱歉，让清野同学你陪我这么久。」

「到底是什么电影？」清野凛皱眉。

国井修耳朵一动，惊叫道：「你这家伙不会在里面看付费电影吧？！」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渡边澈松开按住明日麻衣脑袋的手。

「清野同学，清野同学！」她连忙低声喊。

清野凛叹了口气：「在意过去的事没有任何意义，今晚的时间浪费了，我们必须马上商量出明天晚上的计划。」

「哈哈哈，怪不得要一个人住，放心，我会替你保密！不过你明天必须陪我去约一木同学！」

「必须小心清野，她太危险了，抱歉。」虽然做好被清野凛知道的准备，但被当场抓住，还是尽可能避免掉吧。

「难以置信！不可原谅！肮脏下流！」清野凛快步逃离这扇门。

一木葵悄声说：「刚才我来的时候，发现国井同学也在，他的表情怪怪的，感觉隐瞒着什么，应该是发现了渡边君看收费电影的事！」

喊了好几声，里面终于传来声音，

「你不是说一木同学会出去玩吗？我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清野凛皱皱眉，渡边澈的哼声听起来怪怪的。

「唉，白等了这么久，麻衣学姐到底去哪了？」一木葵叹气道。

「不要.」明日麻衣手伸进他的头发，把他重新按下去。

清野凛疑惑地「恩」了一声。

「脾气这么暴躁我还是第一次见，在里面做什么，渡边澈同学？」

和她那清澈却游充满欲望的水汪汪双眸一对视，渡边澈立马顺从了，不再考虑外界的事。

一木葵眨眨眼，脸红着解释：「就是OOO，渡边君现在应该在OOO」

明日麻衣完全没在意外面有人经过的事，只是望着他。

「怎么了？」一木葵问。

「渡边！渡边！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