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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鐮池和馬 · 2萬 字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9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插圖(1)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9 ·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 · 第1張插圖

1

恭介誠實的感想是:來到當地一看原來也不過如此。

『逼──女王──……退位──……』

在滾滾擴展的積雨雲底下……

只有明明是站前地段卻滿是生鏽鐵卷門的冷清商店街,以及彷彿吸光了所有經濟活動的一棟巨大購物中心。購物中心的停車場可能是停着影片製作用的改造廂型車,從他們這邊可以聽見揚聲器傳出略嫌沒力的破碎聲音。強烈地給人一種想辦夏日祭典卻苦無人潮,令人無奈的寂寥感。

玩具之夢公司爲全世界經濟崩潰自治體帶來的國際再生都市計劃造成了人口比例的兩極化。一邊是每天狂歡,內藏世界級巨大遊樂園燈海的大都市;一邊則是無法受惠於那股熱潮的陰影地帶。而這個地區明顯地不在陽光之下。

「想分到好處只要讓經濟崩潰即可」,所以一切努力毫無回報。盡心盡力節省開支,週轉成功的結果就是這樣。難怪有些人會諷刺地說玩具之夢公司的慈善活動就像拿巨大經濟當擋箭牌的空襲或侵略行動。

「呼哈──……」

一頭銀色長髮外加纏胸布與巫女裝束,不管做什麼都十分顯眼的葵雙手扠腰,卻沒什麼人特別盯着她看。

應該說,根本就沒人在。

計程車招呼站與公車站也都空無一人。

只有蟬聲在這裏聽起來似乎格外響亮。也許是因爲杉樹或檜木等植栽帶來了人工味道極濃的一片綠意,也可能是不同於玩具之夢35,這裏沒有太多遊行或液晶大熒幕等噪音來源。

「該怎麼說呢?真是驚人哪,這種宛如錄影帶一再拷貝而變得鬆垮垮的氣氛……這裏真的是讓世界險些步入毀滅階段的S博士的老巢嗎?」

「妳以爲在開發化學武器或生物武器時,會特地在百萬人口都市的中央建立研究所嗎?大概是荒涼又不顯眼的地理環境比較合那傢伙的口味吧……還有妳說的錄影帶,該不會是在講磁帶吧?現在隨便一張卡片幾乎都IC化了耶。」

「最近的年輕人一點情調都不懂,真是可悲可嘆。靈異照片或是幽浮影片沒人看了一定也是因爲膠捲或磁帶被淘汰了的關係吧。那些玩意兒到底都消失到哪兒去啦!老身每年夏天待在洞窟裏,說來說去還是很期待看到電視上的那類特別節目耶!」

光聽這番話會覺得葵纔是鬼故事的登場人物。附帶一提,銀行的備份系統等方面據說爲了預防意外突波電流等狀況導致存款資料消失,又開始重新評估大型卷盤磁帶儲存裝置的可用性了。就是早期特攝片或卡通裏,巨大機器人研究所等地方會有的那種東西。假如葵說得沒錯,搞不好像是槌之子或天蛾人等未經確認又愛被拍到的玩意兒也全都遷移到那邊去了。

葵與其說是想擦汗更像是不敵陽光,抬起手背蓋住額頭說:

「話說接下來要怎麼做?還有一大段路要走麼?看起來似乎既沒有公車也沒有計程車喔。」

「不用走太久。S博士開發第一世代時使用的應該是遠離人羣的研究所。例如大老遠跑到真正的深山或離島。假如想追求某種程度的人羣往來或是交通之利,就不會把大本營設置在讓人勞神費力的地點。」

「是這樣麼?」

「走路就到了,不用擔心。」

「……………………………………………………………………………………………………………………………………………………………………………………………………………………………………………………………………………………………………………………………………」

簡直就像被關進了連空氣都不流通的洞窟,安靜無聲到令人耳朵刺痛。或許正是因爲如此,冥乃河葵的神情變得很不愉快。可能是想起了那位於最深最深的地帶,無人靠近的祠堂了吧。

「妳有資格講別人嗎?又是橡皮筋彈球又是挖土把塔弄倒的,我的手機裏多了一堆沒看過的手遊圖示,而且好像還有大量儲值的跡象,我看八成是妳搞的鬼吧!讓妳這個喫閒飯的躲在遊艇裏時妳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出於人手的臉孔,竟顯得有些僵硬。

那是一棟隨處可見,用水泥圍牆圍起的小房屋。紅屋頂白牆壁,二樓部分還有陽臺。站在這邊看上去,電視天線似乎有無線電視與衛星電視的碟型天線。大門前方裝了應付了事的鐵柵門,能不能發揮防盜功效很難說。

光是玄關的物品就這樣了。

「但應該不至於是無人的鬼城。天氣這麼熱,大概是躲在有冷氣的家裏打電動吧。」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慘烈。

莫名其妙的實驗做到最後,城山家最後應該是以妻離子散的形式撤離了此地。

然而……

「換言之,這些是作爲召喚儀式基礎的各種招靈、喚醒、降神的記號性符號。最好懂的是『正三角形』的陣形,但其他也都不例外。形狀、數量、直線或曲線、偶數或奇數、平坦或突起。S博士什麼都不教我們。不知道答案的我們,就像大半夜走在地雷區裏一樣。看來那傢伙是覺得打開課本講課只會讓我們左耳進右耳出。」

回到了世界資訊被削除的深層地帶。

「這是……」

他是有計劃性的。

他回來了。

有一間格外顯眼的獨棟房屋。

皮鞋與船形高跟鞋看起來是大人尺寸,應該是S博士與他的妻子的鞋子。

沒錯。

「……」

城山。

「……」

「……那就潛進屋內吧。『白之女王』想從祂自己削除的世界資訊……我的過去當中得到一些東西。是要在這裏埋伏,還是要補足『白之女王』的行動模式以幫助預測?『誰能夠先獲得正確的資訊』?無論如何,這個家都會成爲轉捩點。」

所以也無法討好他只求相安無事。

恭介講到這裏,不再作聲。

「好了。」

然而,即使有人在身旁尖聲大叫,城山恭介仍然動也不動。

發出鏗的一聲,力量開始傳播到之前沒能咬合的某些事物當中。

就連這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

但恭介封殺了這種軟弱的見解。

這雙很難說恭介會喜歡穿的粉紅色小鞋子,是屬於誰的?

硬要說有哪裏讓她在意,大概就是鞋子的種類吧。

難道束縛周邊居民的,就是無意識中對「聖域」的畏懼嗎?

「……一開始,S博士都是揍我。」

他已重返心中的原初風景。

這裏有着與十年前並無不同的景色。如果要尋求合理的解釋,應該是有人在偷偷保養房屋。

明明跟其他房屋同樣都是待售住宅。

「……記得這些,要做什麼……?」

而且,S博士並不是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的人渣。

話雖如此,還是得頂着八月的大太陽。

可能是正在這樣拌嘴的關係,兩人實際感受到了那種變化。

「……不一樣了呢。」

就連儘管冷清但仍然從住家當中傳出的,日常生活中的平凡聲響也不例外。

他指出一件件平凡無奇的生活用品,說:

譁!一聲。

他就這樣,說出了令人不敢置信的話來。

至於城山恭介,則是說了句奇怪的話。

然而冥乃河葵實際踏進沒上鎖的大門,神情變得納悶。鞋櫃、燈油的PE塑膠桶、滅火器,以及整疊舊報紙。眼前所看到的,不過就是個尋常的一般家庭。雖然一塵不染的乾淨室內是滿詭異的……但至少沒有擺滿莫名其妙的燒杯、試管、分析用的大型電腦或浸泡福馬林的怪物那種「露骨」的感覺。

某些想法開始改變。修復過程就從這裏開始。

「但是沒多久,那傢伙似乎就學到了更有效的方法。S博士發現怎麼揍我都不會哭。所以那傢伙變成每次我犯錯,就揍我媽或『妹妹』。不管我拿什麼準備應戰,都沒有半點意義。」

「呼──……但不是老身要講,還真是沒半個人哪。特別是小孩子。就連深山裏的褒美村都還比這兒有活力吧?」

「……真是可悲可嘆,現在的年輕人喔……」

「沒有啊。」

「我當時是『真心真意地』想殺了他。只不過他爲了打造精準導引飛彈,或許也有必要引發我的這種情感吧。」

「我看是時間停止流動了。」

2

在這當中……

S博士什麼都能拿來當武器。

然而那風景實在稱不上溫暖的家園。枯槁凋零的鬼屋都還比較讓人眷戀。城山恭介抬頭看着極其微小但堪稱詭奇迷宮的自身原點,輕聲低語:

可是,另一雙呢?

然後是實驗。

比手掌還小的運動鞋,可能是當年恭介在穿的。

所以,他尖銳地提出了看法:

「這裏是聖域。對『白之女王』來說,是意義重大的座標。就算時間或空間扭曲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不如說沒有上下顛倒或是浮在空中,就已經算是很安分了。」

葵從水泥圍牆上方探頭看看院子,發出了幾乎是尖叫的聲音:

原本纏人不放的蟬聲也是。

「簡直就像把開朗地說話視作禁忌一樣,進入了自我約束模式。但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壓低音量,保守着服喪般的沉默。」

「嗯喔──就跟你說那是要逼小子你快快復活嘛──都怪你不早早爬起來罵老身!呵呵呵依然保持着年輕人感受性的老身無論身心都還青春美麗得很呢~」

城山恭介總是一再重申這兩個名詞。

不只如此,城山恭介還沒說完。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他不屑地說出這番話。

「啊?」

竟然有個世界將這視爲「理所當然」。在封閉的家庭中,曾經安靜無聲地颳起暴虐狂風。從鞋子的尺寸來看,當時的恭介大概五或六歲吧。雖說家暴有各種類別,但在這裏每一記拳頭給予的傷害量非比尋常。一個弄不好甚至可能已經鬧出人命。

門鈴旁邊的門牌寫着:

「報紙是三十天的份。」

聲音消失了。

那是個道路如棋盤般交錯的住宅區。不是公寓或公寓大廈,而是待售的兩層樓住宅,整個街景放眼望去全是相同格局的單戶住宅。簡直就像是高級巧克力的盒子,或者是參差不齊地聳立無數鏡子的鏡屋。明明應該是整頓得易於分辨,卻讓人覺得只要不小心漏看地籍編號就會搞不清楚自己站在哪裏。

服喪。

大概是覺得實在不能再像剛纔那樣怕熱了,葵一邊重新綁緊作爲憑依體戒具的纏胸布,一邊繼續低喃:

兩人一起在熱氣升騰的柏油路上走了沒多久,冥乃河葵就開始把纏胸布拉松,抓住巫女裝束的衣襟往裏頭扇風。簡直就跟北風與太陽沒兩樣。要是放着不管,等抵達現場時可能已經成了一副滿身大汗、臉頰也微微泛紅的撩人模樣。

「……」

忽然間……

「……這兒究竟維持此種狀態被棄置多久了?當然不再有人居住的房屋會迅速腐朽的迷信並沒有什麼科學根據,但棄置了將近十年的住宅能這樣光亮如新麼!非但牆壁或屋頂的油漆沒有起泡,怎麼連院子裏的草坪都整齊得像是剛修剪過一樣!」

『嗯!嗯嗚……嗯嗯嗯──!』

「就像脫下來的鞋子沒擺好會捱罵一樣。只是因爲無法預測他會從哪裏找碴揍人,所以只能統統記起來。畢竟他只要想動手,什麼都能當成武器。我必須想清楚那傢伙拿起了什麼,並判斷我該用什麼來防禦。然後適度地被他揍飛,小心不要受到致命傷。但是一不小心做過頭也不行,認真反擊只會收到兩倍三倍的回擊。我必須讓那傢伙贏得痛快才能活下去。」

保守沉默。

受到彷彿要將夏天悶熱空氣吹跑般的一陣風捉弄,少年只是呆立於門牌前。

「是啊。」

那是男生,還是女生?

「燈油剩下一○•二九五公升。滅火器、鞋拔與傘架形成每邊長一百二十公分的正三角形。傘架裏有八把傘,傘骨數分別是十、十五、八、十二、十四、十三,剩下兩把都是七。鞋子的角度以S博士的右腳爲中心,誤差爲正二度、負三度、正七度、正十五度、負一度、正負零度、負四度。乍看之下只是亂擺,其實當然都有其意義在。」

對付那個「白之女王」,合理或常識哪裏還能適用?當成心靈依歸無所謂,但若是受其束縛反而會縮短自己的壽命。

研究。

客廳裏應該還有電視機與立體音響等等,浴室會有肥皂與瓶裝洗髮精,廚房會有菜刀與砧板,兒童房則應該會有書桌與牀。

他回得乾脆。

以白布條纏胸加上巫女裝束的葵不由得抬起頭來。因爲她感覺在開啓的門扉內側,客廳當中彷彿有個小小的人影舞動了一下。

所以恭介必須事前掌握這所有的一切。

然而,冥乃河葵仰望着這棟「平凡無奇」的住宅,忍不住低喃了一聲。

「這裏就是那種類型的實驗場。」

從開啓的房門往裏頭一看,只見一個嬌小人影在跟透明瓶蓋搏鬥。裏面裝的似乎是色彩繽紛的糖球。重新仔細端詳,那人影雖然被瀏海遮住臉看不清楚,但好像是個女生。

另一個人影從飯廳那邊走過來。

「小子……?」

「……」

完美的召喚師沒有回應這聲低喃。

這一切……想必並不具有實體。但冥乃河葵並不想輕鬆地伸出手,看看會不會穿透過去……並不是因爲他們作爲影像太過真實。那就像冰雪結晶一樣,散發一種一碰就要融化了的虛幻感。

這一切……

或許也因爲少年說過,捱揍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我幫妳,╳╳╳。』

『我自己弄。』

『來,我幫妳開。』

『不要!我要自己弄!』

光看這一幕,也許胸中會感受到些微暖意。彷彿讓人想起這裏不是令人發毛的鬼屋或迷宮,而是具有人性溫暖的一個家。

『那妳就用布蓋住蓋子再開開看。例如手帕……』

『這樣?』

『啊啊,妳怎麼用胸前的衣服……好吧,沒差。就這樣轉轉看。』

『嗯唔唔唔唔唔……呀!成功了,打開了!』

他們一面擋住糖果以免因爲用力過猛而從透明瓶子裏灑得滿地……

小女生從瓶中把幾顆圓形糖果倒在手心裏。

『那這個給你,草莓口味。是我拿出來的喔。』

據說那跟蛀牙或是衣服丟着沒洗一樣,都是一種虐待的跡象。她的頭髮疏於照顧,瀏海擋住了眼睛,但彷彿跟某人有幾分神似……

但此時刺穿「白之女王」胸口的感覺,或許就跟恭介在家門口嘗受到的感覺完全相同。

走廊上照理來講應該沒有人,卻傳來些微熱鬧的聲音。

『……要命──差點相撞,虛驚一場。一般來說剛纔那種狀況不是都會先撤退嗎?竟然在2╳4工法的住宅玩忍者遊戲,又不是潛入大到誇張的地方官宅邸。』

彷彿將碎裂四散的相簿檔案一個個修復起來。但又有種茫然的恐懼,害怕看到其中混雜了陌生的照片或影片……

「哎呀,真是有失莊重。」

原來如此。穿白色休閒連身裙露出雙腿的「白之女王」不由得點了點頭。

他沒去注意小小幻影,而是觀察了一圈周圍環境。

「在培育召喚儀式的人才時,似乎認爲光是應用自己完成的使用手冊還不夠。或許就像只會點擊APP的使用者,與徹底理解其中語法的程式設計師或工程師之間的差異吧。總之他特地從鮮血印記式以前那種繁多複雜的最基礎部分開始教育自己的孩子們。他想創造的不是使用者而是管理者。」

「真令人懷念……」

〈真理(Tattva)、塔羅、生命之樹、魔法武器的製造與聖別、護符的導入與正確控制、地下納骨所的建構、香料管理、靈魂出竅時的精神防護、星形魔法陣、各種神話宗教中神格的共通對應表……最誇張的是連玫瑰十字符號都有。不過這裏採用的不是希伯來文二十二個字母換算,而是用全音素文字變體二十六個字換算而成、記錄人體與世界的手稿&圖形介面方式。那也就是說,難道這是……!〉

「終究只是幻影,就跟立體影像差不多麼……」

某種……

就像從中感覺到不可觸犯的禁忌。

光是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沉重住宅裏,就知道S博士這個人活像個無藥可救的惡意熔爐。也許有人會覺得「信樂真沙美明明也主導『女王的箱庭』從全世界召集了一羣處境不幸的孩子」,但重點是連信樂真沙美都受到了震懾。這個小小的住家,比建造在地下深處的避難設施還要更深、更暗、更沉重。不同於生活環境經過充分整頓的「箱庭」地下設施可以在泳池游泳或是喫喫蛋糕,多少也有一些歡笑;常人在這裏光是呼吸空氣,可能就會從靈魂開始腐敗潰爛。

〈……?〉

3

沒關上的房門外,有個小小的人影跑過窄小走廊。

「哇!」

竟被女王糾正常識或禮儀上的缺失,馬尾研究者晃動着脖子上的口哨,多此一舉地脫掉鞋子。這間似乎是兒童房。書桌上放了幾種文具,地板上丟了一地的積木與機器人等玩具。

「瞭解人類之旅」,即將進入重頭戲。

彷彿有某種龐大的資訊,湧進了「白之女王」的體內。

『要調小聲一點,╳╳╳。被發現的話又有得瞧了。』

就像在說:那個少年不會毫無反抗地被扔進人手創造的地獄。

『還有女王,休閒連身裙的裙襬!不是跟禰說了很多遍要注意嗎!』

這點是很重要,但更令祂在意的是後面那句話。

「禰忘了嗎?」

視線中的力量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祂那神情就像是取回了某些事物。

「禰這番解釋似乎添加了太多的美夢成分,但如果是這樣,S博士應該會準備更多受驗者纔對。甚至湊齊幾千幾萬個孩子都有可能。」

祂們聽到了過於輕微的「啪噠、啪噠、啪噠、啪噠」聲響。

譁!一聲。

又一次,像是用唱針摩擦唱片的溝痕,幻想情景逐漸填補起世界欠缺的資訊。

但是不久,祂就察覺到了。

『我不懂妳的意思,只是有時候不知怎地顏色會散射耶。這個會不會搞到最後,才發現我跟禰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啊……?』

「……但至今哥哥大人之所以能解決種種事件,也是因爲他不光只是套用既有系統,還能夠看清事物內側的運作原理。爲了永續召喚我『白之女王』,至今已經有許多信奉者將安全的鮮血印記式分解改造成醜惡的儀式。而哥哥大人之所以能立刻看穿真相,我想也是因爲他早已正確掌握最基礎的部分……APP內側跑的是什麼樣的程式。」

應該是個小女生。

『嗯!我要看魔法少女。』

『嗯!我想要兩個人一樣所以沒關係。』

〈失禮了。〉

兩人只留意不讓影子落在院子裏,這時有個聲音透過機械傳進耳裏:

套裝外面披着白袍的信樂真沙美,在意的是房間裏靠牆擺放的牀。

〈從妳那邊有沒有看到什麼異狀?〉

〈……成長,「過度了」?〉

除非有什麼極爲特殊的狀況,否則就表示這個房間是兩人共用。重新觀察一下,會看出文具以及玩具堆也都包含了男生與女生的種類。

『這樣啊。』

〈但是恭介同學就某種意味來說成功了。〉

「……既然這裏的超常現象都是『白之女王』的殘渣,這表示那傢伙的濃度提升了一級?」

但合理性勝過了感性。

〈S博士認爲自己建立的鮮血印記式無法完全駕馭「白之女王」對吧?所以,他不針對已經完成而無從更動的儀式步驟下手,而是企圖強化運用儀式的人才。〉

「就算是這樣好了,那恐怕也不是S博士一開始想架構的目的。我倒覺得應該說是哥哥大人超越了S博士的預測成長過度了。」

冥乃河葵像是微微感到安心地低喃。

超常現象,毫無遲疑。

「白之女王」隨後慢慢地來到走廊上。

那不是普通的牀,是上下鋪。

沒錯。

『這樣草莓會先喫光喔。』

一時之間,葵望着這幕微不足道,但確實存在過的光景。看到兩人相依偎的模樣,會覺得這個家似乎並不是只有絕望。

祂急忙離開兒童房來到走廊上,但嬌小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僅只貫徹單一目的的無色女童。因爲殺死女王的能力做進一步應用,就等於架構了脅迫女王聽話的具體對抗手段。〉

穿着單薄休閒連身裙露出雙腿的「白之女王」只是淡然一笑。

跳上二樓的陽臺。

白袍搭配套裝的信樂真沙美,本身應該也受到了這一小間住家所震懾。

對城山恭介而言,這些過去的象徵或許比本尊更具有決定性。

祂謹慎地斟酌用詞,說:

本來就只是無形的幻影。

〈……〉

察覺到就連牀單上不經意的一條皺褶,都具有意義。

接着是「啪噠、啪噠、啪噠、啪噠」的細小聲響。

「……………………………………………………………………………………………………………………………………………………………………………………………………………………………………………………………………………………………………………………………………」

他自己腦中欠缺的資訊,應該也正在苦訴些什麼纔對。

〈換言之,S博士應該是這樣希望的吧?希望能夠有人來教導他一套統一理論,超越自己不慎完成、走進死衚衕的鮮血印記式。所以他纔會從最基礎的部分,把所有必需的材料塞進孩子們的腦袋,等着魔女大鍋熬煮出仙丹妙藥。即使始自無法預測的黑暗火鍋狀態也行,總之只期望奇蹟般的配方出現。〉

葵之所以驚叫了一聲,是因爲含着糖球的兩人毫不遲疑地從客廳跑到了玄關這邊來。她不知道其中原理所以不敢主動碰他們,但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自己跑過來。葵忍不住彎腰張開雙手想抱住他們,然而小男生女生穿過她的身體,就這樣在玄關穿上鞋子出門去了。

「S博士他……」

〈超越了,預測……?〉

此時的「白之女王」,就像是傳承失落真言的潔淨巫女。

「禰或許會覺得這是亂來吧。事實上,如果『只是』要走遍三大勢力達到恩賞等級1000的話,讓既有系統代勞就夠了。爲了這種填鴨式教育,他甚至強迫小孩削減自己的性命。乍看之下可說是最極端的白費力氣。」

這裏是聖域。比沉沒海底的巨大奇異神殿還要「沉重」。

比安黛妲從遠方觀察正好進入上下死角的兩人,對着祂們的耳朵發出語氣半傻眼半佩服的聲音。

也許是年幼的兄妹正依偎在一起,看電子字典內建的1seg電視吧。隱約聽見的人聲或音樂是那麼活潑開朗,反而使得一種令人哀傷的氣氛鑽進了信樂真沙美所在的兒童房。

但恭介的反應不同。

比恭介與葵沒脫鞋就穿越客廳衝進小院子快了一瞬間,翻越了水泥圍牆的「白之女王」與信樂真沙美這兩人已經毫不猶豫地跳了起來。

只不過……

「葵,提高警戒。那傢伙恐怕已經在附近了。打倒女王,『繭』就會停止膨脹,『繭』停止膨脹連帶着就能阻止『無色女童』!」

『我也要草莓的。』

相較之下,「白之女王」則是一邊把休閒連身裙的短短裙襬往下拉,一邊傻眼地嘆了口氣。

〈禰是說……〉

沒有人知道正確來說是怎樣。

聲音輕微到難以想像是腳步聲。

「禰的意思是?」

雖然有規律,但實在太輕微。所以剛開始,套裝外面披着白袍的信樂真沙美沒能聽出那是人類的腳步聲。

「白之女王」感慨良深地望着這一切,卻一個東西都不碰。

「小子?」

「鞋子。」

言詞自然地脫口而出。

〈符印……?〉

〈等……〉

「?」

〈這真的,就是答案嗎……?〉

講到一半時,有了狀況。

心想:原來也可以這樣解釋。

陽臺似乎橫跨幾個房間,不過每一扇玻璃門似乎都沒上鎖。「白之女王」與信樂真沙美直接把門往旁拉開,溜進室內。

看樣子是從置物間的門內傳來的,但卻是成年人的聲音。

小女生進入了兒童房。信樂真沙美一瞬間倒抽一口氣,但對方似乎看不到祂們。

『嘿咻。』

小女孩抓住上下鋪的梯子爬到上鋪,然後用小小手掌推了推天花板。不對,只有那塊天花板會滑開露出四方形的開口。看來天花板上面還有閣樓空間。

『玩具車、球、動物圖鑑。這樣就行了……』

信樂真沙美正偏頭不解時,「白之女王」做了補充:

「這個家就像個組合包,充斥着S博士認爲有需要的東西。反過來說,不需要的東西就會被扔掉。就算是哥哥大人的私人物品也一樣。」

〈所以她偷偷把恭介同學被丟掉的玩具拿回來,藏在閣樓裏……?〉

「……可以這麼說。或許她也有這樣的一面吧。照這樣看來,當她去打開垃圾袋時,做母親的或許也在引開S博士的注意。」

走廊上傳來小男生呼喚女孩的聲音。

小女孩急忙把四方形板子蓋回去,從上下鋪下來後,打開書桌抽屜抓起兩個廉價的髮圈離開了房間。

那邊傳來了聲音:

『頭髮弄得我好煩。幫我。』

『妳想綁成怎樣?』

『今天要雙馬尾!』

信樂真沙美很想看看走廊上的狀況,但聲音忽然間中斷了。

不是屏氣凝神,或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很明顯地,聲音的來源消失了。彷彿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白之女王」一邊用指尖把玩自己的頭髮,一邊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嘆了口氣。

「回到正題吧。這裏的確曾經是S博士讓醜陋夢想成形的實驗場。哥哥大人的尊嚴遭到蠻橫不講理地踐踏,無論如何死命抵抗都只能眼睜睜看着母親與『妹妹』捱揍。可是,禰以爲那個臭傢伙真的就一帆風順嗎?這個實驗場,最後可是被迫關閉了喔。」

〈啊。〉祂這時才終於理解到了。

蟬聲也漸漸從「鳴鳴」變成了暮蟬的刺耳叫聲。視覺上很有寂寥感,但四下還是一樣正常炎熱。讓她們感受到一種準備進入熱帶夜的味道。

不,對方不可能看得見祂。

頭頂上方是覆蓋着黑漆漆的烏雲沒錯,但其實太陽的角度也很不對勁。這場午後暴雨,並不是纔剛開始下,而是正要步入結束的時刻。各處雲隙射下的光線早已染成了橘紅色。

馬尾研究者咬咬嘴脣,稍作遲疑後,也做出了決斷:

暮色。

〈……〉

「吾命已經學到爲了F國,不怕承擔責任纔是騎士的使命。」

「白之女王」與信樂真沙美穿越兒童房,一腳踏上棄置了十年卻毫無鏽斑的陽臺欄杆。

信樂真沙美無意間感覺到一道視線,一轉頭,發現小女生從兒童房那邊看着祂。

「我本身已經獲得了所有需要的資訊。再說我們來觀察過去的殘渣,並不是爲了揭發真相。那是方法而不是目的。現在若是在這裏與哥哥大人他們不期而遇,一切有可能毀於一旦。絕不能讓這種狀況發生。」

「白之女王」說出了一個短句。

信樂真沙美本來以爲這些都過去了。

「哥哥大人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內涵。所以,無論身處何種環境或條件,他一聽到這句話就再也無法剋制自己,不惜與全世界爲敵也要趕去救人。假如『女王的箱庭』那件事是槍械的扳機,或許可以說這個家就是彈藥重新裝填機關。歸根結柢,一切的開端都在這個城山家。」

〈恭介同學他,究竟對S博士做了什麼……???〉

接着信樂真沙美重新轉向「白之女王」,兩人從陽臺縱身一跳。

城山家後來在某個時間點中止實驗,僞裝成妻離子散的形式撤離了現場。

信樂真沙美的耳朵也聽見了踩踏厚木板的咯吱腳步聲。這次的腳步聲有重量。步上階梯的恐怕不是幻覺中的小小人影。

「來來,還要經常補充水分。來來來。」

比安黛妲的怒吼聲,從兩人的耳機刺進鼓膜。

祂閉上眼睛,試着擺脫某些事物。

『啊啊!真是夠了!撤退,拜託兩位快撤退!恭介同學跟憑依體往屋裏深處去了。一樓窗戶沒有反應,八成是正在爬樓梯前往二樓!屋子這麼小,想逃想躲都沒辦法!一旦被發現,「瞭解人類之旅」就全泡湯了!』

「獲得一定以上恩賞等級的召喚師以及憑依體會從一般人的認知中消失。餘隻希望相關文件也按照相同道理被遺忘,還沒被銷燬就好了……」

雖說當今什麼都在推動電子化,但並不是所有資料都在線上開放瀏覽。儘管如今住民票這點小東西用超商印表機就可以列印,但若是以爲從網咖駭入資料庫就什麼都挖得出來,那可是大錯特錯。

F國國君辛西爾莉亞高雅地用手貼着臉頰,處於「等待」的時刻。這麼一來,當然就會變成這樣:

「吾王請。」

「哥哥的祕密就藏在這裏嗎?」

看到信樂真沙美蹙額顰眉,「白之女王」微微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信樂真沙美忘記自己正在淋雨,愣怔地低喃:

〈應該只過了幾分鐘而已……我們只是看了一下兒童房而已對吧,女王?〉

「哎呀,失禮了。」

〈~~〉

「那又怎麼了?」

七年。

時間是晚上六點,傍晚時分。

或許是因爲留下的痕跡太過觸目驚心,至今信樂真沙美才會忽略它的存在。

就這方面來說,儘管處於「白之女王」直接削除掉世界資訊這種規模大到離譜的狀況,但畢竟不是蓄意湮滅,資料很有可能沒刪除得那麼徹底。

「是呀,只要餘的判斷正確的話。爲了提供適當的建言,他的弱點以及缺點也都得了解一下才行。」

兩人就這樣跳過院子上方,翻越水泥圍牆後,狀況來了。

緊接着,事情發生了。

媽媽的長耳朵,聽見了些微聲響。原來是瑞秋用一字螺絲起子在玻璃窗上敲了兩下。位置貼近內鎖。蛛網般的裂痕互相重疊,在玻璃上開出僅有幾公分的三角形精細小洞。

這麼一來,就會是……

「……看樣子禰對S博士意外地缺乏瞭解呢。如同箱庭的孩子們全都自稱『城山』,我還以爲S博士在禰所主導的計劃當中也佔有一席之地。」

日本的高中似乎沒有跳級制度。從恭介的年齡來想,年限已經過了。假如有任何人提出申請,當事人就會被視作死亡,住民票也會被銷燬。戶政事務所只要確定空屋處理上不會引發糾紛,恐怕就不會再做後續處理了。

「說得明白點,我在猜想住民票或是戶籍謄本會不會還有保留下來──」

「嗚嗚──可是戴着頭很悶熱耶。」

辛西爾莉亞繼續維持楚楚動人的步行姿態,豎起一根手指說:

長耳朵的辛西爾莉亞等人潛入了檔案庫房。

那是一句稀鬆平常的話。搞不好比隨處可見的混混習慣性互嗆的「宰了你」還要常見。

對於「那句」恐怕是在極限危急時刻才發出的短句,沒日沒夜地忍辱負重的同時磨利自己獠牙的城山恭介,最後的最後到底是成功,還是失敗?

其實關注「城山恭介的妹妹」的,不是隻有冥乃河葵或信樂真沙美。

『女王!被風吹得鼓起來了,休閒連身裙的裙襬!』

譁!一聲。

但是……

作爲事實,一如歷史記憶……

終於要打開潘朵拉的盒子了。祂是這麼想的。

只是基本上這種制度是適用於遺產處理等問題,必須有人到家事法庭申請調解,案件纔會成立。簡單來說,就是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或許只是夏季常有的午後暴雨,但這樣解釋還不夠充分。

信樂真沙美喉嚨發出咕嘟一聲,催促祂繼續說下去。

在這種時候,就連從窗戶入侵屋內,身穿藍色禮服的F國國君舉手投足依然不失優雅。

「時間的流逝有所停滯。禰早就該明白了吧?不至於一出屋外發現已經過了幾世紀,不就該慶幸了嗎?」

4

可能是職員都下班了的關係,空調以及照明都是關着的。想體驗日本如三溫暖般悶熱的氣候,沒有比這裏更糟的環境了。

祂一時不敢問出口。

「……哎呀哎呀,早就聽說日本的公家機關下班得早,原來是真的呢。」

像翻倒整桶水那樣的豪雨當頭澆下。抬頭向上可以看到烏黑濃重的雨雲。還有斷續性的雷鳴低吼聲傳入耳裏。

因爲就在一瞬間之前,分明還是高遠澄澈的晴天。

〈……我明白了。改天再繼續吧。〉

這個短句具有的意義比整個世界更沉重。

奧莉維亞在她身旁喝一大口裝有保冷袋的寶特瓶裝氣泡水,同時如此問她:

「救我。」

……屋外是午後暴雨,屋內是晴天。那麼從遠方持續觀察現場的比安黛妲,腦中是如何維持整合性的?

然而「白之女王」的這番話,全面推翻了狀況。到最後,年幼的城山恭介到底做了什麼?起身反抗S博士嗎?結果使得長相不明的母親以及「妹妹」去了哪裏……?

話雖如此,令人擔心的是有種機制稱爲宣告失蹤,可以在失蹤經過法定期間後視作當事人死亡。一般是七年左右,但如果是戰爭或海難事故等特殊案例,有時不到一年就會受理。

就在這時……

這間地方都市的戶政事務所莫名地冷清。

片刻之間,聖域的氣氛被破壞了。

「媽媽妳這樣有點煩耶。從剛纔到現在一直黏着我不放!」

但是有些時候……

〈恭介同學他……〉

「太陽。」

他是贏了,還是輸了?

〈坦白講,我也早就知道恭介同學是個精準導引飛彈了。女王,我也知道他企圖暗殺禰。只是,我就是無法看淡。我即使身爲恩賞等級3000,立於三大勢力的最高位置,也只能坐視巨大組織展開行動。至於S博士是如何塑造恭介同學的,過程我也並不清楚。〉

『我說禰們啊,還活着的話能不能跟我報告一聲?我會怕耶。』

「雖說是個人口嚴重外流的睡城,但戶籍資料恐怕也沒少到可以用紙本保存吧。」

然後動作就快了。

結果弄半天,用老方法溜進設施直接查看內部電腦,仍然是最容易竊取大量情報的手段。

「這種講法讓我有點不放心耶。」

讓溼透的休閒連身裙貼在肌膚上,「白之女王」簡短低喃了一句。這才讓信樂真沙美察覺到映照整個景觀的色彩。

無論小女生被折磨得多麼不成人形,祂都無法伸出援手。

以爲只是在追溯悲慘過去的殘渣。

〈可是!……〉

身穿銀鎧與窄裙等裝備的瑞秋熟門熟路地把窗戶大大敞開,轉向她這邊說:

〈……不會吧。〉

〈……〉

「S博士在這地方都市設置了僞裝成一般家庭的小型隔離實驗場。姑且不論結果是成功還是失敗,他最後以妻離子散、趁夜潛逃的『失蹤』形式撤離了現場。」

「雖然是我拜託妳的,不過瑞秋妹妹妳經歷過那場內戰後真的變堅強了呢。要是換作以前的話,妳一定會說什麼違反騎士精神而堅持反對。」

「瑞秋妹妹,具體的事就不用提了。」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辦理搬家的正規手續。空屋對策警示燈亮起的案件,爲了避免日後發生法律糾紛,都會特別小心地另作保存。」

「……就到此爲止吧。」

「維亞,不要忘了戴上草帽。」

戴眼鏡的瑞秋操作的不是日曬褪色的舊型電腦或鍵盤,而是使用導線連接的行動裝置。連使用者名稱或密碼認證都能跳過,而且不會在連接的設備上留下存取紀錄。這件配備原本的用途是「捉弄」對F國發動間接攻擊的玩具之夢公司。雖然非常有用,但由於另外需要能夠直搗設施內部的本事,因此對於一般駭客來說恐怕不太具有吸引力。

「城山、城山、城山……在這個國家似乎不是太特別的姓。」

「他是故意的。而且我們不是知道一個人的全名嗎?城山恭介呢?」

「找到了。」

瑞秋一邊讓資料顯示在整個舊型熒幕上一邊回答。

S博士。頭銜聽起來很了不起,但本名卻意外地平庸。不過要說的話,城山恭介或許也一樣。況且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本名,搞不好只是全家人都取了個不顯眼的假名。

恭介的母親與「妹妹」的名字也在上面。

但是……

「只有名字……?沒有大頭照之類的圖片嗎?」

「因爲這是住民票。如果是個人編號卡的話就會有照片了。」

「瑞秋妹妹,用全名在外部網路搜尋。不管是學校活動還是社羣網站的個人頁面都行。」

「謹遵吾主命令。只是……」

「是,餘也明白。」

城山恭介當時不過五或六歲。「妹妹」比他更小。有沒有上小學都值得懷疑,在社羣網站建立個人帳號的可能性當然更是微乎其微。健保卡上面沒有照片,那個年紀又不會用到駕照。雖然她不認爲在這走到哪裏都會碰上攝影機鏡頭的時代,真的連一張照片檔都沒有,但找不到方法搜尋就沒用了。

然而幸運女神眷顧了她們。

眼鏡騎士瑞秋在當地交流網站逛了一下,結果找到了一個東西。

「是護照……」

「瑞秋妹妹?」

「當地似乎曾經以商店街爲中心,舉辦過國際交流活動。也就是說這座睡城的居民每年會集體進行一次海外旅遊!就算只是零歲的嬰幼兒,我想護照上一定會有大頭照。可以從這裏做追蹤!」

「做得好,餘讚許妳的表現。」

「不用擔心,人總是一邊迷惘犯錯一邊尋找正確的道路。『白之女王』擁有我們所無法估量的寬大心胸,不會爲了這點小事動怒!」

「喂,這個付費節目該不會是壞掉了吧!老身不是從自動販賣機買了卡片來插嗎!」

「胡說什麼,真正的最強存在只會是『白之女王』,經由人手創造的未踏級算得了什麼!」

「……………………………………………………………………………………………………………………………………………………………………………………………………………………………………………………………………………………………………………………………………」

F國國君照理來講應該得到了所需的情報,奧莉維亞在她身邊卻不禁皺起了眉頭。

「葵妳是怎麼了?」

5

真正危險的,難道是「白之女王」或「繭」嗎?

「你不會是現在才傻傻地來跟運轉了數百年的老身談年齡吧?真要說的話,老身全身上下都是人造的啦!」

「無色女童」是爲了對抗「白之女王」而誕生的全新未踏級,結果竟也真的打倒了「白之女王」。如果基於這項令人有些難以置信的情報提出假說,不就表示有個比「白之女王」更大的威脅落入了這個世界?

人家講一句她頂十句。

這是個決定性的質問。

他回答了:

「呣唔唔哦哦……」

「這應該是我睡的牀吧?妳剛剛不是纔在旁邊那張牀上蹭來蹭去嗎!」

承認世界即將毀滅。

「誰要那種傷害女王的污穢力量!」

「理論上來講只要符合條件,不管是誰應該都能召喚『無色女童』吧。」

「嗯?」

「?」

「妳又不知道『白之女王』是如何誕生的。假如搞了半天原來是由人類母親正常生下來的,妳這句話就等於是對祂吐口水喔?」

而「白之女王」則是把紙杯的杯口按在牆壁上陷入了沉默。祂就這樣穿着白色休閒連身裙露出雙腿幾乎是用匍匐姿勢黏在牆邊,使得臀部附近都快看光光了。

她原本與艾莎莉雅同爲女王信奉者「Bridesmaid」的一名成員,但如今艾莎莉雅已經脫離了咒縛,而修女沒有。這或許是恐懼的另一種表現吧。她在這種大熱天仍然穿着修女服對「白之女王」不停獻上祈禱,瞳眸中甚至已經蘊藏着一種恍惚的光彩。

「所以呢?這還有必要特地做確認嗎?」

「最扣分的是沒有溫泉。那個必須抱着膝蓋才能泡的小浴缸像話麼!值得一瞧的玩意兒就只有洗臉檯與邊邊缺了一角的小鏡子,再來就只剩西式馬桶了!唔喔喔好不容易纔從陰暗潮溼的洞穴來到企盼已久的外頭哪,老身的賞月酒在哪兒啊──!」

「在談論『白之女王』時,直線的時序不具任何意義。因爲有了現在導致過去被改寫,對祂來說不足爲奇。所以老身這回要放膽講一個可能性很低的假設嘍?那傢伙爲何稱呼你爲哥哥大人?更進一步地說,老身看『白之女王』根本就是你『妹妹』吧???」

葵利用牀的彈簧咚一下跳了起來,光溜溜的身體明明只穿了件浴袍卻粗魯地盤腿而坐,啪喀一聲打開白白糟蹋了的橫綱一口杯清酒。

「少囉嗦你這小悶騷鬼,老身要用我的體香與體溫把一切都淹沒啦──!」

「重點在於主觀修復以母親與『妹妹』爲主的缺漏資訊。那個家的確是很重要的資料,但漫無目的地一直在那裏逗留當然也刺激不出新思維。必須先弄清楚該看哪些事物與地點。」

身爲淨琉璃方式的她照理來講,跟人類也是不同的存在……

瑪莉亞•哈特歐森向她報告了幾件事情。

「……」

「這麼怕死,怎麼不改信被認爲力量更強大的『無色女童』算了?」

還是說,有着其他原因?

「不,真要說起來,『白之女王』究竟是什麼人?」

所幸這附近地區在申辦護照時,似乎也是在戶政事務所這棟設施進行。大概跟人口外流造成預算有限,爲了削減經費而把多個公家機關設置成一個混合體有關吧。省去了她們跑到另一座設施破窗入侵的麻煩。

「繭」已膨脹到直徑八公里。

「讚美『白之女王』!只有那位在諸神之上等候我們的陛下,纔是能救濟我們靈魂的唯一存在!」

6

功能超強到連後頸都會泛紅的葵接着這麼說了。

〈那個~~我是覺得那樣不會有集音效果喔~從科學角度來想~〉

前提是瑪莉亞推論的答案正確,但畢竟那個未踏級據說是只爲了殺死「白之女王」而組裝出來的。

一達到十公里,世界就會宣告結束。

她把透明的液體一口氣喝乾。

剛洗完澡出來的冥乃河葵,用沒有什麼商標的粗糙毛巾布浴袍裹着身子,在牀上大吵大鬧。之所以沒有搭列車時那麼好應付,也許是因爲習慣了旅行的刺激感。就像有些人在海外旅行了一陣子後會開始想念白米飯或味噌湯那樣。這樣大鬧導致浴巾很多地方都掀了開來,令人捏一把冷汗。光看舉動只像個小孩子,但照那樣看來恐怕既沒有纏胸布也沒有兜襠布。

這也是破損導致的影響嗎?

「這種規規矩矩的商旅配上哪兒都有賣的超商便當……咱們可是正在旅行耶!一~點~情~調~都~沒~有~!」

城山恭介的「妹妹」。

她的大頭照。

……那當時的人特地替這個人造品加裝酒醉功能,腦袋裏究竟在想什麼?就跟市售電腦的桌面上放了沒用的成排圖示一樣,也許是技術上有餘力就會想多加點東西吧。

沒人能永遠獨佔最新武器。一投入實戰就會被敵方分析,而且只要因爲故障或被毀使得無法動彈的機體遭到回收,就必須認定敵方將會生產同等或更強的武器。不斷重複這樣的過程,殺傷能力就會無止無盡地得到提升。要在武力上勝過敵人。手榴彈、毒氣、地雷、戰車、飛彈,無一例外。在這種拉鋸戰之下,開發者本人將會變得永遠無法收手。

怎麼搞的?這傢伙明明有着人類最古老的什麼頭銜,拿起超商賣的酒卻異樣地有模有樣。難得有個美女跟除了賽馬場的大叔之外誰拿都不好看的橫綱一口杯這麼搭調。連從超商買來打開放在邊桌上的毛豆也是。

冥乃河葵露出了非常複雜的表情。

「沒辦法也得有辦法。」

「葵妳可以喝酒嗎?」

「噗哈~……話說回來。」

「『白之女王』基本上只對城山恭介感興趣。祂現在沒有在你面前露臉,就表示周遭四散的資訊比城山恭介本人更讓祂感興趣。例如你的過去。而且看樣子女王也沒對『女王的箱庭』動手,可見祂盯上了位於更深位置的S博士的研究。而地點就在這兒,這座被埋沒於地圖中的睡城。」

入夜了。

兩者之間,有了片刻的沉默。

真要說起來,能夠在既不是觀光地也不算商業區,除了居民以外誰都不會造訪的蕭條睡城找到旅館就該謝天謝地了。恭介原本還做好最壞打算,心想也許得在那個彷彿福馬林惡夢標本的小住宅徹夜盯哨;能住旅館除了感恩還是感恩。

軍武領域的基本原則,就是以牙還牙。

「沒事,不用擔心。這是從一開始就註定降臨的制裁之時。各位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對於每天的生活問心無愧,就可以放寬心等待那一刻到來。」

「那老身來確認一下。」

「……這是……?」

「怎樣!」

「……」

恭介也沉重地嘆一口氣,說:

那種反應就像是參加町內會的試膽大會在林道里走了一圈之後,才聽說其實從動物園裏逃出來的喫人老虎當時就在那附近徘徊。

要是用可不可行作爲判斷標準的話,城山恭介老早就放棄自己的人生,屈服於「白之女王」了。現在早已不是爭論辦不辦得到的階段。

應該說一旦被駁倒到無話可說,就非得承認事實了。

「噗!」葵忍不住把(其實度數頗高的)日本酒噴了出來。

既然如此,即使有些人開始想到死後的世界也不奇怪。

除了「繭」之外,還包括其他消息。

「這也算情調?」

「聖徒」。

她們到另一個房間再度試着用行動裝置駭入,不久就找到了那個東西。

不久,城山恭介悄悄嘆一口氣。

浴衣胸前毫不設防的冥乃河葵闔起一眼,豎起一根手指指向了恭介。

假如「繭」是女王的一部分,它的肥大化也將會讓「無色女童」做出反應。

「小子你纔是,回來站前沒關係麼?之前不是說要伏擊『白之女王』還是啥的?」

「不,事情不是這樣。」

就跟超商以及網購等等一樣。只是一間爲了高舉遍佈全國的招牌而抱着虧損決心開設分店的連鎖商務旅館。這會讓人忍不住覺得是否就像電話亭或郵筒一樣,設置的目的是作爲一種公共設備。

「……但是實際上,除了城山恭介之外沒有成功例子。我是覺得現在全世界鬧得沸沸揚揚,應該會有一堆人出手纔對。」

吵死人了。身穿藍色比基尼的艾莎莉雅•麥贊塔連恩用這種眼神,望着情緒激動地跪在沙灘上的修女。在南美魔鬼島「政府機關」系祕隱監獄服刑的並不只有艾莎莉雅一個人。

(……但是實際來說……)

「我也只是現在纔想到。如果只是在房屋四周設置攝影機或感應器監視四面八方,大概還是會被祂們溜進去吧。想封鎖祂們的行動也沒用,我得根據『白之女王』或信樂真沙美的思維先做預測……」

恭介他們暫時打退堂鼓,離開了那個家。理由之一是由於時間流逝受到歪曲,他無法預測會造成什麼影響。

「那個,我說啊。」

「那麼進入正題。真要說起來,『白之女王』爲何執着於你?」

「……那個女王,加上恩賞等級3000……真有辦法預測祂們的行動麼?」

7

戀愛中的少女就是要稍微失控纔可愛!

這個與「白之女王」五官極其神似的淨琉璃方式,彷彿想補足缺少的部分。

而且到時候,自己的手上並沒有優先獲救的票券。

「……應該說,白天我們應該待過同一個空間。」

信樂真沙美把房間配備的咖啡濾紙掛在馬克杯上,從熱水瓶擠出熱水並委婉地開導祂。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9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插圖(2)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9 ·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 · 第2張插圖

雖然空調壞得差不多了,但試着打開窗戶後發現晚風超乎想像地涼爽。本來以爲直到傍晚都那麼熱所以晚上一定會是個熱帶夜,這個狀況還真令人意外。或許這裏並未受到熱島效應的影響吧。結果反而變得有必要暖暖身子。一下熱一下冷的真是沒得閒。

〈比安黛妲要加多少糖?〉

「糖包四條奶精球三顆如果能再加上鮮奶油、蜂蜜、焦糖、黑糖、蛋白霜跟楓糖漿就沒話說了。只可惜不能再加點椰奶或橙皮增添夏日風情~將就一下吧。」

〈……怎麼好像有幾種重複了?像是砂糖與黑糖、蜂蜜與楓糖漿,還有鮮奶油與蛋白霜也是……〉

「笨蛋!天殺的○貨!」

〈哎呀──竟然當着女生的面講這種絕對不該講的話。而即使是這種咖啡,只要換個沖泡方式就會讓風味有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妳嚐嚐我的懲罰版特製苦味炸彈!〉

城山恭介應該再冷靜想想纔對。

既然蕭條的地方都市只有一間商旅,大多數的旅客自然都會聚集在這裏。除了「白之女王」與信樂真沙美之外,恐怕辛西爾莉亞以及奧莉維亞帶領的F國相關人士也都在這裏訂了房間吧。

〈其實啊~如果能加個幾滴白蘭地,那纔好喝呢~〉

「讓信樂真沙美碰酒沒好事,我強烈反對。禰以爲我在『箱庭』看過禰抱着伏特加角瓶縮在地板上多少次了啊混帳東西。」

〈幹嘛這樣說啊~來玩皇家咖啡那種很潮的喝法嘛!就像這樣,在湯匙上放一顆方糖,淋上白蘭地酒再用打火機去燒成藍色火球~然後把它加進咖啡杯裏哇啊好成熟喔好棒好棒──☆〉

「女王快把這個酒鬼壓制住火災警報器要響了快點──!」

可能是恭介先入爲主地認爲對方是超常存在,造成了負面影響。

除了雖然把半個身體改造成人工骨骼但終究屬於人類的比安黛妲之外,祂們可不是不喫飯就會餓死的渺小存在。但祂們的心靈也沒容易滿足到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這或許也是「瞭解人類之旅」的一個環節吧。

穿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用挺起豐滿胸部的後仰姿勢抬起頭,把分量像在開玩笑的抗生素當成入浴後的咖啡牛奶一樣嘩啦嘩啦往喉嚨深處灌,一邊又說:

「不過話說回來……」

「?」

「沒有啦,就是恭介弟弟以前有個『妹妹』的那件事。」

所有人一定都在這樣猜想。

既然這樣,那麼與城山恭介的過去息息相關的「妹妹」會是誰?

原來是相貌五官與「白之女王」極其相似的冥乃河葵。

想必不是因爲喝醉酒的關係。

「我重複一遍。那個小小住家是S博士的實驗場,家裏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事物。設施裏的一切全是爲了讓鮮血印記式召喚儀式發揮極限以上的效能,完成一套能夠以完整形式叫出並役使我『白之女王』的方法論。爲此,哥哥大人他們被改造成更強韌的人種,達到一旦咬住目標就絕不鬆口,堪稱精準導引飛彈的等級。」

「假如真是那樣,在那段地獄般的歲月裏,我或許還能用其他方式拯救哥哥大人。但不是妳們想的那樣。我不是S博士的女兒。」

有個人影肩膀不住發抖。

「瞭解人類之旅」,正在一點一滴地收到成果。

祂一踏進那個家,似乎就找回了某些事物。

那種平淡的神情,就像是祂自己也不知道該露出何種表情纔好。

「真要說的話,妳們都搞錯論點了。」

到了這時候,銀髮巫女才用被單蓋住了頭。

這個令人絕望的故事當中,還沒出現「救我」這句話。

看比安黛妲欲言又止,信樂真沙美也來插嘴:

「……好吧,反正我也覺得只要繼續追溯哥哥大人走過的歲月,再怎麼不情願也會看到這號人物。那就把整個事件的要點一個個列出來吧。那個小房子曾經是S博士的實驗場。除了S博士這個研究者之外,哥哥大人、他的母親與『妹妹』也住在一起。S博士按照程序有計劃地緊逼哥哥大人,母親與『妹妹』則成了用來達成目的的暴力受害者。畢竟哥哥大人本來就有天分,我不認爲照正常方式打他揍他會有用。所以,S博士改成當着他的面,毆打他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家人。而且還一邊笑着說『這都是你害的』。」

嘔氣般的一句話從被單堆裏冒了出來。

「問題來了。請問在地獄般歲月中苦撐的哥哥大人,將希望寄託在哪裏?」

「這個嘛,嗯,應該是母親與『妹妹』的存在吧……?假如恭介弟弟是隻身處在那種環境,他會找不到撐下去的目標。」

換言之……

「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發生的恐怕是無法擺脫而令人作嘔的狀況。在「女王的箱庭」爲了儘量讓更多孩子逃走,直接挺身阻擋過「白之女王」的信樂真沙美根本無法想像會有這種事。儘管研究者有着各種類型,S博士明顯缺少了人類該有的道德觀念,也就是踩煞車的部分。

就可能性來說……

「我們正在追求的是與哥哥大人的過往相關的資訊,而不是『妹妹』過往的相關資訊。請不要把兩者混淆了。」

老身哪裏知道?

「答對了。儘管稀鬆平常,但這的確成了哥哥大人的心靈支柱。他想救出殺雞儆猴般代替自己捱揍的母親與『妹妹』。有朝一日要獲得凌駕於S博士之上的力量,放家人自由。他一心只有這個念頭,堅強勇敢地克服了一個個考驗。」

「……我剛纔已經說過,那個小小住家是S博士的實驗場。到現場親眼看過的信樂真沙美應該能夠切身感受到,那個家裏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事物。就連鉛筆或橡皮擦的擺法都不例外。」

「不可饒恕……」

然而「白之女王」的論點也不在這裏。

做出驚訝反應的是比安黛妲。

〈就是啊,我不認爲這麼重要的資訊可以置之不理。〉

「白之女王」用食指按壓自己的太陽穴,說:

那個沒讓痛苦的記憶只剩下痛苦的少女是誰?

「……」

「……妳在哭個什麼勁啊?」

〈就是啊。白天爲了躲開恭介同學他們所以沒繼續追究,但那孩子結果到底是什麼人?還有女王,禰的說話方式也是謎團之一。〉

「可惡的S博士!他把人心當成啥了啊!真是氣人,爲何不早跟老身講啊!早知道就在把那傢伙交給『政府機關』之前先殺了他再說!」

想必誰都會把這兩件事情想在一起。

或許是有這個可能。但是就連去思考那種令人作嘔的可能性,都像是某種禁忌或褻瀆。

「那麼問題來了,這個母親與『妹妹』當時扮演着何種角色?又是誰安排了這兩個人員?」

「不。」

信樂真沙美與比安黛妲面面相覷。兩人都把類似的疑問寫在臉上。

這句話,讓聽者的腦中產生一片空白。

〈哥哥大人。禰都是固定這樣稱呼恭介同學的,對吧?〉

穿單薄休閒連身裙的「白之女王」離開牆邊,沉重地嘆了口氣。

「怎樣!」

也許有種激憤讓她連這種前提都忘得一乾二淨。

「這很稀奇嗎?雖然這時代大家都在吵少子高齡化問題,但也不是所有家庭都沒有生第二第三個吧。」

「話又說回來──」「白之女王」暫時打個岔。

8

「葵。」

「不,可是……」

這……

換言之……

或許因爲她總是自詡爲恭介的姐姐,纔會頭一個想到答案。

「唉。」

但是,祂說了。

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換言之……

「咦……?」

〈那又怎麼了呢……?〉

連一些在時序上不可行的惡言惡語都飛了過來。冥乃河葵早在一開始就被「白之女王」襲擊並大卸八塊,照理來講在S博士以及奧莉維亞暗中進行的褒美村事件當中,應該是幾乎置身事外才對。

「他們都是一夥的,母親與『妹妹』都是。就連親人都是S博士預先準備好的工作人員,沒有拒絕這份助手的工作。整件事全是在建構一個騙眼淚的舞臺,目的是用強硬手段激發哥哥大人的鬥志,懂了嗎?」

但是,還沒完。

不像恭介由於想不起那兩人的名字與長相,而像是被自己的記憶拋下一樣。

「白之女王」用比較強硬的語氣再次否定,像是要把即將切換到錯誤方向的軌道硬是拉回。

〈不會吧,不,這不是真的……再怎麼說這也太離譜了……!〉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9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插圖(3)
《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 9 · 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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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1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有氣無力的開場
  4. 04Opening X-02 無法鬆懈的開場
  5. 05Stage 01 我已不再幹這種事了
  6. 06Stage 02 兔子是愛麗絲的領路人
  7. 07Stage 03 迴歸過去,迫近真實
  8. 08Stage 04 意義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9. 09Ending X-01 一場別離與結局
  10. 10Ending X-02 一場邂逅與結局
  11. 11後記

第二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2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漫長雨季也不清閒
  4. 04Opening X-02 A區,國際機場裏
  5. 05Stage 01 傳聞中的雨中少N和圖書委員
  6. 06Stage 02 怪異事件背後總有召喚師暗中活動
  7. 07Stage 03 沒有屍臭的世界,幸福也不會降臨
  8. 08Stage 04 縱使那不正確
  9. 09Ending X-01 完M結局之後
  10. 10Ending X-02 即使如此,依然無法和解
  11. 11後記

第三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3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在此做個了斷吧
  4. 04Opening X-02 空中戰,高度五千公尺
  5. 05Stage 01 初春的轉學生帶來校園崩壞的腳步聲
  6. 06Stage 02 少N操手的蟄伏與正式起動
  7. 07Stage 03 領路兔與說謊貓
  8. 08Stage 04 復仇之路與完整憑依體計劃
  9. 09Ending X-01 少N們的小小希望
  10. 10Ending X-02 白之N王的真正本領
  11. 11後記

第四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4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突如其來的遊戲結束
  4. 04Opening X-02 再來一項潛入任務
  5. 05Stage 01 世界第一可愛的逃T遊戲?
  6. 06Stage 02 果然沒這麼簡單了事
  7. 07Stage 03 恭迎該位N王的風雅王座
  8. 08Stage 04 是誰喊出原初的心願
  9. 09Ending X-01 夢醒時分的到來
  10. 10Ending X-02 果不其然的遊戲結束
  11. 11後記
  12. 12「那個」——

第五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5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名爲箱庭的戲劇舞臺
  4. 04Opening X-02 一層剝掉還有一層
  5. 05Stage 01 命名召喚師,十五個孩子
  6. 06Stage 02 某少年的溫暖歲月,表與裏
  7. 07Stage 03 是誰解開地獄的門鎖
  8. 08Stage 04 災厄被稱爲祕隱大戰
  9. 09Ending X-01 倖存一人的魂魄
  10. 10Ending X-02 突破現況的惡魔契約
  11. 11後記
  12. 12

第六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6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強襲雙重大姊姊(特大)
  4. 04Opening X-02 魔法師霍珀與小鑰匙
  5. 05Stage 01 以染血雙手向七夕星空許願
  6. 06Stage 02 瘋狂信奉者絕不要求代價
  7. 07Stage 03 來自地獄,又一個死亡超越者
  8. 08Stage 04 最強召喚師沉醉於人世
  9. 09Ending X-01 在山丘墓地爲宿敵獻花
  10. 10Ending X-02 替蠱惑頸項套上繩索之時
  11. 11後記

第七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7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漫遊無人車站之旅(露宿)
  4. 04Opening X-02 起站最強終站地獄,單程車票自由座
  5. 05Stage 01 最初期淨琉璃方式人造憑依體,冥乃河葵
  6. 06Stage 02 名爲奧莉維亞·海蘭德的敵人
  7. 07Stage 03 S博士於傳說的背後等待獵人
  8. 08Stage 04 白華盛開,沐浴月光更顯皎潔
  9. 09Ending X-01 目的達成,對誰而言?
  10. 10Ending X-02 從容不迫享受世界毀滅
  11. 11後記
  12. 12???

第八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8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叛逆期正式上市
  4. 04Opening X-02 打破玻璃窗的青春年華
  5. 05Stage 01 歡迎成爲媒體名人
  6. 06Stage 02 寶箱沉在冰凍的海底世界
  7. 07Stage 03 於地球外死戰智慧生命體
  8. 08Stage 04 自天空擊潰白銀戰爭
  9. 09Ending X-01 別小看青春年華了
  10. 10Ending X-02 叛逆期宣佈畢業

第九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9

  1. 01插圖
  2. 02
  3. 03Opening X-01 窩囊廢之王,一蹶不振
  4. 04Opening X-02 白之N王,初次上陣?
  5. 05辛西爾莉亞報告01
  6. 06Stage 01 耽溺於毀滅亂象的世界
  7. 07辛西爾莉亞報告02
  8. 08Stage 02 重返一切的原點
  9. 09辛西爾莉亞報告03
  10. 10Stage 03 椎心泣血猶不足正在閱讀
  11. 11辛西爾莉亞報告04
  12. 12Stage 04「哥哥大人」的真相
  13. 13辛西爾莉亞報告05
  14. 14Ending X-01 點燃導火線
  15. 15Ending X-02 死中求活
  16. 16後記

第十卷未踏召喚://鮮血印記 10

  1. 01插圖
  2. 02OpeningX-00
  3. 03OpeningX-01 打開世界末日之路
  4. 04OpeningX-02 死亡之舞
  5. 05Stage 01 跨越七個行星和十二個星座
  6. 06Stage 02 此乃最終的抉擇
  7. 07Stage 04 未踏召喚://blood sign
  8. 08Ending X-01 誰坐在N王的王座之上?
  9. 09Ending X-02 覺醒的時代已經到來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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